财务部的总监们终于开完了会, 许凌卓立刻抱着一沓文件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虞江头也没抬：“进。”
许凌卓快步进去：“这是新未来医院的选址、和设备采购规划单，这是上周预算会的最终定稿，这是需要审批的文件。”
许凌卓将文件材料分门别类排在虞江桌子上, 然后抬眼看着虞江。
“好。”虞江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凌卓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虞江看他：“还有事？”
虞江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往常多了很多, 他熬夜了, 许凌卓心想。
许凌卓低下头：“没了。”
然后转身离开。
虞江蹙眉, 看着许凌卓丧着脸回工位, 看着许凌卓发呆，他重重叹了口气。
昨天早上醒来时许凌卓窝在他怀里的触感仿佛还在，许凌卓头发有些长了，毛茸茸蹭着他的臂弯，痒痒的, 但让人心情很好。
虞江手指一边轻轻绕着许凌卓的头发, 一边盯着许凌卓安逸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最后终于忍不住在许凌卓脸上亲了又亲，大概是美梦被打搅, 许凌卓皱眉发出两声梦呓，然后朝他怀里又钻了钻。
周一上午永远都有烦人的会议, 亲密时刻格外短暂，虞江放弃了健身, 抱着许凌卓躺了一个多小时, 拖到最后才不得不起床离开。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虞江从会议室出来就直奔回家，发现许凌卓还在睡着，于是把张婶叫过来，吩咐了张婶午饭事宜, 他自己却转而回了老宅。
虞江罕见在中午时分回老宅，全家人都惊讶，谢颖问他：“不是叫张婶过去了，你怎么又回来？”
虞江思考几秒钟：“让张婶过去不是给我做饭。”
谢颖眯了眯眼：“喔，正好我一会儿有事要找你聊。”
丁姨没想那么多，因为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凑齐，她很开心地多烧了几道菜。
午饭即将开始，趁所有人都在，虞江坐正：“我要宣布两个消息。”
在场的人都疑惑看向他。
虞江清了清嗓子：“我谈恋爱了。”
虞志耀晃了晃身子，抓住了谢颖的胳膊，不可置信问：“他说什么？”
虞小海张大嘴巴：“卧槽！”
谢颖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虞小海的胳膊：“别说脏话！”然后歪着头，等虞江说下一句。
虞江继续说：“对象是男的。”
虞小海刚塞进嘴里的米饭喷了出来，又是一句：“卧槽？？？”
谢颖一脸淡定，对着虞小海的胳膊又是一巴掌：“刚说了别说脏话！”
虞志耀一向听老婆的，哪怕表情十分精彩，也没吭声，只看看虞江又看看谢颖。
另一边虞小海刚要开口，被虞江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反倒是谢颖一点都不惊讶，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看着他：“小许？”
虞江点了点头。
谢颖也跟着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开始怪他：“你自己回来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把人带回来？”
虞江沉默了一会儿：“他昨晚累到了，还在睡，不太方便。”
一家人瞠目结舌，这下谢颖维持了半天的镇定也不复存在，她转而抓住虞志耀的胳膊，半晌才吩咐说：“那……那个丁姨，给张婶打个电话，让她多加两道菜。”
虞江制止住：“不用，就煮个青菜肉粥就好，方便吃。”
“噢，这样啊……”谢颖转头又对丁姨说，“听他的吧。”
对于全家人、尤其是谢颖的态度，虞江始料未及，之前虽然做过铺垫，但总是忐忑，此刻心全放进了肚子里。
下午是和董事们开会，虞江只待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必须离开。
虞志耀一辈子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他拍了拍虞江的肩膀：“早点带回家，让我们看看。”
谢颖想了想：“全家应该就你没见过小许……”
虞志耀一脸茫然，丁姨立刻掏出手机：“看视频也行，前几天他过来的时候张姐拍了视频呢！”
于是丁姨把许凌卓和虞小海在娱乐室打游戏的视频打开，递给了虞志耀。
虞江跟着看了几秒钟，司机已经在催促，他对丁姨说：“视频记得发我一份。”
*
虞江又叹一口气，在家里那关过得如此顺利，没想到栽到了许凌卓本人身上。
许凌卓翻脸不认人，还拿辞职威胁，他气归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午饭他自己一人去了醉蝶轩吃饭，这一整天除了工作他一句话都没跟许凌卓多说。
已经六点半，许凌卓朝总裁办公室看了好几眼之后，终于犹犹豫豫敲门过来：“虞总，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虞江看着他，面无表情：“晚上我去醉蝶轩。”
许凌卓：“你中午就去了那边，你不是说他家的菜吃腻了吗？”
虞江：“家里的菜我也吃腻了，换换口味。”
许凌卓低着头“哦”了一声：“那我学几个新菜式吧。”
虞江顿了一会儿：“今晚我不回去，你自己先下班吧。”
许凌卓抬起头：“啊？”
然后低声咕哝，“又不回去。”
许凌卓的态度让虞江开始烦躁：“需要我跟你汇报行程吗？”
许凌卓结结巴巴：“不、不用。”
一连几天，虞江都是如此，白天公事公办，一句话都不肯跟他多说，晚上夜不归宿，把他当成透明人。
周二那天下午，总裁办来了新的一助，姓吴，坐在了原来廖文豪的位置。
新来的吴助理特别能干，据说原来在董事会，因为本就了解这些项目，所以他只用了一天多时间就完全接手了廖文豪的工作，开始跟着虞江到处跑了。
反观许凌卓，手里只有创新部的项目和医疗项目，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零散工作。
原本的安排里，他这周应该开始逐渐接触其他项目，但现在却搁置了，吴助理效率高且高冷，他热脸贴上去，吴助理也只有一句：“听虞总的安排吧。”
许凌卓根本无从下手。
他忽然和当初的王宇共情了。
于是他闲来无事就去骚扰王宇，用请教项目的借口，去找王宇问东问西。
王宇很快察觉他状态不对。
【王宇】：你最近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
遇到了，但说不出口。
【许凌卓】：就是想你了，旁边连着换人，不习惯。
理由足够逼真，王宇也说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