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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家养小皇后 林宴歌 21513 字 3个月前

“古法古礼,古法古礼,淳于越,敢问一句,周王室何在?”

淳于越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当然已被陛下所灭。”

李斯顿时抢白,“那便不要再提周礼!”

淳于越破罐子破摔,“我就要提怎么了?也不是就不许陛下封禅,如何就要这般情急?臣以为再过十年、二十年,待陛下四夷宾服、黎明子民诚心信服,再封也不迟啊!”

在皇位上好好的干两年,洗去一身的血污,再行封禅,上天定会原谅陛下的嘛。

淳于越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嬴政听烦了,“朕心意已决,封禅泰山,尔等无须复言。”给他气退朝了,走前冷冷瞥了一眼淳于越。

萧衡冲淳于越敬佩的看了几眼,笑眯眯的冲他拱手行了一礼,“博士厉害,我心服之。”

“只是陛下恐怕要认为您一心与他作对,故意捣乱,存心刁难。”

淳于越板着脸,“陛下如何认为是陛下的事,身为人臣,尽自己的义务便是。”

“我劝你离李斯远些,勿要被他带坏,他乃当时第一奸臣,与昔年昭襄王身边的丞相范睢有何不同?净会阿谀奉承,陛下爱听什么他便说什么,只会害了陛下。”

“哦?淳于博士这是在祝我早当丞相啊?可不敢,可不敢,王绾大人还没走呢,您这是要害苦我啊。”

说李斯,李斯便到。

淳于越脸色一僵,“晦气。”说罢扭头就走。

回承章殿的路上,嬴政说了一句,一句话翻来覆去的骂,“简直乖异难解。”

乖异难解,意为怪异离谱,“我看这个淳于越就是存心刁难我,想要削弱我的威权,儒生历来如此,看不起我们这个自西边东出的戎狄!”

嬴政越说越愤怒,想要拔剑砍人的心都有了。

偏这个淳于越知道他的痛点,拿天下人的嘴巴堵他,断定他不敢杀他,此时正是促进列国文化统一的时候,杀了劝谏的儒生,只会激起反弹。

“你都气到说胡话了,戎狄这种称呼都出来了。”般般让他不准再说,“儒生的确迂腐,几百年都是如此,都浸入味了,且各个偏执难以矫正。”

“表兄此番封禅,少不得又要听见他们指手画脚,若是不一一照办,我恐怕他们要怨恨你,甚至是抹黑你。”

“那就试试。”嬴政冷笑,“当真认定了朕会一直隐忍。”

表妹提到儒生抹黑时的脸色怪异,嬴政不屑一顾,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愤怒了也只能抹黑,这是无能的体现。

抹黑就抹黑呗,又不会掉块肉。

嬴政不听博士们的谏言,这的确在朝野外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荡,他一概不管,当真准备起了前往泰山封禅的事情。

听说下午海边的岩石就要运回咸阳了,般般抽空带着星枢去东宫探望嬴肇,他正在听萧衡授课。

萧衡道:“儒生不同意陛下封禅,你可知根源为何?”

嬴肇略微思索,道:“本质是两种权力在争夺‘合法性’的定义权。”

“淳于博士所代表的儒生认为皇帝的合法性在于‘德’与‘古礼’,这两样的释意权在儒生们的手中。”

“我父皇是靠拳头打江山的,秦国也自来务实,并不讲究礼法,认为皇帝的合法性在于‘功业’和‘实力’,决定权在皇帝自己的手中。”

般般半蹲下,轻轻摸了摸认真在听的星枢,小声问她,“我宝听懂了吗?如此认真呢?不是来探望兄长的么?”

星枢话语简单,“是说,淳于越和父皇在争夺,日后谁的话在朝堂上算话,谁的话不算话。”

说罢她微微疑惑,“周王室不是已经覆灭了吗?一个灭掉的国家,还能在我大秦掀起波澜。”

般般笑笑,“这是因为大秦存在的时间还太少了,周王室持续的时间很久很久呢,它的簇拥当然也多啦,新的王朝建立,是会困难一些。”

“这有何难,把反对自己的都杀了就是,父皇是皇帝,为何要委屈自己?”星枢皱着眉头,不以为意。

“因为你父皇想要天下子民真正的臣服,而非压迫之下的被迫臣服,真心臣服方可长久执政,相反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若是子民们每日都在琢磨怎么推翻你,你夜里还能睡的安稳嘛?”

星枢思索片刻,“可是,想要获得谁的认可,就会被谁牵着鼻子走。”

般般微惊,这句简单却不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竟会从一个六岁的孩儿嘴里说出。

她的思维的确像极了从前的嬴政。

般般跟她打商量,“这话,好像对,好像又不对,阿母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不过阿母忽然发现我的星枢也长大了,我不该因想让你多享两年福,便阻你早些进课,你父皇为你寻了先生,人选是李斯,这许多的问题,待你下次见到他,可以问问他。”

嬴肇不到两岁就开始进课,每日天不亮就要去离宫,到了傍晚才回来,这是她的孩子,她怎能不心疼?

所以星枢出生之后,般般说什么也想让她千娇百宠,过得快乐,包括上学,也想要推两年,如今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教育也是一种资源,凭什么不能平等的给儿子和女儿。

尤其是在女儿也聪慧的情况下。

“对不起。”她摸摸她的小脑袋。

星枢快速摇摇脑袋,贴近般般的脸颊蹭了蹭,软糯糯的说,“阿母爱我。”只是人的认知有自己的局限性,她知道母亲爱自己,她没有多余的想法。

“第二个先生我能自己选吗?”

“好啊,但是不能选没本事的人哦。”般般问,“你想选谁?”

“王贲。”

已经告老换乡的王翦的儿子,王贲,也是一位极有本事的武将,身为战神王翦的儿子,嬴政也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

王翦助嬴政一统天下,以防自己功高震主,聪明的激流勇退,般般敏锐的察觉到女儿真正的目标不是王贲,而是他身后的王翦。

她的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她一口同意了,“好啊!阿母为你做主了。”

此事嬴政午后知道了,虽然诧异,仍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若能说动王翦教她,算她有本事,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王翦已经退下,我不好出尔反尔命他回来,星枢还小,日后将学武的地点定在王翦的家乡。”

……不能再命王翦回来,就干脆把女儿送过去,这样也不算出尔反尔。

般般没忍住,偷偷笑,催促他,“我们快把这些岩石放进炉中煅烧,我已经做过功课了,往里面叠一层黑炭,烧的能更旺盛一些。”

赵孟说这是石灰石,一听名字,般般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煅烧之后,敲碎成粉末不就是熟石灰嘛,这样将石灰和沙子、水混合成浆,就是最简单的水泥,为了能更坚固,往里面铺上鹅卵石,落水也不怕溶解,还能承受重力碾压。

用水泥铺路,再也不担心路的质量不好,也能跑的更快!文书传递的也更快!

此事重大,事关修路,嬴政倒也认真。

第136章 五大夫松树 “鹿肉能壮阳吗?”

煅烧石头的容器是一个提前挖好的坑窖,利用层层交替的煅烧方法,将这些石头高温燃烧了整整半天,般般与嬴政探头看了一眼,确定石头已经变成了淡红色,让它继续待在坑窖中自然冷却。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冷却的石块被取出,已经变得轻脆易于敲碎。

嬴政命人取来了石臼与石碾,两人一同将石头研磨成了细腻的粉末。

嬴政添入水,搅拌均匀,让它慢慢凝固后,竟然可以缓慢硬化,与黏土完全不同。

“太好了!”般般面色激动地泛红,“表兄,用它铺路便不用压车辙了,马车高速行进亦不会颠簸!”

他亦兴奋,当即命人研制如何配方,赵孟试验了几次,最终确定了用细沙与石灰粉加水搅拌。

有了它,不用再苦恼北方洪水频繁造成陆路泥泞不堪、无法通行的问题。

“水无法融化,就叫它水泥。”

般般一震,嬴政会抢答了,她忙拍拍手冲他扬起甜笑。

他轻抚她的脸颊,“表妹心怀天下,我钦佩亦爱慕。”

史官在一侧忠心记载:后悯民生多艰,亲巡市以督修路之役,偶见淤泥沉积为垩,与上共烧制,终得水泥之方,帝大悦,诏令天下以铺砌官道。

写了会儿,他瞄了一眼那边的帝后,瞥过身子飞速添了两笔:帝曰:妹怀天下万民,朕钦慕。帝素爱后,常抚其云鬓、触其玉颊。

不记是不可能,还要详细的记,一字不漏。

上回他记的东西被嬴政览阅过,问他为何不听从帝命删去这些没必要的记载,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像哑巴。

但只要说让他删,他必定拒绝,宁死不屈,居然说什么死一个他,还有千千万万个同样的史官。

想一想也是,让他删淳于越阴阳他的话,他都梗着脖子不听,别提与皇后的腻歪日常了。

嬴政也是见遍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人,将自己的职责看得比命还重要,所幸这些东西记下来也无关紧要,他一摆手将人撵了出去。

水泥路紧赶慢赶的铺着,嬴政的第二次巡游正式开始,此行的终点正是泰山封禅。

般般提前预警,“到时候我在下面等着你。”

“那不行。”嬴政想也不想便拒绝,“如此场面 ,怎能缺少表妹?”

“皇帝封禅,关皇后何事?!”

“皇后自然与我是一体的,缺一不可。”

非要她说吗,“我爬不上去!”

嬴政瞥了瞥她的细胳膊细腿,吐出一句:“我背你。”

“……”不好吧!!

好说歹说,出巡的路线确定下来,自咸阳出发,沿路巡游,抵达泰山封禅,绕一大圈,最终回到咸阳。

跟儿子女儿挨着坐在马车上,般般入定了一般的无语。

既要封禅,自然会有很大的阵仗,文武百官皆一同前行,光是听车轱辘在路上发出的声音,就很让人头疼。

注定了此番巡游不会有第一次巡游舒坦,起码般般要时时刻刻端着皇后的仪态,一刻也松懈不得。

相反嬴政精力旺盛,兴致勃勃,硬要拉着给她讲故事。

那阵仗,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般般听着听着就犯困,被他托着脑袋晃醒。

她抬起爪子便冲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可惜没能摸到他的脸,被他攥住了手腕:

“这种时候我的脸不宜带痕,皇后还是端庄些为好。”

“你太烦人了你太烦人了你太烦人了。”她边骂骂咧咧的边拿脑袋顶他的胸口,被他整个按进怀里动弹不得。

嬴肇在旁边默默捂住妹妹的眼睛,托着她的脸,佯装看外面的风景。

不过算起来,这似乎是一家五口第一次一同出远门。用膳时姬长月煮了些花茶让人送来喝。

嬴肇与蒙焕比赛谁先射到兔子,结果蹲了半晌压根没有兔子出没,倒是被嬴政不知道从哪儿射中了一条粗壮的蛇。

他唤来侍医仔细查过这蛇有无毒素,确定没有后让人当场活剥了煮来吃。

般般素来畏惧没有脚的软体动物,吓得缩在嬴政怀里没敢看,直至空气中飘来细致的香味,她才慢吞吞往那边靠。

蛇肉被切成肉块,一半拿来炙烤,留了些做成蛇羹。

般般爱吃肉羹,品尝过后惊为天人,对姬长月说道:“好特殊的滋味,鲜香无比。”

这条蛇粗壮而长,嬴政便分了一些给他喜爱的臣子,两位丞相、尉缭、李斯、蒙武蒙恬等等几个武将,他偏心的时候十分明显,给蒙恬切得最大最多,还赠了一份蘸料。

嬴肇则亲自送去给了韩非与萧衡。

星枢看了看哥哥,也有样学样,到了李斯那边。

李斯受宠若惊,恭恭敬敬的跪着双手接受。

“滋味是好,吃多了也腻歪。”姬长月搅拌汤匙,“上一回吃这东西,还是多年前,那时我与政儿在草丛里瞧见有条粗壮的蛇正绞着一只幼鹿,他拿箭射中蛇头,救下了那只幼鹿。”

“蛇肉太多,卖不出去,那些日子我们整日吃蛇肉。”说着,她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乃至于政儿一听膳食又是蛇肉,脸色都变了。”

一日三顿的吃也不是个事儿。

般般新奇,“表兄竟也会扶弱?”

嬴政看了她一眼,“这话是何种意思?”

姬长月取笑他,“且说呢,他日日出去割草摘野果,想要亲自喂那只幼鹿,那鹿却不是个知恩图报的,没两日便咬了他一口,气得他立即宰了那只鹿烤来吃。”

般般偏头,试探性问:“莫非这才是表兄爱吃鹿肉的原因?”

嬴政顿了顿,“我很爱吃鹿肉吗?”

嬴肇举手表示,“父皇每隔两日就要吃的。”炙鹿排甚至还会被作为主食。

提到这个,般般忽然脸色古怪,她前世听过鹿血壮阳,不知是真是假,鹿肉又有什么好处?

用了午膳,车驾原地歇息片刻,到车上般般便问了这个问题。

嬴政正斜倚在鹅毛垫上闭眼小憩,“鹿肉能补充气血,充盈体能,提神醒目,好处多多。”滋味甚至也不错,“此外的确也可以补助肾阳,益精血,不过鹿肉性温,作用不大,最有效的是鹿茸。”

作用不大架不住天天吃啊…你是真爱吃!

他的脾性如此,喜欢什么就要一直喜欢,若非她说鱼生里有看不见的害虫,会伤害人的内脏,他惜命,这才作罢。

般般嘴角微微抽动,回想一番,难怪她怀有身孕的那段时日,他看起来好像吃素多些,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越想越觉得……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蓦然睁开眼睛,扯扯衣摆,“别碰我。”

这是在外头,又不是在家里。

“陛下乃当世第一良家男子。”她怪怪的阴阳他一嘴,瞥了一眼他的腹下,掀开帘子要下去。

忽的手腕被用力扯住,她赶紧挣扎,“此为戏言,戏言!”开什么玩笑,周围这么多人,

嬴政顺势松开手,摇头道她胆小又爱玩,不经逗。

原地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再次启程。

几日后,抵达了第一站峄山,在山上安营扎帐,嬴政命人立石刻碑文颂其功,般般带着儿女在一旁观看。

忽有一行儒生近前来谏言:“陛下,封禅礼仪极其考究,您需妥善对待才好。”

嬴政微微蹙眉,不就是祭天祭地吗?

“有何讲究?”

“既至峄山,泰山不远了。”儒生说,“陛下需以蒲草包裹车轮,如此不伤山木,还需扫地而祭,铺上秸席,以示节俭,如此能上达天听,得神明庇佑。”

般般:“……”这么讲究。

嬴政露出费解的表情,“什么?”

儒生当他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嬴政只说,“怪异离谱之举,朕不会照做的。”

儒生还要再说什么,当场被驱逐。

“何其可笑,要祭天了才蒲草包车轮,平时不这样做,这不是做戏么?若世真有神明,只会当我是个虚伪的皇帝。况且不伤山木,便伤蒲草?蒲草不是山木吗?”

他本人虽然是很随便,不太讲究,但也绝不节俭啊,撒那种谎言做什么?

儒生的讲究在嬴政眼里怪异的很,无法理解。

般般见嬴政一个头两个大、一整个理解不了,就想笑,但一想起来他们说后宫不得干政,她也有点笑不出来。

因着这样的小插曲,嬴政不想带那些儒生登泰山,让他们在山下待命,“尔等如此讲究,干脆别登山,方不伤山木。”

儒生们各个脸色各异,愤愤不平。

淳于越在旁边立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瞪了他们一眼。

——他想去的啊!

般般象征性的爬了半个时辰的山,坐下就不想起来,嬴政说背她还真要背她,她阻拦不得愣是被他架着走。

所幸那群儒生没跟上来,否则又要说嬴政此举不合规矩。

般般搂着表兄的脖颈,趴在他宽阔的肩上,走了片刻又心疼他,“我还是下来吧。”

“表妹脚掌细嫩,只怕要磨出血泡了,你勿要动。”

“那你累不累?”她摸摸他的脸庞,确认有没有细汗,“我心疼表兄。”

“不累。”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半道竟然下起了大雨,此是前所未有的。

一行人匆忙到树下避雨,雨势来得匆忙急促,去的也快,般般坐下为他揉揉胳膊,按摩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乌云,感慨一般,“若非这些松树,要将你我淋透。”想起山下那群儒生,他阴阳着语调冒出一句话来,“此树雄伟,封它做个五大夫。”

般般:“?”

在场的人:“??”

你是说,你要封一棵松树当官,还是五大夫?

第137章 26000营养液加更 “她听见他的心……

此事纵然滑稽,在场人都心知肚明皇帝究竟为何要册封一棵树当官,由此没人敢反对。

待雨停,再次出发,日头正烈的时候,终于到了泰山的梁父山。封禅礼正在这里举行。

因着没有参考目标,究竟要如何行禅礼,嬴政自己创新,将禅礼分为了‘封礼’与‘禅礼’,前者在山顶祭天,后者则在山下祭地。

泰山山下,雨停了。

儒生们抬头望着晴天,纷纷摇头道:“封禅遇到雨天,当真是上天施下了旨意,非是咱们存心刁难,实是陛下德不配位!”

这里没人,他们本就因着嬴政不听他们的,并将他们斥退心怀怨念,也敢发牢骚。

淳于越为之侧目,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

隔了好了一阵子,眼见他们越说越过分,他这才冷了脸,似提醒似警告,“隔墙有耳。”

“淳于博士,咱们说的可有何错?起初敢于直言陛下德不配位的不正是你吗?”这时候装什么呢。

淳于越忍了又忍,径直道,“在陛下跟前你们为何不敢直言?”

“事前直言那是劝谏 ,听与不听在于陛下的主意,事后背人说则是嘲讽与僭越,如今嬴姓为帝,你我为臣,身为臣子侍奉帝王是理所应当的,怎能只顾私欲,而枉顾家国天下?”

“你说什么?你说我们记恨陛下?!”儒生跳脚了,“你这才是迂腐!”

淳于越看也不看他们:“是与不是你们自己清楚,为人臣子理应心口如一,尊上敬下,我看儒生的名声就是被你们给毁的。”

“你——”此话说的他们脸色涨红,愤愤然后转为铁青。

山上,嬴政亲自主持祭天,命人献上了酒、肉以及丝绸等极品,各色物件满满当当的摆满,极有诚意,亲自行了跪礼三拜,旋即道:“朕受命于天,得天之命,故而封禅。”

他态度虔诚,让般般拿不准他到底信不信上天有神明,只好跟着一同拜一拜,希望上天能庇佑大秦长长久久。

祭地亦如是。

封禅礼结束,他命李斯篆刻了《泰山刻石》,记录其统一的功业。

登山困难,下山也不见得会有多轻松,不过好在下山没那样痛苦,般般自己也能走。

一路下山,接上那些被遗留在山下的儒生们,大部队继续向前行进。

般般询问道:“接下来去哪里呢?”

嬴政为她指引方向,“再往那边,便是琅琊,那是齐国的腹地,齐国未战先降,他们是对统一最为嗤之以鼻的,若是只如此便也罢了,这地方位于港口,是齐国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不得不提防。”

因而,他必须到琅琊停留一番,好生的考察过沿岸才行。

般般撇嘴,伏在他胸前,“没挨过打怎会真心畏惧表兄,齐国投降不是真心怕了,而是发现自己孤立无援,胜不了。”可这也是他们自己作得。

嬴政自然附和,“表妹言之有理,不得不重视。”

他修长的指尖不紧不慢的为她揉着腰肢,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坦一些。

自山上下来,路途平坦多了,王驾宽敞,两人一同躺下歇息都用不完这些空间。

趴在他怀中,她小小声,“表兄累了,我给你按摩。”

“还是别了。”他失笑,握住她的手指,“抱着你歇息片刻足以。”说着,他揽她入怀。

“腿不酸吗?”

“我常年习武,这段路途于我而言不算难。”

“好吧。”她软趴趴的趴好,抬起脸颊,被细密的东西扎到,摸了摸,她说,“表兄的胡子长出来了。”

他摸了一把,果然有一层扎手的胡子,他落下目光,入目的是表妹那张仍旧年轻的如同少女的娇嫩脸庞。

心神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今夜歇息,我便刮掉。”他将她的脸庞搁在自己的胸膛上,以免扎到她。

“怎么这么急?还是不要刮了。”般般挣扎着脑袋,不要他按自己,她还没看够呢。

嬴政:“嗯?”

她实在对他的容貌爱不释手,尤其是车内光线昏暗,阴影自他的面庞线条流淌而过,留下一股令人着迷的滋味,撑在他的身上,般般屏住呼吸俯身轻吻他,“这样也好看,我喜欢。”

她左右仔细的端详着,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这时候的他浑身的气质,是与青年时肆意冷然的他完全不同的。

成熟而威严,锋芒暗藏,一转眸一扯唇,尽显成年雄性的魅力。

“是么,我记得表妹甚少流露出此等姿态。”他显然并没有相信,甚至微不可察的逡巡着她的神态,待瞧见她眼底的那份爱恋与灼热,才迟疑着收起这副姿态。

“夸你还是错了。”般般推搡他。

在车中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他收起手臂,径直将她压向自己,捏住她的下巴迫近。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处,空气仿佛也温情脉脉下来。

缠绵热吻过,般般犹迷离,听见他的声音,“表妹多年如一,还这样的娇俏美丽,与你我大婚时并无不同。”

他已经三十有四,妻子也三十有三了,她还像十五六岁那样,没有丝毫变化,肌肤细嫩吹弹可破,眉眼间的天真纯然分毫未少。

他想立马刮去胡子,自是因为不太喜欢自己每日长出来的胡子,会慢慢拉大与她在外形上的差距。

听见他的夸赞,她全然没有多想。

“我有这样年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得意洋洋道,“那是因为我每天都保养的,表兄每日那样粗糙的,当然显得比我大啦,而且你本来就长我一岁嘛。”

她的年轻是因为心态年轻,多年如一日的孩童心态。

她没吃过什么苦,偶尔生出的伤心之处,也都是在他身边才有的。

嬴政笑着,“那看来,我要偷偷用一用表妹的东西了。”

般般闻言,略一迟疑,“那不行的,男子与女子该用的养护东西也不一样,何况夏无且教的养生法子也很好用。”她很快道,“待回去,我让人做一些表兄可以用的。”

他当然顺着她的意思说好。

她轻轻抚摸他的眉间,“做了天下之主,反而不顺意的事情多了,表兄总是皱着眉。”

她捧着他的脸庞,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敦促他:“不要皱眉啦。”

那份轻柔落在他的皮肤上,轻若羽毛,却又重若巨石,压得他泛起一阵酸酸的涩意。

嬴政的眼睫微微翕动,掀起眼皮用力的衔她的唇瓣。

她被咬了一口,略有些懵,旋即热情的回吻,亲着亲着伏在他的侧颈,忍不住也咬了一下,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爱到想融进他的身体。

他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一直在加速,‘砰、砰、砰’有力的跳个不停。

“怎么了?”他好笑的问。

“不知道,我感觉表兄方才好似不高兴,便想要紧紧抱着你。”说罢,她也不知该重复什么,只好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他的呼吸在听见这句真挚的爱意表达后,逐渐放的缓慢、放的沉重,良久后他笑了笑,捧着她的笑脸,“爱你。”

“我爱你。”

复珍惜爱怜的吻她柔软的唇瓣,“我爱你。”

“你怎么说这么多遍。”般般问。

“怕你听不见。”他轻轻捏她的鼻尖,哄道,“快睡吧。”

心头那股似是而非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他愈发温柔的抱着她。

“好~”般般依言闭眼,打算睡上一觉。

只是车驾虽说平稳不少,然转弯与上高度时仍有晃动,般般醒了,半梦半醒间发觉自己还在表兄怀里。

怀里热腾腾的,颈间湿润,这触觉她很熟悉。

两人亲热时,他很喜欢亲吻她这里,可此处是人类最为脆弱、亦是动脉的所在,有时候情动到极点,他会咬她脖颈,虽然没有用力,她仍会生出些许的颤抖和瑟缩。

这时候困倦疲乏,倒也顾不上颤栗了,“你怎么又咬我。”她迷迷糊糊的埋怨,手却下意识的勾上他的脖子,掌心轻轻的顺了顺他的后颈与黑发。

这是全然不设防,任人予取予求的姿态。

很快,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从云呼唤。

般般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取出小铜镜照了一下,果然有一枚淡淡的红紫色吻痕。

表兄是狗来着。

说让她睡觉,实际上偷偷嘬她脖子。

下了车驾,嬴政正在跟王绾说话。她从旁经过给了他一个白眼,命人收拾东西在琅琊住下,既然他要巡线沿岸,自然要停留一些时日。

从云边收拾东西边说着小话,“皇后,齐地寻仙问术的方士还挺多的,方才奴婢在外面打听了一番,听说有个叫做徐福的人很有才华,受人敬仰,很了不得,恰好您此番巡游敷面的药膏快用完了,不若将人召来看一看呢?”

“……什么??”

“徐福?”

“正是徐福,您有所耳闻?”从云疑惑。

般般:“……”

从云又道,“我听说他能找到长生不老的仙药,也不知是真是假。”

第138章 杀徐福 “鹿血酒助兴。”

嬴政巡线归来,途中与王绾等人商议如何实边,到了余晖落下的时候,终于订了个章程出来。

他决定要迁徙三万户庶民到琅琊台下居住,为了弥补他们迁徙的劳苦,特意免除这三万户庶民共计十二年的赋税。

此举意为加强对新区的控制,尤其是曾经齐国腹地的地方,更要妥善安排,不仅可以促进两地的交融,亦可以推动经济的繁荣。

李斯提出要再行篆刻碑文,歌颂嬴政的丰功伟绩。

嬴政同意。

光这两件事情就要耗费上许多时日,一行人恐怕要在琅琊小住一段时间了。

忙完他让秦驹去看太后、皇后以及太子皇女的居所还有什么不够的,尽早安置,以免她们住得不舒坦。

一名寺人踱步过来与秦驹说了些什么,秦驹旋即近身,“陛下,皇后午后身子不舒坦,传了一位方士,小夏来报,说是那方士犯了错,皇后赐了他黥刑与劓刑,并下了狱,现下那方士不断上书说有要紧事请见您。”

李斯与王绾正跟嬴政谈论齐地之时,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犯错?皇后如今可好?”嬴政皱着眉头,脚步止住。

饶是秦驹灵活,也有那么一瞬没想到嬴政关心的不是方士要说什么,而是皇后如何了。

他反应迅速,弓下腰,“从云姑姑已命侍医为皇后诊脉,皇后略有些气血亏损,是疲累所致,卧床歇息两日便能恢复。”

嬴政当即摆手,让李斯与王绾也也回去歇息,“路途劳累,你们也歇歇,此事明日再议。”

李斯知道他这是要回去看望皇后,含笑俯首,与王绾一同退下。

嬴政急匆匆回去,意想中表妹卧床脸色苍白的模样并没有出现,相反这人正拿着被片好的柿子肉,斜倚在小榻上吃的爽快,见他这么早回来,茫茫然然的。

“咦?表兄唔——”话没说完,他忽的捧住她的脸捏了捏,上下打量她,“你干什么?”她问。

嬴政没好气,拿走她手里的柿子片,“听说你罚了一个方士。”

“……”般般嚷嚷,“你怎地这般快就知道了,你定然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了!”

“我身旁就没有皇后的人吗?”嬴政反手就是回问。

般般闭上了嘴巴,偷偷摸摸瞅他,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撒着娇投入他的怀里,“我这是关心表兄,怕表兄吃不好睡不好,表兄怎么知道呢?”

承章殿、议政厅侍奉的婢女以及寺人不知凡几,各司其职,她几乎贿赂了大半,平日也不做什么,花大量钱财贿赂他的宫人,竟然只为了监视他多看谁一眼,多跟谁说了两句话。

如此啼笑皆非,他怎会拆穿。

就连前一段最缺钱的时候,她也不曾撤去那些人手。

看来在她心里,他是排在天下子民之前的。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的掐着她的下巴。

“我不知道。”她心虚,飞快转移话题,“表兄回来作甚,我不喜欢那个方士,所以才罚他。”

“不喜欢杀了便是。”

她微迟疑,偏过脑袋看他的表情,对上他无奈的宠溺,“你赐他肉刑,难保他不会心存记恨,留着也是祸患,这叫斩草除根。”

“可是…要杀他要寻个理由,我还没想到呢。”般般从未杀过人,与此方面着实手生,因而先将徐福下了狱。

“你是皇后,定人生死不需理由。”他轻托她的面颊,“自做了王后,乃至是目下的皇后,你所行皆是善事,受万民爱戴。即便无理由的杀人,天下人也会自己为你开脱,认为定然是旁人冒犯了你、伤害了你,才惹来杀身大祸。”

般般细想一番,“有道理。”

这就是立人设的重要性吗。

要嬴政来做这些,杀了就是杀了,全凭喜好,旁人没资格置喙,他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看法。只是表妹不是这样的人,她做什么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是道德底线太高的缘故。

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善人。

“那方士说有要紧事想要当面与我说。”嬴政这才提起来秦驹所说之事。

般般登时紧张起来,“表兄要去听吗?”

“那你自己说。”嬴政嗤笑出声,心说他就知道。

般般反复观察他的神色,手指扣弄着他的领口,慢吞吞道,“他说什么,海上有三座仙山,住有仙人,若能寻到可求得长生不老的仙药。”

嬴政:“……?”

她时刻留心他的神态变化,立马指着他的脸,“你心动了!你心动了!你就要上当受骗了!”

嬴政无语的握住她的手指,“好了好了,都是假的,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长生不老之物,皆是为了行自己方便的欺瞒假话。”

“真的吗?”般般不肯相信,掰着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此前还说什么,有我通晓后世之事在前,世间有别的神迹也是正常的,只是你没有遇到罢了。”

“我遇到了。”他纠正她的措辞,意有所指。

般般微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正是她自己。

他戏言一般,“所以,我只需抓紧你足以。”

“不用抓紧,”她虽没听得太明白,却已习惯表达这份热乎乎的爱,“我又不是飞天神女,会飞走的。”

他莞尔,轻手抚过她柔软丝滑的长发,“你当真无碍?他哪里伤到你了不曾?”

“没有,那只是我随意寻的借口。”般般笑嘻嘻,“表兄哪里都检查过了,嘴巴还没有呢。”

“如何检查。”

明知故问,她热情洋溢的亲他,两人唇舌互相检查了一番,她催促他去沐浴。

待人离开小塌边,般般探头出去叫了从云进来,与她嘀嘀咕咕两句,话语落罢,最后一句简单直接,“不留活口,偷偷地。”

从云从善如流,“诺。”

般般心情大好,不光是解决了历史中会带着上千童男童女渡海到日本的徐福,还亲口听表兄说他已经不再相信长生不老。

晚膳,般般在桌案上瞧见了酒盏,凑近一瞧,酒液色泽殷红,酒香扑鼻,夹杂些许若有似无的甜。

她端起来闻了闻,小抿一口。

辛辣刺激的滋味顺着食道滚入腹中,灼烧感慢腾腾显现。

“这是什么酒?”她问。

“是温补的药酒,以鹿血做了引子,最能补气血。”从云解释道,“午后侍医为您诊脉,说您气血不足,陛下便命人制了此酒为您补身子。”

“鹿血??”般般吃惊。

“正是。”从云关切问,“您用着还好么?奴婢嗅来有股若有似无的腥甜。”

“啊?我没有尝出来。”般般对类似于腥味的味道不大敏感,素爱食用内脏、海鲜,“许是制作工艺好,掩盖了血腥味。”

为了印证这点,她一连喝了好几口,的确没尝出什么血腥味。

恰嬴政沐浴更衣出来,正瞧见她在饮鹿血酒,经过时轻轻晃了晃酒壶,象征性提醒:“勿要贪杯。”

她已然有些醉了。

犹惦记着用膳。

桌上还摆着一盘她午后吃的柿子片,柿子未软前本是涩的,她爱吃脆生生的,果农想法子祛除柿子的涩味,用温水将硬柿子浸泡,每隔一段时间换水,浸泡一段时日后,柿子便会变成硬硬的甜柿子,切片吃来正好。

“这个好喝的。”般般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嘴上附和,实则并未饮鹿血酒,手上动作不停,给她夹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吃的饱饱的,吵着要洗澡,说身上有酒味,臭臭的,不舒服。

他只好带她去沐浴。

热气腾腾的浴池内,般般晕晕乎乎的,只觉得热气上涌,翻滚着烧得她浑身发烫,好半晌,“表兄…”

“嗯?”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

“什么。”

她气哼哼的咬在他的手臂上,伸手扒他的衣裳。

嬴政抬手阻拦,竟发觉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些些,衣领被迅速扯开,登时露出沾染水迹的锁骨,在烛火之下摇曳出迷人的光泽。

她就像小狗,嗅着他的气息将脑袋扎了过来,埋在他的胸前又咬又啃吃个没完。

他的手臂向下,果然触碰到泛滥成灾的溪流,呼吸不由得隐蔽的加快了些许。

她不许他乱动,俯身压下。

上一回这样直接,她喊痛了许久,说不舒服。

这回竟完全不同,她急躁的很,挂在他身上紧紧贴着。

他爱她的这幅模样,两人滚落在柔软的毯上,顿时上下逆转,他托起她的腰肢,如此更方便他的索取。

鹿血酒果真是个好东西,滋补身体,又能满足双方的需求。

事至终极,她的声音已然沙哑,灭顶的空白席卷她的身心,火焰被熄灭的不久,总能再次燃起。

原本两人已够痴迷于彼此的身躯,加上鹿血酒助兴,更是糟糕了、要了命的。

食髓知味、痴缠的不能分离,无法自拔。

榻上,她的泪落了又落,此为躯体临界后流出的,并非因为疼亦或者不情愿。

听取他的沉重、感知他的灼吻。

第139章 27000营养液加更 “沛县狗肉、冷……

此后的三个月里,小夫妻两人几乎日日都呆在一处黏黏腻腻,嬴政特意派人探查徐福死透了没有,虽不知晓妻子为何对此方士如此严防死守,但他也有所猜测。

她提过的零星只言片语,他记忆犹新。

她提起海外的陆地有许多的坏人,在后世会侵袭攻伐秦国。

但海外的陆地如今各个落后,发展缓慢到不需要他特意针对,天灾与疾病亦能弄死大片。

设身处地的思索,若他真的会相信徐福所主张的内容,只怕是会听之信之,派人随他一同到海外陆地……莫非徐福会留下传道受业,教导当地人更加先进的东西?

这便不是他能接受的了,为此,在临离开前,他命人搜查了所有名字叫做徐福的男子,但凡与方士沾点边的尽数抓走坑杀,不留一丝情面。

淳于越听说陛下此举,直接跳脚,就差没跳到嬴政脸上大喊大叫了,话也说的很难听,说他倒行逆施,重复从前征天下时的暴举,会遭天谴。

嬴政皮笑肉不笑,“淳于越,若非你一把年纪,受不得酷刑,朕非罚你不可。”

淳于越脸红脖子粗,气的跪在地上抹眼泪,“您罚吧!罚了臣还能好受些!”说罢,哭嚎着对上天揽错,怪自己不能劝谏君王。

嬴政盯着他这幅模样,心头的烦躁诡异的消散了,这才发觉此人好像不是故意跟他作对,他就是这么个人。

“好了,你起来吧。”他缓了口气,“朕行此事并非毫无缘由,详细的不便与你说,你退下吧。”

淳于越老泪纵横的动作一顿,恍惚了一瞬,颇为受宠若惊,没敢相信这个一惯独断的帝王竟是在跟他解释吗?

“还趴着做什么?成何体统?”上首训斥。

秦驹忙弓着腰搀扶淳于越起身,“哎哟,博士,您快起身。”

淳于越老实的被扶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下。

般般掀开帘子冒出一颗脑袋来,捂嘴偷笑,“表兄与他解释了一句,倒是把这迂腐的家伙解释懵了,秦驹扶他起身,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足无措的像个毛头小子。”

“淳于越如此,不代表所有的博士皆是这样。”嬴政冷哼一声,话及此处,招手让秦驹过来,“封禅当日下起了雨,你命人查一查他们在山下可有说朕的坏话。”

“淳于越虽耿直,倒也不是不识时务。”就比如儒生们不赞同皇后入朝听政,起初淳于越也是跳得最高的那个,嬴政直接砍了一个人,直接将这些人给砍闭嘴了。

秦人本就支持皇后参政,享受到过皇后政策好处的天下子民们亦不反对。

加之李斯等人列举皇后的种种功绩,淳于越自此之后不再提皇后不得入朝听政之事,相反许多时候还挺尊重她。

嬴政掀开帘子,星枢正团在柔软的鹅绒软垫上睡着,嬴肇出来一趟倒真的如同自由了的小鹰,到处乱飞一通,正跟精锐甲士们脱了上衣比武。

太子英勇善战,且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平易近人热情活泼,任谁也会喜欢这个继承人。

韩非与萧衡不知在说什么,约莫是在下注押谁会赢。

般般抚了抚女儿的小脸,轻轻拍着她的后肩。

休息过后,一行人继续出发。

秦驹适时归来。

听完他汇报的消息,嬴政还不曾表态,般般率先震怒,“淳于越好歹知晓当面劝谏,那些人净会背后说坏话,算什么好汉!淳于越说得对,儒生的名声都是被这些人给毁掉的!”

“不过下雨罢了,此为地理星象,与什么德不配位有何干系?”般般骂起来没完没了,“要我说,全是因为他们跟着,这才引起上天的怒火!”

奇怪的是,嬴政原本气愤难当,想要将这群儒生尽数坑杀,听见表妹叠着声儿的咒骂,反倒冷静了下来。

“勿要气愤。”嬴政握住她的手,安抚过倒是平静,“你所提出的考试制度已经推行,届时选出新人,迟早要将这些人全都替换掉。”

“表兄才是不要生气,”般般抚着他的胸膛,“他们不过记恨表兄不带他们,让他们丢了面子罢了。”

他失笑,“好。”

行进三日后,嬴政猝不及防的下诏封淳于越为九卿其一的奉常,此为掌管宗庙礼法之官职,给淳于越恰到好处。

只是,他从博士一跃晋升为奉常,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这可不仅仅是越级晋封这样简单。

要知道,博士是特设的官职,被聘来做学术顾问,虽可参政,却处于百官的边缘地带,而九卿则是仅次于三公之下的核心高官。

这两者之间的地位悬殊,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嬴政的喜好明显,向来不搞‘喜欢就藏着掖着’这一套,一个奉常把淳于越砸懵了。

不多时,淳于越昏过去的消息便传到了王驾内。

“……”嬴政:“快些派侍医去诊治,别死了。”

旋即他开始琢磨起淳于越的子嗣,“淳于越虽胆子大,刚正不阿,到底岁数也大了。”连他都活不过,只怕不等嬴肇即位,他就故去了。

般般随口而言,“那就选一选,让他的孩儿做肇儿的伴读。”

“他的孩儿……恐怕是孙儿吧。”嬴政摇了摇头。

一路说着,抵达了徐州的一个叫做沛县的地界。

嬴政摸了摸下巴,“据说沛县的狗肉颇具盛名,味道极佳,肉质韧而不挺,烂而不腻,风味独特。”

般般:“……?”

欲言又止。

嬴政笑盈盈,“表妹可要尝尝?”

“小狗那般可爱…”

“兔子不也很可爱?”

般般的话被噎了回去,说吃狗太残忍有些双标了,兔肉、猪肉、牛肉都吃得,况且古代没现代那么讲究,她将这些想法甩出脑袋,装模作样道,“那我就看一看吧~”

他闷闷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陛下巡游的动静很大,周围不允许庶民围观,提前清出道路。

沛县并不富饶,伫立着许多泥土垒砌而成的房子,“用水泥垒砌屋子兴许更结实一些。”

“这也并非容易的事情。”嬴政要她别想了,先填饱肚子再谈其他。

“噢。”般般应下,被他牵着手一路在集市走来,两个孩儿都有自己的主意,各自在随从和锐士的保护下到处乱看。

“冷面?”般般读来摊上的名字,“冷面!”

冷面不是——

想法中断,她看到了冒着徐徐热气的大锅,“冷面,热水?”

摊主微微抿出笑意,“皇后有所不知,沛县的冷面是热汤的,用的是羊汤,面则是蒸熟的细面,口感独特。”

他畏惧秦皇,不敢对视,因而只对着皇后介绍,“您可要尝尝鲜?”

“热腾腾的羊汤,表兄要来上一碗吗,今日有些冷。”她不爱吃羊肉,羊汤也喝不得吗,“呀,这是咸鸭蛋!”

“皇后好眼力,正是咸鸭蛋。”摊主连忙掰开,里头流油起沙,金灿灿的。

当即要在这里用午膳。

“这附近不远处还有一处狗肉摊,那摊主以屠狗为生,他的手艺极佳,无人不称赞,陛下皇后也可尝尝。”摊主说罢,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嬴政瞧了他一眼,“看你不像个胆大的,还要替旁人引荐,可见那人于你有恩了?”

摊主垂着头,飞快烫面,“陛下英明。”

“反正此刻也没什么生意,从云,你去。”般般正剥着咸鸭蛋,笑眯眯的将流沙的蛋黄掰开一半,放进嬴政的碗中,“陛下想要吃狗肉,若是做得好,重重有赏。”

“诺。”从云屈膝听从。

“好吃吗?”她依偎在他身旁,嘀嘀咕咕,“看起来是清汤的,一点辣子都没放。”

“你尝尝?”

“我不要,一股膻味,你吃完可不要亲我。”

两人低声说着话,从云已将人带来。

来人是两个男子,身穿粗布衣裳,一个生的粗壮威武,另一个稍微纤瘦些,正正好与般般对视上,他立即露出一个老实的笑。

般般多看了他一眼,若真是个老实人,怎么敢冲着皇后笑。

这人的神态活络,眼瞳漆黑黑,约莫也有三十,蓄着一层短须,模样周正,个头挺高。

粗壮威武的那个一瞧便是屠夫,说起来沛县的男子各个都人高马大,方才听嬴政说这里尚武,习武之风盛行。

屠夫手持托盘,上摆许多煮熟的狗肉,一阵阵香味飘来。

般般的目光不自觉反复瞧那狗肉。

嬴政感知到一道目光,时不时停留在他身上,妻子正在询问屠夫狗肉是如何制作的,偷看他的是屠夫身旁的随从。

不,不是偷看,他是正大光明的看,被发现后便干咳两声。

有意思,很少遇到有庶民不畏惧他的。

他生出兴致,“你,近前一步。”

那人左右看看,指着自己:“我啊?”

“你是摊主聘的仆从?”嬴政询问。

“不是,在下时常光顾他的摊子,一来二往相熟,今日在他摊后的草垛上睡了一觉,谁承想一觉起来,皇帝陛下亲临沛县,我就走不了了。”

此人的语调很是活泛,活泼倒也称不上,话多却不显的奉承,自然的侃侃而谈。

嬴政:“何以一直盯着朕?”

他夸张的摆手,这还用说吗,“这是在下头一回见到您,您威仪万千,征战列国,一统天下,大丈夫应如是!我心生钦佩,自然要多看看,下回您巡游多半不会再来沛县,看一眼少一眼呐。”

般般掩唇笑出声,“你这人说话倒是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急不忙,俯首抱拳,“在下刘季。”

嬴政上下打量他,忽而问道,“你可有官职?”

刘季微一怔愣,当即露出笑脸,正了正言辞:“陛下,臣想当官。”

把旁边的屠夫看的那叫一个欲言又止,嘴角抽搐。

般般:“?”好家伙,你连称呼都自动换上了,这么上道吗,生怕嬴政没这个意思。

秦驹眼睛瞪大,频频冲他投去怪异的目光。

嬴政:“……”头一回见识到这种人。

第140章 修改秦律 “又被她骗了。”

刘季隐晦又直白的自荐戳中了嬴政的欢心,当即留他谈话,般般端坐片刻自觉无趣,带着从云到周边闲逛。

星枢正蹲在一旁看屠夫宰猪,屠夫的手持刀锋利,削肉如水,身旁的亲兵严阵以待,个个恨不得护在皇女身前,生怕这屠夫心怀不轨。

“此为黄喉,小人为您挑开,里头是黄色的……唉随后便是拉油边,撕板油……”

只见屠夫以刀割开一道口子,双手并用,顷刻间将雪白的猪油整片撕开,空气中响起‘嘶嘶嘶’的声音。

旋即开始割排骨,“先画轮廓。”他老练地持刀划过排骨轮廓,将其整扇剔下。

不光是星枢看呆了,就连般般也不自觉凑过去看。

刀刃甚至还没用力,就已经自然的陷入肉中。

母女俩表情如出一辙。

屠夫见状,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即要将切好的上好的梅花肉赠予皇后与皇女。

般般扬起笑脸,让从云收下装好,随后取出一块金子放下。

屠夫被那金光闪到了眼睛,登时瞪大眼睛,局促的慌忙在围裙上擦手,“这……这、这太多了!况且这肉是在下赠予您的,怎能收钱?”

“养猪难不成不用费功夫?”般般与他开玩笑,“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能平白拿你们的东西。”

“况且你宰猪行云流水,亦很养眼,这是手艺钱,且收好吧。”

待她们走后,屠夫才恍惚的回神,迅速将金饼揣进口袋小心翼翼的捧着,直至把它捂得热乎乎的。

“夜里切片烤来吃正好。”般般牵着星枢,眉眼弯弯,“我宝要不要吃烤肉?”

星枢仰起脑袋,“阿母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般般捏捏她鼻子,“真好打发。”跟当爹的一个脾气。

两人去寻了嬴肇,他正在围观平民小孩玩的东西,姬长月要他别欺负旁人,他说我才没有。

玩了会儿他撇嘴觉得没劲,般般命人将装好温水的水袋给他,“疯玩这般久,也不见你用膳,不饿?”

“我方才去寻父皇,用了狗肉。”嬴肇手贱去揉妹妹的脑袋,招来一个刀子眼,“他很喜欢那个叫刘季的,说要带他走呢。”

般般:“嗯???”

嬴肇压低声音,“阿母,那刘季油嘴滑舌,有股流氓习气,他许是知晓父皇厌恶儒生,在父皇跟前将儒生一通骂,还说他曾拿儒生的帽子撒尿,又将帽子挂回去,看见儒生无所察觉的戴上帽子,乐的哈哈大笑。”

“父皇听的兴致勃勃,还要他将那儒生的滑稽模样画下来。”

般般汗颜,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画画不成。

待回去,嬴政果真要带着刘季,细问才知,他觉得刘季说话有趣,一句接一句的,趣味横生,虽自带一股流里流气,也正因此,他不像李斯那般一味地讨好奉承,没有自我想法。

“那表兄当真要封他做官吗?”般般撇嘴,“要考校一番的,否则岂非害了平民们。”她方才已在脑海里仔细想过刘季这个名字,确认没听过,应当不是干出过天大坏事的人。

嬴政:“我有这般草率吗?”

般般:“我怕你有。”

嬴政无语,捏她的手指。

车架一路出发,刘季挂在车后往嘴里扔栗子吃,冲沛县的人招摇的摆手,一老头颤颤巍巍吆喝:“你长个心眼啊刘季!”

刘季摆摆手,“噢!”

王驾自沛县抵达衡山,又是山,般般这回说什么都不要登山,窝在车架中一个眼神都没往外抛过。

这一路嬴政歇息时都没怎么回来,听说跟那刘季唠得欢。

又耗费了将近三个月,咸阳城终于近在咫尺。

临到了了,他一封诏令,打发刘季回去做个亭长。刘季的表情活似被人给当狗整了。

般般听到这个官职登时坐起来,“亭长?”

她急匆匆的到城门口拦下了背着手生无可恋的刘季,他一瞧见华服貌美的皇后,翻身自车上跳下来,整张脸都亮堂了起来,“哎哟…皇后娘娘!”

般般略以宽袖遮唇,隐晦的上下打量他,旋即矜持的笑笑,“你叫刘季,哪个字?”

刘季:“孟仲叔季的季啊。”

“如此,季只是你在家中的序列?你是老小?”

刘季摸不着头脑,“正是。”自来都是这样取名,平民哪像权贵人家会给孩子正经取个好名字的?

“陛下虽只是封你为泗水亭长,你可莫要错怪了他。”般般新奇,一味地盯着他看,“官不在高,要恰到好处才行,你心思活络,为人善于变通,要将你放进来瞧一瞧,才能知晓你适合做什么。”

“遇事可传信回咸阳,陛下会看的。”

刘季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皇后是哄骗他来另有用处,还是当真如她所言,皇帝只是存心历练他。

种种心思在脑中滑过,他几乎没有停顿,流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唉,我就知晓陛下心里有我。”

无论皇后的想法是什么,他都要化被动为主动,开玩笑,机会就在眼前,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刘季提出要个信物,否则旁人怎会相信他有这样的机遇,想要与陛下分享有趣的故事都要被人截断,乃至于陛下以为他不愿再联络,路途遥远,那他可太冤枉。

好一个有自知之明,且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人,顺杆子往上爬。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总不能说你太自恋了,嬴政对你没这个意思。

般般愣了许久,将自己腰间佩的凤纹玉佩递给他。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从云问道,“皇后此前不是待他平平?今日怎会对他另眼相看呢?”

因为……这个刘季是她寻了两年多的刘邦。

——汉朝的开国皇帝。

包括汉族的由来,也源自汉朝,嬴政只是统一了天下,是汉朝奠定了强大的、统一且持久的文明认同,汉朝让汉人成为这片土地上人民的共同标识。

甚至在汉朝灭亡后,汉人这样的称呼与概念都没有一同消失,反而被继承与强化。

在这个以血统继承王位的传统之下,若非秦朝后期徭役酷烈,也没有那么多人想要造反。

如今的情况都不一样了,未来后世……或许大家的身份证上不再是汉族,而是秦族。

般般兴高采烈地回宫,刚踏进门槛,便瞧见嬴政坐在桌边把玩手中的瓷器,“皇后回来了,不知泗水亭长有何特别的,竟劳动皇后亲自送别,不仅如此,还要长久的叙话道别,望着他的马车依依不舍。”

般般:“……”

神经,她哪里依依不舍了!

她作势无视他,从他身旁走过。

结果刚走两步被扯住手腕整个抱了起来,吓得她滋儿哇乱叫。

从云心领神会,后撤退下,将门关好,驱逐宫人到宫外守着。

般般不说,嬴政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两人闹腾了一通,她把剩下没说的交代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吃醋的某人不是轻易能招架的。

没过两日,他重新打了一只凤纹玉佩,夜里警告一般,“再不许将它随意赠人。”

般般颤颤巍巍的忙不迭同意。

又过一年,驰道全线竣工,直道亦然,第三次巡游开始了。

崭新的水泥路宽约50步,也就是70米,路途被夯实,两侧每3丈植一棵青松,标准化到一寸误差也没有。

同年灵渠开凿,他还设计了标准化的屋舍,水泥方子被分发至全国各地,般般发觉表兄的审美和规范化与后世还挺像的,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她全程没插手过。

考试制度正式推行,由淳于越一手监督,此次开放了参考的范围,不再仅限于权贵世家,只可惜平民们没几个人识字,更别提有学识。

不过此举激励了他们,让天下人明白除了学武,习文亦是一种出路。

官职轮换以及异地入职制度被推广,加之驰道竣工通人,政令无法下达地方的现象被很好的解决。

般般身为皇后,带头邀百官一同改革秦律。

肉刑首先被废除,女子十七岁未嫁入刑这条亦被删去。关于连坐是否要被删掉,她与嬴政辩论了有一个半月。

双方各执一词,为此冷战了三日。

秦律本是轻罪重罚,以法治国,其肉刑与连坐是最为严苛恐怖的刑罚,此外秦律允许私刑复仇。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岂非是僭越?”般般激烈辩论,“删掉,必须删掉,肉刑也不该存在。”

“刑狱司法只能归于官府!”

韩非默默赞同,“皇后所言有理,臣附言。”

她以肉刑惩罚过徐福,且只此一回,只因在她的想法里,徐福十恶不赦,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淳于越与萧衡一同进言,认为秦律应当德主刑辅,礼法结合,刑法适中。

最终各退一步,由原本的连坐砍头改为笞刑与劳役。

在这些地方放宽了力度,许多小罪不再要人命,唯独两条仍旧严防死守:偷盗作匪、杀人。

一旦犯此,格杀勿论。

更细致的律法,经过长久的打磨,耗时一年,由韩非、李斯、萧衡、淳于越等人制定《新秦律》,删去了许多干预平民日常行为、生活管制的律令。

值得一提的是,淳于越与萧衡引进儒家的伦理,制定了‘不孝’为重罪,维护父权与夫权。

这一点般般还没来得及反对,嬴政便以‘平等’为理念,添入了母权与妻权,四权相互制衡,以免家庭伦理之中,男子的权力被无限拉大。

此番改革,删去苛峻,保留框架,将秦律变得符合人情。

秦律改革,彻底解放了天下庶民,一时之间皇后被捧上神坛。

民间开始有人效仿皇帝娶妻不纳妾。

实则平民间没那么多人纳妾,寻常人连娶妻都娶不起,哪里纳得起妾,类如刘季,年过三十仍是光棍一条。

不过般般听说他上任泗水亭长的几年后,升任县令,受异地制度,他并未任职沛县,而是在全国各地打转,他得益于自己出色的处理基层事务、调解纠纷的能力,为人豁达,知人善任,又连续升迁了两次,后来也娶了一户正经人家的妻子。

般般才知道,嬴政还真跟刘季维持着不间断的联络,两人起码每隔三个月就要互通文书,他拿九卿其一典客吊着他,让他替自己办事。

“他安抚流民、调节豪强与平民矛盾有一手。”嬴政若有所思,“很会稳定地方安稳,虽有些流氓气息,却擅于聚拢人心,身旁的追随者也不少。”

这些追随者大部分都被刘季举荐了,嬴政倒也肯看一看,好用的都留下。

没两年,直接将他扔过去搞水利工程,他能说会道,十分擅长安抚民众。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表兄不给他足够多的赏赐,他岂会肯干?”般般疑惑。

“他喜欢美人。”嬴政说起这个,表情隐隐有些变化,剩下的话没说。

般般便懂他到底给刘季赐了什么,一时无言。

还真是个传奇人物。

这些事情尘埃落定,时隔多年,嬴政又提出要巡游,这已是第四次。

般般起初说不去,实在又累又懒。

嬴政无奈,只好自己去。

谁知走出许久,后面传来消息说是皇后病了,他立即调转大部队,急哄哄的回去看望她。

又被骗了。

她哪里是生病了?是反悔了。

般般很无辜,“那我不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的时候忽然带回来一个两个孤女,可怜人家孤苦伶仃,要安置到宫里呢?”

嬴政气笑,不由分说的将她塞进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