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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家养小皇后 林宴歌 22408 字 3个月前

第91章 出宫玩 “秦王带孩子,这多新鲜哪。”……

接下来一起听舞台剧,赵王后都心不在焉的。

阳曼只瞅般般的神色就知晓自己做的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只消几瞬,她也就琢磨透了嬴政与般般这对小夫妻要做什么。

列国之间本就如此,互相使坏。

昔年嬴政初即位那一年,遭遇华阳宫变,成蛟那边的风浪何其大,就有不少国家参与的痕迹。

楚国插手了、魏国也有心思,若非有蒙骜坐镇,还真叫他们掀起风波。

齐国曾也是列国霸主,齐王薨世那两年齐国也不太平,好在她那年生下了嫡子才算稳固住。

王位更迭之际是最易于生出变故的,旧臣肯不肯臣服新君是两回事。

因此想要动摇列国,从王储上动手脚是最不见血的计策。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赵王后,阳曼扬起微笑道,“这些伶人倒是巧思,我闻所未闻,唱的仿佛是昔年你我曾看过的画本《阳春亭记》?”

“你还记着呢。”般般摆摆手,让人给她们添茶,“这是奶茶饮子,里头搁的是与蜂蜜一同蒸煮过的柑橘果肉,快尝尝。”

“也不知晓赵后姐姐喜爱什么样的,便将柰果、桃子、杏子各色口味都备下了,你试试呢。”

“好新鲜的做法,邯郸也有铺子卖呢,我命宫里头的膳夫学着做了,隔几日便要解解馋。”赵王后笑道,“不过柰果的我倒是不曾尝过。”

宫奴顺势为她倾倒热乎乎的柰果奶茶,热气腾腾的蒸出一层细微的茶香底子,与牛乳完美融合,令人回味无穷。

般般冲她一笑。

舞台剧唱罢,三后就着如何抚育婴孩的问题闲聊许久,直到月落梢头,正殿那边结束,这头也顺势结束。

一国之君不能在他国过夜,风险性太高,尤其是秦国这种地界。

又是一通架势送走他们,般般长长舒了口气,从云入殿附耳说些什么,她才知晓秦驹竟被嬴政罚了杖刑二十,秦人孔武有力,二十杖下去焉有命在?

她大惊,忙让她去瞧瞧秦驹如何了。

嬴政与昌平君正在咸阳宫外说话,昌平君劝道,“王上今日不该当众罚秦驹,岂非要外人看了笑话。”

“寡人不曾考虑那么多。”嬴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昌平君一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秦人一贯不拘小节,直来直往,跟周天子以及列国比起来,那是相当的礼乐崩坏。

可偏偏秦王政并非是毫无心机,他总不能骂他吧。

昌平君温声问,“不知秦驹所犯何错?王上许是正在气头上,顾不得那么多。”

昌平君是丞相,嬴政捡了能说的简单叙述,“这让寡人如何不罚他?若是底下人人都这般行事,岂非要混淆视听,动摇社稷。”

昌平君稍稍沉默,叹了口气,“着实该罚,不过,秦驹到底是自幼便跟着王上的,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跟着您过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时错了主意,调教着也就是了,您可千万勿要大动肝火。”

嬴政淡淡嗯了声,倒也不反驳他。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他便出宫去了。

昌平君与吕不韦最大的区别在于昌平君还真是嬴政的血亲长辈。

且昌平君并无恶意,也无二心,受封丞相之后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大秦、为了秦王。

就凭这个,嬴政肯给他面子。

回到昭阳宫,般般已经卸了妆正跟床榻上的肇儿说话,听见脚步声起身看来,“表兄。”

见到她,他脸上的疲累终于稍稍浮现几分,眉弓与鼻梁之内投下的小片阴翳也被染的浅淡了几分,“你今日劳累了。”

“明明更累的是你呀。”般般主动为他褪去繁复的外衣,将他的头冠摘下,揉揉他的脸庞与长发,“只怕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细想,如何不累呢?我这边倒还好,阳曼公主本就与我相熟,赵王后仿佛也没什么心眼,很好相处。”

他们二人一直都是这样互相体贴。

他轻轻拥她入怀,将脸庞埋进她的颈窝处。

般般像哄婴孩一般,轻轻拍着他的后颈安抚,手指灵活的穿梭在他的发间为他揉按着紧绷的头皮。

床榻上的肇儿正吃着手,一对剔透的眸子转也不转的瞧着拥抱的阿父阿母,隔了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他自己撑着小手慢慢腾腾的坐了起来。

室内安静,气氛良好。

般般侧眼,顿时睁大眼睛,“表兄,肇儿会坐起身了!”

嬴政立即去看,“果然如此。”

“他才几个月,骨头生的如此好吗?”般般忙不迭俯身,戳了一下他的小腰。

肇儿扑腾着小手挥她,不留心自己栽倒在床榻上,所幸褥子柔软,不会摔坏他,估摸着也吓得不轻。

他竟也没闹,只是唇角下抑了两下仿佛忍着哭意,一张小脸皱起来,攥着劲儿又重新坐了起来。

这模样叫嬴政正眼相看,他曲起两根手指弹他的脑门,扬起眉毛:“像是个犟种,不肯服输。”

“阿父抱抱。”

床榻上的小婴孩在他张开手臂的一瞬间,扑腾着前倾摔进他怀里。

下一刻:“嘶。”

肇儿拳头捏的梆硬,上去就扯了嬴政的头发,疼得他呲牙。

般般环起手臂坐下,得意洋洋:“他还从未扯过我的头发呢,定然是听懂你方才笑话他了”

嬴政捏着肇儿肥嘟嘟的脸,皱起眉头:“让你学会说话还了得?”

“自己去找奶娘吧。”跟他的妻子待了一整个午后,该他了。

从云抱好被丢过来的太子殿下,心里:“……”

她寻思,王上都多大了,怎的还跟自己的儿子攀比着吃起味了呢?

这像话吗?

儿子一走,嬴政硬要般般与他一同沐浴,到了浴池,总算可以说些体己话。

般般伏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为他通发,将午后三后都说了些什么一一告知他,“阳曼果然聪慧,我都没来及的将你教我的说出来呢,她竟已说服赵王后了。”

“她的确聪明,否则只凭借文王的宠爱,是无法食邑阳曼县的。外头人都传颂嬴月灵巧,实则她没有阳曼通透。”

“将她许配给还是齐国太子的齐王,亦有让她牵制齐国的打算,她做的很好。”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我留在赵国的人亦会随着她的动向顺水推舟,有郭开在,赵后想要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这并非难事。”

般般问他们在正殿都说了些什么,嬴政尽说了。

赵偃与齐王此行来秦国不过两个目的。

第一,试探秦王政对诸国的态度;

第二,表明亲和的态度。

秦国实行的远交近攻政策在诸国力不是什么秘密,赵国属于‘近攻’的那一行列。

“攻赵急不得,表妹且再等待一段时日,来日秦兵铁骑踏平邯郸,我必带你一同去报仇。”嬴政侧过身,眉眼认真。

“好。”般般从来信服他,此刻更是满目依恋。

雾气缭绕中,他俯身吻她。

仿若清亮的星子坠入深邃的夜空,回到最初、最温暖的安全领域,唇齿交织间,彼此的呼吸也一同交融,他的唇轻软的压在她的唇上,不断的探索着深入。

她如同花朵为他绽放,他轻轻揉捻开,怜惜的拨弄脆弱香甜的花瓣。

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在远去,唯有他的温热紧靠着她。

这样完美的交融,像极了两个灵魂漂泊已久,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慰与归属。

分明彼此很累了,却在每一个眼神交汇、肌肤触碰、灵魂对话之后,激发起令人战栗的动力。

他的吐息肆意的侵袭般般的感官,她被压在水池边,水面的水浪荡漾出一层一层的波纹,她的世界炸开了剧烈的烟花。

不知多久,她疲软的被翻了个面,恍然发现自己是趴伏在池边,这水池有半人那么深,她站不太稳,水下的脚后跟结实的抵在他的小腿上。

一层一层的水浪席卷她的后腰与腹前。

她深深地呼吸,表兄的长发滑落,从上面坠在她的耳边,他有力地小臂亦撑在她的肩旁,她气息不平,轻轻以耳廓蹭他的小臂。

待回到床榻上,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过了二月,一天比一天暖和。

般般近些日子总去找姬长月玩耍,姬长月正歪在榻上听说书的说故事,神态乏味。

“近来好玩的故事我已听了个遍,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趣事儿,翻来覆去改了名字、背景又说来,无甚乐趣,唉。”

用现代的话来说,书荒了,没点有新意的文给我看看吗?

可惜般般前世也没看过小说,不然还真能编一些有趣的给她看,“不若我们出宫玩去呢?”

姬长月眼睛一转,瞧过来,“玩什么?”

她意动了。

“肇儿呢?”

“他随着他父王到议政厅玩去了。”

姬长月不爱带孩子,般般也正好不乐意带孩子,两人一拍即合,带着炀姜与嬴月乔装打扮一番离宫去了。

长史李斯跟尉缭在路上遇到了。

尉缭是与嬴政辞行的,嬴政已经批了钱给他,他要替他办事了。

今日在殿外看见的不是秦驹,而是一个脸生的,他一见了两位臣子便盈起欢喜的笑脸,“两位大人,仆名小夏,容仆进去通传一番。”

李斯若有所思。

不多时,小夏出来迎他们进去,路上细心透露蒙恬和太子殿下都在。

尉缭意外,还没进去就先探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婴孩坐在厚实的毯子上,手里正在拽着秦简乱甩。

两人进去,互相见礼问安,又对那小婴孩弓腰请安称太子殿下。

肇儿并不会说话,嬴政摆了摆手,“起身说话吧,不必拘礼。”

李斯刚站起来,就瞅见小婴孩有样学样,也摆了摆自己的小胖手,“啊~啊~”

他顿时失笑,小幅度的冲他做了个鬼脸,摆摆手掌。

嬴政经过,瞥了肇儿一眼,“倒是不需寡人替你说话了。”

尉缭奉承,“太子殿下聪慧过人,令人折服啊。”

肇儿大约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他懂是比许多人都要厉害,除了父王与母后。

包括这些个老头,见了他都得问安。

他‘哈’的一声,将手里的秦简甩飞,然后‘腾腾腾’爬过去再捡回来,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蒙恬立在一旁,默默将秦简踢远点。

果然太子殿下立即挪开小脸,顺着他作乱的脚看向他。

嚯,生气了。

这生气的小表情跟王上一模一样。

蒙恬干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众臣也奇怪,历来抚育孩儿的都是女子,且王后近来并无什么要紧之事,怎地太子殿下跟着王上待在议政厅呢?

……就算王后忙碌,底下的婆子与奶娘也有用武之地啊。

怎能丢给王上呢?关键是王上还没意见!

小孩这种物种不闹人吗?

刚这么想完,太子殿下张着手臂开始嚎哭,要人抱抱,奶娘来了也无济于事。

嬴政只好将他抱了起来轻轻颠着,自语道,“困了?”

看一眼时辰,的确是到了要歇晌的时候,他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让臣子们继续说正事,这孩子睡品好,什么噪音都吵不到他,困了便非睡不可。

蒙恬无法将这个抱着孩子哄睡的男人与不可一世的秦王联系在一起,这多新鲜那,他努力说服自己早点习惯。

尉缭与李斯亦是如此。

李斯说如今事态安稳,秦王亲政,正是东出攻伐列国的好时候,恰好秦王想要取得韩非,不若将矛头指向韩国。

“我以为,长史更属意于攻伐赵国。”嬴政道。

李斯道,“张子曾言,赵举则韩亡,韩王则荆魏不能独立,其余列国亦如是,归根结底,三晋的地势特殊,臣以为韩国处于最佳战略位置,且兵力最弱,若能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韩国,亦能狠狠震慑列国。”

“韩若亡了,赵也不远了。”

如此一来,便有两个缺口。

嬴政微微一笑,眸子划过幽幽然的冷光,“既如此,明日早朝详议攻伐韩国之事。”

逼迫韩王交出韩非是顺而为之的事情。

他意先攻打韩国,与李斯的想法不谋而合。

蒙恬今日进宫也有重要的事情,“王上,前些时候您命臣研究的碳灰有了结果,炼制配方在这里。”他从袖口取出信报要递给秦王。

奈何秦王没手,盯着看了会儿。

蒙恬迟钝的哦哦,连忙亲自展开端给他看。

视线从熟睡的太子殿下的小脸儿上扫过,蒙恬:“……”

第92章 种子 “年轻人感情就是充沛哈!”……

嬴政仔细敲了敲制作碳灰的配方比例,暗自在心里盘算了片刻。

蒙恬询问道:“这碳灰引燃迅速,能作为引子,但用什么装它才好呢?”

嬴政毫不犹豫,“竹子。”

“寡人已细细思虑过,将竹筒内投入碳灰与其他杀伤性大的东西,例如石子亦或者铁球,它爆裂发射出去,那股威力比弓弩要更强,能一击毙命。”

“抑或是装载过,像投石器一般将其投掷进敌方人堆里,或可炸死一片?”后者是他的猜想,只是一个概念,并未真切的验证过。

竹子燃烧会爆炸的事情,在在场人的眼里并非罕见事端,往年烧爆竹驱逐年兽的喜庆事情家家户户都有。

尉缭与李斯纷纷靠近观察。

蒙恬愣愣的,不自觉沉思,“竹子到底是木头,若是抛手不及时恐有伤及人命的风险,不妥。”

李斯与尉缭花了两刻钟的功夫弄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尉缭后脊背骤然发紧,一股凉意自脚底板往全身猛窜。

这样的武器当真的落到秦人手中会被如何开发可想而知,秦王政对武器的改造原已远超列国,只那拿来如何砍人都不会断的锋利大刀已经足够震慑人,那可是削铁如泥啊!

如今又想出这种恐怖的东西……

他第一次生出‘还好当日秦王政拦他,强行封他为国尉时他没有以死明志’的想法,事到如今,已非他甘不甘愿侍奉秦国的问题了。

而是不侍奉还有没有命在的问题……有这种武器在,六国灭亡已是既定的事实。

既如此,还不如诚心侍奉,来日统一列国,他再急流勇退,秦王政必不会为难于他。

万千思绪过脑,现实不过几瞬罢了。

尉缭主动道,“不若使用青铜作为锻造它的外壳?使用铁球作发射的利器,这比竹子要结实、也要趁手许多,且青铜能制成任何形状,可多次改进。”

“若是可以持续、不间断的发射铁球,那它的外形一定要趁手、轻便、可随身携带,还如弓弩那般那算什么改良?忙活一通白费。”

嬴政赞许点头,“国尉好想法,寡人认同。”

经此一遭,蒙恬带队继续改良武器的事情,国尉尉缭则亲自主持秦国军政,势必要打造一张世间最完美,亦是最来去无影的间谍网。

那些没有枪这个概念的人,如何钻研也是想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般般听说了这件事情,当即在纸上画了个笼统的形状交给嬴政,“这个手柄可以手握着,也可别在腰间,筒口发射利器,手柄处不若设计一个可以上膛的工具,拉或者按都可以,能快速补充空掉的筒口。”

其实再具体一些的原理以及设计,般般也不知道,她也摸不到枪,甚至都没有见过真枪,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但古代人只是愚昧、落后,并非头脑也蠢笨。

他们应当也有奇思妙想,能弄出一样的。

“我不知晓最终设计成这个形状的理由与过程,但经过代代的改良,它便是这个样子的,定然是被锤炼过、已是最完美的形态。”

“好。”嬴政收起图纸,“表妹帮了我大忙,你可有何想要的,我定为你寻到。”

“我哪有什么想要的。”般般苦恼的想了好一阵子,“我要表兄爱我一辈子。”

“这不算。”嬴政微微蹙眉,不悦道,“它如何能算做交换的筹码,这是你我成婚时我已承诺过你的,再换旁的。”

“实在没有了。”她老老实实的拉着他的手,“表兄对我总这么好,我什么都不缺。”

“可我却总觉得对你不够好。”这话出自嬴政真心。

他如今已经成年,回想起九岁那年强行将还不到八岁的表妹带离邯郸便觉内疚,她那时还不会写字,正是依恋父母的时候,想必那对她来说很残忍。

到了秦宫,他自己也需要伪装,更遑论表妹,跟着他,她尝了许多的苦和恐惧,这些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补偿?

……虽说,即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选择。

“那表兄再亲我一下。”般般勾着他的脖颈撒娇。

嬴政轻轻的扶着她的腰身,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缠绵的湿吻。

次日,他便干了一件让她惊愕的事情。

他将姬家很多人都封了个遍,姬修被封为上原君,庞氏为楚阳夫人、朱氏为昭垣夫人,各自食邑无数。姬修没什么本事,闲暇时候到宫里跟着文官一同修书。

羹儿则入朝为官,跟着蒙恬做事。

她交好的人,他也一一嘉奖赏赐,甚至远在齐国的阳曼都收到了一大堆礼,颇为摸不着头脑。

就连那两位死了一两百年的姬家族长与族长夫人,都被他拉出来写了一篇长长的肉麻的颂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在夸赞姬家很好,替他养育出一位他哪儿哪儿都爱到不行的王后。

秦民们:“……”

百官们:“……”

后来听说的列国:“……”

发什么神经?王后又怀孕了?

秦王宠爱王后的程度令人发指,专宠已够奇葩了,这些更是……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他竟然丝毫未改变,要说起初列国默认秦王爱妻是演出来做戏的,眼看着秦国外戚都已被灭除干净,他还这般,那就有点真了。

事到如今,秦王的其他都有可能是假的,他深爱王后这点便是写进史书里,那也是千真万确、作假不得的。

诸王们:年轻人感情就是充沛哈。

般般呆坐了好一阵子,不可置信,拉着从云问了四五次,四五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这是真的,不是她没睡醒。

不是,说好了不会爱屋及乌,只会恨屋及乌呢?

另外,把人家在墓里睡了几百年的老人家拽出来,写篇文夸一夸是什么操作呢?

般般问:“你为何不写颂文给我呢?”夸她祖先干什么!

“我不愿你的好被别人知晓。”嬴政面不改色,“写了,你自己一个人看。”说罢,他掏出来一叠厚厚的纸。

“……”行吧。

般般被强迫按在椅子上看颂文,边看她边偷瞄他。

老实说,这颂文写的生涩难懂,上面许多典故她都读不懂,看起来无甚意思……又不敢表现出来。

“这颂文你只给我看,也没什么用。”般般腹诽,铁定传入后世,“大秦史官那般多,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甚至这时候的史官更为不畏强权,拥有如实记录的职业精神。

“不愿看了便转移话题?”

“我看我看我看!!”

没说不看呐!

通篇颂文名为《王后颂》,简单粗暴,朴实无华。

开篇先关联了天命,幼年的孤苦,中篇回忆自己初即位时的情形,随后又强调了王后的德政、宗庙传承,般般读来,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小段,细致的重复看了两三遍。

——后世之览者,当知寡人与王后,非独夫妇之盟,实乃山河为契。

——日月昭昭,鬼神共鉴。

原来他知晓这颂文会被传入后世。

看罢,她的小眼神灵巧的瞄来瞄去,清了清嗓子,正正经经的将其折起来,“我要将它存放进我的小匣子里,便是金子丢了,它也丢不得。”

嬴政揉揉妻子的发,“这就满足了。”他觉得她太好满足了。

“五日前探海的小队登岸归来,明日便会回到咸阳,我还记得你想要一只会说话的鸟,队长传信回来说渡海的途中闷死了几只,但还留存三只,据说花色不同,届时留在宫里予你把玩。”

般般听了这话,探头探脑的瞧着他,“表兄,怎么人家说的每句话,你都能记得呢?”

“你说呢?”他捏起她的小脸,居高临下的在掌心把玩,罢了噙着笑意盈盈的神态靠近轻吻她温软的唇瓣。

她装作不知道,笑嘻嘻的往他怀里钻,手不老实的探入他的衣袍中摸来摸去。

第二日,探海小队果然回到了秦国咸阳。

听闻会学舌的鸟儿是王后想要的,那三只鹦鹉很快被送到了般般的眼前,一只纯白色的,一只天蓝色的,一只墨绿色的。

她喜不自胜,当即叫人拿来粟米喂给它。

可惜这三只小鸟怕生,一瞧见她的手便在笼子里扑腾来扑腾去,吓得缩在角落。

探海小队都是秦军人马,当年出海数百人,如今归来竟然只剩下了一半不到,可见海路凶险。

且他们各个瘦了,亦黑了。

般般连忙让嬴政赏赐他们。

队长率先跪下谢恩,随后迫不及待的将外头的情形一一道出。

“臣与众位兄弟们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摸清了那些个大陆上的情况,发觉如今还是我大秦好,无论在政治制度亦或者组织能力上,大秦都是领先水平。”

“倒是有个叫什么罗马国的强盛了多年,但也有些走向败落了。”

“其余的不堪一击,甚至还有的不会使用耕地工具。”

嬴政听罢,略有些失望,旋即又自豪起来。

他暗自忖思,按照表妹少时所言,难道是后来他们又发展了起来么?华夏缘何落后呢?故步自封,自甘停滞?

“他们平日里吃的、种的与列国、大秦的都不同,臣等带回了许多种子。”

嬴政让他们写份奏疏一一详明那些种子的用途和种植方法,便叫他们回去歇息两日,随后会为他们举办接风洗尘宴、赐爵赏功。

般般率先辨认出了南瓜和玉米的种子,仔细辨认,那些小小的、黄色的片状种子眼熟无比,凑近一闻,辛辣的香味顿时进入鼻息。

是辣椒!

再看其他不同的小布袋子,好家伙,西瓜种子也有,太好了!

还有些其他种子她分辨不出来,都长的大差不差。

第93章 阴恻恻 “太子您不要乱学啊!”……

接风洗尘宴的规模并未特别的大,这些作物且先要种植一番才能知晓结果,类如土豆,嬴政让一支先遣队在荒地边缘种植,发觉它的生长周期短且产量大,吃法简单充饥性强,却极易损伤土壤,不能频繁种植。

回到昭阳宫,妻子正坐在廊下啃咬着什么,他辨认出是土豆炸饼。

土豆炸饼做法简单,土豆蒸过,切成丁状,与面糊糊一同摊成圆饼状放进铁锅里油炸,沥净油,拿油纸包起来吃,外酥里嫩,咸香可口。

嬴政吃不太惯,两口便腻了,但她爱好这些。

廊外铺设了围栏,内里垫着厚厚的一层软毯,方便肇儿爬来爬去不至于摔到外面去。

他才八个月大,已经会扶着东西自己站起来,站好后甚至也会扶着东西慢腾腾挪步。

寻常的婴孩至少要十四个月才能稳站并尝试走路,要学会独立行走起码是十五个月。

奶娘不止一次在嬴政跟前夸赞太子殿下身子骨好、生长迅速、头脑聪明。

他好带,是以妻子不需要多费心,周遭围着好些婆子与奴婢们,她边吃好吃的边翻看手里的账册。

只是她忙自己的事不搭理肇儿,肇儿却黏人的很。

攀爬着想往阿母的腿上爬,带着肉窝的手努力勾她手里的土豆炸饼,嘴里的口水弄湿了她的衣袖。

般般扯谎不打草稿:“你不能吃,这个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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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膝前的婴孩被整个抱走,般般抬起头来,逆着落日的余晖瞧见了嬴政,她当即将账册搁下,“表兄!你可算回来了,快些带带你儿子吧,我都累了。”这是夸大其词的说法,她存心撒娇。

嬴政面不改色的将肇儿的手从嘴里掏出来,然后在他自己的小胖身上蹭干净,“不许烦你阿母。”

他嘴角瘪动,委屈唧唧的小脸抖动。

嬴政立即捏住他的嘴巴,“也不准哭。”

捏了一手口水,他别过手在肇儿身上擦掉,他很爱干净,即便是儿子的口水也很忍不了,“你好生歇歇,我带他去沐浴梳洗一番。”

“嗯嗯嗯。”般般连连点头。

夫君忙完事务,回来便带走了缠人的孩子。

般般主动将父子俩干净的衣物取出,摆放在浴池边的软塌上。

表兄于吃上很随意,吃什么都好,般般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好说话的紧。

从云为般般揉捏着脖颈、捶肩,“又到了吃嫩笋的时候了,不如今日用笋汤?”

“喝鲜虾笋汤吧,不需放太多佐料,鲜鲜的即可,肇儿也可用一些。”般般细想着,“春韭似乎也成熟了?”

“不错,正是吃的时候。”从云回答。

“那便切碎与热油炒制过的鸡蛋碎拌在一起,包作角子。”角子自面食前两年可以发酵之后,便逐渐被苏了出来,般般偶尔也会吃,这在秦宫里不大稀罕,不知为何爱食的不多。

饺子被包好形似‘角’,宫里都称它为‘角子’,她因着不知晓饺子名字的由来,便跟着叫角子。

吩咐好晚膳用什么,她出去边散步边给泥槽里的种子们浇了水,如今这里隔开许多四方块,种上了不同的作物。

葡萄、西瓜、番茄、辣椒,还有大蒜。

蒜苗还能炒来吃,一食两用。

般般对这些可上心了,恰好也精细的学过如何种植花草,想着种东西应当差不多,自己要来几粒种子跟着种一种,其他的种子都被嬴政交给专门种植作物的农工了。

顺道将账册全数处理完,神清气爽。

父子俩也沐浴好出来了。

肇儿已习惯阿父亲自带他沐浴,入了水也不害怕,乖得很,洗完澡香喷喷的趴在嬴政的肩上,柔软的胎发已被擦干,一对剔透的大眼睛看来看去。

到了床榻上,自己滚来滚去玩,小手挥舞着乱扯床幔,摸到嬴政的秦王剑,手脚并用想要顶起它、举高高研究。

奈何剑身太重,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拿不起来。

琢磨了会儿没法子,于是改用嘴巴。

嬴政已经换妥了衣裳,顺着衣领将人拎起,居高临下道:“什么都要往嘴里吃?”

肇儿:“啊!”

嬴政掐起他的小脸,掰开他的嘴巴,数了数,前几日是四颗牙,今日上门牙两侧冒出了两颗小牙头。

许是正在长牙,所以才爱啃咬东西?

他若有所思,大拇指的指腹隔着嘴巴,轻轻给儿子揉了揉牙床。

肇儿被掰的不舒服,抱住这只大手,张嘴就要咬他的拇指。

嬴政反应快,登时甩脱手,嫌弃的嘴角微微抽动。

……刚洗干净。

他这辈子,也就能接受表妹的口水而已,除此之外的都不大行。

膳坊的膳夫们手脚麻利,不多时热腾腾的角子煮好端了上来,奶娘将晾温的笋汤小口小口喂给肇儿。

般般与嬴政说闲话,“如今吃了这些吃食,肇儿便不大爱喝奶。”

“约莫是这些比奶更有滋味。”人奶是什么味道,没人能比嬴政更有发言权。

嬴政问奶娘这个岁数的婴孩能吃些什么。

奶娘恭顺道,“可适量用些糊糊,其余的泥类也能食些,王后娘娘素来爱食的土豆泥正好,萘果泥也很不错,不过要少食,一次一小勺便也罢了,待太子殿下大些才能多吃。”

看来主食还是要吃奶才行。

嬴政瞧了瞧,奶娘手里的小碗不过一小层笋汤,连大人的一口都不到,只是给肇儿尝个新鲜。

喝完这一小口笋汤,他就被奶娘抱下去喂奶,许是知晓不能喝了,他伸着小手嗷嗷哭,好不可怜的模样。

夫妻俩很是免疫,充耳不闻,只管自己吃自己的,半个眼神都没给没给肇儿。

哪像刚出生时,稍微哼唧一声,他俩都要一个箭步冲过来关切孩子怎么了。

吃饱喝足,漱口罢。

嬴政说起了发兵攻韩之事,韩王吓地瑟瑟颤抖,当即主动将韩非送出城门。

“得到韩非,表兄便要退兵吗?”般般纳闷。

“不退。”嬴政面不改色,“我命他们佯撤,回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务必要踏破韩国国门,夺下新郑。”

般般:“……”

撤退十里,怎么能不叫撤退?

让韩非亲眼见证韩国灭国,也是够残忍的,这是直接断了他的退路直白告诉他,若不侍奉秦国,等着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他能心悦诚服吗?”这只怕不能吧??

“诚不诚心,我仔细分辨便是了。灭国而已,又非屠城,若他还心疼韩国民众,必为我效劳。”嬴政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眉间漫出细碎的漫不经心来。

“表兄说是,那一定就是了。”般般从不质疑他的想法和决定,“还有一件事情,想必表兄已经知晓了。”

“姬丹逃了。”嬴政道。

“哦,是呀,果然表兄知晓。”她心里不爽,以防姬丹外逃,这两年她派了许多人严防死守,竟还是让他给跑了,“他不安分,一心想要外逃,指定是想要报复表兄,表兄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他到不了秦宫,”嬴政散漫道,“报复?无非是派遣些死士意图暗杀我罢了,几个死士能与数以万计的秦兵相较而谈?”

“哼,不知死活。”他的轻视与不屑一顾不加掩饰,仿佛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蚂蚁,动动手指就能轻松碾死。

除却这些,赵国朝野近来也动荡的厉害,“赵王后与郭开可谓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说起这个,嬴政嘴角噙了一抹戏谑。

“太子嘉被设计与赵妃通奸,被赵偃亲自撞见,他当即就被气得卧床不起,这当中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加之朝野内不支持赵迁的朝臣都被郭开暗算罢职,短短时间内,赵嘉的太子之位已然不安稳,郭开带头易储,赵偃气在头上竟也同意了。”

“什么!什么!”般般立马追问,“当中又发生了什么呢?”

“待我打听到说与你听。”

“好哦。”

不过,“气病了也正常。”般般悻悻然剥栗子吃,小老婆跟儿子滚到一起去了,这哪个男人能接受呢,“赵国后妃们不得宠,个个封位形同虚设,想攀上太子只怕也是被挑拨的。”

“不只是。”嬴政面不改色,“赵王后脾性霸道酷烈,赵偃敢宠谁,她便要谁死,明目张胆杖毙妃妾也不是一次两次,赵偃次次都当看不见,那些后妃在赵王后的威压之下整日惧怕,连精心打扮都不敢,若是能搭上太子的船逃离这样的环境,谁会不情愿呢。”

被赵偃宠一次,要面临的是赵王后的疯狂针对,试问谁还敢争宠?只怕要避赵偃如蛇蝎了。

般般惊愕。

姬长月昔年跋扈,也不敢杖毙庄襄王的后妃,赵王后胆子这么大的吗?不过这也是被宠出来的吧,毕竟赵偃也肯顺着她装不知道。

……赵王后如此行事,赵偃也肯顺着,丝毫没想过妻子太善妒废掉再换一个,其实也挺另类的。

因为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太能接受太过于善妒的妻子,尤其是为王者,寻常的权贵间也不大常见。

这样看,赵偃挺爱赵王后的,但要他守着赵王后一个,他又做不到,总想偷吃。

男人的爱和下半身真的是分开算的吗?

般般古怪的想着。

她超想拿出来问问表兄,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一刻钟后。

嬴政:“你想问什么?欲言又止做什么。”

般般如实问了她想知道的问题。

嬴政沉默片刻。

“表兄也不知道吗?我只是随便问一问。”般般探头摸摸他的眉毛。

“只是在思考如何描述。”片刻后,他道,“你可还记得曾经我与你提过的鸳鸯,公鸳鸯并非对母鸳鸯从一而终的,甚至有可能在与某一只母鸳鸯结伴的过程中,尝试与其他母鸳鸯配对。”

“这种事情放在鸳鸯身上,便不能以人类的语言称其为背叛。”

“未开智的动物生存都会有本能,那就是繁衍,只不过公鸳鸯的繁衍手段快、且轻松,短时间就可以完成多次,而母鸳鸯则担任生的责任,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被拉长了数倍,因此母鸳鸯在择偶上,定然要考虑的更多,选出最好的,那么在挑选的过程中便会付出感情。”

“此类机制用在人身上,亦是同样的道理。”

般般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解读这种事情,不免迟疑,“你是说,这种事情对男子而言,只是一种纯粹的、刻在身体里的繁衍本能,就像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而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而女子的繁衍本能需要持续很久的时间,所以对另一半有更高的要求。”

嬴政颔首,“所以,赵偃的爱是真的,控制不住身体你可以理解为骨子里残留的兽性太强,此兽性意为未开化的野兽存留的本能。”

兽性太强,般般诧异的睁大眼睛。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控制不住自己的都是蠢货呢?”

人类与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理智,不受原始欲求的控制。

嬴政眼含认真,“这世间所有聪明绝顶的人,都能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鸳鸯如此,人却不是鸳鸯,要如何做端看自己的选择。”

般般严肃的摸摸下巴,“如此看来,表兄是比赵偃更高级的人。”

“他还不配与我相比。”嬴政笑着欺身正要抱她,亲密的吻一吻。

从云恰好进来,“王上——”话音未落,她一下子没了影儿,约莫是又跑了出去。

嬴政:“……”不悦的瞥向殿外。

“也不能怪她,这里可是外殿。”般般忙抚着他的胸口安慰,哄人似的在他唇角留下一连串的亲吻。

“有何要事?”她扬声问。

从云嚅嗫的挪进来,垂着头屈膝,“太子殿下吃好奶了,闹着想与王上、王后玩耍。”

哦,竟然忘了儿子。

般般立即起身,将表兄抛到脑后。

嬴政那只搂着妻子肩膀的手臂摸了个空,静默了几秒钟,他极尽心平气和的长长叹了口气。

从云惴惴不安,进门就感知到了王上的低气压,低下头,赶紧看看太子的小脸和缓和缓。

肇儿:阴恻恻绷脸学阿父.jpg

从云:“……”救命,太子您不要乱学啊!

第94章 蠢货 “整日辱骂嬴政。”

般般一把掐上儿子肥嘟嘟的脸颊,俯身打量他,“好的不学,学坏的,你存心吓唬从云,阿母不喜欢你了。”

肇儿立刻换了表情,眼泪汪汪的冲她伸手要抱抱。

从云忍俊不禁,小心翼翼的将太子递给王后抱着。

抱好儿子,般般无视表兄无语的眼神,挨着他一同坐下,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肇儿当即挥舞着手臂也要亲阿父。

嬴政礼貌谢绝,将他的小脸推开:“你还是算了。”

般般也不懂表兄为何这般嫌弃自己儿子的口水,转而说起了旁的事,“牵银的婚期已近,你可要给多给徐景褐几日婚假。”

“三日也够了。”嬴政面不改色,“你我昔年大婚也不过休沐了三日。”而且说是三日,实则第二日他就已经重新捡起了忙碌之事。

说着他侧躺到小塌上,拿妻子衣袖上的流苏逗弄儿子,“你也勿要太过于抬举牵银,以防徐景褐借着你的由头胡作非为。”

般般想了想,主动贴近他,“可是你不是说他人不错吗?”

“人是最经不起权势考验,现下瞧着秉性的确不错。”嬴政思索一瞬,“为她觅得良人已尽了主子的本分,再给予太多,叫从云如何想?”

妻子总会将身边人想的很好,这很好,也少不得要他多上些心。

般般将那对漂亮的眼眸一瞥,不乐意道:“我有这么傻吗,从云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我定然要待她更好的,”

肇儿抬着小手时不时,随着阿母的流苏来回抓。

嬴政深蕴他的秉性,总在他快要抓到时拔高、在他要放弃时压低,始终将他的好胜心钓在最高点。

如此循环往复,他瘪了瘪嘴睁大眼睛,柔软的两腮气鼓鼓的,拳头攥的梆硬,抬起便是软趴趴的一拳。

般般笑的前仰后合。

笑罢象征性抽了一下嬴政,哄道,“我宝好可怜,你阿父可坏了。”

“哪里坏。”

“你幼时也这般逗过我,看来表兄哄孩子的把戏只有一套,这么多年了还使这一招呢。”

犹记得他会将她想要的物件举起,在她踮起脚尖快要捞住时猛地扯高,而她便会因为惯性摔进他的怀里。

他还要装模做样的问她抱他做什么。

“……”嬴政重新扯了她的袖子,这次不再逗弄孩子,将流苏放在了他的小手中。

趁着孩儿在玩耍流苏,他忽的挤过去钳住般般的下巴,脸庞覆其上。

般般推搡了两下没有推动,掌心逐渐改推为抚。

肇儿垂着脑袋专心致志的研究母亲衣袖上的流苏,研究了半晌干脆丢到嘴巴里用光秃秃的牙床厮磨着。

感知到小肩膀被挤到,他忽的抬起头来,结果什么也没看见,一只宽大的手掌将他的脸捂了个严严实实。

肇儿:……天黑了?

夜半,般般再次体会到了被表兄欺负的滋味。

他逗的她难受的腮边直滚泪,这才让她舒坦。

许是因为太急切,弄得她有些隐秘的疼,让他退开些。

“我说别急,你不听。”

“还不是都怪你?”

般般掐他的手臂,委委屈屈的红了眼眶。

“当真痛?”

“真的!”

他当即要起身叫人去传侍医。

“不要。”她痴缠,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你揉揉亲亲就好了。”

他自然照做,关切问究竟是什么疼法。

她支支吾吾半晌,“方才太情急。”

说来说去,耳鬓厮磨间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道下回不敢坐在他身上了,没个顾忌。

他亲吻她的耳廓,意有所指道,“自小你便是这样的性子,什么好吃的总要急哄哄的一口全吃下。”

乍然听见这种似荤非荤的话,她白皙的脖颈全数红的彻底,气呼呼的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连串泄愤的牙印。

咬了半晌,听见他在耳畔低低的闷笑。

她故意收紧心神,用力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腰间的那只手倏然收紧力度,“嘶…”

下一刻,他更凶悍的撞了回来。

这姿态宛若将军来到了他最擅长的战场,驰骋江海,无往而不利,进攻亦或者后撤,都由他说了算。

即便她关起几寸城门,亦不能阻拦他的步伐。

几回合下来,她溃不成军,全线失控。

粗重与急促混合交织,成就完美的乐章。

完事儿起身起夜时,她连脚尖都控制不好,还要他抱着她才能行,尴尬的她想捂脸去死。

嬴政却掰开她的手,“你六岁那年雪夜,嫌天冷不愿回自己的院子,硬要睡我的床,夜半起身,一个人害怕,要我陪着你起夜。”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

那时才多大,脑海里压根没有男女之别这个概念,何况他当时也才七岁,有什么妨碍?

现在都多大了……她都二十一了。

“放我下来。”

“表兄帮你脱。”

她险些挠花他的脸,只是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得了,也不知那些恶趣味到底从何而来,到底被他得逞了。

后来回到床榻上,她的小腿肚都在打颤。

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变态!

次日,他带着侧颈上残留的淡红色划痕去上朝了。

牵银成婚这日,般般没有离宫去看宴。

牵银家中已没几个亲人,张罗的人也没有,般般为她备下了一应需要的物件,连大红喜被也是她亲自相看布料让人缝好的。

第二次一大早,牵银与徐景褐一道进宫给她请安,她终于亲眼见到了徐景褐这个人。

牵银容光焕发,作妇人发髻,这让般般有些惆怅,又很高兴。

叫了起,她仔细打量徐景褐。

他是标准的行军之人的身材,人高马大的,皮肤呈古铜色,发黑而浓密,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五官周正,阳刚之气充足而灼人。

牵银生的温婉和气,一看便是持家明事理的主母,她被般般盯的脸颊飞起一抹娇俏的嫣红。

“王后娘娘。”

“我观你们二人甚是相配,不自觉多盯了会儿,倒叫你害羞了。”

这么一说,徐景褐也骤然脸红。

人家新婚小夫妇,不好留下一同用饭,平白让人拘谨,般般又赏赐了些物件,便打发他们出宫去,临行前认认真真的嘱咐牵银,“有任何难事,你都可递牌子进宫来说与我听,你我主仆一场,我自然是护着你的。”

牵银红了眼眶,用力点点头,郑重其事的给她磕了个头。

不一会儿,从云进来服侍,般般瞧见她眼圈亦是红红的,询问她怎么了,她说:“碰见牵银了,与她说了两句话。”

她很是惆怅,“怎么说,奴婢与她也一块儿住了十多年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般般故意道,“那你同她一块儿嫁出去。”

“您惯会打趣奴婢,奴婢才不走呢。”这么一打趣,从云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亲昵的抱着她的小臂撒娇。

两人说着话,一道带着肇儿去踏雪轩看望玄曦与玄皎。

“它们也到了年纪,王后打算如何?”从云问。

般般也问过,熊猫四岁便会逐渐成熟,开始有发情期,她犹豫过后道,“这两只是亲兄妹,只怕还是要隔开为好。”

“若是从云梦泽那边挑选貔貅运回咸阳,它们看不上运来的貔貅如何是好呢?也是浪费人力物力。”

这时候又并非现代车来车往方便,从那边到咸阳要好几日呢。

回去与嬴政商议过后,最终敲定让玄曦与玄皎回乡去‘相亲’,若有能看对眼的,便留在那边了。

般般总不好让人家小夫妻两地分居,这太坏。

只是既然养了就要养到老,否则忽然将它们放生,它们没有生存技能,到了野外也是死路一条。

少不得要饲养的奴仆们多上点心,般般多给些赏钱。

这几日,肇儿有要说话的迹象,整日‘啊啊’叫个不停,会笼统的学其他人的发音。

三只鹦鹉养在廊下,听得多了竟然跟着学。

肇儿“啊”,它们三只也“啊”。

终于在盛夏来临的这一日,将将一岁的肇儿指着笼子道,“蠢货。”

李斯正在汇报军情,“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嬴政亦侧过头看向儿子:“……?”

第一声不是阿父,也不是阿母,而是蠢货?

嬴政与般般双双输掉赌局。

他嘴角抽搐了好半晌,安抚李斯,“太子并非在辱骂你。”

李斯噎住,只好道,“想必太子殿下也觉着韩国愚蠢。”

奶娘跪在地上,也不敢捂太子的嘴巴,满脸尴尬,手局促到不知道往哪儿搁。

李斯:“韩非此番——”

“蠢货!”

又是谁!!!!!

李斯扭头狂甩刀子眼。

太子正兴奋地用力拍手,“父…啊啊~话!”

说话的竟然是笼内的鹦鹉。

李斯:“……”

这下嬴政也倍感新奇了,命人将笼子取下来,三只鹦鹉在笼里扑腾来扑腾去,唧唧叫个不停,他也分不出方才说人话的究竟是哪一只。

当爹的对鹦鹉不上心,自然分不出。

肇儿拉开笼子的小门,藕段一般的小手倏然伸进去,一把粗暴的抓住了白色的那只鹦鹉。

鹦鹉们四散扑腾,唧唧的惊恐鸣叫着。

李斯有些惊愕,几次忍不住朝太子小脸看去。

通常婴孩脑海中没有温柔与粗暴这个概念,控制不好力度,这也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世俗的条条框框禁锢,是以有些孩儿在大人瞧起来有股天真的残忍感。

排除太子粗暴的动作,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然能精准的抓住自己想要抓的那一只,旋即立马递给嬴政。

这已经不仅仅是聪慧这么简单。

他的观察力令人心惊,速度还有力量也远超普通的孩儿。

嬴政不觉自己的孩儿残忍,欢喜的接住鹦鹉,夸赞的摸他的脑袋,“肇儿果然聪明,只是下回要轻些,这些是你阿母的爱宠,捏坏了她要伤心了。”

太子似懂非懂,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鹦鹉的翅膀。

见他照做,嬴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仔细端详白色鹦鹉,没发觉跟其他两只有什么不同,又将它放回了笼内。

侧过头,他发现李斯盯着肇儿看个不停,那眼神发了光的,如同饿狼瞧见猎物。

“咳。”

李斯回神,忙揣好袖子,继续汇报,“韩非明日便随着大军返回咸阳,韩国已然灭国,想必他会心甘情愿服侍王上。”

“赵国是什么反应?”嬴政沉吟片刻问。

李斯道,“赵王卧床许久,听闻是因着改立太子之事,以至于朝内分崩离析,动荡不堪。韩国灭国的消息传进他的耳中,他猜得出下一个便是赵国,内忧外患之下,他整日幽愤惊惧,人已经不行了,约莫就是这两日。”

嬴政嗤笑出声,“意料之内,只是想不到他这般早就要死了。”

撺掇赵王后改立太子之事,实际是王后提出的主意,这事李斯也不知情,一味的说赵国是自取灭亡,怎能轻易改立太子,动摇国本。

宁愿先不立太子,也不能立了又废啊。

“太子赵迁监国,已派遣李牧率军驻守边境,重点防守太行山通道,与此同时试图联合魏国与楚国抗秦。”

李斯笑着道,“可惜了,赵国有奸臣郭开,国尉大人的计策很成功,那些权贵被收买,并不同意合盟,赵迁的想法恐不能达成了。”

嬴政笑笑,“无论如何,韩国覆灭于我大秦都是好事,传令下去,禁酒令取消三日,好生犒劳秦军与民众们。”

李斯喜上眉梢,“诺。”

半月后,大军返回秦境内,韩非被严防死守关押着来到了咸阳。

般般听说韩非被送到秦国时,脸色灰败麻木,心如死灰,手里还捏着一叠涵报,名字叫做《存韩》,他想要说服秦王政不要率先进攻韩国,没想到还没被他看到,韩国已然灭国。

谁能想得到秦王政只是佯撤,压根没打算放过韩国。

韩国只有四万五的兵力,不堪一击,秦军甚至都不用使出全力,灭的如此轻而易举、如此难堪耻辱。

般般掰着手指算,她犹记得表兄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歼灭六国,如今韩国已灭,没准会比历史更短呢。

她命人将离宫仔细打扫、收拾妥当,将韩非安置在了那里,每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那里李斯曾也住过,附近有重兵把守,绝没有逃离的可能。

有了姬丹的前车之鉴,也怕韩非被谁给整死了,般般严防死守,坚决将他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只是韩非正在灭国的愤怒中,听不进话,整日辱骂嬴政,嬴政不生气,但也不见他。

肇儿满一岁生辰宴在这时候举办,由嬴政亲自操劳,办的异常盛大。

韩非颓丧了半个多月,这日听见外头的热闹,慢腾腾的来到门前问,“外头发生了何事?秦国又打了胜仗?”

秦兵竟不见前些日子的一丝不苟和冷冰冰,面上软和的笑道,“是我们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他已经一岁了呢,待会儿我问领事的要些酥糖,你大约没吃过吧,是王后娘娘亲手所做,我给你分些沾沾喜气。”

韩非僵冷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你们王后,亲手给你们做东西食?”

“是啊!”秦兵与有荣焉,“不光给我们,还给其他老百姓们发各种吃的、用的,那些六疾馆正是为我们所办,咱们这些人去瞧病都不用付钱。”

第95章 教说话 “表妹尝出自己是什么味道了么……

肇儿的生辰宴结束,般般与嬴政在更衣的空档儿听见从云说起了这件事情,嬴政问:“韩非吃那酥糖了?”

从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晓到底吃没吃。”她犹豫着道,“不过他确实接了侍卫递进去的酥糖。”

“那酥糖用红纸包了两层呢,油酥油酥的,微抿即化,还能品到甜栗的香软,奴婢觉着谁见了也忍不住不吃。”

“回王上的话,韩非并未食酥糖,反而一直询问韩国的庶民们过得如何。”

说话的是秦驹,他上回被杖责二十,竟休养了两个月才重新回到嬴政身侧。

杖责二十并非轻刑,有赖于他素日里待人和善,并未太过于苛责下头的人,此番受刑,那些个人手下留了情,没冲着他的腰蛮力打。

即便如此,他结结实实的养了两个月的伤才得以下地走路。

嬴政应当是也心里有数,知道下面的人没下死手并放任了,否则焉有秦驹的命在?他一直没有重新提拔人上来,却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如此这般,秦驹心惊肉跳,拼了命的想重新讨好这位君王,一门心思尽落在君王身上,再不敢有任何自己的小心思,连同着对待般般,也没有了往日里溢于言表的亲热。

依照般般来看,此番秦驹只怕是彻底明白了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且是唯一的主子。

即便王后与太子是秦国的下一任掌权者。

然而,只要他还在,他就是秦驹的天,不容任何的隐瞒与忤逆。

秦驹是表兄一手提拔,理应如此,他若不是纯粹的忠心,他岂有安全感?

般般适时的朝嬴政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害怕表兄杀了韩国庶民。”

如何处置灭国的余孽,这是一个问题,般般也没有合适的想法。

嬴政沉吟片刻,从从云手里拿过玉梳与她梳头,“昔年蜀国灭国,惠王命部分秦人徙居蜀地,与他们通婚,经年累月的分化蜀人,在文化与血脉的交融之后,蜀地如今无论心或者是身都已彻底是秦人。”

般般接话,“只是这计谋需要上百年,太漫长,在这样的过程中,秦人也被分散了,假如列国被表兄短时间内兼并,岂非要彻底打散原本的秦人,将他们也四散到七国内,那还谈何‘秦人拥有超强的凝聚力’?”

就她所知晓的后来的秦王为何抵御不得起义攻打,她觉得有咸阳当时已经没什么最原始的秦人的锅,那些人根本不认为自己是秦人。

不得民心,有谁会舍身护国?

嬴政为她梳头的动作顿住。

从云与秦驹垂着头,涉及国事,宫奴们只能当听不见。

“关键在于如何施恩于韩国庶民,叫他们对我大秦心悦诚服,那些权贵都是无关紧要的,要我说杀了便是。”般般以一种格外天真又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着,抬起手按在了嬴政的手背上。

嬴政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表妹说的我何尝不懂,只是列国自分封至今历经几百年,各国权贵乍一瞧,只是普通人,殊不知经过这么多年互相联姻,早已分不出彼此。”

“你以为只是杀一人的问题,可他背后指不定还站有许多不同国家的人,甚至与秦人亦有关联。”

“真要干脆利索的坑杀全部权贵,只怕要激起列国民愤。”

“那不杀的话,只能全都抓起来,让他们——”话戛然而止,般般想起了历史中秦国那堪称残酷的徭役,她略略茫然了一瞬,“…让他们干活?”

“表妹与我想到了一起去,”嬴政沉下眸子,瞥向了铜镜中两人的倒影,“暂且让他们没工夫想复国之事拖着便也罢了,迟早能想到好法子。”

般般抿唇思索了许久,“我知晓如何让庶民们对秦国有归属感,”她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将后者成功的经验说出来罢了,“普通的庶民其实并不关心自己到底是哪一国人,操劳自己的一日三餐罢了。”

嬴政:“哦?”

般般:“表兄只需将权贵与富绅们的土地夺走,连同地契也分给那些普通的庶民,或逼迫乡绅给租地户子们永佃,这对庶民们来说是可以活下去的天大的好事,他们会发自内心的感谢新王,主动拥护秦国。毕竟只有拥护秦国的律法,他们才能真正的得到那些土地。”

嬴政笑出了声音,爱怜的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连同声音也温柔了不止一分,“是个好法子,那秦国的庶民有意见如何是好?”

“凭什么你秦王要优待列国的庶民,本国的庶民不是人了吗?他们不配有土地吗?”

般般愣住,欲再次开口。

嬴政的话语逐渐犀利,“可若是秦国也一同照做,秦国的权贵又如何肯?你这个秦王还当不当了,都是谁在拥护你你分不清吗?”

“王位都坐不稳,谈何训服庶民?”

她被问得彻底噎住,好不容易升起的自信顷刻间被打散,她努力钻研了这么久,被他随口的一个问题轻而易举就难住了。

她有些气馁,抬起脸颊眼巴巴的看他。

从云与秦驹早就被冷汗打湿了衣领,秦驹默默退下,冲从云使了个眼色,她连忙跟着一起悄无声息的出去。

“表妹甚是可爱。”嬴政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安慰,“不必伤心,若是你几瞬就想出了对策,要气馁的便是我了。”

他思考这些,不是一日两日,而是经年累月。

“不过你的对策有可取之处,目下无法实施,不代表日后也无法实施。”身为君王,要先天性的站在权贵的角度去考虑,真正的下到实际处,为普通庶民考虑到这个地步,嬴政的确没有这样过。

表妹说的亦有道理。

若是想得民心,当然要考虑庶民们想要的是什么,从前他从不会考虑庶民,他认为庶民们一茬接一茬,他永远都会有能够统治的民众。

“永佃…”他细思,自言自语。

何为永佃,读起来拗口,实则很好理解。

现下占据土地大头的是土豪乡绅、权人贵族,普通的庶民们只能靠租他们的土地过活,每个月交给他们一些粮食,自己也能留下来一些吃饭。

然而他们为了能榨取庶民们更多的劳动力、钱财,会每三年收回土地让他们重新租一次,过分的甚至是每年重租。

那些地是灵活的,价高者得租。

在这些压榨之下,每年都会有饿死的庶民。

永佃,便是不许他们每年重租,租出去便是永远的,那就是租户自己的地,可以将地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世,土豪乡绅无权过问租户的处置方式,每月、每年收租金便是。

这些在君王的视角来看,都是治下的工具,无关紧要……只分好不好用。

嬴政收回思绪,见表妹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揉揉她的脑袋,“好了,这是做什么,怎的还跟十岁的孩儿一般?”

话虽如此,他还是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哄哄你?”

嬴政已是完全的成年体型,在般般的视角里,他高约一米九五,宽肩如虎,腰粗而壮,十分有力量感,就连大腿也敦实,热乎乎的,他从头到脚只写了一句话:气势斐然,如狼似虎。

她却不同,生了肇儿之后还比了一下,发觉自己才一米六五竟就不再长了,更别提她身量娇小,有时站在表兄时身后,从云都看不见她……

两人如此体态,他弯腰抚摸她的脑袋…压根不像是夫妻。

她被头顶落下的属于他的影子笼了个彻底,“我没有不高兴,表兄思考问题的模样丰神俊朗,忍不住便多看了会儿。”

表兄这么厉害的人都想不出更好的,那她想不出也很正常,她从不是内耗的人,很快便将其抛掷脑后。

“丰神俊朗。”嬴政忍俊不禁,跟着重复这四个字,无奈摇了摇头,“你从不曾如此赞扬过我。”

“我哪有…”般般嘟囔,伸出双手来。

他配合的俯身让她抱,有力地臂弯轻而易举将她揽住腰肢托起来,“肇儿今日也累了,已经睡下。”

没有混世魔王非要掺合在两人中间,闹着要一起睡了。

般般略有些不大好意思,轻轻勾着他的衣领,“那我们玩吧。”

说玩便是真的玩,精心、耐心的玩。

过了足足有两刻钟才步入正轨。

表兄这么多年,从不让她吃他的味道。

今日她用手的时候,趁他沉浸其中实在好奇便舔了一下。

他反应大得很,险些将她掀翻……自然么,是那个掀翻,不是抗拒和拒绝的意思,他盯着她的舌头看了许久,看的血脉喷张,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

事后般般在心里骂他假正经,实际上放在她后颈的手还用力了呢。

只是她嗓子不舒坦,被顶到喉头的滋味很奇妙也很难受,但她其实没什么大事,更没有受伤。

他硬要掰开她的嘴巴,粗粝的指腹伸进她的口腔里抚摸,确认她果真没有受伤才放心。

她有苦说不出,怀疑表兄是故意的,怎么能这样检查她的嘴巴?

干脆扑过去强吻他,让他自己吃自己的味道。

谁让他从前这样也这样对她,还问她‘表妹品出自己是什么味道了么’,她没照着问这种荤话已不错了!

因着昨日太子的生辰宴,嬴政多休沐一日,他次日清晨没有早起。

般般难得睡醒后还呆在表兄的怀里,他靠在床榻边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兵书,单手枕头,露出胸膛前、侧颈上的一片被啃咬吮吸过的痕迹。

她脑子冒出一句话:不许在床上看书,会近视。

刚这么想,从云在屏风外传话,“王后,太子殿下起身了,闹着要进来。”

“……”嬴政无语的叹了口气,搁下兵书。

“他可吃过奶了?”

“吃了的。”

“那抱他进来吧。”

说是抱,等了片刻,般般瞧见从云牵着他的小手慢吞吞一点一点挪了进来,他约莫是性子要强,非要自己走着进来。

见到阿母,迫不及待的要甩掉鞋子上床去。

从云弯腰为他脱掉鞋子,抱他起来放到床榻上便退下了。

般般随意扯来一件里衣披上,她这还什么都不曾穿呢。

肇儿还小,不过他一岁了,却甚少与阿母一同睡觉,本能的想扑过去要抱抱。

岂料还没抱到,一只男人的手抵住他的脑门,拒绝他的接近,“你阿母尚未穿妥衣裳,你要规矩些。”

般般没好气推开他,“不许这般说我宝,肇儿多可怜,长这么大我都没有亲自哺乳过他,我听说孩儿要吃阿母的奶才能更聪明。”

“你现下要哺乳?”嬴政顿时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他已够聪明了,都教会鹦鹉骂人了。”

“……”般般恼怒,“我何时——”

喝的那些药汁子是有效的,她早已不泌乳,那些多余的都进了谁的嘴巴,装什么正经呢!

“鹦鹉骂人的话是跟谁学的?你可莫要冤枉了肇儿去。”

那笼子整日挂在承章殿外的廊下,听谁说话最多啊?这还用问?

嬴政连脸色都未曾变化,“寡人爱重臣子,也从不讲粗话。”

肇儿指着自己阿父的嘴巴,“蠢货。”

“???”有你这么揭父亲的短的么,嬴政立刻握住他的小手,却管不住他的小嘴,他冲着般般一直重复,“蠢货!蠢货!蠢货!”

“你莫要教坏儿子。”般般掐嬴政脖,使劲儿摇晃,“他还不会叫阿父阿母呢,先学会骂人了!”

“我仔细教他便是。”嬴政被晃得投降了。

肇儿见自己的阿父吃瘪,吃吃地笑,露出几粒白白的乳牙。

此后几日,嬴政耐心教儿子叫人,他不是摇头便是装傻,总不肯叫一声阿父,将人逼得不耐烦要发火时,开口脆生生的叫了一句:“阿母!”

般般感动的要哭了,抱着他的小身子,摸摸头,揉揉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