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妃皮笑肉不笑的说着,阴阳怪气,绵里藏针,发泄心中不满。当初原是她先引荐的左相之子,却被一个平民女子捷足先登,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等姜竹星这边的人回应,东方婉玉却先同礼王妃唱起反调。
“天女当然和别人不一样了,再说了,这可是陛下赐婚,为的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王妃不会连陛下的决定都质疑吧?”
礼王妃瞬间收敛笑容,“放肆,怎么这般没规矩!”
东方婉玉不以为然,“我是没规矩啊,可王妃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不也是没规矩?”
“你……”
礼王妃脸色不善,可又不好当场发作,频频向礼王使眼色。
礼王轻斥,“玉儿,不得无礼。”
东方婉玉撇撇嘴,这才噤了声。
此时,皇帝忽然放下杯盏,杯底于案上磕出清响。突兀的一声令乐音戛然而止,大殿内鸦雀无声。
“好好的家宴,都少说两句。”
礼王赶忙赔不是,“都怪臣弟教女无方,回去定会严加管教玉儿。”
身后的东方婉玉听了,轻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服。
淑贵妃笑颜依旧,在老皇帝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竟立时扭转乾坤,令龙心大悦。
乐声在起,方才的小插曲被抛诸脑后,再无人提及。
姜竹星与东方容月相视一眼,心领神会。
礼亲王的后院也不是很安宁,最起码郡主和王妃完全合不来。
觥筹交错间,在场众人重新带上假面,相互寒暄,装作无事发生,一片和乐。
“姑姑。”
姜竹星循声望去,原是太子妃身边的小郡主。
“姑姑,我可以去公主府住吗?”
说着,她竟真的跑过来,小脑袋瓜挤在两人之间,又转过去问东方容月。
“可以吗?姑母。”
东方容月摸摸她的头,柔声哄着,“宁儿乖,不可以哦,姑母现在是新婚。”
东方珞宁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即语不惊人死不休。
“宁儿明白了,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嘛。”
姜竹星:“……”
这小娃娃是不是懂得有点太多了?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顷刻分离,各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姜竹星低头盯着酒杯,脸颊发烫。
这杯子可真杯子。
太子妃赶忙把小祖宗叫回去,捏捏她的小脸,轻声细语,“这孩子,越来越调皮了。”
太子亦跟着笑道,“宁儿真的很喜欢亲近驸马。”
东方珞宁重重的点头,“宁儿喜欢姑姑,就像喜欢姑母是一样的。”
一番童言童语让家宴的氛围缓和不少,连老皇帝都被她小大人儿的模样逗笑了。
姜竹星暗自松口气,总算熬过这关人情世故局。
她悄悄查看系统版面,屏幕上显示的幸福值仍停留在百分之五十九。
姜竹星:“系统,离开启下一个剧情地图还差多少幸福值?”
系统:“新地图需要幸福值百分之六十六,宿主还差七个百分点。”
按照当前进度,倒是不难。
系统:“宿主要不要考虑牺牲色相?可能会事半功倍。”
姜竹星:“滚。”
系统:“好嘞。”
虽说系统的提议很不靠谱,可接连几日,幸福值稳定卡在了百分之五十九,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法子。
所以……她现在是要主动勾引公主?
思及此处,姜竹星脸上微热,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法子。
她往远处望去,正好瞧见打迎面走来的惜荷。
“见过驸马。”
惜荷手里端着食盘,分别放着酥山和冰荔枝。
姜竹星眼珠一转,笑道,“给我吧。”
惜荷颔首,将食盘交到她手上。
“有劳驸马,殿下正在湖心小筑乘凉。”
盛夏降临,蝉鸣变得声嘶力竭,空气也逐渐粘腻起来。女子们换上轻薄纱裙,五颜六色,轻纱翩然,如同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湖心小筑傍水而建,三面环雨帘,风轮转动,便能在水榭中聆听雨声。
彼时,东方容月正斜靠美人榻,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一袭槿紫广袖纱裙,鹅黄披帛搭在肩头,尾端顺势垂下榻沿,随风浮动。
案上摆着茶水、果盘,嫣儿同另一名侍女在后面摇着团扇。
姜竹星远远的便望见这幅盛景,仿佛从画里出来的一般,美不胜收。
她暗自镇定心神,提步踏上水榭,将酥山和荔枝依次摆放在桌案上。
尽管她动作轻缓,还是让假寐之人睁开了眸子。
见来者是她,东方容月当即牵起唇角,露出明媚笑颜。
“阿星?怎么是你送来的?惜荷呢?”
“我让她去忙别的了。”
姜竹星把酥山推至公主面前,接着坐在榻边替她剥荔枝。
东方容月才吃过两口酥山,见她如此,不禁面露惊讶。
只见姜竹星将剥好的荔枝果肉放入琉璃盏中,抬眸浅笑。
“需要我喂殿下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不等东方容月回答,姜竹星已经把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送到她的唇边。
东方容月愣怔间,甜味儿弥漫开,朱唇微启,皓齿轻轻咬住荔枝,入口冰凉清甜,耐人回味。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发生意外了。姜竹星的指尖不小心触及一片温润柔软,心间微漾,像是烫着似的,瞬时收手。
而此刻,东方容月的双颊亦浮现可疑红晕,不知是天气燥热还是怎的,她轻抿下唇,强自镇定心神。
姜竹星低头瞄一眼自己的食指,指尖果然蹭上些许朱红唇脂。她趁着东方容月没注意,悄悄销毁证据。
“阿星今日似乎不太一样?”
闻言,姜竹星重新抬头,对上东方容月清亮的眸子。
“我想学琴棋书画。”
她忽然道。
东方容月流露出一丝诧异,“为何?阿星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舞文弄墨吗?”
姜竹星斟酌用词,“如今我既为驸马,理当力求称职。驸马守则第五十六条,应精通琴棋书画。”
东方容月凝眸良久,只道,“阿星不必因为这个理由改变,做自己就很好。”
明明是双温柔明眸,却仿佛能洞察人心。姜竹星只觉自己在东方容月眼前无所遁形,一举一动都能被看穿心思。
她终于领悟,公主聪慧过人,怎会看不出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刻意的讨好,不过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然而东方容月话锋一转,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不过阿星肯为我花心思,我很开心。”
对方越是笑容明媚,姜竹星越发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那什么,我先去练剑了。”
说着,她快步离开湖心小筑。
她就说这法子不靠谱,她最不会刻意讨好别人了,肯定会露馅儿。
姜竹星鬼使神差的停在花丛边,回首时,却见公主殿下仍在目送自己。
东方容月那双含情眼痴缠的追随某人倩影,在两人视线交织的刹那,如同新月,灿若星辰。唇边化开一抹柔情,明艳瑰丽,似是能撼人心魄。
恍惚间,姜竹星脚下迈开步子,注意力却还留在湖心小筑。稀里糊涂的,她差点撞树上,落了一身的花叶。
身后立时传来笑声,嫣儿与一众丫鬟们掩唇偷笑,即便已经刻意控制,还是笑得很大声。
姜竹星尴尬不已,胡乱掸去身上的花叶,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匆忙穿过抄手走廊,跑回主院。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们纷纷朝她见礼,可姜竹星还沉浸在方才的丢脸中,显得心不在焉。
“姑娘这是怎么了?”
直到阿云追在后头连唤三声,姜竹星才回神。
“没什么。”
她干笑道。
阿云一脸茫然,她这副样子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没事。
姜竹星挠挠后脑勺,看见阿云才想起来正事。
“不对,倒是有件事,你等我一下。”
言罢,她转身进屋,没多久的功夫便捧着一只锦盒出来。
“送你的生辰礼。”
姜竹星直接把锦盒塞到阿云手中,“我记得你说过,应当就是今天。”
阿云后知后觉,待反应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姑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只是随口提过,没想到对方真的记在心上。
眼前这个人从不会因为外貌歧视她,救过她的性命,带她离开村子,给她银子买衣裳首饰,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记得她,如今还特地准备生辰礼,却从来没有要她回报什么。
在阿云的记忆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她施以善意。她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姜竹星微笑道,“你我也算是家人了,对家人好不需要理由。”
阿云听后,神色怔然。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姑娘你不必这样对我的,我不值得……”
“说什么傻话呢。”
姜竹星了解阿云的经历,心知她因脸上的胎记时常自卑。
“怎么就不值得了,你当然值得。快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阿云点头,慢吞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
“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姑娘。”
姜竹星拍拍她的肩膀,“喜欢就好,今天给你假期,不要忙了。”
阿云的眼里噙着泪光,脸上却努力维持笑容。要不是姜竹星不喜欢她动不动就下跪,定然要磕上几个响头。
临近傍晚,东方容月才在侍女的簇拥下返回主屋。
“听说今日是阿云生辰。”
姜竹星倒是不意外公主怎么知道的这么快,毕竟全府上下都是公主的人。
“是啊,我给她放假了。”
东方容月端着茶盏,略作点头,“让她明日也休息,待会儿让惜荷知会她一声。”
闻言,姜竹星会心笑道,“我先替阿云谢殿下。”
东方容月放下杯盏,睨她一眼。
“你为阿云准备了生辰惊喜,阿星可知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给我的惊喜?”
姜竹星挠挠脸侧,这可把她难住了。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也不是她的生日。自从上次公主下厨失败,应当放弃这件事儿了。还能有什么惊喜?
姜竹星一脸懵,诚实的摇摇头。
“还请殿下明示。”
东方容月弯唇轻笑,旋即命嫣儿把惊喜抱进来。
什么惊喜是需要抱进来的?
好奇心驱使着姜竹星往门口张望,就见嫣儿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滚圆毛球。白色波斯猫抬起脑袋,露出如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阿星应该很喜欢猫?”
姜竹星从嫣儿怀里接过猫咪,毛茸茸的,手感极佳。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生怕摔了它。
这只白色波斯猫和她以前养的猫咪很像。
“殿下怎知我喜欢猫?”
姜竹星眸子亮晶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东方容月自然看出来她很喜欢这份惊喜。
“猜的。阿星给它起个名字?”
姜竹星爱不释手的搂着雪白毛球,踱步间像是抱孩子似的顺势掂了掂。
她认真的思考过后,脱口而出,“就叫小花。”
系统猝不及防冒出:“一只白猫为什么要叫小花?”
姜竹星没想到系统会突然出声。
“缺什么才叫什么,它身上全是白的,所以叫小花。”
系统哼哼唧唧,似乎很不乐意。
姜竹星眼珠一转:“你不会叫小花吧?”
迎接她的是系统沉默。
姜竹星好似发现新大陆:“你真叫小花?”
系统:“闭嘴。”
姜竹星故意重复:“原来你小名叫小花啊。”
系统:“……”
她之前得的踏雪宝马叫雪燕。
姜竹星沉思片刻,改口道,“就叫雪花。”
都是雪字辈。
系统:“宿主真是取名鬼才。”
姜竹星:“过奖。”
她摸摸猫头,“小雪花,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雪花自然是不会搭理她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懒洋洋的卧在她怀里,似乎只是重新找个地方睡觉。
古代没有手机,娱乐大打折扣。没有雪花的时候,姜竹星拿练剑打发时间。有了雪花以后,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撸猫上。
她在雪花身上一通蹂/躏,吸猫无度,常常撸到雪花愤起抗议。但抗议无效,还是逃脱不了她的魔爪,到后来雪花直接摆烂了。
这份惊喜送到姜竹星的心坎儿上,本是好消息。奈何时间久了,东方容月发现,某人沉迷养猫,连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了,成日和猫形影不离。
于是三日后,东方容月实在坐不住了,竟在驸马守则上加了一条家规,每日限制驸马和猫咪玩耍的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说好的不用遵守驸马守则呢?
女人心海底针,说变就变。
姜竹星哀怨的望向某人,眼巴巴瞧着雪花被东方容月抱走,而她只得老实的坐在旁边,不能再碰雪花一下。
东方容月察觉到身边那道幽怨的目光,唇角上扬,一边当作没看见,一边轻轻抚摸怀里的波斯猫。
“驸马为何不去练剑?”
“这个……”
姜竹星语塞,视线在东方容月和雪花之间来回流连。
“我想陪着殿下。”
“哦?”
东方容月意有所指的拖长尾音,笑意更甚。
此时,惜荷匆匆赶到公主身侧,躬身回禀,“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入宫。”
闻声,东方容月敛去笑容。
“只召见本宫?”
惜荷颔首,“是。”
东方容月沉着片刻,应声道,“知道了。”
她将波斯猫交回姜竹星手中,“阿星和雪花玩儿吧,我去去就回。”
怀里突然一沉,多了只毛绒生物。姜竹星此刻的心思却不在雪花身上了。
“真的不用我陪殿下同往?”
听她如此瞬,东方容月才重新展露笑颜,“不用,放心,应当没什么大事。”
目送公主出府,姜竹星抱着雪花独坐湖心小筑。湖上风光明媚,雪花也乖乖的团在她膝上。
公主不过离开一盏茶的时间,姜竹星却心事重重,坐立难安。
老皇帝突然召见,准没什么好事。
她立刻起身,把雪花交给嫣儿照料。
“备马车,我要去宫门。”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燕明宫正殿,淑贵妃正服侍圣上享用葡萄荔枝,二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东方容月候在殿外,由内侍通禀两次,老皇帝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儿臣参见父皇。”
东方容月盈盈下拜,捎带着瞥一眼旁边的淑贵妃,淡淡道,“见过贵妃娘娘。”
淑贵妃笑得和蔼可亲,“公主殿下有礼了。”
眼见皇帝与贵妃之间频频交换眼色,东方容月心中微沉,怕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简单的寒暄之后,老皇帝语重心长道,“前几日,贵妃为你费心留意了几个不错的青年才俊,皆是才貌双全,性格温驯。待会儿你去瞧瞧,挑两个顺心如意的带回府里。”
闻言,东方容月心思百转,再瞧旁边满眼笑意的淑贵妃,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又想往她府里塞人。送侍女不成,竟改成送面首。
“回父皇,儿臣有驸马相伴,并无精力顾及其他人。”
老皇帝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两个面首,是去府里侍奉你的,不需要你顾及。”
东方容月表面上依旧维持恭敬,暗自咬牙腹诽。哪有父皇这般为女儿张罗面首的,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误会。”
淑贵妃忽然轻声细语道,“臣妾也是一片好心,驸马虽贵为天女,但到底是女子。公主殿下也应该多添置两个可心人,为开枝散叶做准备。况且驸马出身乡野,不能陪殿下吟诗作对,多两位才子陪着殿下,岂不是锦上添花?”
好一个锦上添花,简直是一石二鸟,不仅往她府里放眼线,还想离间她和阿星。
东方容月笑容温婉,不见半点恼意。
“贵妃娘娘哪里的话,您的心意,容月自然是明白的。”
老皇帝点点头,“还是月儿懂事。”
“不过。”
东方容月话锋一转,又道,“儿臣到底是新婚不久,短时间内就纳面首,传出去不好听。”
老皇帝沉吟不语,似是在迟疑。淑贵妃察言观色,立刻有了新的说辞。
“殿下所言极是,依臣妾看,不如就让殿下只挑一个回去,也不用给名分,仅当府上幕僚。要是以后合殿下的心意,再顺水推舟不迟。这样低调,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皇帝点头,极为赞同,“就按贵妃的意思,你去挑一个当幕僚。”
“父皇……”
东方容月还想再做挣扎,可老皇帝的耐心已濒临告罄。
只见宝座上的人摆摆手,旋即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任何人。
东方容月不得不先行告退,她并未去往淑贵妃指定的宫殿挑选幕僚,而是直接出了宫门。
然而即便她不亲自挑选,淑贵妃也会把人堂而皇之的送上她的马车。
“殿下。”
随行侍卫面露难色,悄悄往马车上瞟一眼。
东方容月见状,脸色微沉,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温顺,目光透出几分凌厉,令周遭众人不敢多言。
看来人已经送过来了。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车帘,恨不得直接将车上的幕僚赶下去。但理智告诉她,不好在宫门前发作。
正当她迟迟不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帘子,露出温暖清秀的面庞。
姜竹星对上东方容月惊讶的眸色,笑容明媚如艳阳。
“殿下不上来吗?”
东方容月愣怔一瞬,身体比思想先行,顺势握住姜竹星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里面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幕僚,唯有她们二人。
东方容月稍显迟钝,神色依旧茫然。
“阿星你……”
姜竹星挑眉,“我不放心殿下,就跟来了。殿下不会责怪我自作主张吧?”
东方容月紧跟着摇头,谈什么责怪,她高兴还来不及。
“*那……淑贵妃派来的人?”
姜竹星像是才想起来,不以为然道,“一个俊朗公子?我给赶走了。”
“什么?”
东方容月不由惊呼出声。
姜竹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事,自顾自说道,“我跟淑贵妃的宫女说,我这个人善妒,不管是面首、幕僚,还是蓝颜知己、红颜知己,通通容不下。万一不高兴了,大概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想陛下也不想民间流传天女被逼上吊的传言。”
听到这里,东方容月终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阿星你……当真是个人才。”
这回姜竹星倒是一点也不谦虚,煞有介事的应下,“我也这么觉得。”
不知是不是笑得过了头,东方容月双颊粉扑扑的,艳如春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姜竹星即刻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没给殿下惹事吧?”
东方容月弯唇轻笑,“不会,但是……”
她停顿片刻,收敛笑意。
“恐怕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阿星近几日还是莫要出府的好。”
姜竹星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殿下的意思是,怕淑贵妃对我不利?”
“说不好。”
东方容月谨慎叮嘱,“依我对她的了解,此事还没有结束,小心为上。”
淑贵妃是有名的睚眦必报,如今姜竹星直接驳了她的面子,老皇帝那里倒是好应付,只需东方容月去服个软即可。可就怕淑贵妃在旁添油加醋,挑拨离间,让事情难办。
按照东方容月的嘱托,姜竹星老老实实在公主府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没有时间去打听仕女图的下落。
但该来的躲不掉,正所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出两日,宫里突然来人传圣上口谕,即日起命驸马姜竹星入文德书院修身养性。
至于是谁向皇帝进言,众人都心知肚明。
文德书院乃是皇室第一书院,皇亲国戚、高官显贵的子女才能进入文德学习。看上去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对于姜竹星来说却更像是故意为难。
一来,她对读书毫无兴趣,去书院基本就是折磨。二来,书院中的其他学子皆背景显赫,难免心高气傲,嚣张跋扈。就算姜竹星是以驸马和天女的身份进入书院,也保不齐有人故意针对。
最后一点,以姜竹星的年纪,比书院其他学子要年长一些,起步晚。年纪这个东西,哪怕差一岁,都可能玩不到一起去,很容易遭受孤立排挤。
但她们已经回绝过一次圣意,不好再回绝第二次。思来想去,只得退而求其次。
东方容月吩咐惜荷替姜竹星准备文房四宝以及一切去书院要用到的东西。
而姜竹星则是抱着雪花,蔫头耷脑的坐在一旁。想到要读书,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摸摸猫头,唉声叹气的和猫嘀咕,“小雪花,还是当猫好啊,起码不用读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东方容月耳中。
“阿星,不过是应付一下。再者,你趁此机会练练字也是好的。”
东方容月失笑道。
姜竹星听后,并没有很高兴。
“我知道,陛下是嫌弃我不精通琴棋书画。”
闻声,东方容月来到她身边,抬手搭在她的肩头,耐心诱哄,“旁人怎么想不重要,难道阿星还在意别人的看法?”
见她仍旧无精打采,东方容月眸光微动,计上心头。
“不如我和阿星打个赌。”
打赌?
姜竹星不解,颇感兴趣的追问,“什么赌?”
东方容月见她上钩,弯唇道,“要是两日内,我能取下阿星腰间的玉佩,阿星就要心甘情愿的去书院,不可以再唉声叹气。”
姜竹星暗自盘算,对方提出的条件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她欣然答应。
“要是殿下输了呢?”
东方容月把雪花抱走,交给丫鬟去喂食。
“我输了,会再想办法解决此事。”
“成交。”
此刻,姜竹星尚未意识到前方有坑。
按理说,公主并不精通武艺,很难在她戒备的情况下取走玉佩。
一阵热风拂过,穿透雨帘,化作清凉微风送来些许水汽与花香。
东方容月惊呼一声,捂住眼睛。
“怎么了?”
姜竹星忙转头查看。
东方容月依然捂着眼睛,“眼里好像进东西了。”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姜竹星捧住对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轻轻吹了吹。
就在这时,她只觉腰间忽轻,低头一瞧,原本挂在腰上的玉佩已经被东方容月攥在手里。
“阿星输了。”
东方容月特地举起玉佩在她面前摇晃,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糟糕,大意了。
对方哪里是被迷了眼睛,分明是借故来诓骗她。
“堂堂公主殿下,居然使诈。”
东方容月勾唇,“兵不厌诈,阿星要愿赌服输。”
姜竹星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服,眼中透出狡黠,突然欺身靠近,将东方容月困在双臂与美人榻之间。
“殿下原来是这样的殿下。”
她朝东方容月腰间最容易痒的地方出手,发泄不满。
打闹间,东方容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无从躲避。
“快,快别闹了。再闹,我真要恼了。”
可今日的姜竹星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全然不听,依然我行我素,致力于挠痒痒。
东方容月双颊绯红,眸子盈起水雾,鬓边散下一缕青丝,紧贴着白皙的颈子,稍显凌乱。
她一把按住某人作怪的双手,轻喘着,“好了,阿星,我错了还不行吗?”
理智回笼,姜竹星才意识到水榭内还围着一群丫鬟。众人都把脑袋瓜埋的老低,眼观鼻,鼻观心,耳朵通红,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她立时松开东方容月,翻身坐得端正,面上一本正经,内心懊恼到不行。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呀……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姜竹星索性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就当自己不存在。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公主推倒了?还用挠痒痒的幼稚法子逼迫人家求饶了?
姜竹星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脑袋又有点疼。
公主不会生气吧?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用余光扫向身旁。就见东方容月缓缓坐起身,面若粉桃,红润诱人。姜竹星赶忙别开视线,强自镇定心神,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自从来到洛阳城,她就越来越不对劲。
东方容月慢条斯理的将青丝捋至耳后,旋即整理好褶皱的衣襟。
两人并肩而坐,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若是不知前因,还以为她们在赌气。实则二人各自看向他处,透红的耳朵早已出卖她们的心思。
姜竹星不自在的挠了挠衣摆,腾的一下站起来。
“那什么,愿赌服输,我去准备东西。”
东方容月同样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嗯,去忙吧。”
闻言,姜竹星点头,慌不择路的溜之大吉。
系统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冷不丁冒出来。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
姜竹星矢口否认:“错觉。”
系统不肯放过她:“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目标人物了吧?”
姜竹星:“怎么会?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系统:“宿主还记得任务就好。”
她原本就是为任务接近东方容月的。
姜竹星如此为自己辩解,硬生生压下某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到了正式去书院的日子,姜竹星与东方容月双双起个大清早。简单用过早膳,两人共乘马车前往文德书院。
本该是姜竹星自己去书院,可东方容月实在放心不下,特意陪她早起,一路上叮嘱各项事宜。
姜竹星习惯早起,可若是早起练剑,她或许还能精神头儿十足,但早起读书就不一样了。
耳边传来巷口的叫卖声,姜竹星撑开一双惺忪睡眼望向马车外。早市开门的铺子不多,行人也是三三两两。包子铺的伙计刚卸下门板迎客,隐约可闻见食物的香气。
姜竹星放下帘子,给自己续上茶水,已经是第三杯了,可提神效果实在有限。
“阿星再睡会儿?等到书院我叫你。”
姜竹星打着瞌睡,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好在马车内宽敞,软榻足够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
睡梦间,姜竹星直觉脑袋底下多了个枕头,不仅柔软舒适,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难得见到某人犯迷糊的样子,东方容月眸中笑意渐浓,低头凝望着姜竹星的睡颜,忍不住抬手描绘其眉眼轮廓。
姜竹星睡着的时候相当恬静乖巧,东方容月越看越喜欢,唇角上扬,轻轻吐出两个字。
“可爱。”
学子们三五一群结伴同行,瞧见某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书院大门前,纷纷驻足侧目。
“阿星。”
东方容月轻唤道,“到地方了。”
“嗯?”
姜竹星哼唧一声,不情不愿掀开眼帘。
许是睡迷糊了,她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上东方容月柔情似水的明眸,姜竹星茫然的眨了眨眼。紧接着,她麻溜的坐起来。
原来不是枕头,而是她枕在人家公主腿上了。
姜竹星不好意思道,“我脑袋挺沉的,压着殿下了。”
闻言,东方容月笑着摇头。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姜竹星直觉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宠溺。
东方容月跟着姜竹星下马车,替她整理衣衫,轻声软语叮咛她按时用膳,照顾好自己。
“有不明白的问先生,或者回来问我。”
二人在书院门口依依惜别,引得不少瞩目。姜竹星左顾右盼,感觉自己像是被家长送去上学的小学生,还是第一天返校。
“我都记住了,殿下放心。那我……先进去了。”
东方容月这才放手,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的追随着她,好似要分别很久,实则不过个把时辰。
姜竹星快步登上石阶,突然想起什么,回首时,果然瞧见东方容月留在原地未动分毫。
她挥挥手,“殿下回去吧。”
东方容月微笑点头,直至望不见某人的影子,才转身上了马车。
“殿下不必忧心,依着驸马的性子,绝不会受欺负的。”
惜荷轻声宽慰道。
东方容月却失笑摇头,像是自嘲般。明明是自己鼓动阿星去书院的,可到头来,舍不得的还是自己。
/:.
从书院门前,姜竹星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等她踏进学堂,众学子齐刷刷望过来,好似来了个风云人物。
姜竹星倒是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寻找座位。
“这不是我朝第一位女驸马吗?”
闻声,姜竹星抬头,只见左手边第三排位子上坐着的正是左相之子,穆君岂。
倒是把他给忘了。
穆君岂皮笑肉不笑,开口即阴阳怪气。
“驸马新婚燕尔,居然要来书院读书?哦,对了,听闻是陛下觉得驸马出身乡野,举止粗鄙,难登大雅之堂,才让驸马来修身养性。”
姜竹星扯出一个假笑,“观穆公子如今的德行,可见这里也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你什么意思!”
穆君岂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脸上的淤青已经消去大半,仅余几道浅淡的痕迹。
偌大的学堂鸦雀无声,徒留二人针尖对麦芒。一个是相国独子,深受皇恩,威风八面堪比王府世子。一个是当朝驸马,公主面前的红人,皇帝钦封的天女。其他学子见状赶忙低头忙别的,谁都开罪不起。
姜竹星心知他是爱而不得,恼羞成怒,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反而没什么兴致同他计较,奈何穆君岂非要和她作对。
“驸马!这里!”
一道清脆的女音打断二人。
东方婉玉活蹦乱跳的跑过来,拉住姜竹星的袖子,小声嘀咕,“别理他,坐我旁边。”
两人经过穆君岂身旁时,对方仍旧恶狠狠的瞪过来。姜竹星有恃无恐般回以微笑,气的穆君岂脸红脖子粗。
入座后,东方婉玉嘿嘿笑着,颇有些谄媚的意味。
姜竹星被她盯得发毛,“干什么?”
“我帮你解围,是不是得报答我?”
她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郡主想要我怎么报答?”
东方婉玉挑眉,“真的不打算收我为徒吗?”
她怎么还记得这茬儿?
正巧此时老先生来了,学子们立时端正坐好,这段小插曲也被暂时掀过去。
姜竹星有个毛病,一读书就困,比安神药还灵。老夫子在前边之乎者也,她在后面打瞌睡。那些诗词歌赋国论有一阵没一阵的飘进耳朵里。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用膳的时间,依然不得消停。
东方婉玉吃饭跟着她,散步缠着她,无论去哪都寸步不离。
姜竹星被缠得没了脾气,“郡主,你就不能另请高明?”
“不能。”
东方婉玉义正言辞,“我认定你当师父,你就是我师父!”
良久,姜竹星长叹一声,妥协了。
“郡主,我功夫真的一般,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不过倒是能教一点防身用的招数,不知郡主可带着匕首?”
听她肯松口,东方婉玉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取出匕首。
“带了,带了。”
两人来到后院一片空地,姜竹星当着婉玉郡主的面演示三招防身术。
东方婉玉不错眼珠的盯着,跟随她的招式比划。
“宗旨就是要快、准、狠。”
姜竹星收招回身,把匕首交给东方婉玉。
“以灵巧取胜,乘其不备,出其不意。但这个招数最多只能同时应付两人,如果对方人多,还是得快跑。”
“我知道了师父!”
东方婉玉立正站直,双手接过匕首,按照她的嘱咐练习。
“要再快些,力道用在点上,不能犹豫。”
姜竹星在旁纠正她的姿势,倒真像师父教徒弟。虽说东方婉玉平日里任性惯了,却能虚心求教,特别敬佩身手好的人,尤其姜竹星还曾经救过她。在她心里,姜竹星已经是师父的不二人选。
作为徒弟,东方婉玉乖巧的不得了,连礼王的话她都没有如此遵从过。有了婉玉郡主的维护,穆君岂那边也暂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酉时,乌云遮日,天色灰蒙蒙的,不久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文德书院提前放堂,学子们挤在门口张望,等候各家的马车来接。
王府的马车先到,东方婉玉热情相邀,想让姜竹星随她的马车回去。
“不用了,待会儿公主就该到了。”
东方婉玉这才反应过来,俏皮的眨眨眼,“瞧我,待会儿堂姐看不到你,怕是要找我兴师问罪。那成吧,师父,明天见!”
雨势虽不大,但绵密,很快,地面漫起大大小小的水洼。飞溅的雨水浸湿了石阶,等候的学子们不得不陆续往里面躲。
“驸马还在啊?怎么?公主府的马车不来接你吗?”
讨人厌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姜竹星头也不回,不愿搭理。
不等对方继续发难,公主府的马车已来到大门口。
侍卫撑着伞快步跑进学堂,“让驸马久等了。”
姜竹星随侍卫离开书院,迎面撞上正打算下马车的东方容月。
第40章 第四十章
她冒雨快赶几步,拦住对方,“殿下快别下来了,免得弄湿衣裙。”
惜荷瞧见她像是看到救星,“还得是驸马,奴婢劝都劝不住。”
东方容月一眼瞥见自她脸侧滚落的雨滴,连忙拉着人上马车。
“好好的,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都淋雨了。”
见对方如此紧张,姜竹星笑道,“没事的,这么短的距离,雨又小,淋不到什么。殿下看,衣服都没湿。”
东方容月却很是在意,拿着帕子替她擦拭脸侧的水珠。
“真是的,你身子不好,还不知道多注意,总让我担心。”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姜竹星把脸凑过去,由着东方容月摆弄。
见她如此听话,东方容月也不好再唠叨,帮她擦去水珠,顺势在她额头上轻点。
“今日听得怎么样?可有收获?”
“呃……”
提起读书,姜竹星顿时语塞,目光开始闪躲。
东方容月轻叹一声,早就料到这人必不会认真听。
“无妨,回府我帮你温习。”
“什么?”
姜竹星不由惊呼出声,只可惜抗议无效。
在书院听先生念书,姜竹星昏昏欲睡。回到府里听公主念书,姜竹星反而不敢懈怠,听得聚精会神。她在公主身边学习两个时辰,比在书院待一天还有效果。
知识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钻进脑子里。
东方容月亲自陪着她挑灯背书、自习。素日对她极度包容的公主在读书上却是要求严格的。
温热的晚风从雕花窗钻进书房,调皮的拂动烛火。烛光明灭,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
姜竹星认真默写今日背的诗词,她每写完一篇,都要由东方容月检查是否过关。同一首诗词,她连着默写七八遍,字迹总算能看了。
等到第十遍时,东方容月温柔的声音终于响起。
“阿星的字迹苍劲有力,假以时日定然能练得一手好字。”
姜竹星自然知道自己的字是什么德行,被夸得不好意思,抬手挠挠脸侧。
“殿下就不必安慰我了。”
“怎是安慰,我所言皆出自肺腑,阿星不要妄自菲薄。”
东方容月忽而拉住她的手,将笔夺走。
“时辰不早了,该安歇了。明日还要早起去书院呢。”
闻言,姜竹星抬头望向窗外天色,不禁暗叹,她居然学到了晚上。
而此刻,只听东方容月扑哧一声笑出来,接着以袖遮掩上扬的唇角,可双眸中的笑意清晰可见。
姜竹星一脸迷茫,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
“殿下……笑什么呢?”
稍沉片刻,东方容月好不容易压下嘴角,却在看到姜竹星的刹那破了功,再度忍俊不禁。
“阿星今日辛苦了。”
“嗯?”
姜竹星忽然意识到什么,拿起铜镜端详,赫然在自己脸上看到两团墨迹,顿时赧然。
肯定是她练字的时候,无意识抹上去的。真是太丢脸了。
这功夫,东方容月已然来到她身边,拿着沾湿的帕子替她擦拭墨渍。
“阿星定是太过专注,不用不好意思。”
姜竹星闹个大红脸,却仍是嘴硬,“我,我哪有不好意思。”
“是,是,是,我们阿星特别好意思。”
东方容月动作轻柔,擦得甚是仔细,像哄小孩子似的敷衍她。
姜竹星轻哼一声,身体倒是诚实,仰着头不动,老老实实的任由对方摆弄。
不多时,她的脸倒是干净了,帕子却变得黑漆漆。
东方容月不经意的扫一眼桌案,停留在某堆书册上,下面似乎遮盖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姜竹星赶忙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干笑两声,“这个不用看了,是写废的纸。”
“哦?”
东方容月挑眉,显然是不信的。
她故意绕开话题,接着趁姜竹星不备,将书底下的纸张扯出来。
上头的字迹已初见笔力,根本不是写废的纸,只不过那些诗词却不是她今日所学。
“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东方容月微怔,继续往下看,诸如此类,全都是描绘美人的诗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姜竹星在旁边手足无措,欲伸手阻拦,但为时已晚。
半晌,东方容月才放下那些纸张,“我以为阿星不爱背诗,原来是喜欢写美人的诗。”
“我是想着殿下,才写的。”
姜竹星脱口而出,又突然收声。
她本想替自己辩解,没想到越描越黑。
“不是,你听我解释。”
然而,东方容月并没有给她机会,便面红耳赤的逃开了。
临出门前还留下一句让姜竹星百口莫辩的话。
“阿星原来是这样的阿星。”
姜竹星挽留的手还停在半空,眼前已无公主倩影。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好色之徒。
经过夜以继日的恶补,姜竹星总算能跟上其他学子的进度。她这个人不学则已,学则进步飞速。按照东方容月的话来讲,聪慧有余,兴趣不足。只要能调动她的兴趣,诗词歌赋并不难。
“师父!”
东方婉玉大老远的朝着她打招呼。
她不过是教给婉玉郡主三招防身术,对方便认死理儿的非要喊她师父。姜竹星实在拗不过,只好随她去了。
眼见某人活蹦乱跳的跑过来,姜竹星不禁叹气,她莫名发现,自己似乎对东方家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东方婉玉跟树上的小雀儿似的,从大门口到学堂,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师父教的招数,我都有认真练。”
“这是我带来孝敬师父的。”
说着,她指着贴身丫鬟手里的食盒,“贵宝斋的点心,师父一定喜欢。”
听到有好吃的,姜竹星悄悄瞄一眼食盒,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很是受用。
没想到多个徒弟还是有好处的。
学子们基本到齐,唯独缺一人,刘御史家的小公子。
姜竹星记得这位刘公子平日里总跟在穆君岂身后,算是狗腿之一。
“你们听说了吗,刘公子前日买到一幅仕女图,据说画里的人美如仙娥,勾得人失了魂儿。”
“哪有这么邪乎,一幅画而已,还能比玉琼楼的姑娘好看?”
几个公子哥儿围着穆君岂喋喋不休,而穆君岂则是紧盯姜竹星的方向,意味不明。
姜竹星听闻仕女图三个字时,立时侧耳细听。
等刘公子来了,她得去套个话。
“那个姓穆的真讨厌。”
东方婉玉替姜竹星回瞪,终于逼穆君岂移开视线。
“怪不得堂姐不喜欢他,无才无德,小肚鸡肠。”
姜竹星回神轻笑,“郡主怎么比我还讨厌他?”
“他对师父不敬,我就讨厌他。”
东方婉玉孩子气般答道。
姜竹星听后,失笑摇头。看来她这个师父的头衔是推不掉了。
此时,先生步入学堂,刚要翻开书册,就听门外有人大喊大叫。众人纷纷回头,不知是谁家的小厮一路叫嚷跑进学堂。
“不好了!”
小厮急赤白脸的嚷嚷着,“我家公子死了!就在后院!”
“什么?”
先生腾的一下站起来,顾不上掉落在地的书册,快步往堂外走去。
学子们亦大惊失色,紧随先生身后赶忙事发地。
后院的某个房间内,尸体横陈在地,刘公子双目暴凸,猩红骇人,从外观看,并无伤口。
东方婉玉惊呼一声,躲去姜竹星身后,不敢再看。
“快!快通知大理寺!”
老先生大吼,底下人才如梦初醒。
姜竹星上前,眯起眼睛打量刘公子的死状,很像旧疾复发,暴毙而亡。
等大理寺的人赶到,公主府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阿星。”
东方容月匆匆赶来,拉住姜竹星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
姜竹星摇头,“殿下放心,我很好。”
文德书院出了命案,不得不停堂配合大理寺调查。学子们各回各家,水落石出前,不得离开洛阳城。
据刘公子的小厮所言,他家公子很早就到书院了,可是一不留神就找不见人。等再发现时,人已经断气了。
姜竹星原想打听仕女图的下落,谁知刘公子买来的仕女图竟不翼而飞。刘家小厮称,自刘公子得了仕女图,如获至宝,天天随身带着。而他死后,那幅画就不见了。
此案交由大理寺查办,期间,姜竹星待在公主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常就是练剑、习字、逗猫。
偶尔,她背着东方容月溜出府,目的地只有一个,西市上的金鸾衔珠阁。
“姑娘,咱们出来不知会殿下吗?”
阿云不确定道。
姜竹星大大方方的往阁楼雅间一坐,端起杯盏品茶。
“都说是惊喜,当然要暗中准备,不能提前露馅儿。”
阿云听后,重重的点头,“姑娘说的是。”
金鸾衔珠阁是洛阳城最大的金银首饰铺子,金匠手艺精湛,样式也是最多的。姜竹星货比三家,最终还是定了这家?
喝茶的功夫,阁楼里进来不少客人。姜竹星刚付完订金,临出门前隐约听她们提起仕女图的流言。
“你们听说仕女图的诅咒了吗?不知道那祸害人的画到了哪里。”
“不管到哪,都得有人死。”
老板娘笑容满面的递上票据,“两日后您来取就行。”
思绪被打断,姜竹星微笑接过。
时间刚刚好,再过三日正是公主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