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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把人欺负得无论怎样求饶都不肯放过

秦滟将人按在沙发上,连续不断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将大半个沙发都染上狼藉,才暂时罢了手。

她抱着人进浴室快速清洗一番,再出来时,怀中人已经困顿得闭上眼睛。

朱红色的缎制床单将上面干净的身子映衬得洁白如雪,剔透如玉。

已经没了意识的小狐狸双目紧闭,模样不是很安稳。

秦滟低头,替她撩开贴在脸颊边上的发丝,轻轻吻住耳后那颗红色的心形胎记。

白天监听到的对话此时在脑海里回放。

[喂,能看路吗,直接往人家身上撞几个意思!夏明棠?]

[季向岚,你怎么在这儿?]“当断则断。”谭俊明说,“念旧情只会让那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

“所以?”

“所以就和秦总联系一下嘛,就当破冰了。”

“不。”夏明棠说。

停了一下又说:“联系那位漂亮的孔导,‘请’她解释时也转发有宣传的文案。哦,问谭经纪的话不需要回我。”

葛莉迅速传达。

[不应该是我先问你吗,你来这儿干嘛,冒冒失失的]

[游历母校]但她现在忽然想告诉那个老板,那不是女朋友,是她爱人。

希望她的爱人一直被爱,被粉丝爱,被值得与更值得的人爱。

……希望阿棠在被爱中感到快乐。

[那我跟你一样,这样算起来,你可以管我叫一声学姐了]

外面的风似乎呼啦一下子变得狂躁起来了,草木乱颤,天地昏黄,云翳蒙蒙地压下来,夺去最后一点光亮。

何小青打开车灯,向前投出发黄的丁达尔光束。

她盯着看了几秒问:“你俩到底咋回事?”

豪车的音响效果太好,秦滟沉默时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何小青莫名其妙:“不是姐,咋不说话了呢?”

“说什么?”秦滟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变得强硬以及不耐烦,“没什么,不用管。”

何小青挺无语的:“你俩是真挺像的,要说区别呢,我夏姐比你让人舒服得多。”

“哦,”秦滟毫不在意,“那你再去问她。”

何小青暴躁地拍了拍方向盘,冲着前面意图加塞的车滴滴大骂两声。电话那头的秦滟也听见了,说了一句“你好好开车”就准备挂电话,何小青赶紧开口打断。

“等等,我说个事儿。”何小青脱口而出,“我那个戏你知道吧?另一个应该是范梓,夏姐工作室那个长得有点像的姑娘。”

秦滟带着很明显的厌弃说:“做精,换一个。”

何小青就等着她这句话,立刻顺着开口:“夏姐也同意了。”

秦滟一噎:“你是故意的吧?非她不可了?”

“原来是把你惹了,怪不得,我说呢。啥事儿啊火气这么大?”何小青灵机一动,“要不你给夏姐说说?这不就破冰了?”

“你真是个天才,火上浇油的天才。”秦滟冷淡地说,“她是不是要故意的我不知道,事实是确实恶心过我。你说如果我让她知道,以后她这一辈子最晃眼的标签都只能是阿棠赝品,她还要不要接戏?”

何小青语气很奇妙:“你这么恶劣一剥削者,夏姐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

秦滟没说话。还没出电梯秦滟手机就响了,是刘思思给她发的微信——

「给我打电话!快!!!!」

连着四个感叹号,刘思思平常很少会这么着急,秦滟没敢耽搁,连忙把电话打过去。

刚一接通,秦滟还没说话,那边刘思思火急火燎的喊了句——“喂?夏主任!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刘思思那声‘夏主任’喊的太大声,夏明棠又不耳背,怎么可能听不见。

“怎么了?”

秦滟也懵:“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夏明棠知道,刘思思去了刘仁宗攒的饭局,但这姑娘心思活路又会来事儿,对人际关系处理这块也比同龄人要灵泛的多,来医院这么久,夏明棠还从来没见她吃过亏,各方各面的评价也都挺好。

吃亏肯定不会,估计就是遇到点小麻烦,要不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字过来用。

夏明棠并不反感,必要的时候用一用领导的名字,为自己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一种变通。

“你问问她,需不需要人过去接?”

“啊?”秦滟没想到夏明棠会说这话,不过就算夏明棠不说,她也打算把电话回过去的,毕竟刘思思刚那一下,太奇怪了“那我问问。”

还没等秦滟把电话回过去,刘思思就又打了过来,操着京骂——

“丫挺的!这个刘仁宗也忒小气了!说好吃淮扬菜,我都到地方了,又改吃什么自助小火锅,气死我了!”

“思思,你你说话小点声儿”

“怎么了?”

秦滟看了眼旁边的夏明棠,又不好明说夏主任就在我旁边,搞得好像避讳什么似的,只得侧面提醒——

“我手机漏音。”

“这有什么的~漏就漏呗~”

见刘思思不明白,秦滟便把话岔过去“你喝酒没,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没喝也没吃,你来吧,正好咱俩撸串去。”刘思思手指在屏幕上一通敲,又说道:“定位发你了,快点来吧,我饿死了。”

电话挂断后,秦滟看着夏明棠欲言又止——

“她说——”

“听见了。”夏明棠一点头,车钥匙从兜里拿出来“走吧。”

有了先前那次坐车经验,这次秦滟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坐去了后面,依然还是那么规矩那么乖。

夏明棠从后视镜扫她一眼。

秦滟两手贴着膝盖,坐姿笔直端着,冲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就是一乐呵——

“谢谢您~”

夏明棠一直觉得这就是个称呼,从来也没当过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突然之间产生的,这声‘您’从秦滟嘴里说出来,似乎就有那么点不中听,像是显得自己多老似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给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你——”

“嗯?您说。”

秦滟眼睛睁得大,瞳仁像是墨染的那么黑,没有丝毫杂质,纯粹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夏明棠被这双眼睛闹得有点糊涂,把想纠正她称呼发音的念头,瞬间又给压了下去,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医院里但凡比自己级别低的,就算是比自己大,用的也都是您,更何况是秦滟这么一个新人——

有什么好纠正的?她应该的。

“安全带系上。”

何小青反而一愣,她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秦滟也会说这样的话。

也许当事两人不承认,但她确实觉得她这位好闺蜜其实把毕生为数不多的温柔耐心都投注给夏明棠了。

何小青是和两人都很熟,但几乎没有不会听到秦滟说是非抱怨,反而偶尔能从夏明棠那里听到一鳞半爪。也很好理解,夏明棠的抱怨还会被人读作撒娇秀恩爱,秦滟的不满却容易被解读是真的厌弃。

何小青记得秦滟很早以前和她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家境悬殊不是问题,她不会让她在意的人从自尊和爱情里二选一。

何小青问:“当初那个为了给夏姐安排角色,找我投资拍片一个一个翻演职人员简历、一稿一稿地审剧本的耐心去哪儿了?”

秦滟:“你也说了又不是第一部,雇这经纪那经纪是吃白饭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何小青吐槽:“总不能莫名其妙让我干这干那,瞎操心还戳不到点上。退一万步,这戏是这种题材,那到底拍不拍?我是因为剧本好我也想拍好才叫夏姐的,但也不至于一部戏闹矛盾,什么都比不过感情和家庭吧。·”

秦滟说:“我就说跟你讲是废话,还真不是避讳。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何小青懵懵的:“啊?”

“别人的朋友是当情感导师,你是当导弹吧。”秦滟居然被逗笑了,“我拦的理由是什么呢?我给阿棠说别拍了,我怀疑拍完那什么范红爱上你吗?”

何小青恍然大悟:“原来真的不是你瞎嫉妒惹毛夏姐的吗?!”

“我……”秦滟生生咬住了话头,那一刻何小青感觉何姓全家族谱都在她喉头过了一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脑瘫?”

“脑瘫可是你说的嗷。”何小青飞速指明这一点,“夏姐这人外软内硬的,你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行,反正我可兢兢业业帮忙了,你自个儿琢磨到底哪过火惹着了吧。另外人家不是什么泛红泛绿,叫范梓。”

秦滟深吸了一口气,何小青听见“啪嗒”一声打火机开合的声音。

“我其实特不理解一件事,”秦滟声音有点疲惫,“为什么你就一定认为是我的问题?”

何小青奇道:“她把你惹了?她能怎么把你怎么着?”

“你这就……我和你一个玩小情人的撒钱冤种说不清楚。”

“你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那个。吵架嘛,那肯定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认识到了那这架吵不起来。”

“不是,你到底谁发小啊?”

“急了。”

“嘶~”

她因为一时激动,力道使得大了些,听见自己小妻子痛呼出声,才回过神来,双手捧到嘴边呼气。

夏明棠见她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倒也没好意思继续娇气。

“好啦,没事了。”

她想将手抽回,秦滟却不让,捧到嘴边亲了亲。

“棠棠你知道吗,其实在半年之前,我都觉得这个世界欠我许多,好像欲.望永远都无法被填满。

“可如今我却觉得很幸福,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最想要,最宝贵的。”

夏明棠看着那人漆黑的瞳孔被阳光折射出温婉又坚定的光,心里没由来揪了一下。

第72章 死遁

游艇上的展会在晚上七点举行。

夏明棠原本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但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坐商艇而找的借口,这会儿不得不参加。

展会上放了一个等比缩小的游艇模型,还有相关配件模型。

工作人员对这艘游艇的来源、特性介绍得相当详细,言语中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哦。”

车子缓缓始动,秦滟还是坐的那么直,眼睛偶尔就朝夏明棠看一下。她觉得这人得气场好像跟上车之前又不大一样了,这会儿又变得很严肃。

秦滟自问不是那种能把谁看透的性子,也不具备那样一双慧眼,可也不至于一点门道都摸不出,但夏明棠她是真看不懂,一会儿凶巴巴的说自己不行,一会儿又能专门用加班的借口把自己留下,刘思思一通电话打过来,她还能不嫌麻烦的开车去接人。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秦滟觉得这人像个不倒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会朝什么方向倾斜?

有本事的人都这样吗?

应该是吧。“他连吃个饭刷个牙,都不能自己做,入院当天晚上就心衰,现在都还待在重症监护室里,持续用药的情况下,心绞痛都没停过,八十三怎么了?八十三得了病就可以不治吗?照他刘仁宗的意思,直接回家等死好了?!”

赵芹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气的简直没话说。

“张口闭口全是二院,这么喜欢二院,要不然他干脆跟上面打个报告,看能不能调去二院算了!最好让二院再给他颁个荣誉勋章,到时候也在二院的首页上挂个照片,做个形象大使!”

扔到桌子上的笔,滚了两圈都没停住,啪嗒一声又掉在桌子底下。

一股脑说完,赵芹总算是把心里堵得那口闷气疏通了些,这会儿情绪缓和不少,看着夏明棠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翌日。

六点三十分。

秦滟到医院的时候,夏明棠正在等电梯。

白衬衣,衣摆扎进拖地西裤里,腰间系着一根棕色小皮带,黑色披肩长发,发梢微卷。

色授魂与啊色授魂与!

秦滟感慨,要是夏明棠一直都用背影对着自己,自己每天心脏都能这么漏跳半拍!陈闵说的没错,千万不能被美色迷惑!

她走到人旁边,大大方方说了句——

“夏主任早。”

夏明棠扭头看她,并不意外,这人每天都这么早。

“早。”

电梯门开,秦滟一只手边挡着门,边说道“夏主任您先。”

夏明棠觉得秦滟好像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像是昨晚吃了豹子胆,今天有使不完的勇气?还是突然落枕了,头被迫不能低?

两人进去,秦滟站在右后方。

电梯镜壁上印出秦滟的脸,夏明棠看着。

目光由上而下,直到落在这人的手上。

秦滟站在夏明棠后方,同样也在电梯镜壁上看见镜中夏明棠在看自己,这次与往常都不同,秦滟没有躲。

察觉到夏明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秦滟突然就把左手朝夏明棠伸了过去,小姑娘眼睛明亮清澈,表情却一本正经,坚定的像要入/党——

“夏主任,核桃奶,您要吗?”

“你还真是——”

夏明棠想损她,奈何秦滟抓住机会,趁着她话没说完,快速把右手伸进包里——

“我这儿还有一盒,这个送您。”

说完,塞进夏明棠的手里,就跟那次夏明棠把糖塞进自己手里一样干脆利落。

叮一声,电梯门开——

秦滟先一步迈出去,人没有走,依然用胳膊挡着电梯门——

“夏主任您先。”

夏明棠满脸诧异,看了看手里的核桃奶,又看了看给她挡电梯门的秦滟。

被气笑——

“呵,谢谢。”

“您客气~”

夏明棠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手里拿着那盒核桃奶。

今天豹子进山了?

这头,秦滟看着走远的夏明棠,心中窃喜——

我没慌!她笑了!

夏明棠弯腰捡起掉在桌底下的笔,递还给赵芹——

“该怎么就怎么办,他一个刘宗仁,救人的本事没有,更没本事让我们失业。”

赵芹看着夏明棠淡定如斯的样子,心口剩余的那点不爽利,瞬间打发没了。

是这人的脾气,打从她进医院就没见过她有撑不住的时候,再急的事情到她这里也能按部就班的顺利解决。

这种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个性——

天生主刀的命。

“那开个会?”

“行,讨论一下手术方案,再跟家属商议一下,要是可以的话,尽快把手术时间定下来。”

“好,我现在就去。”

赵芹说罢,将那根笔插进兜里,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身来目光再次投向夏明棠。

“还有事?”

“我刚刚不是为你抱不平,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刘仁宗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就冲你这句话,哪天要是王院长退下来,我一准打报告提你的名字上去。”

“得了吧你,走了昂。”

临关门前,赵芹又补了句——

“明棠,压力别那么大。”

“嗯。”“不是要签字吗?”荣华里到了。

车停在巷子口。

秦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的同时,又看向夏明棠——

“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这边夏明棠开车回家。

半道儿上,又接到她妈柳怡的电话。

“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以后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也行。”

柳怡气的把电话挂了。

夏明棠完全没当回事,就这么个人,就这么个臭脾气,也不是针对谁,只是恰好有那么点能力跟成就,可以让她比旁人过得都潇洒些。

反正谁也管不了她,她也不想给谁束住。

她把车靠路边停下,摁下车窗点了根烟抽。

单身久了,心理反应能控制,生理反应倒是难自控

“所以您觉得我不行,对吗?”

“你行不行在你自己,如果你行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你不行,我会立刻让你走人,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秦滟表情僵住,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那声字正腔圆的“谢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夏明棠还是老样子,眼皮抬也不抬,回了她一句——“不用。”

等人下车,夏明棠把远光灯打开,黑漆漆的巷子被照亮,这才抬头看了眼——

一个小小的背影,窄窄的肩膀,夹在一条狭长的缝隙里。

孤独又倔强。

秦滟回到家,人瘫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换,她知道夏明棠没有开玩笑,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不长进下去,走人是随时的事。心里难过的要死,特别想放声大哭,但又怕吵着隔壁的陈闵。

等的时间太长,秦滟差点儿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连忙把东西双手奉上,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耽搁了。

夏明棠连看完带签字,全加起来也没用到两分钟。

秦滟像接免死金牌一样,把东西又双手捧了回来,头一低,腰一弯,毕恭毕敬地道了句——

“谢谢您!”

说完,转身要就走,一秒钟都不多待。

她是怕夏明棠这会儿万一从嘴里再冒出一句——你坐实验室去吧。

要真那样,秦滟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和她对喊一句——Dont judge !

为了不造成这样的局面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赶快走。

夏明棠看着这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家伙,没好气的哼了声——

你最好每次跑的都能这么及时!

赵芹一走,夏明棠也没在办公室多待,拧开还剩半口的苏打水喝完,起身揣着听诊器就往病房去了。

这几天事多,两天查房她都没去成,虽说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但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夏明棠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转一圈,一来让病患安心,二来也是让自己安心。

让人摸不着,猜不透。

即便傲慢乖张,你也会觉得很适度。

何小青没察觉不对劲,她真就火上浇油:“要真这么说,那位范女士再接不接戏我不知道,但夏姐说不定要气得在华庭壹号过年了。”

秦滟安静了两三秒说:“我不理解电影角色有什么不能换的,专业一点长得差不多风格的难道就不行?”

何小青只觉这个外行不可理喻:“现在只要是个人都能跟TA结婚,你怎么就夏明棠不可?”

“是啊,”秦滟说,“我也想知道。”

话说夏明棠这四种食物点得还真是有些刁钻,分布在游艇四个不同的方位。

其中牛蛙和龙虾虽然食材都是现成处理好的,但要完全烹饪至成品,也需要花一些时间。

小狐狸这会儿被弄得不想见人,秦滟只能亲力亲为。

她几乎是将统筹□□用到极致,规划出最优路线*,绕着游艇跑了一圈半,花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将这些食物全部筹备齐。

但凡换个普通游客来,起码得折腾一个小时。

秦滟推着借来的小餐车,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携着战利品,一脸愉悦地回到房间。

她推门而入,卧室的床上并没有如她所想,坐着心心念念的人。

于是转身看向一旁的浴室,门虽然关着,但里面安静得不行,不用开门都知道里面没人。

她拿出手机拨打顶置号码,打了两次都是盲音。

终于察觉到不对的秦滟,点开了监控APP,位置放大。

目标与此处平面距离3千米,上下距离300米?

第73章 发了疯似的往下潜

秦滟怀疑APP信号出了问题,决定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再重新看看。

她出了客舱,正要测试信号,就见一群游艇上的工作人员抱着救生用品跑得十分匆忙。

甲板处围了好些人,此时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是有人落水了吗?”

“是啊,你没看见,刚有个姑娘,就是从那儿,‘砰’一下就掉进海里。投救生圈和绳索都不接,这会儿已经派上救生艇了。”

“要我说,这游艇的安全措施也太不到位了,还是国际知名游艇呢,栏杆缝隙那么宽。一个大活人,说落水就落水。”

“唉,希望能赶紧把人给救上来啊,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今天一天的手术都排满了,不过跟秦滟都没什么关系,她这个资历就是个跑腿,忙是挺忙的,但具体忙了啥好像也不知道,反正干的都是些打杂的活,刘思思说这是新人的必经过程,至于上手术等着吧。

挨个病房、护士站、下单子、通知家属手术指征轮番跑,秦滟全部忙完,两条腿也跑软了,好不容易有工夫喘口气,一看窗外天都黑透了,再看时间,早过了下班点,而且再有半小时新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这么晚,末班车是赶不上了,索性也不用那么着急,秦滟两手往桌子上一架,把头埋进胳膊里,干脆眯眼休息起来。

她只是想暂时歇一歇,没想自己会睡着,迷迷糊糊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下意识地睁开眼,就见饮水机前面有个笔直的背影立在那儿。

夏明棠办公室的饮水机坏了,她过来接水,进门第一眼就看见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家伙,不长不短的马尾有些松垮的在脑后耷拉着,枕在胳膊上的半张小脸露出,红扑扑透着新鲜。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夏明棠理解也体谅,她没想扰人清梦,接完水就打算走人,谁承想转过身,就跟一双迷瞪的眼睛对上了,紧接着兜里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起来。

秦滟一惊,桌子上的笔篓猛地被她碰掉——

哐当!落地!

脑子顷刻打了个激灵,这会儿她是真醒了,眼睛瞬间睁开,可等看清楚夏明棠的那张脸,立马又给闭上了。

夏明棠被秦滟这一番操作,搞的也有点懵——

这孩子什么毛病?

秦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这样装睡不太应该,再说自己干嘛要怕她?自己又没有犯错误,而且这几天自己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

于是,悄摸着深吸了口气,刚想把眼睛再睁开时,却听见夏明棠讲起了电话——

“我最近没时间她要真这么等不及,那你让她来找我。”

夏明棠一手举着水杯,一手拿着手机,就靠在饮水机旁边,略微勾起的唇角,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没笑。

秦滟偷偷把眼睛眯开条缝,好死不死看见夏明棠左脸颊的酒窝,顿时心脏怦怦狂跳,把脸埋的更深了。

她不知道夏明棠是什么毛病,怎么那么喜欢当着别人的面讲电话,而且说的还都是些容易让人遐想连篇的话。

相比较着急回家,秦滟现在更着急让夏明棠赶快离开。

夏明棠什么人?眼睛跟鹰似的,刘仁宗那类的都不在话下,更别提秦滟这种,二十五六的年纪,有点什么小心思全挂在脸上。

她就这么个性子,你要是明目张胆,说不定她还懒得计较,可你要是这么藏着掖着,她就非得把你给揪出来不可。

“电影是她要看的,饭是您让我跟她吃的,我可从来没说过。”

“舞台剧我也没兴趣。”

“凶杀片倒是可以,要不您问问她,我倒是很乐意跟她分享一下人体解剖结构。”

相亲吗?

秦滟瞎琢磨夏明棠是单身啊?

没等琢磨明白,秦滟又听见电话那头儿的人喊了一声混账!

夏明棠也不恼,反而笑起来。

她的笑声很清润,被骂也无所谓。

这通电话被她东拐西绕的一直讲了足足十分钟,才被挂断。

夏明棠把手机塞兜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瞧着桌上还在‘装死’的家伙,终于迈开了步子。

秦滟听见脚步声,以为她要走了,刚在心里松口气,就听见当当两声在耳边响起。

“醒了就别睡了,要睡回家睡。”

夏明棠在她桌子上敲了两下,都不等秦滟把眼睁开,拎着水杯转身就走。

秦滟狗鼻子,嗅出一股蜂蜜加枸杞的味道。

都这么尴尬了,还能闻出来人家喝的什么,秦滟觉得自己简直无药可救。

生怕夏明棠再折返回来,一股脑的把东西划拉进包,爬起来就走,电梯里长摁关门键,直到电梯门严丝合缝的关上。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久了,这会儿已经夜里快两点了。

天乌沉沉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好像又要下雨了。

秦滟用app叫车,半天都没有人接单。

一个单身女青年,大晚上的又在医院门口,对面招待所横斜出来的招牌,散发着幽蓝荧光,突然刮过一阵风,吹打的灌木丛哗哗作响。

秦滟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鬼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冒出来的。

夏明棠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隔着车玻璃就看见一副这样的画面——

年轻漂亮的女医生瑟缩肩膀四处张望,一个会儿低头对着手机狂敲不停,一会儿又跟路过的出租车手舞足蹈。

可惜这个点能路过的出租车都是有客。

app叫不到车,伸手拦也拦不到车,哪怕在视线不清的夜晚,秦滟的那份害怕也是能被看得出的。

垂头弓背

小白杨也打蔫了。

这人真的是有点子毛病,趴桌子上跟自己装睡觉的时候不知道着急,现在打不到车了,倒知道害怕了。

夏明棠握着方向盘,径直开了过去,稳稳地靠路边停下。

车窗摁下的同时,扭头哎了一声——

“上车。”

秦滟没料到是夏明棠,还以为她早走了。

这会儿站在马路牙子上,愣愣的。

夏明棠挺累的,一整天就吃了个三明治,还被她把里面的生菜跟西红柿片挑出来扔了,现在除了家里的那张kingsize的床还稍微能让她好点心情以外,再无其他。

“不会开车门?”

“我会。”

“那在等我请你上车?”

“不是,是我住的有点远。”

秦滟还不如不说这话。

夏明棠简直想要骂人,住得远还在办公室装蒜——

“你确定不上来?”

秦滟又愣了下,风还在刮,比刚刚刮得更大,搞不好什么时候雨就下了,而且她还看见对面黑漆漆的招待所里走出几个光膀子的黄毛绿头,一行人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像是要过马路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是怕鬼,那现在就真的是怕人了。

“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走了?”

“别!我上!”

秦滟拉开车门,麻溜落座。

不过等坐稳了,却发现自己又犯了个错误,怎么坐到副驾驶来了?应该去后面才对,秦滟知道副驾驶是个比较私人的位置,有些人会介意不熟的人坐,她不知道夏明棠会不会介意?不过这会儿车子已经发动了,而且看夏明棠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秦滟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您看您方便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口吗?”

“你住地铁口啊?”

“我不住地铁口,我的意思是那边应该比较好用app叫车,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把我送到那儿放下。”

“这条路顺着开过去到你所说的地铁口,全都是一条线,你是觉得在这儿叫不到车,往前走个五六百米就能叫到车了?怎么?打车app专门跳过你啊?”

夏明棠说这话的时候手握着方向盘,看似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已经开始烦躁了。

“输地址。”

秦滟不敢再多话,赶忙把地址输进导航,夏明棠趁着最后三秒绿灯,一脚油门轰出去。

夜色深重,雾露沉迷。

之前弥漫的那股土腥味,这会儿已经化作小雨点从空中细细洒落。

雨刷器咔哒咔哒的扫着挡风玻璃,夏明棠不知道拐进了个什么小道,街两旁都是居民楼,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秦滟听见车窗外面猫叫春,一声一声抓心挠肝。

秦滟偷偷抬头看前面的后视镜,夏明棠目不斜视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最好什么声音都不要发出,连呼吸声都不要有,她怕万一要是吵到夏明棠,自己搞不好会被赶下车。

月黑风高的雨夜,真要被扔在这儿,除了打110,找警察送自己回家,秦滟不晓得还有什么办法。

但真要那样的话,自己应该会上明天的热搜头条吧——‘博士女医生,竟不识回家路’

想想都不要活了。

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秦滟很乖,那么大那么舒服的真皮座椅,后背都不敢靠,只坐前面四分之二的位置,轻轻地呼吸,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天黑着,风刮着,雨下着。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滟想起来,夏明棠出事之前,还与这家伙碰过面,莫不是她撺掇……

季向岚没想到秦滟这么快就自己出了院。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向岚此时怕是早已死了千百次。

她看向眼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心脏莫名其妙猪突猛跳。

“我……我慰问一下夏老太太呗,关你什么事!”

说完撒腿就跑。

亏得秦滟此时身体虚弱极了,追不上她。

第74章 在秦滟愿意放过她之前,她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人找到的!

秦滟见到夏华英时,老太太正在礼佛。

书房里不知何时摆上了香炉,夏华英手持一串佛珠,闭目默念着什么。

秦滟没有吱声,站在门口静静等着夏华英念完一炷香的时间。

夏华英睁开眼,瞧见门口站着个苍白如纸的人,心生恻隐。

“来了,快坐。”

交班结束后,夏明棠走了,大家都走了。

秦滟也跟着大家一起走,但夏明棠的那句‘非常漂亮的教科书式交班’却反复不停的在脑子里打转。

以至于脚不沾地的忙碌了一上午之后,好不容易中午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歇口气了,秦滟的神经也还是松弛不下来,像一根儿被拽长的皮筋紧紧地绷在脑子里。

“哎、哎哎——”

“嗯!怎么了?”秦滟一口气跑到地铁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空荡荡的,零星散布着几个人。

她挑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下,靠右手边顶头儿的是个年轻男孩,抱着怀里的电脑包,下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斜对面是个女孩子,穿着一身工装,也在打瞌睡,还有一个妈妈带着孩子,怕孩子乱跑打扰到别人,用手机里的动画片安抚孩子。

大家很疲惫,但也很理解。

秦滟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先前难受的那个劲儿逐渐消散开来。

谁都是这么辛苦过来的吧,各行各业,各类工种,倒不是给自己洗脑,只是觉得如果大家都这么辛苦,那自己又凭什么成为那一个例外?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刘思思瞥了眼秦滟手里的筷子“你还搅,再搅下去米饭都要被你搅成稀饭了。”

秦滟一低头这才发现,盘子里的米饭已经被自己折磨的惨不忍睹,终于扒了一口送进嘴,可这一嚼起来,又没个完。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像什么吗?”

“什么?”

“像林妹妹,吃一口东西恨不得嚼一百下。”

还没等秦滟反应过来,刘思思突然瞪直眼睛——“夏主任!”

秦滟顿时肩膀打立正,肉眼可见的慌了神,好半天才敢偷偷摸摸回头去看,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刘思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傻不傻啊你~”

秦滟反应再慢也明白了,这人在逗自己——

“刘思思——”

“我只叫了声夏主任,我又没说她在这儿,是你自己误会的,可别赖我。”

秦滟承认自己现在是有点敏感,但也经不住这人一惊一乍:“我求求你了,别再跟我提她了。”

“你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提——”话还没说完,刘思思脑袋猛地低下来,差点儿把脸贴餐盘上。

“你又干嘛?”

“夏明棠夏明棠!!!”

“你又来,刚说不提她。”

“不是的,真的是她!”

“再信你我就是狗。”“你说那人是谁啊?也是仁华的吗?”

刘思思出了食堂,立马又活过来,拉着秦滟说话。

“应该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敢跟夏明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能有说有笑,疯了吧~”

刘思思摇头耸肩的,又说道:“不行,刚那顿饭吃的太紧张了,我得抠两个健胃消食片消消食。”

秦滟没刘思思这么主观臆断,她之所以说不是,是因为这人她见过,就在昨天那顿宵夜和陈闵发视频的就是她。

所以说她和夏明棠很熟?

秦滟默默叹气,自己这都什么运气,夏明棠还没搞定呢,倒先把她周边的人认识了一圈。

刘思思嚼着健胃消食片:“来两个?”

刚那顿饭秦滟拢共都没吃几口,哪用得着消食,摇摇头。

刘思思见状把药片扔抽屉里,接着又道——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为什么事这么丢魂的?”

“我第一次觉得‘漂亮’这个词是贬义词”

唉!

非常漂亮的教科书式交班,漂亮在哪里?说这句话的人吗?

“有本事你扭头看。”

“看就看。”

秦滟一扭头,上一秒还天不怕地不怕,下一秒也跟刘思思一样,恨不得脸贴盘子里。

“真是她。”

“都跟你说了,我没骗你。”

秦滟忽然想到什么,竟然又把头转过去看。

刘思思拍她一下:“别看了,小心一会儿过来找你,赶紧吃吧,吃完走人。”

斜对面隔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

“你手底下的?”

司小林咬着吸管,饭没怎么吃,汽水喝了个饱,身子往后懒懒一靠,顺便眼睛也向斜对面瞥了下。

刚她们在那儿交头接耳的时候,夏明棠就看见了,食堂挺大,但这一片就这么几张桌子,除非眼瞎,否则想不看见都难。

夏明棠咬了口青笋片,眉头忽然就蹙了起来,既无奈又失望,说起出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可一个两个全拿不出手,脸都快贴盘子里了,这么怕见人怎么不干脆钻桌子底下算了。

司小林看热闹不嫌事大,瞧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冲着对面的夏明棠咧嘴乐呵——

“瞧瞧你把人吓得,饭都不吃了。”

夏明棠懒得理她。

司小林比夏明棠小一点,两家是世交,这些人里面,大概也只有司小林不怕夏明棠那张冷脸了,不仅不怕还能跟她这么瞎贫。

其实,夏明棠除了脸臭了点之外,别的真都挺好,就拿司小林她爸出了那档子事儿来说,那么多人都对司小林避之不及,只有夏明棠丝毫不在乎,该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用她的话来说——你爸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和你爸又不熟。

司小林最难的那几年,要没有夏明棠在旁边托了一把,差点儿就挺不过去了。

没等司小林再贫几句,夏明棠手机响了,刚一接起来,里面才说了两个字,立马挂断,之后又响了好几次,就给拉黑了。

司小林捏着汽水瓶子,觉得刚电话里那声音特熟悉,下意识问了句——

“谁呀?”

“岑薇。”

“她”

“她发神经。”

夏明棠用四个字就把司小林的所有疑问回答了。

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司小林没正形,身子往前一倾,还跟那瞎贫:“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想你了不行啊?”

夏明棠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陈闵又不理你了。”

“屁!要不理也是我不理她!”

“是吗?那你急什么?”

“谁急了?!”

夏明棠不说话,就那么拿眼直盯盯的看她,她那眼睛里跟有钩子似的,愣是把司小林看的浑身发毛。

什么都还没说呢,司小林自己就先招了。

“你的号太难排,好不容易排上了,做个检查又得再排,我说这么大个医院,就不能改进改进?”

“你不舒服?”

“不是我,是陈闵她大姨,我跟你说过的——”

夏明棠两手往胸前一抱,立马撇干净:“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别瞎套近乎。”

“那我现在和你说。”司小林怕夏明棠拒绝,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你知道这些亲戚就这样,以为你在京北工作,就觉得整个京北市都是你的,也不管能不能成,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口就让你办事,你要是跟她说有点为难她立马就在背后嚼你舌头,真没辙。”

“没辙也是人陈闵没辙,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怎么记着你们高中那会儿不还是死对头吗?现在人家有个事,急成这样啊。”

要论拿话噎人,夏明棠认第二,没人敢人第一。

司小林被她堵得死死的。

陈闵跟司小林的事情,夏明棠多少也知道点,这两人高中同学,那会儿夏明棠都上大学了,她俩还在为竞赛的事情争得你死我活,不过争来争去,也不知道怎么就争到一张被窝里去了。

司小林看夏明棠这个死样子,就知道她没想好事,急声道——

“我再跟你说一遍,当时我俩就是睡午觉!”

夏明棠冷淡点头,气死人不偿命:“所以呢?”

司小林无语——

“你还是人吗?我俩那会儿才多大?!胸都没发育完全呢!怎么可能?!你你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找别人去。”

话音一落,夏明棠抱在胳膊上的手放了下来:“陈闵又不是不认识我,她自己怎么不来?”

司小林:“她有事。”

夏明棠上下打量了司小林一遍:“到底是人家有事来不了托你来,还是人家压根就没跟你提,你不知道从哪听了一耳朵跑过来?”

司小林被她言中,闷声不语。

“你这上赶着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

反正都被看穿了,司小林也不揣着了,直截了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检查都是按号排的,这个没办法。”

“那我找别人去。”

“你今天就是把京北市长找过来,也没办法。”

“那——”

“不过嘛——”

夏明棠一个大喘气。

司小林被她拉的忽高忽低——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行不行。”

“你可以让她去分院做检查那里快,等做完了,你再让她拿着检查报告到仁华来,我给她看。”

“行!”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死遁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快速直接逃离秦滟的办法。

但若是要她从今往后,放弃自己的亲人、朋友、事业,做一个无根之人,她也舍不得。

所以她拜托季向岚替她与夏老太太捎了消息,什么时候让秦滟答应解除与她的婚姻关系,她就什么时候重新归家。

夏华英平日里再如何偏袒秦滟,在生死关头,也肯定会偏袒她。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

顺便,给自己放个长假。

在秦滟愿意放过她之前,她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人找到的!

第75章 她想不明白的是,她的棠棠,为什么要逃?

秦滟如今身体有恙,但这丝毫不耽搁她脑子灵光。

打从季氏国代一出来,她便连续拨打了三个电话。

不到两小时,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一手抱着咪咪,一手拿着手机听那头的汇报。

在夏明棠失踪当天,季向岚也离开了游艇。

次日,乘坐下午3点的航班从春城回到榕城。

季向岚在春城待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去过一家医院。

秦滟听完全部汇报,眼神深不见底。

她一动不动坐得笔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至于夏明棠,自己是不奢望这人能想起自己来了。

秦滟现在不仅是彻底放弃‘相认’的念头,夏明棠的形象也是心里被彻底颠覆了。

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呢。“小秦走了,都问完你了?”

“问完了。”

“怎么样?还行吧?小姑娘第一天,你别太严厉了。”

夏明棠面不改色,拎起挂在衣架上的挎包——

“她说谢谢我呢。”

以前想象的有多温柔,此时此刻的反差就有多强烈。

想我改行是吧?想我坐实验室是吧?

谁没点傲骨呢?秦滟咬牙较劲儿——

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个学,我就不退!

不知不觉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将咪咪抱了整整五分钟。

她这抱猫抱得心不在焉,偏偏力气还不小。

纵使咪咪平时脾气好,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

“喵喵”叫着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想找个机会跳去地上。

秦滟回过神来,双手将咪咪托得高一些,一手重重地顺着它的脑袋往下撸。

“你主人抛下我们跑掉了,我去把她捉回来。”

夏明棠的声音不大,蹙紧了眉头。

倒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大,女人尖栗到刺耳的质问声——你怎么这么心狠、这么无情

无情?心狠?

但凡夏明棠是个男人,秦滟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肯定,这是她在外面欠的情债,毕竟这样的字眼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暧昧不清。

得亏现在的秦滟是二十六岁,要是再往前倒几岁,估计这会儿心里那股诚实劲儿就全流露在脸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挪着步子,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转头看向窗台上摆着的那几盆多肉时,动作自然流畅,毫不违和。

但其实她还不如就在桌子旁边站着得了。

三十三岁跟二十六岁中间到底差了七岁,夏明棠看她完全就像看小孩——

听就听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谁台阶呢?

电话里的女人又哭起来。

夏明棠最讨厌别人哭,好像只要哭一哭,抹几把眼泪,事情就能解决了似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事情从来不惯着,哭是吧,行,那你就哭去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大概连自己为什么被挂电话都猜不出。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下班了。”

“我没有瞧不上科研,相反我很钦佩。”

夏明棠抬头,看着秦滟似是而非后退的那几步——

“所以呢?”

秦滟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哪怕事出有因,也不肯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却是个较真的,凡触及到原则和底线的事情,锱铢必较,显然夏明棠的那句关于‘赚钱’的话,触到了秦滟的界限。

“所以您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没有初衷,家里逼的,不学不行。”

夏明棠说的是实话,她家三代行医,打从她爷爷当赤脚郎中的那辈起,她就是注定要走医生这条路的,所以从一开始,夏明棠就没得选,爱好不爱好,喜欢不喜欢,她说的都不算。

可这话在秦滟听来,却有点不大真实。

你能想象这么一个成天拿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跟阎王爷抢人头的人,会是个听家里话的乖孩子吗?你要说她吃软不吃硬还有点可能,可你要说能摁着她头硬来真不大像。

“逼您学您就学了?没反抗?”

“这有什么好反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热爱的就选热门的。”

“您不是说工资低吗?”

“我家有钱,养我一辈子都行,我就是闲的,给自己找个事儿做。”

“所以您当医生是身不由己?”

“何止,我是被逼无奈。”

秦滟被夏明棠一句话噎在这儿,问不下去了,再问下去,秦滟觉得夏明棠就得在意识形态的问题上犯错误了,最主要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学医有多难没人会比医学生更了解,或许一开始是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但真要是没点热爱,纯靠威逼利诱,压根不可能坚持,尤其还坚持到了像夏明棠这样的位置上,除非你外星人变异,否则绝无可能。

“您在和我开玩笑。”秦滟倔劲儿犯了。

夏明棠饶有兴致的看她:“我是不是开玩笑,对你很重要吗?”

“王院长说了,您很优秀,是年轻医生学习的榜样。”

“王院长的话你也信?”

秦滟再次被她噎住,这回是真的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了。

夏明棠脱了白大褂,里面是件宽松的灰白格子衫,圆形领口,颀长的脖颈细白,大概真是下班点儿到了,白大褂一脱,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冷感莫名升温。

秦滟搞不懂她的情绪变化怎么能这么大,明明上一秒还冷着脸,下一秒左边脸颊的酒窝就陷了进去。

其实,只要秦滟再多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夏明棠的个性就是这样,对事不对人,你做的不对,我总不能笑脸还闭眼夸吧,而且下班了医生再圣神,也不是神,终于休息了,还是要雀跃一下的。

可惜,秦滟才当牛马第一天,当然还不太大能明白夏明棠的这种雀跃,就觉得这人挺奇怪,阴一阵晴一阵跟故宫的天儿似的。

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会慢慢知道的,毕竟相较于医院这种24??7工作模式,外面的996拎过来都只能算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