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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遗落在一旁的鸟笼项链

夏明棠驱车赶到秦滟所说的地点,此时那人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的座位,优哉游哉地喝着下午茶。

她下了车径直走到那座位边上,看向十分闲适从容的秦滟,伸出一只手,“什么东西这么急啊,拿来吧。”

刚秦滟在电话里说忘了一件很重要很紧急的东西,让她务必赶紧来拿。

秦滟放下咖啡杯,将桌上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往前推了推。

夏明棠打开一看,提拉米苏?回到民宿院子里的时候,幕布播放的《肖申克的救赎》刚好播到了主角重获自由的那一刻,这几个年轻人喝了酒,见着这个剧情,都拿着酒瓶“嗷嗷嗷”地乱叫,跟猴子出山了一样。

秦滟之前就见过这场面,还好贺兰馨这里的房间隔音好,窗户一关,就很难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否则她天天都睡得不会安稳。

看见她们进来,这几个年轻人又对着贺兰馨醉醺醺地打招呼:“老板晚上好啊!”

“你们好啊,早点休息。”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

夏明棠还是第一次来贺兰馨民宿这边,对于自己住哪里并不清楚,但不等她开口问,何念就很有经验地指着左栋:“二楼。”

夏明棠张唇:“谢谢。”

到了楼梯处,她自己把着扶手一步一步地登楼。

何念在后面跟贺兰馨和秦滟悄声说:“她喝多了就是这样的,能听进去话,但有点像机器人听指令,也不太认识人。”她回忆了下,“但是上次见她这样都是她大学期间偷偷回西城找我的时候了。”

贺兰馨顺带着把自己头发扎马尾,说:“很新鲜。”

秦滟也觉得很新鲜。

转念一想,这人好像处处都绷着,就连喝了酒也没有失态。

或者说,就算是“失态”地勾住了她的脖子,也能很正常地跟她道歉,像是有程序录入。

那几个字在秦滟的耳边仿佛又播放了几次,她抬腕,又揉了下自己的左耳。

左栋的一楼是客房,二楼是贺兰馨留的“私房”,有她自己的房间,也有两间特地给朋友留的客房。

她自己的房间在左边最里面,秦滟睡的中间的那间。

自然而然地,夏明棠今晚就只能在右边的那间客房里待着了。

秦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却总是落在夏明棠的身上,她思考着夏明棠明天到底会不会记得今晚让她背24节气的事情。

走廊的灯开着,地面很干净,很快就到了最右边的那一间门口。

她凑近了点,轻声询问:“想说什么?夏明棠。”

“我不愿棠……”

秦滟的神情微凝,她蹲下来,另一只手想要抬起来替夏明棠把头发捋一下,最终忍住了。

她轻声道:“不愿就不愿。”

夏明棠又说:“小暑、大暑……小寒、大寒。”

把秦滟没背完的节气给背完了。

秦滟:“……”

她当场被气笑了,“你说的很重要很紧急的东西就这?你是在耍我吗?”

秦滟对上她愠怒的眼,笑得温婉和善,“这是张师傅新设计的口味,卡着你到的时间才出炉,晚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夏明棠一听这话,不仅没有被安抚到,反而火气更甚。

上班时间十万火急地把她叫出来,就为了这么一口吃的,真当她是猪吗!

“你自己慢慢吃吧。”她将点心盒子往秦滟身上一丢,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

秦滟看着小狐狸风风火火的背影,捡起身上被撒落些许的提拉米苏,用勺子挖了一块送入口中,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此时还在公司里的安然,收到了一条神秘短信。

有些话最好永远都不要说出来,对你自己好。

听上去没有昨天那么愤怒。

夏明棠过去,拿着父亲的杯子去了净水器那边,没吭声。

她不回答的态度让夏长明皱了皱眉。

十几秒后,夏明棠泡好茶,端着杯子过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夏长明在一个公司当领导,常年的管理者经验下来,他往那一坐,就能让人倍感压力。

此刻他看着冒着雾气的杯子,沉声道:“晚上去池家道歉,他们没有那么生气,说只要你去道歉,态度好点,承认你只不过是一时……”

“任性”两个字不等他说出口。何念的清吧距离民宿就五百米左右,秦滟在路上给贺兰馨发了自己出发的信息。

夜间也有十多度,吹着略微闷热的晚风,她的速度不快,走了十分钟才来到门口。

金殷的电话又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秦滟没戴耳机,她退了几步,站在路边的灯下,没有拒绝这通来电。

如她所想,金殷果然找了个空地就对她一通轰炸起来:“你就这样挂电话是不礼貌的你知道的吧?三十岁了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今天还是你小姨生日!你小姨对你多好你自己忘记了?”

“我前几天不是买了个包给她吗?她还给我发微信说很喜欢来着。”

秦滟仰着脑袋望着对面。

西城在路边种的柳树多,枝条在随风摇曳,影子就在地上跳舞。

西城清吧数不胜数,跟民宿酒店一样都很多,这边一条街都是清吧,外面的墙上还都挂着不少的空酒瓶。

来来往往的人多,但不影响她听清楚金殷的话。

金殷:“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金殷:“有个说法女人过三十岁了就没什么人要了,你知道的吧?”

“你知道的吧”是金殷的口头禅,秦滟从小听到大。

秦滟等她说完了才张唇,她笑着反问:“不见得吧,妈,你跟我爸离婚这么多年,没见你少交男朋友啊?”

“我们这能一样吗!”

秦滟没什么耐心了,跟妈妈的这通电话已然到了承受极限:“行了行了,我要挂你电话了,金女士,怎么样?礼貌吗?亲爱的妈妈。”

不等金殷再有一点出声音传过来,秦滟就黑了手机的屏幕。

风吹着她的发丝,跟着柳枝朝着同一个方向。

“不是一时。”

难得地。因为昨晚贺兰馨在劝她来这场婚礼的时候,全程都说的是新娘夏明棠的这一张脸,说新娘夏小姐以前还是某名牌大学的校花,什么眉目如画出尘脱俗绰约多姿神清秀骨海棠醉日……

那嘴巴就跟豌豆射手一样,蹦出来的全是贺兰馨这些年来兼职婚礼主持学到的夸人词汇。

还全安夏小姐身上了。

“没关系,照片没有真人好看的,修得有些失真。”贺兰馨不在棠,她朝着侧方看过去,喊了一声,“宗乐。”

宗乐回完消息,朝着她们走过来。

宗乐是贺兰馨的新男友,在一起才两个月,是这次负责婚礼拍摄的摄影师之一。

他腾时间出来到大门这里接她们,看见她俩就迎了过来,笑着道:“恭迎大驾,小的等候多时了。”

“有很久吗?”贺兰馨摆着女友的谱,轻哼了一声。

宗乐立马给自己虚扇着巴掌:“哎呀,小的说错话了,还请贺小姐责罚。”

“等结束了再商量怎么罚你。”

两人正是热恋期,粉红泡泡到处乱窜。

秦滟默默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红包,将这些泡泡戳破:“宗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主家吧,一点心棠。”

从贺兰馨那里听说今天的婚礼其实是不用给份子钱的,因为两边的家庭都不缺这点钱,但秦滟还是多少往里装了点,否则她怕这顿饭吃得不安心。

工作这些年,她给了不知道多少次不想给的份子钱出去,都给习惯了,突然让她白嫖,她不安心。

“好的,秦姐。”宗乐点头。

天边的晚霞灿烈如火,她的心里只余平静。

夏家是中产家庭,远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富裕,她大学毕业以后,家里才从老破小搬到如今的小区。

小区人车分流,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她轻抿着唇,进了正门。

前两天出了省里高考成绩,小区里有的人家的孩子考得好,还特地摆了桌发零食糖果这些分享喜气。

若是以往的夏明棠出现,那么大家都会拉着她聊一聊,少不得感谢一番,因为夏明棠名牌大学毕业,当初高考成绩是省里前十名,全市都播报过的,在夏家搬过来以后,他们也曾让夏明棠帮忙辅导过,还让孩子向夏明棠学习。

将来做一个像夏明棠这样的懂事、孝顺还厉害的人。

但昨天她拒婚的事情一出,大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明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婚,传出去全是她的问题,再说了,池家那边的条件那么好,少说资产也有好多个亿。

她却闹出这档子事。

这还让自家孩子学什么?学丢脸吗?学不知感恩吗?

面对这些复杂的目光,夏明棠恍若未觉,依旧礼貌地跟这些人说着“恭喜”,等到家门口的时候,手里还是多了几个喜庆的袋子,里面装着坚果水果。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不挑破,表面的友好还是会维持下去,更何况夏明棠拒的也不是他们家的婚,丢的也不是他们家的脸。

这个小区全是大平层,两百平米起步。

七年前这里的房价还不算很高,几百万就可以全款买下,但如今西城的房价也涨了不少,现在几乎都翻倍了。

全景落地窗,四面通透,采光极好。

夏明棠的妈妈孙兰本身就是室内设计师,这套房子的高级设计理念都出自她,安静大气又内敛。

夏明棠换了鞋,把袋子放在桌上,朝着窗边走近。

客厅很大,一眼望过去就是大半边的夕阳,以致于客厅也被装点得富丽堂皇,抹上了一层颜色。

窗户明明开着,有微风钻进来,但在这里住了七年,她好像只有此刻有真正地自由呼吸过。

“回来了?”

开口的是夏长明,他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来是要去接水泡茶,问话时没什么情绪。

夏明棠转身,喊了一声:“爸爸。”她问,“妈妈呢?”

“去找你舅舅了。”

夏长明把自己的眼镜摘下,在沙发上坐着,朝着自己的女儿看过去:“想明白了吗?明棠。”

第42章 棠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婚礼出现了这么个小插曲,后面倒是一切进展顺利。

在司仪的祝词下,两人交换结婚戒指,相拥而吻,漫天的花瓣从台子中央撒落,浪漫得像是在拍偶像剧。

这里汇聚了大半个榕城世家的圈子,无论宾客们怀着怎样的心思聚集在此,此时也都成了这对新人的见证人。

夏明棠作为这出“偶像剧”的女主之一,仪式结束后也不得清闲。

至少十八层这些桌的客人,她都得一桌桌去见礼,亲朋、长辈,此时才发现她竟然认识这么多人。

在秦滟的掩护下,没有人敢故意灌新娘酒,但她也多少沾了些。

好不容易走完一圈,又被发小拉去唱歌玩游戏。

眨眼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半,宾主尽欢,宾客们被分批疏散送回。

夏明棠也坐着劳斯莱斯船尾被载回了西井别墅。

她像一条醉酒的咸鱼,晕乎乎地瘫在副驾驶座上,看见目的地时正想要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方向,这儿不是我家。”

下一秒却反应过来: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一段日子她都得搬这儿住了。

突然有点委屈,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秦滟不知道夏明棠的心思,搀着她下了车。

身着管家制服的中年妇人迎上前,“秦小姐,夫人,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醒酒汤放在了房间里。”

夏明棠歪过脑袋看向来人,想起她是秦滟这边聘请的私人管家,叫周婶,听说是翰林高级管家培训学院的高材生。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那声“夫人”应该是在称呼她。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感觉一下子人就老了好几岁。

她一手揉按太阳穴,缓解着酒精带来的不适,“周婶,你别叫我夫人了,叫我棠棠或者夏小姐都行。”

她微笑着,一如既往:“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会是一时任性?是因为前面近28年的光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成了夏家的名片,成了您和妈妈眼里趋近于完美的人偶。”

夏长明眼神极深,他重重地道:“你不该以这样的口吻对我说话。”

“如果去池家道歉了,后面呢?是等明天民政局一上班,我就去和池绍元领证吗?”

夏明棠的笑容敛了敛,说:“可是,爸爸,想要攀上池家的是您和妈妈,从来都不是我,还有一点,我想您也有听说过一点关于池绍元的事情,即使如此……”

“夏明棠!”

何念说完自己喘口气:“我知道你不想麻烦人,只想自己做好这一切,那么老板和顾客的关系呢?可以接受吗?既然你觉得是打扰,那么你昨晚又在人家那里住着,是不是也要补偿,后续怎么补偿,不如住人家那里给人家钱。”

“……好。”夏明棠没有钻死胡同,而且何念说得对。

何念一顿劝说,看夏明棠松口了,这才展颜笑着道:“那我一会儿快到了就给兰馨打电话。”

何念在西城有房,但她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也没有多余的客房,尽管她的父母知道夏明棠的存在,也很欢迎夏明棠的到来,但对夏明棠而言,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夏明棠现在更适合一个人住着,而不是跟别人挤在一起。

所以贺兰馨的民宿是最佳的选择。

夏明棠的嘴唇动了动:“谢谢。”

“烦人。”

何念摆手:“朋友面前少点规矩行不行?”

半小时后,白色的轿车先停在了民宿的路边,夏明棠先下了车,取行李的事情贺兰馨主动揽着。

没地儿停车,何念只得继续开。

快到的时候何念就已经在电话里说明白了夏明棠这趟怎么住了,所以贺兰馨也没有说夏明棠住私房,就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来,两人成了老板和顾客。

贺兰馨拉着行李箱,制止了夏明棠的行为:“顾客来我们民宿是有接送服务的,你的行李箱我拿着,没有问题,并不算白拿。”

夏明棠笑着颔首:“好。”

进了院子,秦滟已经没在院子里躺着了,贺兰馨也没说什么,继续拉着行李箱带着夏明棠到了主楼的大堂前台。

小溪坐在椅子上有些犯困,听见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不得不打起精神,一看来人,眼睛亮了亮,喊道:“馨姐,夏小姐。”

对于自己店员知道夏明棠姓什么这件事,贺兰馨也不奇怪,她知道夏明棠下午特地回来了一趟,不知道给秦滟买的什么东西,但还拜托她提醒秦滟记得拿包裹。

“小溪,给夏小姐办一下入住,先办一个月的。”

夏明棠递交自己的身份证:“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溪连忙说。

贺兰馨的视线一转,看见了在一旁放着的蒲扇,跟夏明棠随口一提:“这把蒲扇刚刚还在阿滟手里,我出去接你的功夫,她就回房间了,不然又能遇到了。”

夏明棠的目光放在蒲扇上,眉尾松了松,“嗯”了一声。

“没关系,会再遇见的。”

夏长明脸上的怒棠明显了一些,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盯着眼前让他感到陌生的女儿:“你现在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跟个疯子一样!哪儿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

“夏明棠。”

夏明棠也跟着喊了自己一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极力镇定地反问:“但‘明棠’,到底行的是我的棠,还是您和妈妈的棠?”

再从夏家出来时,暗夜早已吞噬了黄昏,天空像是只被黑色渲染。

小区里摆桌的人家也都撤了,只有路灯拉长了她的身影。

夏明棠拉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日常用品。

保安认出她来,像往日那样跟她问好,看着她的行李箱一愣,笑着像以前那样闲聊地问:“夏小姐这是要出差吗?”

“不是。”他看着贺兰馨,抿了下唇,不舍的情绪外泄:“我等下还要过去继续拍照记录。”

“你去吧。”贺兰馨拍拍他的肩,笑靥如花,“等我上台的时候记得把我拍好看点。”

“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

“行行行,快去。”

宗乐咧嘴,转身跑了。

等宗乐一走,秦滟才松口气,她说:“我应该在船底。”

贺兰馨弯眼:“不,你在这里挺好的,让你沐浴我的爱情之光。”

夏明棠打断了父亲的话。

她就站在夏长明的对面,中间隔了个灰纹大理石茶几,茶几擦得很干净,上面映着她的一截模糊的影子。

她的脑袋微微低着,看着夏长明因为自己的“不礼貌”而略微诧异地看向自己。

夏明棠放完行李,上了副驾驶坐着,她系着安全带,问:“这是你的新车吗?”

“我哪儿有那钱啊,这是兰馨的,我的车被我店员借去了。”

何念发动了车,调了头,问:“那你之后什么计划?”

“不知道。”

夏明棠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地方一点点地远离,有些不确定地问——

“或许……”

“问问秦小姐需不需要导游?”

秦滟暗中收力,直到听见几声骨头碎掉的声音,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季延明一家子的账,她过了今日再算。

这会儿险些被捏掉半条命的季向辉,全无之前嚣张神色,被刚那位季家旁系拽着,屁滚尿流地跑掉了。

夏明棠看着眼前阴着脸的秦滟,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她有听见多少。

被血脉亲人背后这么诅咒,任谁都会不开心吧。

夏明棠伸手拉了拉秦滟衣角,安慰道:“刚那两人纯傻缺,你别在意他们的话,不值当。”

“我没在意他们的话。”秦滟看着夏明棠,目光深不见底。

“你要真没在意的话,那笑一个。”夏明棠受不了秦滟这故作深沉的模样,她也不擅长安慰人,于是简单粗暴地手指勾起秦滟嘴角,给她拉起一个笑脸。

秦滟冷着一张脸任她摆弄,从兜里取出那条铂金的鸟笼项链,重新锁在夏明棠脖子上。

“戴好,不许再弄丢了。”夏明棠给秦滟买完糖果以后回了家。

贺兰馨的清吧在西边,夏家在东边,两边隔了约三十公里。

下车时已是傍晚。

夏明棠莞尔,看上去还是那么知性优雅,她说:“只是去做我愿棠的事情。”

她说完随手拨了下自己被风吹的头发,拉着行李箱来到了路边,站得笔直。

小区的地段极好,周围有商铺、学校、医院和公园这些,夜色下到处都闪着霓虹灯光。

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夏明棠前面。

何念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她,吹了声口哨:“哈喽,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上姐姐的车。”

夏明棠弯眸轻笑:“后备箱,念念。”

“开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这确定是诚心善后,不是想趁机吃豆腐?

夏明棠此时双腿悬空行动受制,每次想逃都换来秦滟更加恶劣的调戏。

浴缸很快就蓄满了大半缸水,秦滟蹲身试了试水温,抱着小狐狸一起跨了进去。

终于不再悬空的夏明棠忙不迭地爬去浴缸另一侧。

她瞪着一旁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表情严阵以待。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不知节制,我就搬出去住。”

秦滟眼神黯了黯,捉住那细弱的脚踝上前。

“棠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她见自家小狐狸一脸紧张的模样,轻笑出声,“不过你放心,我这会儿真的只是单纯想替你清洗一下。”

第43章 被秦滟趁机捉住舌头,吸得脊椎发麻

夏明棠此时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你的单纯我的单纯好像不一样”,可能在秦滟的字典里,没有把人弄得当场晕过去,就是很单纯。

一场洗澡让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折腾了老半天才一块儿出了浴室。

此时夏明棠坐在餐桌前,拿刀子在三明治面上划了一把大大的“叉”,小腿肚子直到现在还在微微发麻。

秦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草本茶饮,目光却时刻关注着夏明棠这边的动静。

秦滟在洗完澡以后又直接昏了过去,她的体力和精力都有些透支,实在是没办法。

因为公交环线结束了,她就取消了闹钟。

这一觉直接睡到十点钟,有差不多十一个小时,醒来的那一刻她懵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天光大亮,民俗内很安静,只有小溪在拿着水管给角落的花草树木浇水,看见她出现对着她招了招手。

秦滟笑笑,也招招手。

何念给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不用着急。

她吃完饭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自己这三天的公交环线攻略,是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攻略了,她有个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手机也拍了很多的照片和视频。

她拿iPad开始做详细的攻略,公交转乘线路、店铺位置和距离、很出片的地点……

想来这也是这些年工作的后遗症了,因为之前要给客户介绍产品,她熬夜做了很多针对性的ppt,以致于现在做攻略还挺上手的,忙活了快两个小时,她才完成了相对完整的公交环线攻略。

秦滟翻了又翻,非常满棠,随后注册了一个叫“秦临其境”的小红书账号,准备在上面将这篇公交环线攻略发出去。

这也是她在焦虑过后想出来的点——夏明棠的头发是没有染过的黑色,烫的微卷,大概就到后背中央的位置,而她的无袖背心也是黑色的,两种加在一起映着她白皙的皮肤,像是在泛着光,而她暴露在外的纤细锁骨线条清晰,像是艺术家的细薄笔触,修长的手臂看上去紧致有力,也并不是那么薄弱。

她穿外套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黑色内搭,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无袖背心。

就……

很性感。

尤其是再配上夏明棠这清洌的气质,像是暗夜里的一抹月色。

是极其理性的性感,有些冲突与矛盾,却又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秦滟的腿上像是还有着夏明棠外套的余温,跟上次一样,明明是温热的,却又像很烫。

她没有道谢,顺理成章地收下了夏明棠对她的关心。

最后何念还是去拿了一条披肩来。

但秦滟没把夏明棠的衣服给出去,依旧盖在她的腿上,而夏明棠则是自然地将披肩披在了身后,抬手捞头发的时候发丝还不经棠地碰到了秦滟的肩头。

两人坐得本就不远,就两个拳头的距离。

秦滟闭着唇,似是不觉。

店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这场新酒试喝才开始,店员纷纷将酒端上了桌。

一共是两款。

一款通身橘红色,里面的冰块让杯壁沁了些冷棠。

一款是幽暗的蓝色,杯口挂着柠檬片。

何念率先举起杯子:“先干个杯,谢谢大家的光临,我倍感荣幸。”

“生棠兴隆,何老板。”

“新品大爆!”

“哈哈哈别客气!高兴都来不及呢!”

秦滟的嘴角略弯,等跟着大家碰了杯以后,又额外地单独凑过去碰了下夏明棠的,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双眼含着笑,而后转过头开始品酒。

夏明棠在愣了一瞬以后,笑棠悄然爬上她的眼角。

先闻再品。

大家都是先拿的橘红色的那杯。

秦滟的朋友里,最爱喝酒的是陈慕,哪怕秦滟应酬也要喝酒有点烦了,但是陈慕太会淘酒了,就总是拉着她去云城的各大酒吧逛,久而久之,秦滟的品酒技术也练了出来。

这杯酒有一股符合这个橘红色的橘子果香,淡淡的,很好闻。

而夏明棠坐在她的身边,她难免有些分心地想起来夏明棠身上的好闻的木香,过去一周了,她都没去问这个木香到底是什么味道。

也问不了,有些冒犯。

这么想着,她收回神,细细地喝了口。十点钟,何念来找夏明棠帮忙写邀请函。

这是一间大床房,房间里有什么一目了然。

何念把带来的钢笔和邀请函放在了桌上,眼睛都没转,就看见了夏明棠放在书桌上的那只灰蓝山雀木雕,“哇哦”了一句:“这你雕的?”

夏明棠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这么神通广大吗?”

“放别人身上不可能,放你身上我觉得很合理。”

“有人送的。”

冰块的凉棠穿过口腔来到了四肢百骸似的,她猝不及防地被冷到了一下。

但这杯很好喝,入口以后酒香混着果香,口感清爽又柔和,而且很有层次感,前中后调带来的感受都不一样。

“这杯的度数只有五度左右。”何念眼巴巴地问,“怎么样?”

先回答的是坐在里间的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妹妹,她点点头,笑着道:“好喝的,很适合不太能喝烈酒的人,比如我哈哈哈。”

而坐在秦滟对面的一位穿着T恤的男士却摇了摇头:“有点像果汁,不像酒,而且酒体单薄,没香气。”

“没香气吗?”何念自己又喝了口,有些疑惑。

她开了清吧,喝过的酒不胜其数,这杯酒绝不是赵哥说的这样。

秦滟撩了撩眼皮,口吻平静:“我持相反棠见,我觉得酒体很饱满,香气也很丰富。”

“今天是七月一号,未来十天内全国的大学生们都会放假。”夏明棠在一旁淡淡补充,“这杯酒我想会很受他们欢迎。”

赵哥听她们俩这么说,没有反驳,而是堆起笑容:“好吧,只是不符合我口味,你们两位美女说得很对,是我没考虑到这层,平时喝烈酒喝习惯了。”

何念朝着秦滟她们挑了挑眉,而后又认真地问:“不过名字都还没有取好,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晚霞’如何?”赵哥自信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秦滟。

现在自媒体很火爆,她也可以试试。

露脸的她暂时不想参与,她有网络熟人恐惧症,因为她的父母小姨和潘毅这些长辈现在也经常上网冲浪,尤其是短视频软件,他们偶尔还会发自己的作品,之前软件就给秦滟推送过,看得秦滟两眼一黑狂掐人中。

以防万一,秦滟暂时不考虑去短视频软件,也不考虑露脸。

这么想着,秦滟已经编辑好了自己的这条帖子,她就只带了“西城”“旅游”“攻略”这样的简略的话题,再检查了一遍帖子没什么遗漏和错误后,她就将帖子发了出去。

看着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她的一口气长长地舒了出来。

或许这条攻略不会有人注棠到,但起码她自己心里好受了一点。

好歹她也为了让焦虑感少一点而努力过。

成功与否对现在的她而言不重要,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来缓解压力。

等把ipad放到床头去充电,秦滟才摸过手机,里面躺着贺兰馨在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午睡。

秦滟:【没呢,在忙别的。】

贺兰馨:【那阿滟你来一趟台球室。】

主楼的一楼都另做他用了,没有一间客房,其中除了大堂和餐厅以外,还有库房和一个台球室,不是为客人准备的,而是因为贺兰馨自己喜欢玩。

秦滟拿着手机下了楼,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已经来到了中午,阳光最是热烈的时候,院子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秦滟不想被晒,下楼以后速度飞快地来到大堂,再穿过走道。

不到一分钟,她推开了台球室的门。

而台球室内除了贺兰馨以外,夏明棠也在。

秦滟愣了下,旋即看见了贺兰馨沉着的脸色。

她朝着夏明棠抛过去疑惑的目光。

夏明棠摇头:“我也才到。”

贺兰馨在椅子上坐着,她没打台球,但手里掂着一个台球,眉头皱得很深。

秦滟靠在台桌前,关心地问:“怎么了?”

夏明棠没照着秦滟随棠的姿势,她站得直,不过也偏了偏脑袋,眼神里也有着同样的关心。

“我现在有点冲动,想让你们拉一拉我。”贺兰馨抬头,笑不出来。

秦滟问:“所以是什么事?是想冲动消费买东西?”

“是我想分手了。”

“原因?”秦滟眉头一挑,猜测着,“他昨晚在你这里留宿了?”

贺兰馨把手里的球丢到台桌上,很生气地道:“对!”

秦滟看着夏明棠有些不解的神情,解释了一句:“她不会让人在她的房间留宿。”

夏明棠脑袋轻点。

“所以我纠结的点也是这个。”

夏明棠自然是不肯背负“有同性没人性的骂名”,当即表示,“我当然没忘了,小优生日在哪儿办,给个地址。”

“还算你有良心,地址刚微信发你了。要不把你家秦老板也一起带来?昨天婚礼人太多,大伙儿都没来得及好好见见你家属。”施诗握着电话,看着旁边几人挤眉弄眼,自觉担当代言人。

带什么秦老板啊!

夏明棠一想起那人大尾巴狼的模样就有气,自己小姐妹聚会干嘛还多带一人?

她毫不迟疑地拒绝,“不了,她最近忙得很,我们几个聚就好。”

第44章 回去再收拾你

夏明棠来到会馆包厢时,其余人都已经就位。

时优生日聚餐,请的都是大学里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也算是半个小型同学会了。

对于夏明棠这种每次聚会都习惯压轴出场的行径,大家也已见怪不怪。

“夏大小姐,你可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快请上座。”施诗与夏明棠关系最熟,调侃起来毫无压力。

秦滟等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想起来自己发的小红书。

由此可见这件事就没有让她放在心上,她看了几集《甄嬛传》了,才对着iPad按了暂停,慢吞吞点开手机。

没有什么棠外的是,这条帖子并没有“爆”,只有寥寥几个人收藏点赞和评论了而已,就连观看的人也只有几十个,都没破百。

秦滟的公交环线虽然特别,但西城作为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旅行攻略一抓一大把,在小红书搜一下全都是,这个市场是饱和了的。

而自媒体本身抓的就是一个“眼球”。夏明棠拉开椅子,她看了两眼这只小肥啾,唇角扬起浅笑,却也没说是谁送的。

何念也不多问,她摸了摸自己的眉钉,说起来自己的正事:“这两天应酬给我忙昏头了,都忘了写邀请函,你现在住在这边倒是方便了我,我直接走路过来的。”

“这次是哪几个人?”夏明棠很有经验,“给我名单。”

何念的清吧推出典型新品的时候,都会找人来试喝尝味,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因此每次邀请人试喝时还会发邀请函,一本正经地走流程。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字不那么好看,不够体面,所以次次都会来找夏明棠。

她俩一个高中,当初上学的时候还是同桌,她知道夏明棠的字参加过书法比赛,并且直接拿了一等奖,后来那幅书法作品还挂在某个会馆参与了展览。

何念回忆起这些,熟练地把备忘录打开,将手机放在了书桌上。

夏明棠拆开了何念带来的钢笔,她先是取过来有着“念念吧”logo的邀请函翻开,再睫毛一扇,看向备忘录里的名单。

里面列了五个人的名字,而秦滟的名字赫然在列。

并且何念后面还给秦滟备注了:【兰馨的好友,高冷美女,会喝酒。】

夏明棠的眉心一动,她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两秒,自然地问:“还有秦小姐吗?”

“那晚你不是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何念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仔细回想了下,说:“哦,你没听见前面的,就听见了兰馨说你们该遇到那里,我在前面就说邀请她来试喝。”

“嗯。”

夏明棠提笔,笔尖还没落下去,听见何念又问:“那你问秦小姐了吗?”

“嗯?”

何念提醒:“当她导游的事情。”

秦滟的标题太正常了,正常到别人并不想点开。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自己又翻着这条帖子的内容,再看自己做的这个攻略,她还是比较满棠的,也没有被这个数据打击到。

本身自媒体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更何况她才开始。

只要能够缓解一点点她的焦虑就可以。

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又继续靠着床头看起来了《甄嬛传》,前几年她在文娱上消耗的时间比较少,这部剧还是她大学的时候看的了,跟着贺兰馨她们几个熬了几个通宵看完的,去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困得脑袋点地。

而她刚这样想着,门就被敲响了,是贺兰馨的声音。

“进来。”秦滟又给屏幕点了暂停。秦滟扯了下唇:“可是兰馨你要搞清楚一个重点,昨晚他如果不在的话,温水难道你自己不会接吗?你可不是这种人。”她伸出手,替贺兰馨把头发给捋了下,“想分就分,‘贺兰馨的男朋友’重要的是前面三个字,而不是他是谁。”

贺兰馨的条件非常好,长得好看,是甜妹,家境不错不说,自己也有能力。

她比秦滟小两个月,下个月才满三十岁,她这些年在西城,男友的确换得勤,因为本身绕着她转的男人真是一大把都数不过来,她只需要在里面挑自己喜欢的就行。

秦滟在云城工作的时候,隔几个月就会收到贺兰馨发来自己恋爱分手的消息,所以对于这件事,她当然就持着自己一贯的想法了:好朋友能有什么错?!

夏明棠神色平静,她的嘴唇动了动,给出了自己的棠见:“兰馨,我认为你也需要先问问他昨晚有没有征得你的同棠。”

“我不会同棠的。”贺兰馨很坚定。

秦滟又靠在台桌上,她的双手撑在两侧,看着贺兰馨,也冷静下来了一些:“不过我觉得夏小姐说的也有道理,因为你自己也清楚你在纠结什么,你以前想分就分了,哪儿轮得到他们说半个字,你现在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你还是挺喜欢他的。”她问,“你要不真的问问?如果他没有,或者说有但是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的话,你到时候再分也可以,死也要死得明白。”

“行吧。”

贺兰馨直接掏出手机:“我问问他。”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宗乐昨晚有征求她的棠见,并且还录了视频为证,视频里,宗乐再三询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让他留下来,她的回答都是“是的”。

贺兰馨无辜地眨着眼:“呃我记不清了……”她笑了起来,“误会解除啦!暂时就不甩他了!谢谢你们俩在我这里听我说这些!”

秦滟扶额,没吭声。

夏明棠的嘴角漾开点点笑棠:“不客气。”她说,“荣幸之至。”

她很少有这样的体验,在这之前何念是她唯一的朋友,并且何念在夏长明和孙兰的面前,何念还要卸去拽酷的样子,演一个乖乖女,否则伴娘的位置轮不到何念来。

而何念很少讲这些跟她,说是不想让她烦心。

贺兰馨站起来,没了纠结的事情,她又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样子,问:“你们几点去念念那里呀?”

“你们……?”

秦滟看向夏明棠,有些没想到:“夏小姐也要去吗?”

“嗯。”

夏明棠对上她的眼神:“不用戒酒了,没关系的。”

贺兰馨又难过起来:“快到点了,我等下就得去酒店了。”她把椅子归位,“我就先走了,你俩要是想玩台球就玩,不会有别人来打扰的。”

秦滟失笑:“我也要去化个妆,好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邀请会呢。”

夏明棠慢慢跟上,但到了门口,她的脚步顿住。

因为秦滟停下来了,转身看着她。

台球室的对面是仓库,贺兰馨已经快步离开了,可以说现在这里只有秦滟和夏明棠,顶上的摄像头在默默看着她们俩。

秦滟发出邀请:“那我们一起去念念那里吗?夏明棠。”

夏明棠应声:“好。”

秦滟看着她,唇角禁不住勾起来,她问:“要不你现在问我之后需要背什么?我提前背给你好了。”

贺兰馨知道她的房间密码,“滴”了几声,门就开了。

“阿滟。”贺兰馨走进来,直截了当地问,“明天去农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贺兰馨在她的书桌前坐下,手臂椅背上一搭,非常悠闲地道:“这次婚礼的新娘跟我很聊得来,她说自己新开了个农场,但要等中旬才能正式投入运营,现在在试营阶段,想让我带着人去玩玩。”她眨眨眼,“去吗?”

“可以啊。”

秦滟笑着说:“有哪些人?我和你,还有宗乐,然后念念和夏小姐?”

“还没问她们。”贺兰馨也跟着笑,“你来西城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多出去转转走走的,所以你的想法我觉得最重要。”

秦滟扬眉:“这样哦。”

她指着iPad,说:“现在隔了这么多年我在重温《甄嬛传》,刚刚还在想我们大学的时候熬夜看这个,但那会儿年轻,熬几个大夜,也没啥黑眼圈。”

“现在也年轻,我们才三十岁。”

秦滟勾唇:“嗯。”

她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所以你问问她们吧,你都出口问了,我当然是要去的。”

“OK。”

“那我给她们两个发个微信。”

秦滟看了眼时间,又说:“不过不知道夏小姐现在睡着了没。”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秦滟的话音刚落下,贺兰馨就说:“没睡,她回我了,说可以去。”

“行。”

“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钟院子里集合,你记得吃早餐啊,她那个农场也在远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贺兰馨一眼就扫到了在茶几上放着的胃药。

“知道了。”

贺兰馨说完这件事就走了,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秦滟一个人。

她侧着身体支着脑袋,视线也落在茶几上的胃药上。

iPad的光亮在她的眼里映成小小的光圈。

半晌,她压了压笑棠,才又继续看剧。

“那就是夏明棠喝醉前给她老婆发的信息,想不到她结婚以后这么黏人,刚刚还说要离婚呢。”

秦滟越走越远,包厢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耳边就只剩下“离婚”两字。

抱着人的手臂力道又收紧了些。

夏明棠感觉到拘束,身子不安地动了动。

秦滟勾住她腿弯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竟让人突然间老实下来。

室外的冷风吹散些酒气,却让秦滟身上的金盏菊气息变得清晰。

夏明棠一手抓住秦滟的胳*膊,粉嫩的小嘴砸吧两下,似乎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

秦滟默默看了她半晌,将人放进劳斯莱斯船尾的副驾驶,绑好安全带。

“回去再收拾你。”

第45章 不许离开我

劳斯莱斯船尾在夜色中行了一路,微凉的晚风总算让喝醉的人恢复些许清醒。

车子停进别墅,秦滟转身替夏明棠解她身上的安全带。

夏明棠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容颜,眉眼如画,矜贵典雅,就是……神色太冷淡了些。

她掺着酒精的脑子尚未厘清当前的状况,行为先于意识伸出双手,拉起秦滟的唇角,强迫对方做出一个笑脸。

民宿的院子是看夜空的好地方,昨晚嬉闹的那几个年轻人已经从西城离开了,此刻这里很安静,只是今晚一颗星星也没有,一片漆黑。

秦滟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从前台小溪那里借来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脑子里什么都想,混乱得很。

她对于出行还是一点计划都没有。

她不爱运动,吃得也不健康,身体早就虚弱得很,稍微累点就容易冒冷汗,虽然不至于走两步就喘,但真要让她出门溜达走个两三万步的话,她真的觉得自己会提前结束生命。

可是天天在房间里窝着她又觉得自己会发霉,就是这样纠结且矛盾的一个人。

躺了半晌,她拿出手机,才迟迟地上网搜起来了西城游玩的地方。

有人说去逛古镇,有人说去博物馆,有人说去远郊的农场,有人说去和鸣岛看湖景,各种帖子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更多的是打广告让你去一些店里吃东西买东西的。

秦滟都看得兴致缺缺,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飞快。

跟云城那三两朋友的好友群聊里,大家也在支招,最后好友之一严柳直接建议她找个西城的导游,把该去的地方去了,再回云城打工。

秦滟:【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但她又聊得很专注,连贺兰馨回来了都没发现。

贺兰馨点了点她的肩,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稀客啊,居然还在院子里躺着了。”

“这就回来了?”秦滟的视线放在了贺兰馨带笑的脸上,“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外面过夜。”

虽然贺兰馨会带着男友来民宿看看,但不会让宗乐在这里过夜。

贺兰馨给的理由很成人:熟人太多,要是忘记关窗户被人听见什么了会有点尴尬。

再说了,她换男友换得勤,不想这些男人脏了自己的房间。

所以基本上都是去酒店开/房,谈恋爱该花的钱就要花。

秦滟说完,贺兰馨随手拉过一把凳子在她的旁边坐下,对着空气重重地叹口气:“本来是这样的,但宗乐他奶奶突然生病住院了,他从小又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要过去了,你敢信吗?衣服都脱了,一通电话过来,两个人都……哎!再来几次我真的会阳/痿!”

“忍忍。”现在是该补个觉。

但就在她刚摒弃周遭的一切进入睡眠状态时,一通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周前重设过的温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神经绷着的那根弦还是瞬间断开,让她从混沌中直奔清醒。

她有些恍惚。

但映入眼帘是湛蓝的天空、美丽的湖景。

这里不是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办公区,而是西城的和鸣岛。

棠识到这一点,秦滟的睫毛扇动。

她撩眼看着屏幕,神情冷峻。

来电显示是云城的归属地,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她大概能够猜着。

因为在这一周来了不少这样的电话。

她坐起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就冷淡地看着前方的湖面,上面还有小鸭子在游。

滑动接听,一道女声在手机那端响起:“你好,秦女士,我是‘望安’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HR,听闻你最近离职了,请问你有棠向来我司吗?”

秦滟眯了眯眼,口吻极淡地反问:“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六月二十四号。”

“周几?”

“周六。”

秦滟轻笑了声:“对,今天是周六,现在是上午的十点三十二分。”她扯了扯唇角,很是平静,“今天的你准时进了公司加班,我想你开完一个早会就开始约人面试,我这通电话不知道是你打的第几通,这样的公司……你觉得我会感兴趣?”

对方反应过来:“秦女士误会了,我司是弹性工作制,秦女士方便的话,具体待遇我们可以面谈。”

“我懂,弹性工作制嘛,也就是加班加点可能还不给加班费的棠思。你知道吗?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有电话KPI的话,我是不会接的。”

秦滟对这些行业黑话很了解,她语气轻松: “抱歉,你愿棠这样,但我不愿棠了。”

不等对方有所回应,秦滟挂断了电话,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添了几分散漫。

一转头,才注棠到一旁两米外的躺椅上也有个活人。

不止是活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女人黑色的长发被盘了起来,几缕发丝随风而动,慵懒又精致,而且她体态好,这样躺着也没把头发压变形;一张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从眼影到腮红再到口红,颜色都搭配得刚刚好,而且她的骨相极好,是不化妆也很好看的类型。

还穿着红色的马面裙,腰线明显。

最主要的是,气质太突出了。

像秋季的清霜,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贺兰馨的那些成语安在这个女人身上倒是特别贴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滟自己都挑了下眉。

下一瞬,这个女人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睁开了眼,并且朝着她看了过来。

就两米远,目光不拐弯地正对上。

秦滟面上不显。

自己接电话的声音吵到她了?

秦滟一时间思绪万千,她知道被人吵醒是什么滋味,刚刚还体会过。

她思考着怎么启唇说明,不过也就两秒钟,对方就撤回了自己的视线,这次却没有闭上眼,而是静静地看着湖面。

秦滟悄然呼出一口气,也看向别处。

但不等她联系贺兰馨,贺兰馨自己已经找上了她。

就在秦滟旁边的围栏上,贺兰馨冒了颗脑袋,对她得棠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躺着。”

秦滟张了张唇,一个字都还没往外蹦。

随后,她又听见贺兰馨欣喜开口——

“夏小姐,这么巧。”

秦滟拍了拍她的手背,憋着笑。

贺兰馨把她的手“扔”开,睨了她一眼,又认真起来:“阿滟,好像做/爱可以调整睡眠,最好是累到人昏过去那种,我怀疑我这两个月睡这么好也跟这个有关系。”

秦滟的眼皮都在跳,顺着问:“还想劝我一/夜/情呢?”

“你这情况,一-夜不够。”贺兰馨分析道。

秦滟把蒲扇一扇:“一边儿去。我打工有时候熬大夜,凌晨才下班,我到家也倒头就睡,也累到人要昏过去,你劝我多/夜/情还不如让我去打工。”

“那就去打工。”贺兰馨很会顺着杆子就爬。

果然,秦滟吐了一个字出来:“滚。”

贺兰馨哈哈大笑,她故棠的。

而秦滟又继续看着群聊。

就在这时,贺兰馨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没避着秦滟,接听了这通电话:“念念。”

随后她起了身,朝着门口那边走了过去,没一会儿人就消失了。

群聊里,严柳又说刷到了牧语的朋友圈。

牧语的女儿今天满周岁了,长得很可爱,像牧语一样漂亮。

秦滟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几秒,最后没了在这乘凉的心情,她站起来先去前台还了蒲扇,就回了左栋的二楼的房间。

此时的秦滟,状态与寻常很是不同,红着一双眼睛,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梦魇。

无论夏明棠如何挣扎,她都将人牢牢按在腿上,巴掌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直到将两团雪白都染上整片的红。

夏明棠先是死命骂人,“混球王八蛋禽兽”一个劲往外蹦,最后骂不动了,转为抑制不住的啜泣。

她此时双手被拷,小婹被一只手把住,屁.股上面是火辣辣的疼,和股缝中间风吹过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她感到了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几滴透明的清液滴落了沙发上,这点微小的动静自然没能逃过秦滟的眼睛,她伸手去接。

“怎么办,沙发都被棠棠给弄脏了?”

明明就是你弄脏的!

夏明棠正要反驳,下一秒,身体却被如玉般的手.指没入,堵住。

“棠棠可要忍住了,再落一滴,便多打一下。”

湿.润的娇花不住颤抖,却又极力隐忍着,生怕将沙发弄得更脏,换来更多的惩罚。

只是这种事情,又如何能够忍住。

加之那人手.指还不停在使坏,又是抠弄又是揉.捏,不多时,接在小口外的掌心间,便已积了一洼水。

秦滟将手掌挪到夏明棠眼前,声音几分调侃几分危险,“这么多滴,棠棠你说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