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防污染中心高层开得会没有任何参考的必要，尤其是在污染事件上。
黎知厌进门就把文件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刚扔上去就被一堆小蘑菇悄悄侵占，小蘑菇们堆在纸张上好奇的看着上面的字，即使看不懂它们也拖着这份文件往秽的方向走。
有字！是书！
送给主人！
主人喜欢看书！
黎知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份会议记录被小蘑菇们搬起来借花献佛去了。
……那上面甚至都是防污染中心对【未知S级污染物】的猜测。
过于大摇大摆，甚至让黎知厌从‘他没事吧？’变成‘还挺可爱’。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被降低的。
黎知厌重新躺回沙发上，但沙发实在是小，还有小蘑菇对他的头发虎视眈眈，在躺了三分钟后他还是选择推开卧室门进了卧室。
他家两米宽的大床还睡不下两个成年男性吗？！
推开门，黎知厌便看到卧室里的秽正在看那份档案，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上面的字迹，他看的很认真，冰冷阴沉的气质也因此平息了些许，甚至给他染上了一丝儒雅的味道。
但和这污染物对视上的瞬间黎知厌就知道这只是滤镜，秽的样貌依旧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你能看懂吗？”黎知厌打了个哈欠上了床，“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秽奇怪的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我识字。”
“你识字？”黎知厌有些意外。
他也不是没有接触过S级污染物，不管是零号深渊的暴怒还是恐怖植物园的园丁，都与人类的文化差异巨大。
换句话说：它们都不是人变得，所以它们都不识字，是文盲。
秽竟然不是文盲？
黎知厌还在惊讶中，秽已经把这份文件看完了。
他慢吞吞的把文件推到床头柜上，接着又窝回被子里，黎知厌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把自己埋进去的秽。
“你看完后是怎么想的？”
“不好吃。”
“什么？”
“收容所里的污染不好吃。”秽一本正经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里面的污染太乱了，味道串在一起，不好吃，我待了一天就走了。”
“你下次狩猎记得别去收容所。”
“等一下？”
黎知厌疑惑道：“你去过收容所？”
“虽然里面的污染不好吃，但是里面的人给了我钱。”秽没有解释，只是把自己刚才的话说完，“我可以用人类的钱去吃自助餐，自助餐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只是每次老板都会报警，真奇怪。”
黎知厌：……
一点都不奇怪。
作为把秽诱拐来的人，他确实带秽去吃过自助餐，他眼睁睁的看着秽慢条斯理的将自助餐厅的菜品一盆盆清空，当场就有人想报警，是黎知厌把他们拦下来，又给他们看了自己的铭牌，告诉他们这是个异变者，他们才放弃了报警。
“要是我们在末日前认识就好了。”黎知厌感叹，“像你这么能吃的，带去吃自助餐真有气势。”
“也不对，没末日也没有你。”
闻言秽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注视着黎知厌的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倒映着黎知厌的身影，他没有表情，本就冷酷好看的容貌因为这份沉默显得更加冷若冰霜，就这么对视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秽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末日前没有我呢？”
黎知厌也看着他，“因为S级污染物都诞生于污染裂缝，没有一个S级污染物是人。”
“可你就不是。”秽翻了个身，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如同在说梦话。
“蝴蝶，你不是纯粹的污染物，为什么会否认其他的污染物有可能曾经是人？”
黎知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秽呼吸逐渐平缓，好像再次睡着了。
一直等到他睡着后，黎知厌才缓慢的躺下。
他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蓝色的蝴蝶和银色的缎带链接起一副瑰丽的画卷，缎带系在秽的手腕上，如同一个有装饰意义的枷锁。
黎知厌其实对于自己能用这东西捆住秽持怀疑态度，他想：大概是因为秽不想离开所以才假装被他困住。
想想也是。
一个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饭票，呆在这里比呆外面舒服多了。
但是，这都是基于【秽从不伤害人类】之上的想法。
黎知厌也跟着闭上眼睛。
他想：他比任何人都盼望着能有一个来自末日前的人，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来到这里，到底是人还是污染物，只要他还抱有意识，能够和他心意互通，哪怕只是偶尔说说话，吐槽一下这个世界都比现在好。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独自一人行走，他实在是太孤独了。
……果然夜晚睡觉前人类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
黎知厌没什么必须一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良好习惯，他还是人的时候天天和同伴一起冒险睡帐篷，除了睡袋是自己的，三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也是常事，所以他压根没有觉得不适应，只是觉得今天睡觉睡得不太舒服。
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如同鬼压床一般的沉重，头发好像还在被拉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试图把他扒拉下床，但因为被鬼压床导致那只无形的手巴拉不下去。
于是那双手生气了，开始拽他的头发。
黎知厌猛地睁开眼睛，下一刻一床的小蘑菇如同惊弓之鸟迅速起飞，霎那间从床头飞到天花板。
黎知厌：……
无形的手找到了，那压床的鬼呢？
他缓缓低头，下一刻便看到压在他身上的秽。
秽闭着眼睛，看上去刚才的纷争并没有影响到他，他整个趴在黎知厌的胸膛上，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黎知厌身上，带着一点冰凉的滑腻感，黎知厌低头也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黎知厌不由得在内心感叹：头发真多啊。
又长又黑又多，羡慕死谁了。
“喂，秽。”
黎知厌喊他的名字，“早上了，该起床了。”
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蠕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秽拒绝了他的起床申请。
“早上了，该吃早饭了，想不想吃早茶？”
秽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黑色的长发从黎知厌的脖颈上抽离，那长长的冰凉润滑的东西就这么擦过他的鼻翼，带着秽身上特有的污染气味。
微微的草木清香。
“吃。”秽说：“早饭。”
黎知厌依旧躺在床上，他仰视着秽，秽似乎觉得姿势不对，于是秽低下头和黎知厌对视在一起。
刚刚睡醒的秽眸子里还带着一点惺忪，因为距离过于近黎知厌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淡然，但也是这份没睡醒的淡然，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空茫又冷漠，比之前还像一个无情的杀手。
怎么会有这么符合反派气质的人呢？
哦对，他不是人，他是S级污染物。
黎知厌从床上坐起来，“一说吃你就醒了。”
也是坐起来时他才注意到一点不太妥当的东西。
秽睡觉相当不老实，每次黎知厌回来都能看到他以不同的姿势横躺在床上，这也导致穿在秽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尤其是领口，那身黑色的怪衣服已经被拉扯到肩膀的位置，露出他晶莹剔透的脖颈和半个肩膀。
不是人的秽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只是迷迷糊糊的靠在黎知厌的胸口，像小猫一样无意识蹭了蹭他，问他什么时候吃早饭。
黎知厌伸手给他拉领口，秽奇怪的看着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防止你露点。”
“露点是什么？”
“是人类的传统美德。”黎知厌张嘴就胡说八道，“等一下，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你穿我的会不会大了点？”
秽疑惑的看着他，等他打开衣柜找衣服时才道：“蘑菇也要穿衣服吗？”
“也可以，但是我这里没那么小的衣服。”黎知厌一边翻找一边抽空回答秽，“你想让它们穿的话，可以去娃娃店看看。”
“那蘑菇穿完衣服也可以吃早饭吗？”
黎知厌顿住，他想象了一下：一堆蘑菇穿着娃娃的衣服，摞在早餐店里吃早茶……
好怪，有点想看看。
“但是早茶店的菜单里有香菇。”黎知厌问：“它们吃香菇吗？”
小蘑菇们再次从天花板上探出头来。
什么？！早茶店，吃蘑菇！
好恐怖的店！
人类好恐怖，人类吃小蘑菇！
人类坏！
秽看着叽叽喳喳的小蘑菇，片刻后他才问：“蝴蝶喜欢吃蘑菇？”
“还好？确实比其他食物更喜欢一点。”
自从苏醒在这个时代后，黎知厌的口味就变了，他咽不下人类的食物，只能吃一些带污染的东西，他又不能追着污染物啃，那太恐怖了，所以他就会吃一些含有污染的植物，毒蘑菇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食物里面就属野生毒蘑菇最好吃了。
听到这里，秽点点头，他伸出手来，一颗小蘑菇便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落到秽的手里，黎知厌正好找到了上次偏小被他放在衣柜深处的衣服。
刚走到床边，黎知厌就看到秽把手里的小蘑菇递给他。
黎知厌愣了一下。
小蘑菇委屈巴巴的缩在秽的手心里，但一动不动，莫名有一股英勇就义的架势。
他疑惑的把蘑菇捡起来，“给我？”
“嗯，你吃。”
秽认真且骄傲道：“蝴蝶，你不能吃垃圾了，你要吃东西，这样你才能变得更强。”
“我会找到你能吃的东西，在吃到东西前，你可以吃我的蘑菇！”
黎知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