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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第二日皇帝陛下不能再辍朝,而凌妖妃今天也没作妖,但是议政宫中萧宸落座后,透过九重冕旒却没看到理应今日“回朝”站在武将首位的靖边侯,果然立刻便有户部的人呈了告假书来:

“陛下,靖边侯今日班师回朝,因伤口复发告假一日。”

玉阶之上的玄衣帝王眉峰一挑,此刻他腰还酸着,他怎么不知道昨夜那没完没了的小兔崽子哪的旧伤复发了。

“靖边侯平乱有功,赏银千两,锦缎百匹,着人送到侯府。”

这日早朝是年节之前最后的一个早朝,又因着萧宸昨日辍朝了一日,杂事繁多,光是礼部的奏禀便磨了一个时辰,到了午间才将将散朝。

萧宸腰背酸疼,牵连着旧伤,连腿也有些酸软,他手扶在腰间烦躁地捏了两下,想起那个“旧伤复发”不来早朝的人心头开始窝火,乘了御辇回了紫宸殿正准备算账,却听人禀报说他前脚去上朝,侯爷后脚便出宫了。

才晴了一日的天眼看着又阴沉了下来,萧宸腰背的旧伤开始绵绵密密地疼了起来,这些年这伤简直成了晴雨表,这会儿这般疼着,下午便是要落雪。

身上不适,加之那个不省心旷了朝会又不知所踪,萧宸面色不愉,偏偏这日折子又多,多数都是年节相关祭祀,仪典最后的规程,还有关于宫宴之事的安排,他坐在御案后撑着额角批着折子。

眼看着天色都擦黑了,还不见凌夜寒回来,张福瞧着陛下不耐烦的神色心里便为出宫的侯爷捏了一把汗。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接近晚膳的时间,外面才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张福向外瞧了一眼赶紧回禀:

“陛下,是侯爷回来了。”

萧宸压了一日的火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压不住了:

“他还知道回来。”

下一刻门便被推开,进来的人有些狼狈,脸冻的通红,额前都是被风吹乱的碎发,还呼哧呼哧喘着气:

“哥你是不是想我了?出来看我猎到了什么?”

凌夜寒刚一冒头,就见迎头一个什么东西冲他飞了过来,下意识躲开,才发现是萧宸丢过来的杯垫,完了,人生气了。

他溜溜的过去,殷勤地在萧宸的肩上捏了两下,用冻红的耳朵贴了贴那人的面颊:

“你看我耳朵都要冻掉了,手都冻红了。”

萧宸被他耳朵冰的微微抖了一下,嘴上不肯饶人:

“活该。”

“是是是,都没让皇帝陛下穿上白狐大氅,还要眼馋别人的可不是活该吗?”

萧宸被他说的好似他多眼热人家的白狐大氅似的面色有些发红:

“浑身冰凉,离朕远点。”

“哦,对对。”

凌夜寒真就退后两步,只牵了一下萧宸的衣袖:

“哥,你不是想吃烤野兔了吗?我猎了四只回来,大小正好适合烤,还猎了一头山鹿,鹿心血和新鲜的鹿茸正好给你和表哥补身体,烤鹿腿也好吃,要不要去看看?”

萧宸确实是许久都没吃过烤的野味儿了,有些意动,起身的时候腰后一股撕扯的痛意让他跌回了椅子上,凌夜寒脸色一变立刻抬手护住他的腰,面色有些古怪:

“哥,是,是不是昨晚我折腾的过头了。”

这恨不得踩在皇帝陛下脸上跳舞的话让萧宸瞬间黑了脸色:

“滚。”

凌夜寒不敢再招惹他,只轻轻在他腰背处揉着,脑子里还在想他哥毕竟比他大了几岁,又有旧伤,日后还是不能这么折腾了,毕竟年纪大了,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他怕直接被他哥赶出宫。

凌夜寒让人烧了炭火,一会儿就在紫宸殿的院子里烤肉,还叫人唤了青离,若是他身子能出来也可以出来烤烤火,而殿内的萧宸在想起青离那一身白狐裘之后果断放弃了那带着白狐毛领的锦缎大氅,省的对比之下他显得寒酸,而是选了一件墨色狐皮的大氅。

凌夜寒蹲在地上拨弄炭火,正准备把小厨房收拾好的兔子架上去,就见眼前一黑一白像是黑白双煞一样的两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萧宸一个眼刀吓的又收了回去。

烤下来的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阵阵刺啦声,烤肉独有的香气瞬间弥漫在了紫宸殿的院中,饶是青离这等不是太重口腹之欲的人都有些被勾起了食欲,就别说想了许久烤野兔的萧宸了。

外焦里嫩的兔腿儿被凌夜寒割下来,先分给了萧宸和青离,随后又叫人取了宫内进贡的酒,直接提了一坛子放在邢方面前:

“陛下和表哥都不宜饮酒,老邢你陪我喝一口吧。”

随后直接把刀递给了邢方,两人分一只兔子吃,主要是他现在实在是很好奇他和青离的关系到底如何了,而且邢方的酒量和他的武艺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在军中倒数都能数的上,真的是给他垫背都不够格,喝他真是一喝一个多,正好套话。

萧宸和青离坐在一起,两人吃东西的模样比蹲在炭火前的那俩货是优雅了太多,萧宸一边吃一边微微侧头出声:

“明日就是除夕,你们在山中有守岁的习俗吗?”

“有,都是守到子时的。”

“明晚宫内会设宫宴宴请群臣,朕会提前离席,到时在紫宸殿摆上一桌,算是家宴。”

青离歪头看过来:

“你可以提前离席吗?”

“朕是皇帝,设宫宴,赐菜是恩典,朝臣只在意自己是否能够资格参加宫宴,朕何时离席谁敢置喙半句。”

青离歪着头瞧着他笑,萧宸头皮发麻: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威风。”

哼,这话他可半点儿没听出来哪觉得他威风了。

炭火烤的身上暖融融的,青离和萧宸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刺着,相比之下前面守着火堆的那两位就和谐多了,推杯换盏间,一整只兔子只剩下了残骸。

凌夜寒瞧着酒下的差不多,侧头去瞟了一眼,果然邢方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火候差不多了,他凑近了身边人问:

“哎,你对我表哥是不是别有用心?”

本以为这人要么惶恐要么推脱,谁知道邢方就这么盯着一张红彤彤的脸转过来,有问必答似的点了下脑袋:

“是啊。”

凌夜寒这就承认了?

“那你,和表哥说了吗?”

邢方摇摇脑袋。

凌夜寒目光骤然泛起了几分同命相连的暖意,那点儿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酒劲儿此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看着邢方的样子他一下就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只敢暗戳戳的喜欢,也不敢说出口,他一下把胳膊搭在了邢方的肩膀上,没瞧见身后那迅速扫过来的一记眼刀,完全沉浸在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绪里:

“我懂你。”

邢方?

“你喜欢,又不敢说,又怕人家拒绝,对不对?”

邢方点头,对,他还真的懂他。

“老邢,我和你说啊,你这样不行,你”

凌夜寒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经验倒出来,毕竟他和萧宸欠青离的情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他绝不会看错,青离对这木头肯定是有意思,而邢方看着也不是那等花心的人,若真的二人成了眷侣,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没注意到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忽然后脑勺一疼;

“啊。”

一转身就看到了从他头上掉下去的兔子骨头。

青离手中握着一杯清茶暖手,看到身边这人的动作低声笑着揶揄:

“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儿。”

凌夜寒赶紧离身边的人远了点儿,然后颠颠到了萧宸身边伺候,亲自把兔腿割成一片片地喂给皇帝陛下,这才算是稍稍逃过一劫。

夜里凉了,萧宸和青离都受不得寒,吃完凌夜寒就搂着萧宸回了主殿,临走之前目光瞥了一眼邢方,冲他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萧宸坐下接过张福奉上来的清茶,凌夜寒瞧见他瞥自己的眼神儿,凑到他身边:

“我刚才给邢方那个傻狍子上了一课,我猜一会儿侧殿有热闹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

“他现在走的就是我上辈子的老路,心里喜欢嘴上不敢说,这哪行?我吃过的亏不能让他也吃啊,就算是他这个木头愿意吃,那表哥不能跟着他吃啊,所以我就给他传授了一下经验。”

听到经验两字萧宸似笑非笑:

“你的经验?你有什么经验?”

凌夜寒一下黏了过来,将人搂住,亲在他的脸颊上,委委屈屈地出声:

“你说什么经验,当然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路线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经验。”

侧殿中,邢方推着人进了屋子,抱着人到了榻上,青离明显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抬眼就看到了他那红的不太正常的脸,他刚想说话,邢方在起身的时候就一脚绊在了脚踏上,一头栽到了他的榻上,他吓了一跳:

“邢方?”

那人好像摔懵了,好半天才从被子上拔出脸,青离看着他迷离飘忽的目光,喝多了?不会吧,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好像就喝了一小坛吧,那一坛他都喝不多,邢方这习武之人酒量不是应该更好吗?

第102章 邢方表白

邢方一身酒意地站在青离的榻前,脑子里都是刚才凌夜寒的话:

“表哥身体不好,说一句不好听的,你现在不说,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以后遗憾终身吗?”

“还有,病中的人都多思,何况现在表哥又不能走了,肯定想得更多,你什么也不说就整天往人家身边凑算什么事儿啊?这不是和登徒子一样吗?没准表哥以为你嫌弃他呢?”

那声音缭绕在他脑子里,让他酒好似都醒了不少,不行,他得说。

青离有些累了,还有些犯食困,撑着身子靠在床榻的椅背上,抬眼就瞧着邢方站在他榻前面色急剧变化,仿佛在那天人交战。

“邢统领有些醉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句话将邢方的神智一下就拉了回来,他立刻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襟危站在榻前,神色极其肃正:

“我没醉。”

青离微微向后靠了靠,面露怀疑,这模样可不像没多,正准备再劝劝,就见邢方端正地坐在了他的榻上:

“我有话对你说。”

青离挑眉:

“什么话?”

邢方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比方才喝了酒还红,活像是煮熟的虾子:

“青离,我家里父母早逝,十五岁的时候入了军中,追随陛下四处征战,如今天下大定,有幸得陛下封赏位列二品禁军统领,我在宫外有一栋四进的宅院,是陛下所赐,我没有娶妻,府中也没有侍妾,我封官之后,亲族长辈是有到京城投奔我的,但是都不住在府中,而且我上午父母,与族中之人也不甚亲厚,没有人能管我的私事”

青离听着这个走向越发不对,难得在他人话语未完的时候打断他:

“等一下,邢统领,你与我言这些是为什么?”

邢方深吸了两口气后盯着青离开口:

“青离,我心悦于你,就是陛下对靖边侯的那种心悦,我想日后能与你在一起,你,你对我是不是也有”

一句话邢方说的舌头都直打结也没能说的利索,但是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青离自然是对邢方对他的心思有所了解,只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酒后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甚至有些语塞,看着他红彤彤的脸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邢统领,你今日是喝多了,这样冲动之言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没喝多。”

邢方涨着一张红脸辩解,忽然他又出声:

“我真的没喝多,我还能舞剑呢,我给你舞一段。”

说着他就真的起身要去找剑,青离哭笑不得地拉住他:

“不用,不用,我信你就是了。”

“那我刚才的话,你”

青离也正起目光抬头与他对视:

“邢方,若说我对你半点儿心思也没有自是假话,只是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或许以后都不能行走”

他的话还未说完,邢方就着急着出声:

“我不在乎你能不能走,真的。”

果然,青离是介意他的腿的,凌夜寒果然没骗他。

青离微微抿唇,这几日他确实看得出来邢方应当是不介意的,但是他话头还未止歇:

“也不止腿上的问题,我们罗族与你们山下之人不同,从来都是成双入对,不可纳妾的,我若允你,你府中便再不能进人,而我虽然是罗族,但是恐怕不能再孕子了,你位列二品,无数征战才换来如今高位,后无子嗣承继你怕是也不甘愿,所以我们便止于此吧。”

邢方一听就急了:

“我不在乎的,我前些年忙着打仗,这几年不是在军营中便是在宫中当值,从未对谁动过心思,对于子嗣我无所谓的,再说你不是已经有小宝了吗?我一定会对他视如己出的,我,我没有抢你孩子的意思啊,我的意思就是,就是,我不介意没有子嗣的,你如果愿意让小宝也认我那日后他就是我儿子,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邢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不是没旁支的后代,左右断不了后,我何必非得自己生一个?”

青离倒是没想到他这般想得开,此刻的心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被人接连不断丢下了几颗石头,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邢方以为他还有顾虑,赶紧又开口:

“我府中简单,上无父母,也无妻无妾,只有一个老管家,几个绣娘,婆子,下面有一些从军营中受伤退伍的老兵护院,你如果愿意可以日后随我回府中居住,如果不愿意我随你一处也没有问题。”

这急切的模样倒是让青离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我还没应你,你就已经在想怎么住的问题了?”

邢方脸红:

“我,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整天都看到你。”

这一夜邢方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青离的侧殿,只觉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竟然就那样抱上去了?青离竟然没有推开他还回抱了他?

第二日便是除夕,从这日起封印七日不必早朝,早晨难得不必早起,只不过他睡得轻,身边人轻轻一动便醒了过来,此刻凌夜寒正猫着腰想从榻上溜下去,他一把薅住了凌夜寒的亵裤,凌夜寒感觉屁股一凉赶紧回头,就对上了那人初醒带些慵懒的目光:

“侯爷一大早准备去哪啊?”

昨夜两人有些胡闹,但是到了最后这兔崽子竟然不肯做到最后,只用老法子伺候他,隔了一个萧宸都还有些不满。

凌夜寒捂住屁股上的亵裤,冲他又爬了回来:

“我想去侧殿偷偷瞧瞧去,你说他们昨晚终成眷属没有啊?”

凌夜寒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好信儿的味道,萧宸扯了嘴角:

“怎么好奇心这么强?你还能趴人家门缝上看不成?”

“我趴窗缝,我怕门缝看不清。”

萧宸被他气笑了,也撑着起身,晨起熟悉的头晕让他闭了一下眼睛,凌夜寒立刻搂住了他:

“头晕了?”

“被你气的。”

凌夜寒一边帮他用手揉着额角,一边哼哼唧唧撒娇:

“我又哪里惹陛下不开心了?”

昨夜的事儿萧宸自然不好说出口,待缓了头晕就拍下了这人的爪子。

起了身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凌夜寒刚出主殿,就看到了身着大统领装束的邢方:

“嘿,他竟然不是从青离的房间出来的,昨晚失败了?”

他正要出去问问,就被身后的人扯着脖领子给拽了回去:

“你给朕老实待着,你以为邢方是你,还敢唐突地住在青离屋内不成?”

凌夜寒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也没住青离屋内啊,我是住你屋内,再说了,这种事儿要什么脸皮嘛,要脸皮能有肉吃吗?”

萧宸在桌案后落座,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也没见你吃肉。”

凌夜寒那发顿的脑子终于察觉出了他家陛下今日哪里不对了,他绕到桌案后,俯身,围着萧宸左瞧瞧右看看,难得看得萧宸都有些不自在,就在他准备将人打发走的时候,凌夜寒撑着下巴拄在了他的扶手上:

“我不是怕你吃不消吗?”

这话瞬间挑起了萧宸敏感的心理:

“朕如何吃不消?”

凌夜寒伸手环过他的腰,目光还有些愧疚:

“前日折腾狠了,你都腰疼了,下午又下雪,你旧伤肯定不舒服,我哪还能劳动你?陛下不就该躺着让人伺候的吗?以后我都不狠闹你了。”

明明算是贴心的言语,但是听在萧宸的耳朵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日后都要昨晚那样不温不火?

第103章 朕给什么你受着就是

邢方一大早顶风冒雪就去敲了青离的门,青离刚刚起身,因着今天是除夕,为了讨个好彩头,他穿了前几日制衣坊送来的朱色长衫,袖口处坠了金线,瞧着格外贵气,只是他并不喜被宫人抱上抱下,虽是衣衫齐整,束发戴冠也还是靠在床头。

邢方进屋解了大氅,在厅中暖炉旁烤暖了身子才进了侧殿,被青离今日少见的鲜亮穿着惊艳了一瞬,想起了昨晚青离的话:

“你若是明日酒醒还不改初衷,我们再谈。”

他第一句话就是:

“我酒醒了,昨晚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青离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哦,都记得那就是来找我要名分的?”

一句话又弄的邢方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他还是老实地站在榻前点了点头,晶亮的眼底瞧着就是堆满了对青离答案的期待。

“伸手。”

邢方不明所以,但是听话,他摊开了手掌在他面前,就见掌心落了一块儿白色油润的玉坠,触手温润:

“我下山匆忙,也未带出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玉坠我戴了多年,送你吧。”

手中的触感沉甸甸的,心口有个地方都随着青离的话胀满,随后便有些无措又愧疚,青离给了他他随身戴了多年的玉坠,他竟然什么也没准备,就这样空口对青离表明心意?

“我,我还没回府,没准备什么东西,我一会儿就回去,我”

这一副老实好欺负的模样让青离都舍不得逗他了:

“你怎么没准备,那日的白狐裘千金难得,引得陛下都眼馋,便算你给过了。”

那日萧宸目光在他身上落定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他看得是这一件白狐裘,第二日凌夜寒便一早出宫狩猎,带回来的可不止有兔子和山鹿,还有两只白狐。

“那个不算,我一定再准备好的。”

今日萧宸设下的宫宴是从傍晚开始,邢方作为二品禁军统领自是需要赴宴的,但是他又有些舍不得青离,虽然陛下说守岁的晚宴回到紫宸殿与青离一同用,可宫宴再如何也要一个多时辰,他不忍青离一人用晚膳,所以从未因为私事而请旨告假的刑大统领第一次破了例。

萧宸刚刚更衣从内殿出来,不同于往日的玄色龙袍,今日他着了件金红交织的绣金礼服,烈焰云纹其上的金龙仿佛腾空而出,腰间束了赤玉玉带,广袖一带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势。

而一侧的凌夜寒倒是还未及换礼服,瞧见邢方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出声:

“邢统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邢方明显有些紧张:

“陛下,我想告假不赴今日的宫宴了。”

冕旒之后的帝王眉眼微动:

“哦?今日朕还是第一次接到有朝臣告假的奏请,因为何事啊?”

邢方抿了下嘴唇,脸又有点儿红,凌夜寒一瞧就知道有戏:

“哥,我就说今日地龙烧的太热了,你看给邢方热的脸都红了。”

“不是你怕朕冷让人多烧些炭火的吗?邢方习武之人,热也正常。”

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顾邢方的天人交战,谁料邢方忽然单膝跪地:

“陛下,臣,臣对青先生表明了心意,今日是除夕,臣不想他独自留在紫宸殿用晚膳,所以想告假。”

这句话说出口就像是一块儿石头从心中落地了一样,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萧宸垂眼看他,眼底带着揶揄:

“起来吧,今日是除夕,换做家宴的话,你真拐走了朕的表哥朕还要尊称你一声呢,别跪了。”

凌夜寒在一旁瞧热闹:

“哎呦,还真是,你可占了大便宜去了。”

萧宸垂眼看到了邢方挂着青离的玉坠,也不再为难他,反而正色开口:

“既然他也心悦于你,朕自不会说什么,只是你来日若是有负于他朕可不会答应。”

邢方站的笔挺,神色再郑重不过:

“我绝不会负他。”

“好,朕没什么亲眷,青离是朕表哥,日后私下你也便算是朕的家人,快去陪他吧。”

邢方走后,凌夜寒一下便蹦了起来,双手环住萧宸腰身,拨开他眼前九龙冠冕上的冕旒,一张大脸仿佛要贴在陛下面上:

“我赢了我赢了,我就说他们今日能成吧,你非说未必,这么样?陛下?今晚你要陪我穿粉色的寝衣。”

萧宸想推开眼前的人,偏偏凌夜寒浑身像是块儿铁板:

“朕可没与你打赌,都几时了,还不快去换礼服在这儿闹。”

“嘿,堂堂陛下言而无信。”

萧宸不管他的叫嚣,他才不会穿粉色的寝衣呢。

凌夜寒换上了新的蟒袍才发觉着他这蟒袍好似有点儿不对,他仔细地看了两眼,数着蟒袍上的龙爪,一二三四,四只?他一下有点儿着急:

“哥,制衣坊的人也太粗心了,给我的蟒袍多绣了一只爪子!”

他是侯爵,按着规制侯爵和王爵都能穿蟒袍,只是与亲王的蟒袍不同的是,他的蟒袍上的蟒只有三只爪子,而亲王的蟒袍有四只爪子,虽然一爪之差,但是这可是侯爵和王爵的天堑,穿错了就是僭越,凌夜寒虽然不惧那些文臣御史,但是也懒得因为一个爪子与他们打口水官司,紧忙出声:

“张福,你快把我之前的蟒袍找出来。”

张福听着这声却没动,用目光瞄了一下自己陛下。

就见萧宸混不在意地坐在一边的圈椅中喝茶:

“慌什么?错了便错了,就这么穿吧。”

凌夜寒觉得头大:

“不行,穿错了是僭越之罪,就朝中那帮御史别说是我的蟒袍上多个爪子,他们恨不得连我多个头发丝都数出来,那点儿心思全在这上面,扯起皮来就像是笔墨不要钱一样,咱们好不容易好好过个年节,我可不想被他们参。”

上辈子他摄政,不得不与御史打交道,虽然心中很是不喜,但是也做不出打杀御史之事,毕竟他名声是小,却不能让麟儿背负这种不听谏言,打杀御史的罪名,所以对那些茅坑里的石头在不涉及什么朝政大事儿的情况下他都是避其锋芒。

萧宸撂下手中茶盏,目光落在凌夜寒胸前绣着的蟒身上:

“别说,这蟒确实是四只爪子瞧着比三只的顺眼,大年节的穿什么旧蟒袍?你得胜归朝,便算是朕破格赏的,这么穿着吧。”

凌夜寒愣了一下,随后一下便想通了关窍,制衣坊一贯谨慎,又是制年节礼服这等大事儿,这蟒袍不知道要过多少人的手,再粗心,也不可能弄错蟒爪数量这样的事儿,除非,他抬眼,除非,这是陛下所命。

他嘴角翘了起来,一下就凑了过去:

“哥,不是制衣坊弄错的,就是你下旨多给我加了个爪是不是?”

萧宸被他看穿也不在意:

“嗯,朕一贯赏罚分明,年节前犒赏三军的圣旨便下了,葛云等将领也都受了赏,倒是我们功劳最大的侯爷只得了几匹缎子和些银两,朕不好不犒赏功臣。”

凌夜寒就着萧宸方才用的茶盏喝了茶:

“哥,你这赏是不是太大了,我已经是侯爵了,还赐四爪蟒袍,估计今日宫宴后朝臣又得议论纷纷了。”

萧宸抬眼,目光中自有一股睥睨之色,那是无惧任何言语的底气:

“无需在乎朝臣所言,朕给东西你受着就是。”

凌夜寒很喜欢萧宸的样子,这人就该是这样独断乾坤的天下英主,而他现在被这英主的话说的浑身都像是被撸顺了毛一样舒服,他喜欢这种明晃晃的偏爱,要不是因为萧宸如今身体差,他不想他被御史烦扰,他现在就能穿着这四爪蟒袍骑马从城门走十回,他笑眯眯出声:

“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嘛,你给什么我要什么。”

说完他就低头开始仔细端详自己的蟒袍,越看越好看,嘴角都忍不住地咧了起来。

这副稀罕的模样果然取悦了皇帝陛下,他微微挑眉出声:

“这么喜欢?”

凌夜寒在自己身上那绣的活灵活现的蟒身上摸来摸去,最后点了点那几个爪子:

“那当然,四个爪子当然比三个爪子的好看,看着就气派。”

萧宸笑道:

“上辈子你摄政,权倾天下,就没给自己加个爪子?”

凌夜寒想起从前的自己,真的恍若隔世了:

“哪有那个心情啊?再说麟儿那么小就担了江山,我已经手握重权,再加官进爵,就更有损幼主君威了。”

上辈子萧宸走了,他和独自带孩子的寡妇差不多,心都死了,哪还有心思在意身上的蟒有几个爪子。

说完之后他怕大年节的影响萧宸心情,便复又笑了:

“要说好命,还是麟儿那臭小子命好,你这身龙袍是一身伤病肩扛江山换来的,我这蟒袍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就他舒服,喝着奶就能穿四爪的明黄龙袍。”

想起上辈子的麟儿萧宸目光有些痛意,随后又收敛了心情:

“这一次我定不会早早抛下他,我们好好陪着麟儿长大,待他大了交给他一个盛世江山。”

第104章 除夕夜

暮色渐沉,巍峨的朝阳宫在夜色中矗立着,殿内一室灯火映的金碧辉煌。

宫殿两侧的座席依次排开,赴宴者无不是朝中重臣显贵,而凌夜寒的坐席便是在离帝王最近的御阶下第一位,甚至排在宗亲郡王之前,这是他自出征还朝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朝中众人面前,免不得被一些朝中同僚恭贺敬酒,从前他倒是来者不拒,但是今日宫宴之后他还要陪萧宸,青离他们吃家宴,再说一会儿家宴还有两个小不点,他总不能喝多了。

便提前让人将他的酒换成了非常寡淡的米酒充数,推杯换盏间,他身上那朱红色的蟒袍上绣的黄金蟒的爪子便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最先看到的人面色一变,都知道靖边侯大胆,从前连抗旨的事儿都干过,但是在宫宴上公开僭越,穿着不合规制的蟒袍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啊,已经有人侧目偷偷瞧着御阶之上帝王的神色了,就见陛下半靠在龙椅上,对眼前的歌舞有些意兴阑珊。

这凌夜寒虽然坐的离陛下不远,但是隔着九重冕旒,陛下恐怕也未必注意到靖边侯身上的蟒袍有几个爪子,但是这人是凌夜寒啊,如今又是宫宴,有心参奏的人思及陛下对这位的宠信也有些犹豫,便是参奏也不好在如今的场合下当殿参奏。

倒是成保保看到那四个爪子愣出了一身的冷汗,找了个敬酒的功夫凑到了凌夜寒身边,用袍袖挡着便使劲儿拉他的袖子,借着宫乐之声开口:

“你是不是穿错衣服了?赶紧找个借口去换掉,你蟒袍多了个爪子。”

高台之上的帝王一只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这宫宴上的菜肴虽然精致,却不及小厨房做的对他口味儿,加上心中惦记着紫宸殿里在等他吃家宴的大的小的,对这宫宴实在是提不起兴致,从前倒是还不觉得,如今有了麟儿,有了凌夜寒,又有了青离这么个真正算的上亲戚的人,他才有了些所谓家的归属感,这种急着想要回家吃饭的感觉很陌生又让人心中泛着暖意。

他百无聊赖之下,目光几乎就落下下方一人的身上,将成保保那偷偷摸摸的模样瞧了个真切,便是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他都能猜到这个时候成保保在找凌夜寒说什么。

成保保甚至想过偷偷往凌夜寒身上泼酒让他借口去更衣,上方的帝王甚至已经瞧见他那不老实的手了,却在最后一刻成保保的手腕被凌夜寒擒住:

“我说保保啊,你看着点儿,这是陛下刚赐我的蟒袍,你可别给我用酒淹了。”

成保保一愣,随即睁大眼睛:

“这是陛下御赐的?”

凌夜寒点头之际眼底也难遮掩住那股子得意:

“是啊,今早陛下所赐。”

说完他便抬眼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帝王斜倚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华丽的袍袖自然垂落在扶手一侧,指节微曲一下下随着鼓乐之声轻轻敲击着雕工精致的扶手龙头,虽姿态随意舒展却尊贵不可侵犯,仿佛这天下间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掌中之物。

只一眼,凌夜寒便挪不开眼眸,萧宸感受到那到粘人的目光,垂下眼睫对上底下那双虔诚炙热的眸子。

凌夜寒立刻站起身,对他举起酒杯:

“臣敬陛下一杯,祝陛下顺意安康,千秋万岁。”

萧宸轻勾唇角,有些懒怠地抬手拿起御桌上的酒盏:

“靖边侯有心。”

说完便微微仰头喝了杯中酒,微微摇晃的冕旒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喝完竟还冲着凌夜寒倒扣了一下酒盏,目光扫了过去,那冕旒之后的眼眸仿佛凡尘中洒下的月光,只一眼,凌夜寒便觉得他好像喝多了。

果然刚过一个时辰萧宸便震袖起身:

“年节之下你们许多在外的朝臣也许久未见,朕有些不胜酒力,就不陪着诸位卿家了,你们也好自在些。”

所有人全部起身,恭送陛下御驾。

萧宸可以说走就走,凌夜寒却不能,他要是后脚就走了,恐怕又落了个托大的黑锅,眼睛恋恋不舍地送萧宸的身影出了大殿,满心不耐地想着再应付这些人半个时辰。

张福给萧宸披了披风,护着人上了御辇,萧宸拢了一下衣领侧头:

“紫宸殿那边如何?”

张福今日穿的也很喜庆:

“回陛下,晚间青先生那边按着您之前的吩咐上了晚膳,将小皇子和小宝少爷都叫奶娘送到了偏殿,这会儿偏殿怕是热闹的很,一会儿这家宴的菜色都备好了。”

萧宸微微合眼靠在銮驾上,唇边勾起了些细小的弧度,有人等着同他一并用家宴的感觉很陌生,但是又让人有些期待。

果然,他下了轿辇刚一步入紫宸殿便听到了小孩子咯咯的笑声,他在院子里站定了一瞬,目光看向侧殿的方向,窗户透出屋内暖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逗弄孩子的轻缓声调,这紫宸殿他住了这么久,好似此时才有了平凡的归属感。

他没让人通报,轻轻推开了侧殿的门进去。

就见青离着了朱色的锦袍坐在轮椅上,膝间搭了一条织锦的素色薄毯,怀里抱着已经有些分量的麟儿,用拨浪鼓逗的他咯咯的笑,而一边的邢方则趴在小摇床边,看里面正手舞足蹈的小宝。

见他进来青离抬眼,不知是这些日子的用药有了些效果,还是今日被这鲜艳的衣服衬的,他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回来了,小侯爷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萧宸除了大氅,方从外面进屋,一身的寒气,不敢太靠近孩子:

“你也说了他一个小侯爷,怎么能同朕同时离席,自然是还要一会儿。”

青离笑了出来,萧宸站在珐琅暖炉前烤了烤身子,待身上暖了才过去,先去看了小宝,却发现他光着腚,连肚兜都没穿,笑了:

“呦,谁把我们小宝的衣服都给扒走了?”

一边的邢方开口:

“方才抱起来,他正好尿在了青先生身上,奶娘刚给他擦干净,屋内热,说要拍些粉再穿肚兜。”

萧宸忍不住用手挠了挠他的小脚心,就见那小脚立刻缩了回去,玩了一会儿才来看儿子,麟儿就要比小宝大多了,白白嫩嫩正是招人疼的时候:

“他重了不少,你腿经不经得住?”

青离闻言笑了:

“我这腿是豆腐做的?他一个小不点还能经不住?”

相比于侧殿里的暖意融融,在朝阳殿的凌夜寒就煎熬很多了,本就心不在这儿,又偏偏被一群朝臣围着敬酒,于公,凌夜寒刚刚得胜还朝,理应祝贺,于私,不少人瞧见了他身上的四爪蟒袍,又联想之前陛下往侯府派过的长史,这会不会真的是有意给靖边侯封王啊?

多番的试探之下,就连成保保都有些好奇了,等人退一退的时候,他悄悄趴他耳朵上问:

“陛下赐你四爪蟒袍不会是真的要给你封王吧?”

凌夜寒低头瞧瞧那四个爪子:

“陛下说他给什么我就要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次他是不是要给。”

成保保睁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话?

凌夜寒又苦熬了半个时辰,终于推说身上有伤不胜酒力就脚底抹油走了。

他自然是没有轿辇可坐的,出了朝阳宫便紧着步子回了紫宸殿。

“哥,我回来了。”

萧宸和青离几人已经带了孩子到了正殿,小厨房方向已经有阵阵香气飘出,凌夜寒一进屋便瞧见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萧宸抱着麟儿在玩小老虎,青离倚靠在轮椅上扶着摇床轻轻晃悠,凌夜寒竟然生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来。

凌夜寒暖了身子靠过去,萧宸便将麟儿塞到了他怀里:

“你抱一会儿。”

软乎乎的小身子一到怀里凌夜寒的心都跟着软了,轻轻贴着儿子的面颊,只是没一会儿他便闻到了臭味儿,他赶紧把儿子提起来,奶娘立刻上前,凌夜寒就知道这小东西拉了:

“嘿,我这刚回来你就拉。”

青离瞧着萧宸笑了:

“这下你平衡了吧?”

凌夜寒转头:

“什么意思?”

青离笑道:

“你当他怎么要你抱,麟儿方才尿了我们皇帝陛下一身,这会儿瞧着,这小子倒是不厚此薄彼。”

晚间家宴萧宸叫邢方也落座了,没有丝竹管乐,也没有歌舞助兴,但是紫宸殿中却有一股往年都没有的烟火气。

直到过了子时,宫人呈上了象征团圆的汤圆,薄胎外镂空的白瓷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的汤汁,配着上面点缀的干桂花,瞧着便精致诱人。

凌夜寒一口便是一个,倒是青离不忘提醒萧宸:

“你胃脘虚弱,现在入了夜,可别像他这么吃。”

凌夜寒从碗里抬眼:

“哥,你胃还是不适吗?”

萧宸舀了一口清甜的汤汁:

“你别听他瞎说。”

这宫中唯一敢打趣当今陛下的人可不甘示弱:

“我可不是瞎说,你可比他大着年岁呢,保养为宜。”

萧宸听着“年岁”这两个字再次想起那晚不温不火的情事,脸色越发黑了起来,今晚必不能如此。

第105章 钻了牛角尖

晚间凌夜寒像是个磨人的妖精一样,说什么都要让萧宸陪着他去穿那粉色的寝衣。

萧宸看着黏糊在他身上的人微微挑眉,抬手勾着人的下巴出声:

“是宠妃伺候朕,什么时候轮到朕穿衣服去愉悦宠妃了?”

凌夜寒手环着他的腰,手指还不老实地在他腰间一点一点的:

“陛下愉悦了宠妃,宠妃才能好好伺候陛下嘛。”

萧宸轻哼了一声:

“就你那三天没吃饱饭的模样还好好伺候朕?”

凌夜寒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说的像是他愿意没吃饭一样,他也忍的很难受啊,还不是顾及这人的身子?

“我这不是为陛下的龙体着想?”

“朕七老八十了?用你这么为朕着想?”

凌夜寒轻轻咬在他的肩膀上,却也不敢用力,只是像刚长牙的小狗一样,磨了两下:

“你没良心,我都忍的很难受了。”

上次,上次他都是忍着用嘴伺候的,他还不满意,第二天还给他脸色看。

下一刻凌夜寒的身子都一僵,以为他的魂儿都像是被那人攥在了手里,呼吸都乱了一拍:

“唔。”

萧宸扯着他的衣领躺下:

“今日再不好好伺候,你就滚出去睡。”

萧宸微红恼怒的脸近在眼前,让凌夜寒脑子都空了,一股本能的欲望战胜了之前那有的没的的想法,侧身便压了过去,将那被养出来多出了血色的薄唇含住,好好伺候就好好伺候,大不了第二日他什么都不干就给他们皇帝陛下揉腰。

一室旖旎,两人具是尽兴,年节封印的好处就是既不用早起早朝,也不用应付那些雪片子一样的折子,萧宸昨夜嗓子都有些干哑,沐浴后几乎是昏睡了过去,凌夜寒醒来时萧宸还沉沉睡着,他也不着急,手臂支着脑袋侧躺着,数着皇帝陛下的睫毛。

忽然那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萧宸醒来显然没有凌夜寒的精神头,嗓子眼干的像是有沙粒子在磨一样,自从生了麟儿之后第一次再次是感受到那种腰酸的要断掉的感觉,昨晚的记忆这才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陛下。”

凌夜寒瞧着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身上不舒服了,小猫儿似的在人身边讨好地叫了一声,萧宸一把扒拉开他的大脑袋,凌夜寒看到这羞恼的人有些无奈,伸手探进被子里,抵在那人的腰间轻轻揉着:

“昨晚人家可是按着你说的伺候的,你又不高兴。”

“闭嘴。”

“哦。”

年节的休沐时间长,直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后才会复印开朝,上阳城的冬日虽然冷,但是只要不下雪天色便很晴朗,暖绒的日光透过沙窗户撒进来,烘的午后的殿内暖意融融,萧宸喜欢这个时候将麟儿抱出来逗弄逗弄,待孩子睡了,便会找两本兵书或者是地质杂记来看。

而凌夜寒这个闲暇时不想多看一个字的人虽然很想陪皇帝陛下,但是在两次陪着陪着便靠在陛下身上睡着,且将口水滴到了陛下肩膀上之后,终于惹怒了皇帝陛下,被轰出了屋子:

“自己出去找些事儿做,别老赖在朕身边。”

凌夜寒

“我这才从边关回来几日,陛下就厌烦了。”

萧宸瞧着他那捏着嗓子说话的模样,将书卷成筒敲在他的脑袋上,起身着人为他更衣:

“难怪麟儿总是流口水,就是像了你。”

凌夜寒哭笑不得:

“陛下,麟儿才三个月,流口水不正常吗?这也怪我?”

凌夜寒见他真的不受待见,便出了屋子,即便出去了也不想离萧宸太远,连院子都没出,好在紫宸殿作为帝王寝宫院子也足够大,他便找了剑和枪在院子里耍了耍打发时间。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传到殿内,萧宸本在看书的注意力便渐渐偏移到了院外的风刃声上,他缓缓起身,轻轻将窗户推开了一个缝隙看了出去。

凌夜寒只着了一身束腰束袖的棉质长衫,动作间难掩久经沙场的那股杀气,却又不失年轻人意气风发的肆意,挥洒自如的剑意便瞧着的出来他此刻心中舒朗开阔。

萧宸不禁想起小时候他亲手教凌夜寒用剑时候的场景,那会儿凌夜寒还一点儿大,将将到他的肩膀,稚嫩生疏地学着他的动作,一晃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竟喜欢上了当年随手捡回来的男孩儿,还与他有了一个孩子,一股有些微妙的情绪袭上心头。

瞧着那凛冽的剑意,萧宸难得也有些手痒,自从有了麟儿之后他便几乎没有摸过剑。

外面的寒风透过窗户涌了进来,激的萧宸胸口有些痒意咳了出来,张福连忙递上了手炉,轻声劝道:

“陛下外面风凉,您仔细着了寒气。”

吹了这一会儿风萧宸便觉得额角隐隐有些疼,面容也冷了下来,随手关上了窗户,半靠回了方才的软榻上,默默忍着额角一阵一阵的刺痛,心底有些自嘲,手中的书卷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凌夜寒一套剑招舞尽,在外放了会儿风,觉得周身都舒爽了不少,精神抖擞地进了屋,外面大冷的天,他脸颊都热出了汗,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脸,净了手,怕一身汗味儿熏着那人,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进了内殿。

就见方才还在看书的那人已经将书卷倒扣在了身上,合目似是睡着了。

只是凌夜寒下午便察觉出了不对来,萧宸醒来之后便几乎不怎么与他说话,神色寡淡,人也瞧着没什么精神,他留了心凑过去:

“哥,不舒服吗?”

萧宸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