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手法发呆,挤两泵洗发水,在掌心打出泡沫,轻轻抓搓,温柔且熟练,一点都不像他。
事出反常,宋时微只觉得今晚谢屿舟奇怪,指不定想什么法子惩罚她。
在她出神之际,谢屿舟突然出声,“在想什么?”
宋时微茫然,“没想什么。”
谢屿舟冲掉她头顶的泡沫,又问:“在想别人吗?”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特别的意思。
宋时微不明所以,“啊?”
微张的红唇刚好给了谢屿舟可乘之机,他俯身揽住怀里女生的腰身,嘴唇向下一压,完美堵住她想说的话。
宋时微被逼到角落里,男人扣住她的手背,贴在瓷砖上。
他咬她的嘴巴,舔她的耳垂。
在吻里品出了一丝狠厉的意味,以及浓厚的侵占欲望。
背后是冰凉的瓷砖,冰得她一激灵,眼前是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性肉.体。
谢屿舟不着急,慢慢折磨她,沐浴露抹在每一寸部位,特殊部位特别“照顾”。
宋时微的嘴巴被堵住,完全被压制。
那天她怎么玩了他,今天他就怎么对待她。
情欲是不讲道理
的东西,迅速滋生,像被蚂蚁啮咬。
谢屿舟松开她的嘴巴,“求我,就给你。”
宋时微偏过脑袋,表示她的不满,咬住嘴唇不松口。
她不求他,谢屿舟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猝不及防的一瞬,宋时微眼前晕眩半秒,差点咬到他的舌头。
舌尖搅动口腔内的津液,又是说不出的满足。
然而,仅仅持续数秒,谢屿舟又撤出去,唇与唇之间拉出银丝。
无人在意的地方,亦如此。
男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冲掉两人身上残留的泡沫。
宋时微忍不住骂他,“谢屿舟,你现在真的是……”
“是什么?”
谢屿舟的喉咙溢出轻笑,“彼此彼此。”
故意让她尝到一点点甜头,不解决她的欲望,腹黑的天蝎男。
谢屿舟好心扯下浴巾,披在宋时微身上,“别冻着了。”
“你是不是不行了?”宋时微试图采用激将法。
男人反而说:“是,你做好守寡的准备。”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宋时微踩他一脚,犹如蚂蚁碰瓷,带不来一点疼痛。
她穿好睡裙,包裹干发帽坐在椅子上吹头发,夺过男人手里的吹风机,“给我。”
终究是没有夺过他。
宋时微的长发在谢屿舟手里飘扬,发丝穿过他的指缝,从镜子里看到男人的表情,许是洗过澡的缘故,眉眼间没有往日的冷冽,添上一丝柔情。
刨除掉他的记仇,现在是难得的温情时刻。
长发八分干的时候,谢屿舟将吹风机扔到一旁,掐住宋时微的腰,抱在桌子上。
“你干嘛?”
“你。”
简单一个字,宋时微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技术又不行,中看不中用。”
男人将她困在怀里,宋时微仿佛被那黑眸定了身、点了穴,眼睛直直回视,被他的视线牢牢锁死。
就像她的人,同样被箍住。
两个人像在较劲,谁都没有行动。
但他的瞳仁却带着赤裸裸的目的,满眼写着‘吃了她。’
谢屿舟薄唇轻启,“求我。”
宋时微伸出脚踢他,“我才不求,男人不能惯着。”
她作势要跳下来,男人快她一步,掀开裙摆,单膝蹲了下去,按住她的腿。
暧昧的一角,宋时微的双手撑在桌面,指甲抠上去,夹住他的头。
杏眼迷离,氤氲出朦胧的水雾。
谢屿舟含糊问:“别人愿意这样伺候你吗?”
“愿意。”宋时微偏要补充一句,“比你做得好。”
男人手背的血管蜿蜒向下,青筋凸起,死死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温度高,似乎被火烤。
光线明亮,在宋时微没有缓过劲的时候,他将她抱在怀里,翻了一个面。
宋时微骤然失声,怀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支撑,胳膊肘架在桌子边,承受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成为砧板的鱼肉,并不认输,“你这些年去哪进修了?和谁练的啊?”
一句话支离破碎。
谢屿舟:“吃醋还是嫉妒?”
宋时微:“都不是,我要谢谢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比七年前好多了。”
谢屿舟嗓音喑哑,“你前任可不怎么样?依旧这么敏/感。”
“唔。”后面的话宋时微没办法说出来。
她又变了一个方向,嘴巴被堵住,呜咽声从嘴角溢出,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谢屿舟似是取笑,“还是这里,七年都没变。”
就像男人骨子里的凶狠劲一样,从未变过。
镜子里的他们上半身穿戴整齐只有轻微凌乱,被梳妆台掩藏的部分无法直视。
宋时微无法将现在的谢屿舟与七年前的他联系在一起。
那时的他纯情多了,顶着爆红的耳朵亲她,连接吻都不会,更不用说其他事。
在失控之前,嗓子哑得像砂砾,眼睛泛红,还再三和她确认可以吗?不会后悔吗?
和致力于渣别人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她那时怎么想的?
好像是想确认他的感情,或者单纯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做/爱做的事,内心深处就不是一个乖乖女。
谢屿舟为什么会同意和她开房呢?
从小顺风顺水的人,遇到的唯一的变数来自于她,听她的话表面装不熟,谢师宴逃跑去开房,还做了一整晚,哪个都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宋时微的思绪漂移,在现实与过去之间徘徊,陡然一下,谢屿舟冷声问她,“又在想谁?”
“没想谁。”
她的脖颈向后仰,露出好看的天鹅颈,炙热的呼吸均匀洒落,眼前出现许多幻影。
宋时微猛然想起一件事,有一年去山上挖菌子,吃了没熟的蘑菇,就是这样。
朋友看到的是各种虫子蜈蚣啥的,她看到谢屿舟和别人谈恋爱。
她那时觉得自己要死了,拨通了他公寓的电话,想告诉他她的苦衷,想见见他,想和他道歉,想说的话有很多,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等到她清醒之后,又不敢再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谢屿舟现在恨她报复她是应该的,但是忍不住泛起酸楚。
突然,“谢屿舟。”
宋时微的思绪被那时的情绪占据,双臂紧紧环住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哭了?”
谢屿舟不知道她怎么了,刚刚和他互怼的人,怎么突然哭了,他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轻轻的。”
明明知道可能是她的把戏,偶尔的示弱是有求于他,每次都忍不住上当。
原本想得教训她的手段,瞬间化为乌有,不舍得动她。
宋时微嗓音哽咽,“你抱抱我。”
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谢屿舟停下来,回抱住她,“痛吗?那我轻点。”
宋时微摇摇头,“我不喜欢这样,我想你抱我。”
谢屿舟抚拍她的后背,“好,我抱着你了。”
在他的安抚之下,宋时微缓好了情绪,松开谢屿舟,回想刚刚的自己,被菌子夺取意识了吧,她催他,“你继续吧。”
“好。”谢屿舟不敢再惩罚她,吻掉她的眼泪。
时针转了两圈,宋时微和谢屿舟回到卧室,“你不是每天11点睡觉吗?”
果然做老板的人,精力旺盛,无论前一晚怎么熬夜,第二天雷打不动地早起。
谢屿舟一本正经说:“夫妻义务是婚姻的必备条件。”
宋时微的眼皮在打架,慢慢阖上眼睛。
梦境是睡前发生的事情的潜意识,宋时微也不例外,梦里陈叙白告诉她,谢屿舟不会娶她,他那样的公子哥,就是和她玩玩。
她和他争辩,“叙白哥,不是的。”
反驳得没有底气,他们是不相配,没人会看好他们。
半梦半醒间,谢屿舟被她的声音吵醒。
连睡梦中都在喊别人的名字,删了联系方式,阻止不了他们见面。
她和陈叙白的交情不一般,唯一一个她不会避嫌、会说笑的男生。
下一秒,宋时微翻了个身,手臂搭在谢屿舟的身上,轻声唤了他的名字,“谢屿舟。”
这次的语调里竟然听出小女生的羞涩。
谢屿舟搂紧她,“我在。”
——
翌日,孟新允带来一则消息,小心翼翼汇报,“谢总,裴家大小姐想来拜访您。”
谢屿舟轻拧眉头,“什么理由?”
孟新允:“谢董说您结婚就是玩玩,没放弃给您介绍相亲,想来联姻的人,纷纷来预约。”
人上了年纪,固执得很,看来上次的表态不够用。
谢屿舟迅速想出对策,交代孟新允,“推了,你想办法传一段话。”
孟新允应声,“好的,谢总我马上去办。”
说曹操曹操到,谢宏恺路过集团总部,直奔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谢屿舟吩咐孟新允泡茶,“给董事长泡茶。”
他又问:“谢董今天怎么有空来集团?”
谢宏恺没好气地说:“不来都不知道你已经翻天了,周天睿怎么也是跟着我打江山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没有功劳有苦劳。”
谢屿舟轻叩桌面,“现在是年
轻人的天下了,你那一套定论过时了。”
谢宏恺:“为了一个她,你看你做的什么事。”
谢屿舟当然知道他爸是看宋时微不顺眼,各种找事扣到她的头上。
他凛声强调,“和她关系不大,即使换一个人,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伤害的是公司的女员工。”
谢宏恺明白谢屿舟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身为男人,极少会共情女性的生存现状,包括他自己。
毕竟利益至上,牺牲部分人无可厚非。
从过来人的经验说:“做事留点余地,你让其他老人怎么看,还能一心为你做事吗?”
谢屿舟不赞同他的观点,“他们何尝不是为了自己,有利可图自会全力以赴,有下一个周天睿我还是会这样处理,即使是您和妈妈的亲戚。”
这无异于敲打和开战,公司关系错综复杂,安插了多少关系户。
谢宏恺转到另外的话题,“听说你拒了裴小姐的会面。”
消息传得挺快,前后哪有十分钟。
谢屿舟直视谢宏恺,眼神坚定,“爸,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很清楚,我不介意再说一次,宋时微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唯一的太太,不用拐弯抹角将责任推给她,我不强求您认同她,同样也不会要求她孝敬您。”
男人直言道:“不用费劲心思介绍什么裴小姐王小姐的,我没兴趣,不要再私自想给我安排相亲,不要在外散播我要离婚的谣言,我话放在这,离不掉。”
谢宏恺品一口茶,“即使是她要离呢?”
谢屿舟:“她不会。”
父子俩有来有往,谁也不愿让步。
谢宏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谢屿舟:“你不去找她的事,就可以一辈子。”
谢宏恺:“一辈子,你太天真了,有些事,算了,等你吃了亏你就知道了。”
他好像在打什么哑谜,谢屿舟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我还有事,谢董你自便。”
今天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公司玩偶的第一次亮相,而宋时微设计的三花猫形象有了正式的名字,叫【甜花】。
一个言简意赅好记的名字。
名如其猫,长相甜甜的三花猫。
公司在隔壁商场的中庭租了一小块区域,用来做宣传推广用,同时是甜花表演的场合,提高线下的知名度。
宋时微换上猫咪玩偶服,今天她是一位扮演者。
她在玩偶服里,拘谨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做出来的动作可不可爱,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互动。
看视频里别的玩偶摆出各种可爱的动作,轮到自己才发现,每份工作都不容易。
谢屿舟和孟新允在一旁看着,玩偶是一个表情,却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明白宋时微做这个的原因了,实现小时候的心愿。
三花猫的嘴巴是向外的眼睛,宋时微看到有个小女孩冲她跑过来,“妈妈,是猫咪哦。”
她借用甜花的手递过去一张传单,“妈妈,好可爱的玩偶哦,我想要。”
小女孩的妈妈说:“你忘了吗?家里有很多了呀,美乐蒂、贝儿、小马宝莉还有紫色的马。”
“可我还想要这个。”
“只能买一个。”
最终他们选了穿粉色公主裙子的甜花。
猫咪的尾巴动来动去,小朋友好奇地伸手去拽,谢屿舟前去阻止,“不可以拽猫咪的尾巴哦,甜花会摔倒的。”
小姑娘说:“原来它叫甜花啊,甜花甜花,我要回家了,明天我再来看你哦。”
收获了第一个小粉丝。
这一个小时里,有拉着甜花跳舞的小朋友,和甜花玩捉迷藏的小朋友,还有大人和甜花合影。
世界破破烂烂,全靠可可爱爱来缝补。
时间到,宋时微换下玩偶服,消耗了很多体力,但成就感爆棚。
不知何时,谢屿舟来到了后台。
宋时微满头大汗,“快快快,拉上帘子。”
不能让别人看到玩偶皮下扮演者的样子,会破坏玩偶在她们心里的印象。
刚刚太着急,直接吩咐起总经理,好在没人在意,只是,布帘一拉,更衣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时微用气声说:“谢屿舟,你快出去。”
她的心悬到嗓子眼,这人天天想公开,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不是他想进来的,他明明被她拉进来,现在倒打一耙,谢屿舟被她气笑,生出逗她的念头,“你急什么?我以为太太喜欢玩偷情的把戏呢。”
宋时微推他,“那是意外。”
孟新允站在门外把风,“谢总,傅总来了。”
“我知道了。”谢屿舟抹掉嘴巴上的口红,阴阳怪气道:“你相亲对象倒是阴魂不散。”
第37章 解释晚上少喊几声累,多坚持一会儿……
宋时微一脸问号,“明明是你的合作伙伴,不要把锅甩给我。”
她压着声音嗔怒他,身上套着小猫玩偶服,减弱了清冷的气质,多了一丝可爱。
放在她身上竟然不违和,只是毫无威慑力。
“等一下。”
宋时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谢屿舟手指和嘴角残留的口红,“好了,你悄悄溜出去,我换衣服。”
女生转过身体,人偶服的尾巴扫到谢屿舟,他突然有了一个灵感。
额头的汗渐渐干了,他问:“你带衣服了吗?我办公室有淋浴间,可以洗个澡。”
宋时微白了他一眼,嫌事情不够多,“你快走吧。”
幸好门口有孟新允把门,没人注意老板从哪里出来,领导来巡视,胆战心惊,只顾忙自己的事。
宋时微迅速换好衣服,傅景深和谢屿舟站在店门口,谁也没有搭理谁。
两个长相端庄的衣架子在店里,自成活招牌,不一会儿,吸引到一堆人来买饮料。
一阵短暂的忙碌过后,宋时微走过去打招呼,“傅总好。”
并没有和旁边的谢屿舟说话。
谢屿舟意味深长问:“傅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宋小姐。”傅景深慢悠悠补齐下半句,“设计的玩偶。”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宋时微胆战心惊,用余光瞄到谢屿舟的脸色,无波无澜似无风的水面。
往往这种更危险,底下潜藏暗流。
傅景深端详店里的装修,在中庭简简单单布置,胜在位置好,正对主大门,十字路口.交通要道。
“我也是合作方,关心一下是很正常的事。”
谢屿舟颔首回复,“是,傅总慢慢看。”
傅景深却面对宋时微,突然说了一句,“很可爱。”
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猫,亦或者是一语双关,只有当事人知道。
孟新允快要对傅景深的话免疫,他看不懂老板,明知道对方居心不良,还能平静合作。
要不说,他做不了老板呢。
“我也觉得很可爱,没想到傅总还有童心。”
谢屿舟抬起冷白色手腕,银色表盘反射出银辉,无意和他继续寒暄,“到饭点了,傅总一起吃点?”
傅景深爽快答应,“行啊,久闻寰宇待遇好,食堂饭菜一绝,正好今天尝尝。”
他喊道:“微微一起。”
宋时微摆手疯狂拒绝,“啊
,我就算了吧。”
她不想消化不良,和这两个人吃饭,山珍海味都会食之无味。
傅景深点点头,“也是,没人愿意和老板一起吃饭。”
宋时微严重怀疑,傅景深和她有恩怨,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他,故意在这找事。
谢屿舟淡瞥宋时微,她在给他使眼色,“一起吧。”
周围有其他同事,老板发话,她不得不从。
宋时微的脸色保持微笑,看不见的心情耷拉下去,“好的,谢总。”
一行四个人向食堂走去,宋时微假装低头玩手机,走在最后。
她是里面最没有话语权的人,走在一起最突兀的人。
孟新允放慢脚步,移到宋时微旁边,轻声询问:“宋小姐,我女朋友生日要到了,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网上攻略看花了眼,你能帮我提提意见吗?”
他凭空捏造出一个女朋友,为的是不让傅景深有机会找老板娘聊天。
宋时微认真问:“你女朋友是什么类型的啊?平时喜欢东西啊?”
“我想想怎么形容。”这下难倒了孟新允,快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先回个信息。”
在网上疯狂百度女生的类型,找到一个理想型。
“她算可爱的吧,有两个虎牙,平时喜欢买小东西,家里很多娃娃玩偶之类的。”
宋时微又问:“她有特别喜欢哪个卡通形象吗?动漫里的或者盲盒里的。”
孟新允再次卡壳,倏然,他看到前方的立牌,“樱桃小丸子。”
他犹记得,小时候很多同学喜欢看,现在也有很多女生喜欢。
宋时微:“那她有什么小丸子的周边吗?”
孟新允顺着话说:“没有,她说太贵,没必要,又不实用。”
宋时微在脑海里构造出一个可爱的有点节约的小女生形象。
和孟新允挺般配。
“那你送她几个端盒,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的话,我记得日本有一个小丸子博物馆,可以休年假带她去逛逛,顺便旅游。”
“我知道了,谢谢太……宋小姐。”孟新允抓紧时间结束聊天,老板没有刀了傅景深,快把他刀死了。
一整个中午,傅景深没有找到机会和老板娘聊天,他这算是大功一件。
说话的功夫,四个人来到食堂。
正值饭点,许多同事看到老板纷纷让道,谢屿舟:“你们先。”
男人对傅景深说:“傅总,别客气,随便吃。”
谢屿舟没有要加菜没有要开小灶的意思,他客气一下,傅景深顺坡答应,哪里给他特殊对待。
而且,傅景深时不时会说些让人多想的话,不值得他好酒好菜招待。
但话又说回来,傅景深不会背后捅刀子,和这样的人相处也有好处,不用担心发生什么事,什么都放到明面上,坦坦荡荡。
乔言心看到宋时微,刚想和她打招呼,看到一旁的老板,立刻噤声。
上次没吃饱的情况历历在目,她不想再体会。
【微微,你怎么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宋时微:【说来话长,哀嚎。】
乔言心:【为你默哀三秒,3、2、1时间到,面对两大帅哥,很下饭吧。】
宋时微:【是挺下饭的,给你吧。】
乔言心:【我不要,我坐这很好。】
四个人在最拐角的位置坐下,宋时微和谢屿舟并排,她的对面坐着傅景深。
同事不敢离老板太近,离得比较远,一同吃饭的人知道谢屿舟和宋时微的关系,他不用再躲躲藏藏,倒行了方便。
男人不再遮掩,“菜不合胃口?”注意到宋时微一直在捣来捣去,没有动筷子。
宋时微:“没有,你吃你的菜吧。”
谢屿舟淡瞥一眼孟新允,他立刻接到老板的信号,起身去到后厨。
片刻后,食堂的厨师端上几道炒菜,“谢总,您的菜。”
“好的,你们下去吧。”
谢屿舟将菜轻轻推到宋时微面前,“给老板娘的单独小灶。”
安静了许久的傅景深,总算找到话题,“谢总还真是贴心。”
谢屿舟慢条斯理道:“毕竟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自然要用心对待,傅总没结婚,应该能够体会到结婚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光棍好几千万呢。”
傅景深感叹,“所以谢总和宋小姐的感情很让人羡慕,七年不变。”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表面的夸奖也是夸奖,谢屿舟欣然接受,“祝愿傅总早日找到真心的人。”
宋时微:老老实实吃饭中,填饱肚子最重要。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傅总、谢总、孟助,我吃饱了,我回去赶方案,你们慢慢吃。”
谢屿舟懒得戳穿她的借口,“回去慢点。”
须臾之间,男人搁下筷子,“傅总,我也吃完了,失陪。”
孟新允接过话茬,“傅总,我一会送您出去。”
餐桌上只留下两个人,气氛尴尴尬尬。
傅景深直言:“你老板防备心太重,不是好事。”
孟新允提醒道:“傅总,老板和宋小姐是法律认证的已婚关系,咱不能做不道德的事。”
傅景深拍拍他的肩膀,“孟助,你想多了。”
孟新允暗自腹诽,明明是你动机不纯心里有鬼,每次出现必定想挖墙角。
“我知道怎么出去,你慢慢吃。”傅景深抽出纸巾擦擦手,食堂菜的味道还不错,值得学习。
短暂的几分钟,餐桌上还有一个人。
孟新允看着一桌子菜发疯,他哪里吃的完,打包做夜宵,又省一笔钱,他要攒钱娶媳妇呢。
这边,宋时微坐在工位上打开各个网络平台,时刻监督舆情和热度,甜花上线后的关注度不高,官方号少有的几条视频,没有多少评论。
除了来逛商场的人,线上几乎没人知道。
主要公司没有大范围花重钱营销和炒作,没有给平台投钱,自然不会徒增流量。
但对她来说,甜花能和大家见面,从想象变成现实,她已经很开心了,而这一切,归根于谢屿舟。
【谢屿舟,谢谢你。】
谢屿舟:【口头的感谢没有诚意,不如晚上少喊几声累,多坚持一会儿。】
宋时微:已读不回,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
下班时间到,宋时微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走,男人早她一步上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宋时微交代陈叔开车,她则靠在车窗刷短视频,更多是为了工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灵感。
她的食指向上滑动,在一个视频处她停下来,有人上传谢屿舟和傅景深在商场的视频。
拍摄者站在远处拍摄,画面不够高清,镜头有些晃动,没有美颜,架不住两个男人颜值高,硬是抗住了死亡镜头。
宋时微来回浏览,他们两个的气质并不相同,谢屿舟偏沉稳深沉,傅景深多了一点随性,但又不像池砚舟那般。
她惯例查看评论区,有人问在哪里,两个男人是不是天天在,更有甚者直接暴言,买茶能不能摸腹肌。
其他可以忍,这条评论真的忍不住,宋时微的眉眼向下弯。
突然,身侧低沉的男声响起,“他怎么知道我们七年的时间?”
宋时微:“随口瞎说的吧,不是我透露的。”
“我知道。”
谢屿舟当然相信她的话,她不是一个会和别人透露感情的人,她和他之间的那些事,恐怕林以棠都不清楚。
眼下看来,傅景深这个人不得不防,调查清楚他和宋时微的过往,好奇很容易演变成其他情绪。
毕竟,宋时微一直挺招人喜欢,当初要不是他截断,情书能堆成山。
宋时微为自己辩解撇清关系,“傅景深他可能单纯看你不爽。”总之和她没有一丝关联。
谢屿舟打断她的话,黑眸直直凝视她,“嗯?谢太太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惩罚。”
“现在不是加一根手指能够解决的事。”
男人的手掌放在她的腰上,缓慢缓慢下移,即将掀开衬衫。
宋时微小声怒斥他,“我没为他说话,你不要无理取闹,想方设法给我扣帽子,好满足自己的目的。”
谢屿舟微勾嘴唇,“被拆穿了,离他远点,他的目的不一定单纯。”
宋时微陷入沉思,果然,如陈叙白所言,他对她身边所有的男人敌意都很大,从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叙白,现在是傅景深,以后是谁呢。
她能相信谢屿舟吗?
不想产生无谓的误会,宋时微偏头问:“谢屿舟,你为什么对我身边出现的男生敌意都那么大?”
谢屿舟:“陈叙白又和你说了什么,他不是什么好人,傅景深他居心叵测,算盘珠子打得这么响,我又不傻,除此之外,我干涉哪个了?嗯?”
“哦。”宋时微说,回程路上,全程再无对话。
她细细想来,的确如此。
当下更让宋时微发愁的事是,销量横盘,甜花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而不是重点。
转折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俗话说得好,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属于甜花的运来了。
事情源于甜花坚持不懈和周围的顾客互动,会跳舞会表演,真的像小猫成了精,甚是可爱。
宋时微每天会给甜花换衣服,今天穿汉服,明天穿公主裙,简直当女儿在养。
有个热心网友,把甜花的精彩瞬间做成视频发到了网上,不知怎地,突然就火了,火得猝不及防。
评论区里很多人喊甜花叫女儿。
【宝贝女鹅,跟麻麻回家吧。】
【我女好可爱好可爱啊,吸吸。】
【我的宝藏小猫咪要被发现了吗?女鹅有名字的,叫‘甜花’。】
【没人关注的时候,甜花也会跳舞,每天换好看的裙子,能量好足好足。】
【不就一个玩偶吗,至于这么多评论吗?】
【因为可爱啊。】
是啊,因为可爱啊,看着就很开心。
世界破破烂烂,更需要治愈人心的可爱爱爱啊。
公司及时跟上热度,抓住这波热度,做出许多衍生品,宋时微作为核心人员,受到了表扬,成就感爆棚。
晚饭后,宋时微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甜花,心情被治愈。
谢屿舟在她身边坐下,薄唇轻启,“你想做智能家居吗?”
宋时微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她确信没有向他透露过。
谢屿舟主要从她的职业规划考量,策划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少,她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误打误撞,公司准备年后成立智能家居部,在筹备人员。”
原来是这样,宋时微问:“我这算走后门吗?”
谢屿舟眉峰微微上扬,“不算,因为没人愿意去,现在稳定才是硬道理,而且新的部门做不出成绩会被裁撤,之前的部门也回不去了。”
宋时微没有思考,毫不犹豫说:“我愿意去。”
她不甘于只做一个策划,而且她喜欢设计家的感觉,想为别人设计家。
谢屿舟说:“我想你做主导,不是小策划。”
是挑战更是机遇,宋时微答应下来,“好。”
——
周末,谢屿舟去隔壁市考察项目的交付情况,宋时微得到机会,打车前往南城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她在网上查到,这里有一家心理咨询室。
没人知道,其实她患有焦虑症,失眠是其中的一个重要体现。
中药治失眠治标不治本,她不想这个病影响未来的工作和生活,选择就医。
医生给她做了初步测试,比之前好转很多,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很快便可恢复。
当宋时微从诊疗室出来,在疗养院看到了傅景深,被一个女人推搡着跌倒,而他没有回手。
她小跑过去,扶住他,“傅总,你还好吗?”
傅景深惊讶一瞬,恢复正常,“我没事,你怎么在这?”
宋时微胡诌道:“做义工。”
他的胳膊在向下滴血,“我去找人帮忙消毒。”
傅景深阻止她,“不用,我知道哪里有消毒液,你帮我递棉签就行。”
消完毒包扎好伤口,两个人并排朝停车场走去,谁都没有言语。
初秋的季节,天黑得早,墨蓝色天际上星星钻了出来。
风吹过来,傅景深开口说:“其实赶我出来的是我妈妈。”
可能是周围的蟋蟀声,或者是风,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这样啊。”
宋时微对旁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触及内心的伤疤,她更不会追问。
最重要的是,她和他不熟。
傅景深透露了他妈妈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和人倾诉,人很奇怪,对熟人说不出来的话,相对陌生的人却可以。
“微微,你不是来做义工的吧。”
她是从心理诊疗室的方向出来,加之,这里是高端疗养院,不缺义工。
宋时微坦言,“希望傅总帮我保密,谢屿舟那里我会自己告诉他。”
傅景深:“我和他没那么熟。”
宋时微挠挠鬓角,“感觉你们经常拌嘴,你总是说让人误解的话想看他出糗,一般只有熟人才会这样。”
傅景深歪头看她,“如果不是误解呢。”
这下轮到宋时微呆住,这人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傅景深说:“开个玩笑,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那个女生。”
“原来如此。”宋时微半信半疑,她更在乎什么时候打到车。
“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一程。”傅景深瞥到她的屏幕,“天马上要黑了,根本没车过来,谢屿舟那里我会解释,除非你想露宿深山老林。”
“行吧。”为了避嫌,宋时微拉开后门把手,坐了进去。
“听着不情不愿。”
傅景深看破不说破,继续和她闲聊,“她结婚了,所以。”
宋时微反应片刻,才明白他口中说的她是谁,“还有傅总追不到的人啊。”
傅景深启动汽车,“当然有。”
一路上两个人间歇聊几句,主要是工作和林以棠、顾裴司,除此之外,没其他话题。
车子到达臻悦府大门,宋时微下车,恰巧遇到从外回来的谢屿舟。
她急忙跑过去拦住车,坐进车里,解释道:“谢屿舟,我可以解释的,我今天去疗养院做义工遇见傅景深,打不到车,所以傅总顺便送我回来。”
谢屿舟捕捉到关键信息,“你还做义工?”
宋时微眼神坚定,“对,偶尔。”
“我知道了,先回家吃饭,这么晚了你应该饿了。”男人没有再开口说话,微拧眉头,黑眸里辨不出情绪。
车身漆黑如墨,内里的皮质装饰冰冷。
车里的空气仿若凝滞,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或者是进入到台风眼,被平静掩盖了台风的强度。
第38章 答案霸王硬上弓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黑色迈巴赫驶入地下车库,星光屋顶照亮路面。
车子缓慢下行,绕过蜿蜒转弯的地下道路,行驶到最南侧的楼栋。
短短的一小节路,宋时微偷看谢屿舟无数次,男人的神色平平淡淡,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在他矜贵的脸上,透不出具体的情绪。
绷紧的下颌线,轮廓弧线锋利,晕染满满的疏离和冷漠。
眼眸狭长,紧抿的嘴唇,自带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严肃感和凌厉感。
一整天过去,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工整如初,没有系领带,解开两颗纽扣,锁骨若隐若现。
汽车缓慢刹车停住,陈叔按照以往的指示下车离开,安静的车内剩下一对夫妻。
宋时微的掌心冒出了汗,谢屿舟明确说过介意,她还是和傅景深有私下的接触。
漫长的时间里,她等待男人的爆发。
秒针一秒一秒溜走,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男人缓慢睁开了眼睛,淡淡说了一句,“下车吧。”
“好。”宋时微抓起包,差点跌倒,在这十分钟的时间,她半边身子变得僵硬。
谢屿舟和宋时微并排走路,她的肩膀碰到男人的手臂,时不时擦一下,难捱的思绪蔓延。
君姨做好了饭,温热的饭菜冒着热气,暖白色的餐厅灯下,一男一女只剩下木质筷子夹菜和陶瓷勺触碰碗壁的声音。
其中,夹杂了小猫‘喵呜’的萌声。
果冻在餐桌底下蹭宋时微的腿,想提高存在感。
宋时微弯腰抱它坐在腿上,它越来越重,毛发油亮,穿着漂亮的裙子,一看便是精心呵护。
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谢屿舟是怀着什么心情继续养猫的。
偌大的大平层,仿佛变成一个超低压空间,平日里吵闹的布丁安安静静趴在窝里,不似平时的调皮。
偶尔对视上,谢屿舟的黑眸静谧无波,只专心吃饭。
饭后,男人交代一句“我去处理下工作,你先睡。”在客厅消失。
宋时微独自抱着小猫,来回无意识抚摸。
书房内,谢屿舟倚靠在椅子上,微阖眼睛,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直处于攥紧的状态,手背处青筋暴起。
男人摁摁太阳穴,宋时微从后门下的车,如她所言,而她去那么远的地方真的是做义工吗?
这时,‘吱呀’一声,果冻推开了门,跑到他的脚下蹭一会儿,咬住他的裤腿向外拉。
一直拉着他走回客厅,才松开了嘴巴。
宋时微正蹲在地上,长发用鲨鱼夹盘起,掉下几缕碎发,清理破碎的玻璃渣和水渍。
许是担心万一有遗漏的小碎渣扎到家里的猫,她用手碾干净碎玻璃。
谢屿舟急步走过去,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有没有哪里受伤?腿或者手有没有破?”
冷淡的语气里藏不住关心。
宋时微摇摇头,“没有。”她想倒水喝,心里有事心不在焉,手滑了一下,杯子砸在地上。
谢屿舟察看一番她的四肢,没有看到伤口,转回去收拾地上的残渣,用胶布和扫地机器人在地上走一圈,倒出所有的玻璃渣,用胶布缠紧,在表面用记号笔写上:【内有玻璃】。
宋时微默默看着他写他收拾,标注【玻璃】的习惯,还是她教给他的。
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哪里会亲自处理垃圾,根本不知道会划伤手。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且付诸行动。
宋时微玩果冻的前爪子,小声问道:“是你去喊他的吗?”
“喵呜喵呜。”
果冻不语,只是一味打了个哈欠,回到猫床睡觉。
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它选择做好事不留名。
这一晚格外平静,平静到宋时微以为处在平行时空。
主卧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遮住月色,黑色的魅影包裹了夜,同样包裹住床上的人。
两个人中间隔着天堑,男人平躺,女人背对他躺下。
宋时微不确定这是不是冷战,从小她爸妈吵架多数是热战,掀桌子、摔碗是常有的事,后来变成爸爸的单方面输出,妈妈视而不见。
长大后,她才明白,失望至极才会连架都懒得吵。
她不喜欢这样,不想她们变成这样。
最后相看两厌分道扬镳。
“谢屿舟,你睡了吗?”
“没有。”
怀里没有抱枕没有枕头,两手空空,宋时微只能抓紧被子寻找安全感,她深深呼吸一口气,“谢屿舟,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
宋时微知道他没有睡着,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一切,喃喃自语,“还是不相信我。”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因为她们们没有按照正常的恋爱轨迹,没有磨合直接迈进夫妻关系。
曾经有过分离,信任变成太奢侈的东西。
而这一切,在‘第三人’出现时,会显得格外脆弱,像晚上破碎的玻璃杯,即使掉在地毯上,也会碎裂。
谢屿舟不答反问:“怎么不开车去?”
有个人开了口递了台阶,他也不想吵架过夜,曾经隔绝她们七年的时间,不希望再来误会。
“我不会开。”宋时微徒有驾照,没有上手的机会。
“为什么不让司机送?”
宋时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有私心。
现在社会心理问题已然成为大众话题,或多或少有焦虑、抑郁和躁郁的倾向,发展成病需要去治疗的不在少数。
不希望亲近的人知道,不想让人看到心里的伤疤,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微笑抑郁症。
谢屿舟自言自语,挑破真相,“不想我知道你的行踪。”
“因为我撞见了,你才会承认。”顿了片刻,男人说:“宋时微,我们不像夫妻。”
腔调里透出满满的失望之情。
她或许以为他生气的是她和傅景深一起回来,实际这个因素占了40%,更多是另外的因素。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尊重她,但宋时微对他隐瞒太多。
谢屿舟不期望她对他有什么依靠,从来便没有。
只有做.爱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她对他那一丁点可怜的依赖和需要。
许是被他戳中了真实的内心,宋时微没有说话。
谢屿舟对着空气,叹息道:“睡觉吧。”
宋时微又问:“不做吗?”
谢屿舟淡淡说:“不做。”
男人悄无声息向中间又挪了一步,离宋时微更近了点。
宋时微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没有一点困意,缓解好的失眠在今晚复发。
须臾的沉默,借助黑暗的隐藏,她翻了个身抱住谢屿舟。
脑袋埋在他的胳膊处,双手紧紧环住她,对她来说,能够做出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谢屿舟的心脏猛然揪在一块,被巨力撕扯的痛,她难得的主动求和。
时间过去一秒、十秒、一分钟,宋时微得不到回应,他没有回抱住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双手放开谢屿舟,准备重新背过身。
同一时刻,男人转过身,伸出手掌拽住她的胳膊,拉在身下,双臂撑在两侧,困住了她。
眼睛适应了黑暗环境,仍看不到任何画面,只有鼻息的交缠昭示两人的存在。
宋时微心跳加速,头微微一瞥,错开这股炙热的气息,“你怎么没睡?”
谢屿舟:“刚准备睡着,被你的动静吵醒了。”
宋时微:“对不起吵到你了,我不会抱你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句话里竟然夹杂一丝委屈。
谢屿舟循着本能向下寻找她的唇,怀里的人似乎和他的想法一样。
他低头,她仰头,唇瓣贴合。
像是点燃了引火线,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的唇含住女人的嘴,撬开贝齿的阻拦,舌头肆无忌惮闯进去。
使出了浑身力气,因为黑暗看不清彼此,急切需要触觉确定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急切得像第一次接吻,生疏地磕到碰到牙齿和嘴唇,即使吃痛也不愿放开彼此。
铁腥气在双唇之间蔓延。
宋时微的手搭在床单两侧,五指蜷缩攥紧被单,她不要抱他,他刚刚都不愿意回抱她。
这点细微的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谢屿舟,简直被她气到,她脾气犟又倔,自尊心受挫后会缩回自己的壳里。
男人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后颈。
宋时微有了借力点,更加用力亲他、咬他,不甘示弱地纠缠。
即使舌根发酸、嘴唇亲破皮。
一个吻让两个人气喘吁吁,呼吸陡然加重,胸脯剧烈浮动。
宋时微急切地解开谢屿舟的睡衣纽扣,用脚褪去睡裤,迫不及待不得章法。
谢屿舟压住她的腿,“只想睡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按.摩.棒?”
这个词还是和池砚舟学的,现在看来,他们命运一样。
宋时微被勾起想法,“你说的夫妻义务,就要履行。”
谢屿舟哑然失笑,“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呢,看来只有想做的时候想起来我是你老公。”
宋时微啐他,“你做不做?”
“不做。”
谢屿舟话锋一转,“除非,你说你需要我。”
下一秒,宋时微提前行动,谢屿舟头皮一紧,轮到她霸王.硬.上.弓。
咬着牙说:“宋时微,你真行。”
“和你学的。”宋时微勾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现在不可能喊停,除非他不是个男人,尤其面对宋时微,自制力是不存在的玩意。
男人修长的十指一根一根没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手背贴在枕头上。
谢屿舟声音又冷又硬,“你招我的,一会别后悔。”
宋时微:“你废话是真多。”
初秋的夜晚,温度适宜,彼此呼吸滚烫,灼伤了周围的空气。
床的靠背时不时接收击打,像银饰店里的敲
击声,一下又一下,偶尔声音大一点,偶尔声音小一点。
宋时微的脑袋zhuang到靠背,整个人不断向上靠,直到再无位置,“谢屿舟,碰到头了。”
“忍着。”男人捞住她的肩膀,坐了起来,面对面抱住对方。
长发断断续续扫过他的脖颈,谢屿舟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跟随他的节奏。
男人的嘴巴擦过她的嘴唇,又到了天鹅颈,亦或是其他位置。
‘扑通’一声,小夜灯突然亮起。
谢屿舟倒在了床上,男人变成了被动的人,他乐于享受,鼓励宋时微,“对,就是这样。”
宋时微拨开扰人碍事的头发,主动权现在在她手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发尾扎得谢屿舟有点痒,就像挠了心脏。
她的力气和他没法比,但不一样,开发了新大陆。
宋时微月退发酸,倒在他的身上,额头沁出了薄汗,谢屿舟亲她的嘴巴,“乖乖已经很厉害了。”
他抱着她滚了一下,蝴蝶骨贴到被单,男人抬手按开壁灯开关,他想看着她,看她微张的嘴唇、涣散的双眼还有搂紧他的手臂。
亲眼看到她的依赖。
即使是寻找支撑点,那样也好。
谢屿舟握住她的双月退,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宝宝,你知道什么是锐角吗?”
宋时微睨他一眼,“废话,我小学毕业了的。”
“是吗?”谢屿舟‘贴心’和她科普什么样的角度锐角、直角和钝角。
“时时,这样是锐角。”
结果是,她的月退快挨到自己的脸,“谢屿舟,唔~”
宋时微想骂他,嘴巴被他用手捂住。
“时时,这样是直角。”
结果是,她的脚底正对天花板。
过了半晌,男人幽幽感叹,“钝角没什么意思。”
谢屿舟坏笑道:“还有180度,要不要学习?”
“不要。”宋时微觉得她现在是一把软尺,想怎么折就怎么折。
谢屿舟又给她翻了一个面,反面180度,“你开头的,我尽兴了才能结束。”
不知道说的是今晚,还是意有所指他们的感情。
男人的薄唇贴在蝴蝶骨,大手紧扣她的手,另只手掰她的脑袋,找到她干燥的唇衔在嘴里慢慢临摹碾磨摩挲。
谢屿舟贴在她的嘴边说:“时时,我等你愿意向我开口的那天。”
宋时微点点头,“好。”
男人黑眸凛冽又补充,“不能有人先我一步知道。”
后面的情况宋时微不太清楚,她任他拿捏,没有离开过这张床,但是会的花样越来越多。
在她半梦半醒昏沉之时,他还在不眠不休、不知疲倦。
她失水太严重,最后一滴都没有了。
嘴唇发干,起了干皮,宋时微嗓子在冒火,“谢屿舟,我好渴。”
谢屿舟拿起床头的保温杯,喂她喝水,渡给她水喝,干燥的唇瓣变得湿润。
宋时微缓好一点点,意识不太清晰,还是2说:“谢屿舟,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太久。”
又是‘好不好?’谢屿舟对这三个字快有ptsd,他还是应声,“好。”
双臂搂紧她,不愿意退。
宋时微侧躺着睡觉,好困好困,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还在?”
谢屿舟摸摸她的脑袋,“你睡你的,我们互不打扰。”
可是这样她怎么睡?哪里互不打扰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时微发觉自己离开了床,谢屿舟正抱着她去次卧。
她自然明白为什么,主卧的床没法再睡,肯定全是水渍,各类水渍交织。
她惦记凌乱不堪的床铺,翁声说:“明天早上你收拾,不能让君姨看到。”
“好。”男人说。
但是,为什么抱去次卧的路上,他还在!!
她就知道,他的气没那么容易消,整晚没有好脸色,嘴唇绷紧。
翌日,宋时微睁开沉重的眼皮,旁边的床铺已经凉透,谢屿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动一下,“嘶”,重新倒回床上,抓抓头发,“讨厌谢屿舟。”
谢屿舟推开次卧的门,坐到床边,“隔着门都听到你骂我了,醒了就可以算账了。”
宋时微背过身,没好气说:“算什么账?”
谢屿舟却问道:“你猜我昨天灌进去多少?”
宋时微闭口不答,蒙住被子,“你到底要算什么账?”
谢屿舟强行掀开被子,看到她身上他留下的红印,非常满意,欣赏自己的杰作,“傅景深为什么会出现在疗养院?”
宋时微:“我不能说,这是他的隐私。”
蓦然一瞬,他咬住她的嘴,手指摸到被子里。
宋时微骂他,“谢屿舟!你混蛋。”
谢屿舟微勾唇角,“是吗?我又没有进去,哪里混蛋了?比不上你,昨晚可是你主动的。”
宋时微白了他一眼。“我饿了。”
“昨晚那么多次都没有喂饱你吗?”谢屿舟插科打诨,“时时的胃口可真不小。”
宋时微不再搭理他,喜怒无常的男人,昨晚故意针对她。
吃完饭,谢屿舟说:“我去开个会。”
宋时微:“知道了,谢总你慢走。”
只是,谢屿舟却没有前往公司,而是向相反的方向开去,他独自驾车前往从宋时微嘴里套出来的疗养院。
南城最高端的疗养院,依山傍水,价值不菲。
院长亲自过来接待,满面笑容,“谢总,怎么有空过来?”
谢屿舟神色平淡,“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两个人就投资聊了半天,从基础设施的提升到增加新的项目。
谢屿舟假装不经意问:“我们这还招义工啊。”
院长困惑,“没有,谢总您放心,我们这面对的客群非富即贵,工作人员都要经过专业培训才能上岗,义工达不到要求。”
“原来是这样。”
那宋时微就是在说谎。
院长送谢屿舟去停车场,谢屿舟指着远处一处的一幢楼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位于主楼旁边,但又独立分布。
院长:“心理咨询室,有一些人不愿被人知道心理问题,会专程过来咨询。”
谢屿舟佯装不在意,“我先回去了,后续和助理沟通。”
“谢总,您慢走。”
心理问题?正确答案跃出水面。
第39章 悄悄内外都痛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急速后退,谢屿舟思考刚刚和院长的谈话,注意力不集中。
路口的信号灯转为黄色,男人紧急踩下刹车,长长的撕拉声响彻云霄,惊动了树上的鸟,一排麻雀飞上天空。
汽车停在白线之外,人行横道的位置,幸亏周边人烟稀少,没有酿成车祸。
谢屿舟摁了摁太阳穴,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从他知道是心理问题后,整个人便无法冷静,为什么能够排除看人的选项,因为他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儿。
而且这里收费昂贵,不是她能负担的价格。
现在宋时微不告诉他,同样他不能去打听是什么心理问题,仿佛陷入了死胡同,无从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重逢这么久以来,只知道她变了很多,真的看不出来到了看医生的地步。
她隐瞒得好,他也没有多想。
谢屿舟靠在椅背上出神,恨自己不够细心,直到后方的车按了喇叭,他才继续行驶。
太阳向西滑落,远远落在车后,高大的梧桐树被香樟树代替,已成城郊到达老城区。
地下车库里,谢屿舟坐在车里,沉思良久,选择拨通余子昂的电话,直截了当问:“你调查这么慢吗?”
余子昂有苦直言:“大哥,我也想快一点,咱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吧,身份证号家庭地址查起来是简单,她为什么离开这种情况不是数据一下就能调查出来,也不是查她考上哪所大学这么简单。”
想当初他还提议过,让谢屿舟通过第三方手段查宋时微的去处,被他否定了,说早忘了她是谁。
结果现在呢,好一个‘早忘了’。
谢屿舟:“最多一个月时间,否则车免谈。”
就会用车威胁他,眼下余子昂只能答应,“行行行,保准完成任务。”
谢屿舟的拇指摩挲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车子,转而拨了宋时微的电话。
宋时微在家补觉,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铃声,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喂,哪位?”
女人的翁
翁声透过电话线传来,谢屿舟轻声说:“你先睡吧。”
宋时微疑惑皱眉,她哪里还能睡着。
睡眠质量不好的人,最害怕被杂声吵醒,回笼觉对她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
昨晚耗费了太多精力,两个小时的午觉补回了点精气神,但是下半身像被汽车碾过,酸胀、疼。
主卧的床早已恢复了平整,室内的空气里没了暧昧的气息,闭上眼耳边好像传来交织的喘息声。
她在上面动的一段时间,像跑了长跑一般,大腿酸涩。
更不用说她被折来折去成各个角度,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柔韧性那么好。
大学做兼职一天工作12个小时都没这么累过。
想到昨晚,宋时微脸颊发烫,不能再回忆了,某一处咕噜咕噜想向外冒水。
她的水怎么这么多!
这时,谢屿舟从外归来,站在床边解衬衫纽扣,墨蓝色睡衣搭在一旁。
男人毫不掩饰地凝视眼前的人,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宋时微从床上爬起来,盯着他的手看,手掌精致修长,随着动作青筋若隐若现,赏心悦目。
只是,这双骨络分明的手经常不做人事,“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谢屿舟套上睡衣,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陪我再睡一会。”
宋时微被迫再次躺下,“哦,原来你也会累啊。”
谢屿舟:“我是个人,体力比你好点罢了。”
宋时微的双手撑在胸前,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谢总这体力一般人也受不住。”
谢屿舟长臂一捞,人待他的怀里挣脱不开,“没有别人,只有你体会过。”
宋时微不想和他在床上插科打诨,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快睡吧。”
她说着不困,在他怀里体会到安全和舒心感,渐渐阖上眼睛。
然而,她旁边的男人却没有困意,听到女人均匀的呼吸后,缓慢睁开了眼睛。
谢屿舟的手臂轻轻拢住,极为珍视,不舍得打破来之不易的宁静。
怀里女人的睫毛轻轻颤动,清冷的脸褪去了婴儿肥,她的手无意识牵住他,他又摸到厚的茧子。
没人知道,谢屿舟曾经去临港找过她,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一天,等到深夜她才回来。
他躲在树的后面,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从他面前路过。
想上前质问她,为什么睡了他就跑,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最终,没有迈出去脚步。
因为,她瘦了。
比现在更瘦,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这七年,她似乎比他更难过。
宋时微一觉醒来,夕阳已没入大地,月亮爬上东边的天空。
君姨做好了晚饭等他们开饭。
谢屿舟问:“有驾照吗?”
宋时微老实回答,“有,没开过。”
谢屿舟照例给她剥虾,“吃完饭把驾照带着。”
宋时微不明所以,“做什么?”
男人简单说:“去练车。”
宋时微点点头同意,她也不想发生昨天的情况,去郊区不会开车是麻烦。
喂好家里的小猫,踏着月色,两个人出了门,前往地下车库。
谢屿舟:“选一辆顺眼的当练习车。”
站在车库里,宋时微逡巡一圈,每一辆车价值不菲,用来练车属实浪费。
她问:“咱能换辆普通点的车练吗?你这不是给4s店增加业绩吗?”
“随便撞。”谢屿舟云淡风轻道:“赔得起。”
宋时微斜乜他一眼,“财大气粗。”
谢屿舟不以为然,“你先练着,回头看看喜欢哪辆车重新买。”
“我不懂,你看着选吧。”
宋时微连忙补充,“选便宜的。”
谢屿舟扫视一圈,指着拐角的白色轿车,“那个新手开起来轻松点。”
男人走到储物柜门前,打开对应的柜门编号,捞出车钥匙。
奢侈,连车钥匙都有专门的储物柜。
谢屿舟一直向西行驶,远离城市的喧嚣,身边驶过的车辆越来越少,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别墅群取代。
宋时微攥紧安全带,“你确定我们是去练车的?”
地图显示,行进方向位于西郊,周边是车少无人的荒芜之地。
谢屿舟确定:“对。”
窗外寂静无声,风的呼呼声传入耳内。
宋时微身上起鸡皮疙瘩,“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要谋杀我,特意找一处偏僻的地方毁尸灭迹。”
谢屿舟:“那我可真聪明,等着警察来抓我,我一没不在场证明,二来的一路都是监控。”
宋时微振振有词,“高智商犯罪看似不正常,实际精准谋划,你这叫阳谋。”
谢屿舟淡瞥她一眼,“我总得有作案动机吧。”
宋时微略微思考几秒,“那可太多了,报复我的不告而别,后悔没和我签婚前协议,不舍得我分走你的财产等等。”
“少看点有的没的。”
谢屿舟停下车子,“下车换位置。”
周围一片漆黑,零星几栋洋房别墅亮着灯,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抛却恐怖的案件,这里不失为一处静谧之地。
谢屿舟坐在副驾驶,一步一步指导宋时微,音色缓和,“在左边调座椅和靠背,系好安全带,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你先找找感觉。”
宋时微仿佛回到高中,他耐心教她做题的日子。
就像现在这样,不厌其烦不放过一个细节。
谢屿舟:“你不用太紧张,自动挡没有离合,不用担心熄火,慢慢踩、轻轻踩就行,点火吧。”
宋时微转头看他,命令道:“你不要盯着我。”她紧张得腿在发抖,掌心冒出汗。
谢屿舟向后靠了靠,直视前方,“好,你沿着这条路慢慢开,别急。”
路上没有一辆车,只有飞蛾陪她们一同练车。
宋时微开到路的尽头,掉头转弯靠边停车,重复以上动作,绕了几圈便已熟练。
他没有盯着她,刚刚的紧张缓解几分。
宋时微比他想得上手快,不过,在路上开车是最简单的事,难得是停车加出地库。
谢屿舟:“有智能影像,能实时看到周边的情况,多练几次就会了。”
科目二的知识还给了驾校,宋时微依赖男人和倒车影像。
实际开车里,侧方位比倒车入库要难得多。
宋时微看到市政绿化,问:“撞到树赔多少钱?”
谢屿舟秒答:“6000块。”
宋时微疑惑看他,“你怎么知道?你难道撞过吗?”
谢屿舟:“余子昂之前失恋撞过。”
“你们现在……”
“没事了,他人就那样口无遮拦,下次他会给你道歉。”
“不用,他说的有道理。”
都是为了各自朋友好,立场不同,没有对与错。
新手开车忌讳聊天,无法做到一心二用,宋时微一个没注意,侧方位停车时,没控制住油门,车子向路边驶去。
她踩下刹车已经来不及,只听见一声“哐当”的响声,车子停了下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谢屿舟立刻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抱紧宋时微,拍拍她的后背,“有没有事?”
在男人紧张的音色里,宋时微回过神。
踩刹车是本能进行自救,待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被谢屿舟抱紧,整个人埋在他的胸膛里。
宋时微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紧急关头,被人护在怀里,不可能不动容,宋时微的心塌了下去,抬起手臂,环住谢屿舟的腰。
剧烈震荡的心脏无法平息,她仰起头去亲他。
宋时微吻上男人的薄唇,含住他的嘴,原来他的嘴唇也在颤抖。
其实不止
,她的背出了冷汗,他亦是。
谢屿舟的肱二头肌绷紧,在逼仄的空间里,难免会起反应,失控之前,松开了宋时微。
“先下车看看情况。”
白色轿车的右前方瘪进去一小块,她没有撞到树,擦到了马路牙子。
幸运的是,路没有事,不用赔市政钱。
宋时微难为情道:“这个修一下需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没撞过。”
谢屿舟拍拍她的脑袋,安慰她,“开车没有不出事的,坏了就修,这都是小事,大胆开。”
“嗯嗯。”宋时微摸摸肚子,“好饿。”
谢屿舟抬起手腕,借助路灯看眼时间,“那我们回去,下次再来练。”
“周边可以点外卖,有家烧烤可以送到。”
宋时微将手机递过去,“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随便点了几样烤串,在填写地址时,写上【马路牙子】。
外卖员接到订单胆战心惊,大晚上怪吓人,送到后立刻骑车离开。
名贵的轿车前车盖成为天然的托盘,上面摆着滋啦冒油的烧烤,甚是壮观。
金黄的翅中外酥里嫩、鲜嫩的牛肉串冒出孜然的香味、红红的小龙虾勾引味蕾,还有宋时微必不可少的烤面筋。
可惜不能喝酒,享受暮夏的最后一顿小龙虾。
谢屿舟指了指她的唇角,“这里沾上辣椒了。”
宋时微拿纸擦,总是与辣椒面擦肩而过。
“不对。”谢屿舟亲自上手。
他离她仅一寸之隔,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两个滚过许多次床单的人,竟然会因为今晚的这个对视脸红,不约而同撇开了脸。
“还……还有吗?”宋时微磕磕绊绊问。
谢屿舟再看一眼,她的嘴巴嫣红,微微张开,引人采撷。
勾人而不自知,男人忍不住亲了上去。
听见远处的马达声,宋时微提醒他,“有车过来。”
谢屿舟:“看不见。”
重新吻上她的唇,辣椒的痛感传递给他,还有橙汁的香甜。
头顶是满天的星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的灯海蔓延到天际,
宋时微的心跳如擂鼓,比以往任何时候跳得都要快,攥紧男人的衬衫领。
这是一个不掺杂情欲的简简单单的吻。
谁都不愿意离开,直到胸腔内的氧气被吸食殆尽。
谢屿舟抵住她的额头,深邃的黑眸近在咫尺,一瞬间,仿佛星空倒映在他眼中。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这个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没有口不对心,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他们第一次对视。
那时不会隐藏懵懂的情愫,见到他会紧张,会同手同脚,会犯小错误。
她是怎么发现谢屿舟和她一样的呢,在他最爱的物理书里,发现了她的名字。
他是怎么发现她和他一样的呢,有一回她看到有别的女生找他,和他冷战,谢屿舟坚定认为她吃醋了。
自此以后,两个人心照不宣。
只敢悄悄见面,在图书馆里小心牵手,抱都不敢抱,更不用说接吻。
宋时微陷入过去的回忆里,终究忍不住,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衔接刚刚的吻。
男人滚烫的掌心扣住她的脖颈,向怀里一压。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耳畔再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谢屿舟喉结滚动,嗓音喑哑,“去车上。”
“不行,里外都痛。”宋时微恍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不可以’,而是现在痛做不了。
她清了清嗓子,补充一句,“外面不行,不安全。”
“是。”男人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谢屿舟微扬眉峰,“还练吗?”
宋时微:“不练了,回去吧。”
开始和他聊天的人,渐渐没了声音,谢屿舟扭头一看,人歪在位置上睡着了。
看来昨晚真的累到了。
红灯间隙,谢屿舟放下副驾驶的挡板,遮住对面的会车,保证车子前灯的光不刺到她的眼睛。
“谢屿舟。”
宋时微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细语,摸到他的胳膊,紧皱的眉头平缓下去。
男人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
——
翌日,周一早高峰,惯常拥堵。
谢屿舟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吩咐孟新允喊人,“喊一下乔言心。”
他又想了下,“算了。”
宋时微在公司难得有一个关系好的同事,如果知道知道她和老板的关系,恐怕会疏远她。
孟新允静静等待老板的吩咐。
谢屿舟问:“智能家居部的人员筹划得如何?”
孟新允汇报,“顾总正在招人组建团队,求职的人比较多,正在筛选。”
谢屿舟思考几秒,“内部发一则通知,有意向转部门的可以去面试,薪资她们自己谈。”
孟新允:“好的,我这就去。”
刚和人事总监沟通完智能家居部的职位招聘情况,在OA发完邮件,孟新允抬头看到老板。
“老板,有什么安排吗?”
谢屿舟淡淡说:“下去找下顾斯乔。”
45层,原本吵闹的办公区,看到老板的那一刻鸦雀无声。
乔言心收起手里的肉包,因为谢总朝她们的方向看了回来。
宋时微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神,他冲她笑了一下,心虚低下头。
老板踏进办公室,乔言心拍拍胸脯,“老板这是周一抓摸鱼的人吗?”
宋时微摇摇头,“不知道。”她快被吓死了,光明正大看她。
看到谢屿舟,顾斯乔错愕一秒,随后恢复正常,“谢总,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她的性子直来直往,从不藏着掖着。
谢屿舟直接开口:“我想安排一个人进智能家居部。”
“难得啊。”
顾斯乔饶有兴趣问:“安排谁?”
谢屿舟:“宋时微。”
顾斯乔愈发好奇,“为什么?”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平时有什么交集,更何况一个老板一个普通员工。
谢屿舟只说了四个字,“能力突出。”
顾斯乔意味深长地说:“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谢屿舟眼神深邃,聚焦,“其他原因不重要,能力最重要,不是吗?”
聪明人对话无需挑破,结合学校里的传言,顾斯乔猜得七七.八八。
“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就手下留情啊。”
谢屿舟坦言,“不用,她会证明自己。”
顾斯乔:“通过我的面试再说。”
谢屿舟毫不迟疑,“会的。”
“这么信任她啊。”
“自然。”
谢屿舟离开办公室,迎面撞上的人和他打招呼,“谢总。”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的手背在身后,悄悄向宋时微桌上丢了一颗糖。
一颗她高中经常吃的话梅糖。
第40章 数数(新增1300字)如愿和我结婚……
小小的一颗话梅糖,用褐色糖纸包裹,安安静静躺着在桌子上,差点砸到宋时微的水杯。
她的第一反应是看乔言心,发现同事在慌乱地藏她的辣条,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插曲。
宋时微捡起糖,在手里端详一阵,连牌子都是她曾经吃的那一个。
回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的主角嘴里含着话梅糖吃雪,高中有一年下大雪,雪没过了脚脖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糖,想模仿主角的行为,被谢屿舟拉住。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和她说,“雪脏,里面各种细菌病毒。”列举了尘土、微生物、病原体、细菌等等,成功打消了她吃雪的念头。
话说,曾经的谢屿舟一板一眼还挺可爱,离他近一点点,耳朵红透,像顶着两片红色的枫叶。
哪里像现在,说起dirtytalk毫不脸红,甚至还开灯做。
谢屿舟挺阔的身影消失在前台门前,宋时微拍拍乔言心的肩膀,“人走了,你别藏了,而且谢总不会管大家吃零食。”
乔言心咬完嘴里剩下的辣条,用纸巾擦掉辣椒油,“那可说不准,今天周一,每个人的怨气比冤死鬼还
深,万一他想杀鸡儆猴,我可不能撞枪口上,有一说一,谢总蛮帅的,就是高冷严肃,只可远观。”
宋时微笑笑不说话,她对谢屿舟是后半句,‘亵玩’。
不知道他下来做什么,左右和她无关。
乔言心转动椅子,向宋时微身边靠,“微微,你看到通知了吗?”
宋时微扭头问:“什么通知?”
乔言心发了截图给她,“集团准备年后成立智能家居部,问在岗人员有没有自愿转岗的,可以递交简历去面试。”
“我来看看。”
宋时微点开OA里的邮件,详细说明了情况,前面是官话,什么集团战略需要,现成立智能家居部,特招聘以下岗位,如有意向者,简历投递到人事总监的邮箱。
在岗人员的处境尴尬,面试成功倒还好,如果面试失败,不能保证原领导没有意见。
许是考虑到这个方面的因素,特意设置了隐秘保护。
乔言心小声说:“我不会去的,我觉得我这个位置很好,新部门挑战太大,我只想摸鱼。”
宋时微选择不隐瞒她,“我要去。”
“啊啊。”乔言心没控制住分贝,忙捂住嘴巴,“微微你要抛下我了吗?”
宋时微被她晃得头晕,“还要面试的,也不一定。”
乔言心摆摆手,“你去吧,你不要我了,我当从来不认识你,当我没来过。”
桌子上有之前留下的巧克力,宋时微递过去,“摸摸,给你吃颗巧克力。”
“一颗糖就能贿赂我吗?”乔言心拆开包装放进嘴巴里,“我宣布你成功了。”
她就那么一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能阻止朋友向前飞。
宋时微:“人偶我和顾总说了,她和人事打过了招呼,会招一个专门的人扮演,不用我们这么辛苦。”
乔言心心有担忧,“但是临时找的会用心吗?”
爱好一旦变成了工作,就会乏味乐趣,充满了班味,毕竟一直保持热情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宋时微:“顾总会筛选的,工资给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她何尝没有这个顾虑,不过现在甜花是公司的门面形象,不会随意待之。
乔言心:“那是的。”
这时,谢屿舟给宋时微发来消息,【顾斯乔会亲自面试,我请她来,给了她极大的自由空间,剩下的靠你自己。】
宋时微:【顾总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谢屿舟:【不清楚,但她和程清安一样,即使知道也会公事公办。】
宋时微:【好。】
没有人会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尤其是能力高的人,更没有人会喜欢关系户。
眼下嘛,先通过面试再说。
5点半一到,办公室人去座位空,换了新总经理最大的改变是,不再有无意义的加班。
宋时微熟练地坐进迈巴赫,哼着小曲。
谢屿舟意味深长地问:“啥事这么开心?”
宋时微白他一眼,“准时下班就是开心的事啊,谢总久居高位,不懂打工人。”
当着老板的面内涵他。
汽车离开大厦,谢屿舟在掌心里把玩她的手,问:“糖好吃吗?”
宋时微假装听不懂,“什么糖?”
“看来丢了。”谢屿舟看破不说破,“以防万一,下次我送到你手上。”
宋时微:“闭嘴吧你。”
忙过之前一阵,宋时微晚饭后得空和妈妈视频,葛书韵接通,“女儿。”
“妈,你这是在哪儿啊?”
葛书韵笑着回:“新房子里,屿舟他很用心,找的小伙子细心得很,办事又靠谱,一点都不拖沓,施工可快了,你看再买买家具就齐活了。”
宋时微跟着妈妈的镜头浏览了一圈,“那就好,你不要一直待在里面,有甲醛。”
葛书韵:“我知道的,屿舟他考虑到了,装了什么新风,还安排了人定时来通风。”
宋时微:“你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
葛书韵看镜头,谢屿舟不在,她轻声说:“我那天问了小刘,屿舟选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差不多一平方花了一万块。”
这么贵!一平方一万块,那花了有上百万,宋时微安慰妈妈,“他不是说了,当彩礼。”
葛书韵:“那也太多了,我给你的嫁妆没这么多,他家里人不会看不起你吧。”
宋时微:“不会不会,你放心啊。”
她又和妈妈闲谈了几句,妈妈问她回南城有没有遇到亲戚,有没有去看过宋振华——她的爸爸,被她打马虎眼打了过去。
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谢屿舟带她练车,看来是明智之举,那个地方太远太偏僻。
宋时微去书房找谢屿舟,探出脑袋,一只手抓住裤缝,“你在开会吗?”
谢屿舟盖上笔记本,“没有,什么事?”
宋时微挠挠鬓角,“我想周末回去看一下我妈。”
“我陪你一起去。”
谢屿舟凝视立在门口的女生,假装不经意问:“妈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南城?”
宋时微早就打好了腹稿,“我妈怕冷,待在临港挺好的。”
“呵。”谢屿舟自嘲笑了笑,“宋时微,你对我诚实一点会怎么样!”
宋时微坚定道:“我说的是实话。”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家人已逝,无颜面对她们。
是妈妈心里的痛,不想她再次承受。
谢屿舟直起身,缓慢向门口走,“行,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你不也是一样嘴硬。”宋时微心里打鼓,指尖挠裤缝,“那个装修钱。”
谢屿舟脚步微凝,靠在办公桌前,“说好了是彩礼。”
宋时微:“那也太多了。”
“想还啊,想出尔反尔啊。”谢屿舟掀起眼睫,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淡淡说:“可以,床上还,你来动。”
宋时微顿时向前一步,脸色沉下去,“你不要侮辱人。”
谢屿舟:“是你先侮辱我的,宋小姐。”
重音刻意放在后面的称呼上。
男人又向前行,停在她前方两米的位置,启唇凛声道:“需要我再强调一下吗?我们不是池砚舟和沈栀意那样的合约夫妻,我们是真正的夫妻。”
这个女人的嘴巴这么软,说出的话怎么和刀子一样锋利。
宋时微强词夺理,“我就这么一说,你干嘛这么凶?”
谢屿舟被她气笑,“我哪里凶了?”
宋时微阴阳怪气道:“你不凶,你是全天下最温柔的人,没有比谢总更温柔的人了。”
“宋!时!微!”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喊她的名字。
宋时微没好气说:“干嘛?”
谢屿舟命令道:“过来。”
宋时微转身,扒在门框上,“我不,这不是在公司,你不是我领导,我不听你的。”
“行,我过去。”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在她逃跑之前打横抱起了她。
脚底失空,宋时微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你抱我去哪儿?”
谢屿舟压住她做乱的手,眼睛直直盯住她,“不是想还钱,帮我脱,帮我洗澡。”
宋时微被他盯得心里发颤,眼神开车,似乎要将她吃掉,“我不,你自己要出的。”
到了浴室,谢屿舟困住宋时微,把她的手带上衬衫纽扣,“晚了,我忽然觉得,这种还款方式还不错。”
论力量博弈,宋时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迫给他脱衣服。
男人宽大的手掌完整包裹她的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宋时微仰头瞪他,“你就是想侮辱我,你记仇。”
谢屿舟启唇强调,“是你给的机会。”
男人
将衬衫扔在干区的脏衣篮里,白色衬衫耷拉在边缘。
谢屿舟向前走,将宋时微逼进角落里,俯下身凑到她的眼前,眼神暗如黑曜石,“你怎么不脱?”
宋时微眉头紧蹙,“你自己脱了,管我干嘛。”
“有来有往,我帮你。”谢屿舟佯装好心,手指按在纽扣处,解开一颗、两颗、三颗,没有继续。
男人的视线毫不保留地来回扫视她的身体,
“谢屿舟,你混蛋无耻。”
宋时微低头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啐他。
她的长款鱼尾裙被高高堆在腰间,衬衫半隐半现,露出精致的锁骨。
所有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她的身上,比脱光更难受。
谢屿舟不恼,单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太过诱人,男人凸起的喉结重重滚动,俯身吻她,“时时,你的词汇量太缺乏,还有别的词吗?”
同时,他的手指勾起白色内衣,向下一褪,完美。
现在衣服质量太好,是个问题。
想撕撕不碎,少了点趣味。
宋时微掐他的手臂,闭上眼不看镜子里的旖旎风光,“我不要和你做。”
谢屿舟收了笑,冷声问道:“那你想和谁做?嗯?”
宋时微口不择言,“反正不是你。”
刹那间,她的眼前变成一抹黑色,出于本能的恼怒,“谢屿舟,你要做什么?”
眼睛上被蒙上一条黑色的领带,失去了视觉。
如同失去了依托和安全感。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谢屿舟用力系紧覆在她眼睛上的领带,“我说了,会一个一个用给你。”
男人牵着她走进淋浴间,“时时,你来数数,从1数到500,完全数对了,我就摘下领带。”
宋时微认真开始数数,突然间,打断了她数数的节奏,“谢屿舟,你耍赖,你犯规。”
谢屿舟吻在她的后颈,汗珠滴了上去,“慢慢数。”
她的双手被男人禁锢在墙上,没办法摘掉领带。
宋时微重新开始数,以为很简单,数起来真的很难,谢屿舟故意不让她好好数。
一会吻她的后颈,一会咬她的耳朵,一会舔她的耳垂。
男人佯装可惜,“乖乖,数错了,重来。”
整晚,宋时微没有成功数对,喊停他也不停,每次数到关键时刻都被他打乱,随他的心情。
压着的狠劲和怒气完全释放给了她。
男人反而幽幽说:“可惜了,多简单的游戏。”
解开束缚在她眼睛上的领带,女人眼圈泛红,一副被他欺负狠了的模样。
宋时微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谢屿舟抚摸手臂凹下去的牙印,眼睛晦暗,“挺好,下这么大的力气。”
男人继续鼓励怀里的女人,“再咬一下手臂。”
宋时微懒得再咬他,胳膊上已经有一排牙印,仿佛是降级的小红花。
她的裙摆浸满了水,蓝色衬衫同样贴满了蓬头的水,垂坠着。
天鹅颈仰起,靠在瓷砖上,承受男人一遍又一遍的炙热的吻,她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
舌尖被吮吸得发麻,衬衫纽扣蹦到玻璃上,又不知被弹到哪儿去了。
宋时微快要站不住,催促他,“谢屿舟,你还没好吗?”
谢屿舟:“喊老公,立刻就好。”
为了早点回去睡觉,宋时微咽了咽喉咙,迅速且敷衍喊了一声,“老公。”
结果下一秒,她又被撑到,“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算话。”
谢屿舟无辜道:“没忍住,来精神了。”
他现在会的太多太多了,站着、抱着……
宋时微没想到七年前曾经的一句“技术太烂”,会在七年后收到反馈和改进。
好消息是,每次做完她的睡眠变得很好,入睡很简单。
坏消息是,太费体力,尤其是第二天要上班。
——
翌日,宋时微顶着黑眼圈做好简历,点了发送,等待人事和她通知面试的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人事当天就安排了面试。
宋时微喝完一大杯冰美式,叩响办公室的门,礼貌喊:“顾总。”
面试的考察官只有顾斯乔一个人,她的岗位不需要劳师动众,谢屿舟不需要参与。
“坐。”顾斯乔查看她的简历,寰宇是第一份工作,附上了做过的案例,开门见山问:“为什么想做智能家居?”
宋时微:“因为喜欢,想把每个人对家的设想实现,让科技活起来,不再是冰冷的概念,从而落地到每个人的家里。”
顾斯乔微皱眉头,“喜欢和兴趣并不能支撑一个人走太久。”
宋时微镇定自若回答,“如果连喜欢都没有,会更难撑起来吧。”
旋即补充,“喜欢是敲门砖,我想挣钱想升职,想接触不同的事物,想把我们的品牌做大做强,被大众看到,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顾斯乔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目光,女人有野心正常,但直接说出来得极少。
视线落到宋时微的无名指上,“你结婚了,有孩子吗?”
宋时微:“没有,三年内不打算要孩子。”
她的语气如常,没有闪烁其词,没有刻意为之。
顾斯乔:“这句话没有说服力,肚子在你身上我无法左右。”
宋时微不卑不亢答:“不可否认,的确有部分女性入职怀孕或者隐瞒怀孕的消息,仍有许多已婚未育或者未婚未育的女性她们需要平等竞争的机会。”
其实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说再多都是空话,怎么回答都保证不了以后的事。
关键在于面试官怎么想怎么理解。
顾斯乔好像只是随意问问,她提出下个问题,“部门刚成立会很辛苦,需要加班跑店铺,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我需要更能吃苦体力更好的人,在这方面很明显男女差异大。”
在一贯的固有偏见里,男的更吃苦男的更好用。
同样的问题,宋时微的求职过程接触过许多次,“在体力方面,多数女生是不如男生,但在吃苦方面,我不认同,我一直觉得女生更能吃苦,女性的韧度更强,女性还有更大的优势,家居要与人沟通打交道,她们的细心和共感力更强,这方面是绝大多数男性欠缺的。”
她又说:“我相信顾总不会浅显到靠性别来筛选人。”
顾斯乔:“给我戴高帽?”
“没有,实话实说。”
宋时微发表自己的看法,“相反,我觉得已婚的人更有优势,她们成了家,是家庭动线里穿行最多的人,当然,智能家居的客群里年轻人是主流,但未来单身情况、三口/四口之家、三代同堂、养老模式等等缺一不可,每个人不是一成不变,观念会发生转变。”
顾斯乔翻阅她的方案,后面几页是她对智能家居的认知和了解,有自己的见解和阐述,“做了不少功课。”
宋时微谦虚说:“一点点。”
顾斯乔合上简历,“差不多了,回去上班吧。”
她旋转椅子,在部门人员计划表上画圈,关于男女的问题,不是随意问问,家居是一个与人密不可分的行业,她想要一个有温度细心的共情力强的人。
从办公室出来,乔言心赶忙压低声音问:“面试怎么样?”
宋时微摇了摇头,“不知道,等通知。”顾斯乔全程要么皱眉,要么没有表情,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下班回到家,谢屿舟连问都没问她面试的结果,给猫咪喂食,这次全权放手交给顾斯乔。
宋时微抱着电脑坐在地上鼓捣一通,她不喜欢在书房办公,喜欢待在客厅。
谢屿舟喂好猫,问她:“在学什么?”
宋时微安装好三个软件,找好教程,“CAD、PS和AI(illustrator),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慢慢看。”
大学学了PS,AI和CAD要从头开始。
只是,当她打开软件,导入图片,电脑被卡得一动不动,笔记本配置太老,卡顿地带不起来软件。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她学习未半而电脑罢工。
宋时微眉头紧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半小时后,有人敲门,谢屿舟拎进来一个笔记本,放在宋时微的面前,“给你。”
宋时微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屿舟:“半个小时前。”
宋时微:“这么快。”
男人直言:“毕竟你是为公司挣钱。”
顶配版的电脑配置,丝滑得一点都不卡,已经装好了她需要的最新
正版软件。
宋时微抱住电脑,“谢总,如果,我说如果,试水失败了怎么办?”
“从头来,失败是常事。”谢屿舟拽着她起来,“明天再学,带去蹭夜宵。”
宋时微借力站起来,疑惑道:“去哪里?”
谢屿舟:“隔壁的池砚舟家。”
他刚刚收到的信息,这位大少爷不知道抽什么风,大晚上学做饭,没控制住量,做了太多,非要他过去解决。
住得近就是好,隔壁楼栋眨眼即到。
谢屿舟看着餐桌的菜,表面看着还不错,微皱眉头难以置信问:“你确定能吃吗?我提前和孟新允说一声,接到信号就打120。”
池砚舟睨他,“能吃,熟的,没有菌子,没有毒。”
他说:“不吃拉倒,你没有口福。”
宋时微给他们面子,准备动筷子,谢屿舟拦住她,“你别吃,我看着有毒,没毒他也会下点。”
池砚舟指着他,“你老婆在这我给你留点面子,能吃,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那我还是做二般人吧。”谢屿舟嫌弃地说。
“叫你过来是个错误。”
这时,厨房里传来哐当的响声,池砚舟奔到沈栀意面前,“我看看,烫到哪里了?”
他吹了吹烫伤的地方,“你去外面坐着,我来弄。”
宋时微扯了扯谢屿舟的袖子,“你确定他们到期会离婚吗?”
谢屿舟不敢动筷子,“不知道。”
男人偏开头,直视她的眼睛,“怎么,谢太太还没打消离婚的念头?如愿睡到了我,又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