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哪来那么多问题？想审讯就去考个警犬编制。
黎景煦吵架能力差, 被怼得哑口无言。
小鱼没想到, 自己随便几句话又挑起争端, 连忙解释这次出差是公司安排的,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发完消息, 南清喻想到还没跟江惟报备。
记忆中, 自己从未出过远门。突然离开家到别的城市，哥哥可能……或许……大概……会有点儿担心吧？
想到江惟对自己的态度，南清喻实在没办法很肯定。
“哥。”
南清喻轻快地跑下楼, 在灵堂旁边的屋子找到江惟。
这间屋子本来应该用作书房, 但江惟没有那么多办公需求, 后来改成收藏室。
南清喻敲敲门，听到江惟说‘进’，缓缓推开半掩的门。
随着房门打开, 里面罗列的稀世珍宝流光溢彩, 随便哪件都够普通人躺平一辈子。
江惟左手拿着一块纯天然血钻，右手在平板上画出大致的设计稿，表情非常专注。
给人家当了三年弟弟，南清喻还是第一次看到江惟正儿八经工作的样子。
江惟侧颜如此沉静，搞得他一时间忘记原本目的，默默走到哥哥身边偷看设计稿。
江家世代经营珠宝生意, 拥有稳定的货源和销路，算得上豪门世家。
然而在江惟之前，江家珠宝品牌一直被诟病平平无奇，换了好几个设计师也无济于事。
直到江惟担任首席设计师，口碑迅速实现惊天大逆转。
江惟的设计风格精巧繁复，不拘泥于固化的形状，能够最大程度保留原石的华贵。
同时，他擅长制作各种精妙绝伦的机关。即使有人偷了江惟的设计稿，也很难做出完全一致的产品。
如果非要说缺点，大概是有人吐槽过……江惟的作品太隆重，日常戴不了一点。
南清喻站在江惟背后看了一会儿，被炫得眼花缭乱，小小声感叹‘还可以这样’。
“有事吗？”江惟抽空问了句。
“哦！”南清喻如梦初醒，向哥哥报备即将去其它城市出差的事。
江惟起初只是静静听，直到南清喻说‘要跟老板一起去’，才微微皱起眉。
“殷妄？”
“对呀对呀！”南清喻告诉哥哥，“本来他们只邀请了我老板，但是老板觉得这次活动，对我之后的工作可能有帮助，所以才把我带着。”
江惟撩起凤眼，对上南清喻毫无杂念的目光。
“他对你很好？”
“嗯嗯。”南清喻点点头，像幼儿园第一天回家的小朋友，高兴地分享道，“我老板真的超级好，公司里所有人都夸他~我运气好好，还没毕业就进入这样的神仙公司。”
江惟越听越沉默，很难苟同。
虽说他没有正面接触过殷妄，却听过那位的发家史。
殷妄从负债累累到世界首富，靠得不仅是商业眼光，还有狡诈深沉的城府和收买人心的手段。
最近这段时间，国外闹得沸沸扬扬。
殷家几位长辈串通公司的高层管理，企图趁着殷妄不在的时间里应外合，通过手里的股份架空他。
结果，所有跟着殷妄创业的高管，任凭他们开价再高也不肯抛售自己的股份，还把这件事闹出去。
要是殷妄笼络人心的手段少一些，哪有这种效果？
江惟看向南清喻，立刻得出结论。
小鱼是最容易被笼络那种，指不定进了人家的局，还傻乎乎毫无反应。
“你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对呀。”南清喻害怕哥哥担心自己，挺起胸膛说，“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会照顾……”
“我陪你去。”
“……啊？”南清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谁家出差让大人陪着？
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吗！
“正好我也打算去那边的门店做调研。”江惟挑眉，“不愿意？”
“没有！”南清喻立刻摇头否认，“我可愿意。”
要知道，江惟从来没有陪自己出过门。
这跟旅游有什么区别？！.
出发当天，南清喻早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
出差的城市相距不远，全程只有两天一夜，南清喻只带了洗漱用品和一套换洗衣服。
原本以为，自己的行李已经够简单，扭头却发现江惟什么都没带。
第一次跟哥哥出门的南清喻，拖着箱子跟在后面，上下打量江惟，内心疯狂滑过弹幕。
‘我哥出门不换衣服吗？’
‘不换衣服也就算了，他在外面不洗脸吗？’
‘不洗脸也可以忍，但是内裤……’
小鱼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忍不住把内心OS说出声。
江惟听到他数落自己埋汰，突然停住脚步。
“酒店提供洗漱用品。”
“是吗！”这辈子没住过酒店的南清喻，想到自己箱子里的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幽怨地想：我带的这些算什么？算我力气大吗？
“那衣服呢？”南清喻又问。
江惟告诉他，“我有助理。”
没有助理的小鱼噎了下，独自拎着行李箱吭哧吭哧。
刚走两步，江惟自然而然伸出手，从小鱼手中接过箱子扶手。
南清喻手里一轻，下意识看过去，注意到江惟的手指修长，连指甲盖都长得很标准，一眼就知道不像干粗活的手。
“哥，还是我自己拎吧！”南清喻追在后面，生怕辛苦了大少爷。
江惟一句话怼过来，“你知道在哪办托运？”
“……”从来没坐过飞机的南清喻。
他由衷觉得，机场没有必要修的那么大，害得自己完全搞不清方向。
那么能修，干脆从起点修到目的地啊！
没见过世面的南清喻，经过好一番折腾，终于坐上飞机。
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机舱内播放安全教育片。
周围都是经常坐飞机的老乘客，只有小鱼认真观看，严格遵守。
他们坐在商务舱，本来江惟打算定头等舱的机票，但公司规定只能报商务舱的机票。
南清喻又被公司感动了。
别人家公司顶多报个经济舱。
坐在前排的是一对相约旅行的闺蜜，后排是一对新婚夫妻。
彼此有说有笑，显得自己这排非常沉默，仿佛空气到这里掉下去了。
南清喻觉得尴尬，没话找话问，“哥，你经常坐飞机吗？”
“不经常。”江惟回答得非常简略。
“咦？我记得你经常出差，坐飞机最快啊。”
江惟似乎有些紧绷，“有别的选项。”
江惟年幼时，经常坐飞机。
自从看到父亲和继母，带着南清喻登上飞机，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后，他便产生强烈的抵触。
江惟闭眼，隐藏情绪，没有把自己的抗拒表现出来。
伴随着轰鸣声，南清喻紧紧抓住把手，感受到飞机缓缓升空，飞到平流层。
周围的老乘客依然谈笑风生，根本不把这样的小场面放在眼里。
唯独南清喻，感受越来越奇怪，胸口闷闷地，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沉沉地靠在江惟肩上。
“哥，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坐飞机了。”
南清喻拍拍胸口，难受地说，“原来坐飞机是这种感觉，好恶心。”
江惟听见，睁眼看向南清喻，发现他唇色发白，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我怎么有点儿喘不过气，因为这个高度的大气压很低吗？没道理啊，超人整天飞来飞去，也没有憋死。”
“少说两句。”江惟伸手过去，拍拍他的后背，“你晕机了。”
“晕机？怎么会呢，我从来不晕车。”
“晕机和晕车的原理不同，你视线感受不平衡，更容易晕机。”江惟低声说，“是我疏忽了。”
他又沉浸在自我情绪中，忽视了南清喻。
“原来如此啊。”南清喻晃晃脑袋，更想吐了。
江惟让空乘送来温水喝晕车药，喂给南清喻吃下，然后按着他的肩膀枕到自己腿上。
南清喻反应比动作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枕着江惟的膝盖躺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药效发挥作用了，还是哥哥难得的温柔拥有魔法，南清喻渐渐感觉没那么难受。
他稍微调整角度，从下往上偷瞄江惟，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好点了吗？”
“嗯。”南清喻点头，每动一下就蹭着江惟的腿。
夏天衣服薄，南清喻似乎能感受到衣服下面匀称的肌肉。
他觉得尴尬，正准备撑起身体，却被江惟按住。
“药效没有那么快，再躺一会儿。”
南清喻乖乖躺回去，感觉不太真实，嘴里没轻没重嘟囔，“哥，你今天又吃错药啦？”
“？”
“不然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我平常对你很坏？”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平常总是用打钱代表爱意，对我冷冷淡淡的。”
“有吗？”江惟回想之前的相处模式。
事实上，江惟对于除了南清喻之外的所有人，都那么冷淡。
“有！绝对有！”南清喻可能真的晕了，竟然开始控诉江惟的‘罪行’，“你从来不带我旅游，不然我早就知道自己晕机了。”
“唉。”小鱼叹气，“你给我的，只有冰冷的余额而已。”
第37章
江惟对‘旅途’有阴影, 自然不会制定旅游计划。
可这些年来，他完全没考虑过，南清喻有没有需求。
看着南清喻即使晕机, 依然眼睛亮亮的看向窗外。
江惟意识到：我真的把小鱼养的很差。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南清喻总归在他这里受了委屈。
“南清喻。”
“嗯？”南清喻立刻回过头, 看向哥哥。
“如果你喜欢旅游，以后我多带你去。”
南清喻一愣, 眨眨眼说, “我不喜欢旅游啊。”
南小鱼完美符合当代大学生的特质, 叶公好万物。
比如隔着屏幕嚷嚷熊猫好可爱, 想养, 野外真的遇到熊猫跑得比谁都快。
南清喻向往书中描绘的高山、流水、草原、沙漠……
事实上, 他风景照只看黑白的。
“我只是第一次坐飞机，看到云觉得新奇。”南清喻煞有介事地说，“如果不是公司安排出差, 我更愿意呆在家里看小说。”
江惟刚刚萌生的愧疚, 瞬间烟消云散。
差点儿忘了南清喻最大的毛病。
浪漫过敏.
虽然南清喻在飞机上晕的七荤八素, 幸好过程并不漫长，从起飞到降落仅仅只用了两个小时，
落地后, 小鱼瞬间满血复活, 像所有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似的，在机场疯狂拍游客打卡照。
拍得太忘乎所以，南清喻没注意周围，不小心撞到哪个明星的接机团。
“不好意思！”南清喻立刻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8g冲浪的追星女摆摆手，多看他两眼，突然惊叫, “小鱼？你是《全糖恋人》的2号嘉宾小鱼吧？”
《全糖恋人》正片尚未播出，直播又禁止录屏，因此只有每周蹲守直播的观众认识小鱼。
南清喻丝毫没有当男明星的修养，被认出来还傻乎乎点头。
追星女激动的‘啊’了一声，周围等着接机的粉丝、代拍、记者纷纷瞧过来，对着他猛猛拍照。
南清喻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刚才应该否认的？
‘小鱼是谁？我不认识！’或者‘对，我是按照他的样子整容的’。
其他明星可以用整容当借口，南清喻有点难。
毕竟，谁会把自己整成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那个，你们……”南清喻正想说‘认错了’，江惟拿回行李箱，远远叫住南清喻。
南清喻遇到救星，立刻跑向哥哥，小鸡仔似的躲到他背后，逃离社死的尴尬。
那群人见到他跑向江惟，不知为何更加激动，快门按得咔咔咔。
——小鱼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稍晚，南清喻住进酒店。
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正打算刷刷手机，猛地瞧见‘小鱼’两个字出现在热搜上。
“小鱼小鱼……应该是发现新品种的鱼了吧？”南清喻嘀咕着，打算忽视那条热搜，推荐里又出现#恋综小鱼欺骗观众#的词条。
得。
没办法自我洗脑了。
南清喻颤巍巍点进去，仔细瞧了眼，热门都是营销号带节奏，攻击小鱼有男朋友还参加恋爱综艺。
【有男朋友还参加恋综就是不要碧莲，把我们恋综观众当鬼子整！】
【心疼沈知夏和闫辰，更心疼真情实感的CP粉，小鱼你对得起谁？】
【我记得小鱼是N大的？哪个专业？我要线下anti】
【线下anti过分了吧？说不定他参加节目时单身呢？】
【那更过分了！他一边在节目里吊着男嘉宾，一边在节目外钓高富帅】
【视频那么糊，怎么看出小鱼男朋友是高富帅？】
【他手腕上那支表售价三千多万，多少人一辈子？】
【……不懂就问，那么有钱的人，为啥看上南清喻？】
舆论发酵到后期，网友关注重点慢慢从‘小鱼有男朋友还参加恋综’，过渡到‘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相比起一档还未播出的恋综，显然后者更有吸引力，引得许多路人纷纷吃瓜。
互联网上有这么一群人，天生擅长脑补。
即使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也能通过照片脑补百万字狗血剧情。
短短几个小时，事情已经演化出‘他有把柄在小鱼手上’、‘小鱼精通苗疆巫蛊之术’、以及‘小鱼是狐媚子，否认很难解释’等等许多版本。
南清喻看得叹为观止，甚至有些想笑。
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写小说可惜了。
南清喻原本不以为意，毕竟都是空穴来风。
但事情越闹越大，连陈丕和方瑜两个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发消息问热搜上的小鱼是不是他。
眼看着舆论风波影响现实生活，南清喻有些迷茫，跟节目组商量应该怎么公关。
南清喻参加节目前纯素人，参加节目后拥有一定知名度，却不打算流量变现。
因此连正式的微博账号都没有注册，还是节目组随便搞了个僵尸号，平常顶多转发一些广告。
面对来势汹汹的舆论，南清喻第一次体会到，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失去话语权有多么无力。
即使他想要为自己澄清，声音根本传不到大多数人耳朵里。
眼瞅南清喻的热度越来越高，有些人看着眼红，趁机带节奏排除异己。
南清喻跟节目组商量着发出声明，结果不仅没有息事宁人，反而被拿来大做文章。造谣南清喻本来就是为了热度参加恋综，从始至终都是剧本。
许多闫辰/沈知夏唯粉或者CP粉见他们说得像模像样，信以为真，也加入讨伐大家，喊话让正主离南清喻远一些。
喊着喊着，竟然真的把他们俩喊出来了。
沈知夏：有时间编故事不如好好学习，你们现在主要任务是幼升小。我不需要你们心疼，爱心实在泛滥多关注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进展，迟早用得上。
相比于他没有技巧纯骂人，闫辰的回复显得正式很多，转发了南清喻和节目组的联合声明，警告带节奏的黑子谨言慎行。
闫辰流量大，微博拥有几千万关注，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原本甚嚣尘上的攻击，逐渐有平息的迹象。
南清喻知道，如果这件事不解决，肯定会成为永恒的‘黑点’。
他找节目组要来密码，第一次登录自己的‘官方微博’。
小鱼想成为文学领域的千万网红，却不想把自己本人卷入风波。
就像明星经常说的‘离生活远一点，离作品近一点’。
因为不愿过分暴露生活，南清喻没有提江惟是自己继兄，着重强调自己人生21年始终单身，没有沾染任何恋爱的酸臭。
节目粉和吃瓜路人逐渐找回理智，纷纷给澄清微博恭喜热度。
【xswl！还以为节目组的官宣文案，是小鱼故意制造效果，没想到他本来就这么有梗】
【已阅，知道你是母胎solo了】
【小鱼的澄清比那些明星的公关文有诚意多了，但凡看过节目，都不会说出‘小鱼故意吊着沈知夏和闫辰’这种话】
【+1，小鱼没有传递任何暧昧的信号，没有语言上的模棱两可，也没有主动做出亲密举动，这样也算钓着？】
【我懂了！在某些人眼里，小鱼（只是呼吸），他们：呵，又在勾引人！】
【还有更绝的，小鱼（竖中指），他们：呵，示意男人给你买戒指是吧】
【小鱼，一款纯天然全自动魅魔】
……
【woc！我以为楼上的姐妹纯纯玩梗，看到今天的财经新闻我信了，小鱼纯魅魔啊[图片]】
【照片里小鱼旁边的男人是谁！好帅！】
【楼上你缺课了，前两天年度商业峰会爆红出圈的大佬，目前身价全球TOP1的巨富殷妄】
【小鱼人脉好广，你到底怎么钓到这些男人的？】
【求求你开个班吧？我跪着听！】
南清喻工作途中，拿出手机查看热搜有没有降，发现自己微博评论区已经跪倒一片。
小鱼满眼茫然。
“我只是跟老板出个差，开什么班啊？！”
网友们眼睛自带过滤，正文一点不看。
他根本没有钓这些男人。
“您好，您就是甲方派来的代表吧。”
“是！”南清喻听到声，立刻做贼心虚似的收起手机，“我叫南清喻。”
“我是网红M公司的代表，截止目前，我们公司已经成功打造几十位头部网红，在各个领域颇有成绩。”对方递来名片，和气地说，“我听说，您也有从事自媒体领域的工作，不知道具体哪个方面？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签约？”
此前，也有M公司找到南清喻，试图把他打造成流量网红。
南清喻担心签了M公司，会被限制创作自由，统统拒绝。
假如对面来得早一些，南清喻肯定委婉回拒。
不过，经历过今天的事，南清喻太清楚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
只有自己的声音能发出来，才能够不被舆论裹挟。
“我可以考虑，但是……”
回想曾经看过的新闻，许多大V因为签了M公司，搞得连自己真名都不能用，南清喻不敢随便做决定。
他的账号流量不高，却凝聚了多年心血，简直像养孩子似的。万一跟M公司闹得不愉快，搞得骨肉分离怎么办？
南清喻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选修法律。
对方看出他的纠结，主动说明，“是殷先生让我来的。他说合约的部分，他负责把关。”
实际上，南清喻那个做了多年依然不火的公众号，压根不在大型M公司的狩猎范围。
看在殷妄的面子上，公司哪怕亏本贴钱，也得把南清喻捧红。
“真的吗！”南清喻突然就放心啦，对殷妄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老板！
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第38章
南清喻接过名片, 大大方方地说，“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对面人似乎有些诧异。
像南清喻这么糊的自媒体工作者, 得到大型M公司垂青，应该受宠若惊立刻答应才对。
南清喻似乎意识不到, 这是祖坟冒青烟的服气，表现得格外体面, 仿佛见识过大风大浪。
“好, 期待与您合作。”M代表拿出同样的体面, 不由得对年轻人高看几眼。
南清喻跟M代表握手告别, 然后偷偷看向殷妄。
殷妄正在跟平台代表谈投资, 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暗潮汹涌, 小鱼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行话。
直到殷妄轻笑着起身，南清喻才敢靠近，八卦兮兮打听, “谈得怎么样？”
“很糟。”
“……很糟你还笑？”南清喻诧异。
殷妄笑意更加明显, “该哭的又不是我。”
简而概之, 平台开出的条件不能让殷妄满意，所以初步沟通无果。
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敌对公司排着队等殷妄投资。
如果此次谈判破裂, 同类型公司只会放低姿态疯狂让利。
就像只有一根骨头的情况下, 几只狗狗会疯狂讨好主人换取食物。
“哦对，你是甲方。”南清喻反应过来，“恶毒的资本家。”
“欢迎跟我同流合污。”
被划入‘恶毒甲方’行列的南清喻，纠结几秒，决定抛弃良心和人性。
甲方不需要良心，有时候也未必是人。
“你们谈判不顺利, 你刚才还让他们的M代表找我，万一……”
殷妄一眼看出南清喻的顾虑，随意地回答，“不影响。”
商场不分敌友，只讲利益。
万一谈判失败，对方也会上赶着卖殷妄这个人情。
“好吧~”南清喻点点头，懒得思考背后的弯弯绕绕，“谢谢老板！”
小鱼暗想，如果自己提出请殷妄吃饭，会不会很失礼。
仿佛他差自己那顿饭似的。
“不客气。”殷妄走得很慢，身形摇摇欲坠。
南清喻连忙靠过去，像上次那样拉住殷妄的手。严重怀疑他皮肤这么白，是不是贫血，或者低血糖犯了。
殷妄顿了几秒，才继续说，“就当你帮我借书的回礼。”
南清喻没想到，这么小的事情也值得特意说。
平常他在图书馆值班，认识的同学忘记带借书卡，直接用南清喻的借书卡登记，也没有谁特意回礼。
转念想想，南清喻琢磨过来。
殷妄的意思是，他帮助自己跟M搭线，类似于南清喻用借书卡帮别人借书。
有恩情，但不太多。
假如小鱼帮别人借了书，对方大张旗鼓千恩万谢，肯定觉得不自在，请杯奶茶足够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但是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预算有限。如果你想吃高级餐厅，要等我领到实习工资。”
话音刚落，南清喻自己先笑起来。
拿老板发的工资请老板吃饭，怎么不算乌鸦反哺呢？
“大可不必。”殷妄等他笑够了，才不经意提起，“附近有个夜市，你知道吗？”
“！！！”南清喻猛猛点头，“知道知道！”
小鱼对旅游兴趣不大，但一提到吃就来劲了，提前搜索当地美食。
附近的夜市在当地非常有名，各种摊位琳琅满目，看得南清喻隔着屏幕流口水。
本来想趁着工作结束，偷偷溜过去猛猛干饭，没想到殷妄主动提起。
“你要跟我去夜市吗？合适吗？”
“得看你愿不愿意请我。”
“请！当然请！我们走吧！”南清喻迫不及待往外冲。
殷妄看看时间，叫住他，“现在才四点，夜市街六点之后营业，我们先换套衣服。”
南清喻停住脚，理智短暂压制本能，看看自己又看看殷妄。
穿正装逛夜市街……确实不太合适。
夜市街老板见到，还以为他俩拍电视剧呢。
殷妄预定的酒店在旁边，是个大套间，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江水和标志性建筑。
南清喻担心殷妄低血糖，拉着他一路回到酒店，接过房卡滴滴打开房间门。
开门瞬间，突然想到前两天，殷妄把黑色卡片交给自己的场景。
天道好轮回。
这次真的是房卡了。
南清喻顾不得想太多，跟随殷妄进入房间换衣服。
套房内部类似三室二厅的豪华住宅，总共有三个独立卧室。
刚进门，南清喻跟殷妄的生活助理和工作助理对上眼神，吓了一跳！
助理更吓了一跳！
他俩平常跟殷妄出差，为了方便深夜办公和照顾老板起居，默认跟殷妄住同一个套房。
没想到这次，殷妄会把‘目标人物’带回来。
早知如此，他俩就应该躲在床底或衣柜，给老板创造空间之余还能看看现场。
南清喻跟殷妄打过好几次交道，自然知道他身边有许多助理，分工明确。
见到此情此景，南清喻不禁为之前的龌龊想法反省。
再有下次，哪怕殷妄真的递房卡过来，小鱼也不会有任何污秽的念头。
老板可能只是觉得……人多热闹吧。
两位助理噤若寒蝉，思考人间蒸发的最快方式。
唯独殷妄面色如常，交代生活助理拿两套日常衣服。
“好的！”生活助理心领神会，立刻从带过来的八个大行李箱中，找到两件同款短袖。
最周到的是，其中一件还刚好是南清喻的尺码。
情侣装，get！
生活助理激动地想：我表现这么优秀，小南同学得到暗示，顺水推舟跟老板处对象。老板一高兴，肯定会给我升职加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谢谢~”南清喻抖了抖衣服，放到胸前比划两下，又看看殷妄。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该不会是我们公司的工服吧？胸口印着‘今天我以公司为荣，明天公司以我为傲’那种？
南清喻没有把煞风景的吐槽说出来，借用助理的房间换好衣服。
瞧瞧时间差不多了，连忙跟着殷妄赶往夜市街。
两个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留下依旧凌乱的生活助理。
“哎，你说他俩什么情况？我准备的情侣装起到作用吗？”
“你那个是情侣装啊？我以为商场买一送一呢。”旁边假装很忙的工作助理，总算将眼睛从屏幕挪开，语重心长传授经验，“你想保住这份工作，只需要做分内的事，不要试图为他俩提供任何助攻。”
“为啥？”
“老板就不说了，世界上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小南同学虽然好猜，但他总能在ABCD中选择X。”助理叹了口气，倾诉自己血泪史，“刚开始，我试图把南同学抓到老板身边搞强制爱，结果第二天，工位就从大办公室调到仓库。我想要将功补过，提议向节目组施压，阻止小南同学参加恋综。然后……我就跟你平级了。老板嫌我对南同学控制欲太重，让我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生活助理越听越害怕，拍拍他肩膀说，“兄弟，伴君如伴虎啊。”
“嘤嘤嘤！”.
六点过后，天色慢慢变暗，夜市街亮起一盏盏灯。
街道两边摆满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中间挤满来来往往的人，到处充斥着人间烟火。
南清喻走在前面，被花里胡哨的灯光晃了眼，闭紧又重新睁开。
见周围人这么多，他担心殷妄被撞到，转身过去找他。
手刚伸过去，殷妄主动握住，轻声问了句，“你眼睛能适应吗。”
“……？”
南清喻自以为藏得挺好，怎么离开学校，人人都能看出来。
“有点畏光，不被强光直射就还好。”回答完，南清喻补了句，“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
“为什么要强调？”殷妄平静地问，“我拄拐上班，你会觉得我影响工作吗？”
“当然不会！”
别说殷妄拄拐，哪怕他坐轮椅，或者躺在病床发号指令，也没人觉得他影响工作。
“你有能力，所以没必要自证。”殷妄握紧他的手，“残缺固然不幸，但它不能定义你的人生。”
南清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感觉竟然有些发烫。
单眼失去色觉后，南清喻总会下意识遮掩，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发现的人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眼光。
倒是南清喻，给自己打上残疾的标签。
“我认识几位国外的医生，专攻眼科疾病。”
“我这个不是病，当时我哥问过了。因为伤到了神经，就算换眼角膜也治不了。”
整个治疗期，江惟请来国内外顶级眼科医生，会诊了无数次。
南清喻躺在病床上，听到江惟跟医生讨论。
他没听清楚江惟说什么，只听到医生着急的劝阻：
“请你冷静点，活体摘除眼角膜是违法的。而且他这种情况，换眼角膜也无法治愈。”
如果当时真的要换眼角膜，不知道江惟去哪里搞。
南清喻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不需要换。
“医学不断进步，或许这两年找到新的治疗方案。”殷妄说得轻巧，仿佛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建议。
“对哦。”南清喻再次摸摸眼睛，后怕地说，“就算不能治愈，至少别再恶化了。”
眼睛受伤后，南清喻每隔一段时间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瞳色又变浅一些。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没眼睛，出门吓到人。
周围弥漫着香气，南清喻很快翻过这个话题，扑向铁板大鱿鱼、臭豆腐、炸串、鸡架……完全忘记自己本来是打算请殷妄吃饭。
从夜市街穿过去，南清喻手里还拿着实在吃不下的半块酱香肉饼，噎得打了两个嗝，捧着桂花酿想往下透透。
望着手里的半块饼，南清喻又打了个嗝。
实在吃不下了，可这种夜市美味就得趁热吃，放到明天就硬了。
浪费粮食可耻，总不能带回去给江惟吃吧？
没等南清喻想出解决办法，殷妄自然而然伸出手，“吃不下给我。”
“我咬过了，你……”南清喻话还没吃完，殷妄已经接过去吃掉。
南清喻没有洁癖，经常跟别人分享食物。
大学男生宿舍，哪怕剩一口泡面汤都会分着喝，吃别人剩下的饼不算什么。
但南清喻看到殷妄毫无芥蒂，吃掉自己咬过的病，还是慌乱地挪开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殷妄倒是神态自如，“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南清喻胡乱点点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送到酒店附近。
夜色中，江惟坐在酒店外的露天吧台。
清风徐徐，月光落在他身上，清绝而又动人。
殷妄比南清喻更早看见他，笑意收敛。
“久闻大名。”殷妄主动开口，“殷妄。”
江惟的凤眼映着月色，淡声回应，“彼此彼此。江惟。”
南清喻夹在中间，迟钝地想：我哥和我老板真讲礼貌。
第39章
等他们两个打完招呼, 南清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才是殷妄和江惟共同认识的人，应该担任他们的‘中介’。
小鱼连忙站出来，先对着江惟说, “哥，他是我的领导, 平常在公司挺照顾我。”
然后转向殷妄，只有两个字, “我哥。”
乍一听, 南清喻给殷妄的介绍词更多。
仔细思考其中逻辑, 结合华夏人尊客的习惯, 很容易得出结论：南清喻对江惟更亲近, 无论处于哪种层面。
江惟起身, 自然而然走到南清喻身边。
“谢谢你送他回来。”江惟平平望着他，不走心地说，“要坐下喝一杯吗？”
“时间太晚, 我就不打扰了。”殷妄倒没有那么不识趣, 低声向南清喻告别, “那两本书，回去再还你。”
“好啊，你慢慢看！”南清喻丝毫没有察觉哥哥和老板之间有什么异样, 高高兴兴说了句‘晚安’。
目送殷妄回到车里, 才跟江惟回酒店房间，路上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哥，你要吃蛋烘糕吗？我从夜市打包的，这个凉了也好吃。”
“这边的夜市街好长，我差点撑死！”
“幸好我老板……”
“南清喻。”江惟打断他。
“到！”
江惟瞥了他一眼，想要质问南清喻, 为什么放着自己，偏偏跟殷妄去？
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从过去到现在，南清喻的私人时间，从来由他自己安排，课余假期经常跟朋友玩玩闹闹。
两个人关系不亲近，南清喻怎么会把他安排到列表里？
“怎么啦？”半晌没等到哥哥说话，南清喻疑惑地问，“你不想吃蛋烘糕吗？那我明天当早饭。”
江惟伸手揉揉他的卷毛，把捂得严严实实的蛋烘糕接过来，竟然还带着南清喻口袋的余温。
“早点睡。”江惟淡声嘱咐，“明天带你去玩。”
“明天吗？明天是个工作日啊。”南清喻知道，哥哥的工作时间相对固定。
别说工作日，连节假日也常常忙着加班，根本抽不出时间。
其实江惟身为大股东，完全可以不必那么忙碌。
但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处处严于律己，以身作则。
“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休假。”江惟挑眉，语气似乎带了点笑意，“不愿意？”
“怎么会呢！”南清喻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天知道，他老早就希望哥哥抽出时间，多多联络感情。
“我去睡觉啦！”小鱼激动地转着圈圈，麻溜滚回房间，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蠕动，藏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
众所周知，人在情绪亢奋的情况下，往往睡不着。
南清喻闭着眼睛，数了83只羊和222只睡觉，清醒地睁开眼睛。
糟糕。
永远年轻永远秒睡的小鱼，竟然失、眠、了！
折腾大半个小时，实在睡不着。
耳边回想起被挂黑热搜时，节目组同事说过的话。
‘小鱼啊，你那个账号也有几十万粉丝了，抽空运营一下呗。’
‘就算不为了红，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好歹也有个发声的平台。’
南清喻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虽然他没想过出名，但事已至此，总不能继续当鸵鸟。
小鱼同学很少自拍，平常连朋友圈都不发，毫无‘营业’经验。
他翻翻其他网红的营业照片，要么蹭当下热度，发OOTD（每日穿搭），要么写段子分享生活。
前两个对小鱼而言颇有难度，分享生活容易呀！
南清喻打开微博，分享各种夜市美食，顺便预告明天的行程。
本以为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关注自己这个糊比博主。
哪知道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噌噌噌往上涨。
【深夜报社！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鱼！】
【我去个这个夜市！爆辣鱿鱼超好吃！】
【我今天就在夜市街，怎么没看到小鱼？】
【只有我在意旁边的手吗？小鱼跟谁去的？男朋友？】
【哪来的男朋友？澄清声明一点不看是吧？我鱼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单身，预计未来也会持续单身】
【持续单身太损了哈哈哈！】
【你们没看到小鱼回复闫辰和沈知夏的评论吗？纯纯革命友谊，要不是我看过节目，我都以为小鱼直装弯骗流量】
【这条鱼各方面都很直，装不了一点】
【我怀疑你在开车，所以告诉我哪里最直】
南清喻翻了一会儿评论，发现走向越来越看不懂，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无聊睡了。
睡到清晨，闹钟还没响，小鱼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迫不及待起来收拾打扮。
出发前，他以为这趟旅程纯纯出差，因此只带了适合职场的牛马服。
没想到还有机会跟哥哥旅游，小鱼把行李箱刨到底，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
南清喻急得在房间里转圈圈，思考早晨七点，应该去哪里买衣服。
‘哒哒——’
房间门被敲响，外面人说，“先生，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南清喻拉开门。
小姐姐推着餐车走进来，礼貌地说，“这些是隔壁客人为你点的早餐，下层还有换洗衣物和一些佩饰，也许你用得到。”
“谢谢，救大命了！”南清喻正愁没衣服换，连忙接过来。
拿起衣服和配饰，南清喻脑子里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些，该不会是江惟准备的吧？
怎么可能呢。
江惟连他自己的衣服都不收拾！
吃完早饭，南清喻特意洗了个澡，准确来说洗了个头。
重温一下小鱼同学最大的优点：听劝！
观众们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万人血书求他早上洗头，他听进去了。
虽然没在节目里。
倒不是南清喻审美异常，不知道自己直发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主要是南清喻喜欢睡懒觉，学校经常安排早八，根本没有给他早上洗头的空间。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习惯。
南清喻吹干头发，带上江惟准备的渔夫帽，可以挡住大部分直射的阳光。
渔夫帽下面还有一个系带，防止帽子被风吹落，像幼儿园小朋友的班帽。
日历已经撕到六月，各个城市进入暑期，室外温度挺高。
服务生姐姐送过来好几套衣服，南清喻选了一套清爽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胳膊腿白花花的。
南清喻不像江惟，天生丽质怎么都晒不黑。
每次夏天结束，他的皮肤至少晒黑两个色号，好在下个夏天之前就能捂回来。
“哥！”南清喻敲开江惟的门，兴奋地说，“我们出发吧！”
“好。”江惟打开门。
“咦？”南清喻上上下下打量哥哥，瞳孔地震。
今天的江惟，陌生得让人害怕。
平常，无论南清喻还是别人眼中的江惟，总带着点高岭之花的意思。
哪怕南清喻跟哥哥住同一个屋子，甚至睡过同一个被窝，依然觉得江惟高不可攀。
万万没想到，江惟下凡了！
虽然他打扮得不像南清喻这么松弛，如此普通的装扮，也是之前没有过的。
南清喻甚至趁着江惟不注意，拍下照片某宝试图。
从衣服到鞋子都能搜出来，不再是某奢牌定制、或某大师私人设计，价格也降到普通人的能力范围。
南清喻保持着震惊的状况，跟在江惟身后走出酒店，突然想喝杯奶茶压压惊。
路过奶茶店，他不知道脑子哪里抽了，顺嘴问道，“哥，你喝什么？”
问出来的瞬间，南清喻就后悔了。
长这么大，南清喻什么时候见江惟喝过这么高糖、高热量，没什么营养的垃圾玩意儿。
自己喝奶茶的行为，看在江惟眼里，估计跟吃砒霜没什么区别。
南清喻认真思考，如何自然的撤回那句话。
只听江惟说，“跟你一样。”
“你，确定？”南清喻不放心地问，“我奶茶点全糖哦，芝士奶盖芋泥都要双份。”
江惟轻飘飘‘嗯’了一声。
“……好。”南清喻嘀咕着‘大不了我喝两杯’，熟练地点了两杯齁甜齁甜的奶茶。
把其中一杯交给江惟，南清喻嘬着习惯，仔细观察哥哥的反应。
果然。
江惟喝第一口，被齁得怀疑人生，整个人凝固了三秒。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把奶茶扔掉，平静地又喝下第二口。
很好，味蕾被糖分腻死了，逐渐屈服于这个味道。
南清喻观察他的反应，不知不觉喝下大半杯，好奇地问，“好喝吗？”
“太甜了。”
“谁要你跟我喝一样的。”南清喻试探道，“下次给你点五分糖？”
“嗯。”
南清喻控制不住笑出声，没由来觉得江惟这样挺可爱。
冒出这个念头，小鱼咬住吸管，突然觉得奇怪。
江惟是自己哥哥，一直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他应该觉得哥哥‘可靠’才对。
然而，把江惟和‘可爱’两个字联系起来，南清喻居然觉得毫无违和感，仿佛本该如此，一直如此。
南清喻有些纠结，却很快说服自己。
也没人规定，哥哥不能可爱嘛~
“哥，我们去哪里玩？”
江惟听到，递给南清喻一本旅行手册，“你决定。”
“啊？我以为你定好了。”南清喻没来过这座城市，其实去哪里都可以。
他翻开旅行手册，发现上面景区都做了标注和推荐方案，显然提前查过攻略。
南清喻从头翻到尾，觉得每个方案都挺有意思。
“真的要我决定吗？”小鱼选择恐惧症又犯了。
“嗯。”
“那好吧。”南清喻把旅行手册翻开，采用最权威的方式：
“小、公、鸡、选、到、谁、我、就、选、谁！”南清喻手指停住，挪开瞧了眼——
情侣主题乐园。
南清喻：“呃，换一个吧。”
第40章
虽然叫‘情侣主题乐园’, 但也没有明文规定只有情侣才能过来。
退一万步说，即使以情侣的身份过来，万一中途闹矛盾分手呢？反而两个不是情侣的人, 看对眼了，有可能以情侣的身份离开。
他们处在一个‘是情侣’和‘不是情侣’的叠加状态, 俗称薛定谔的情侣。
南清喻才不管薛定谔的棺材板能不能压住，努力说服自己。
因为哥哥看到他选了情侣主题乐园, 竟然说‘可以’。
行, 可以就可以吧。
反正南清喻想不到更好的选择。
幸好工作日的上午, 情侣主题乐园游客稀少, 检票处只有七八对小情侣排队。
南清喻排在他们后面, 以为很快就能进去。
结果等了足足五分钟, 只有两对情侣入园。
小鱼好奇地踮起脚尖往前看看，发现排队的情侣，几乎都会到检票处旁边拍照。
大约又等了十分钟, 终于轮到南清喻和江惟。
检票小姐姐见惯大风大浪, 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同性就区别对待。
把票根还给南清喻, 检票员微笑着说，“两位先生，我们园区六月份推出‘童心’主题。只要在旁边的打卡处比心合照, 就能免费领取可爱发箍。”
南清喻摆摆手, “我就不……兔子？狐狸？”
小鱼同学正想拒绝，毕竟自己跟江惟不是情侣。
抬头看过去，发现周围情侣都带着兔耳和狐耳的发箍，可耻的心动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嗑过这对有生殖隔离的CP呢？
江惟见他眼睛亮亮的，充满渴望, 回头向检票员确认，“比心照是吗？”
“对，哪种比心都可以，不知道怎么拍可以参考照片墙。”
面前的照片墙，都是自愿留下照片的情侣们，一张张拍立得被拼成心心的形状。
有些情侣处于热恋期，拍照贴得很近，甚至直接亲亲。
有的年轻小情侣脸皮薄，手靠在一起比个心都红了脸。
还有些情侣明显老夫老妻，拍照像完成KPI。
南清喻凑过来瞧了眼，更心动了，期盼地看向江惟。
“哥，它也没规定只有情侣可以拍，我们……”
好吧。
小鱼承认。
自己很想要那个头箍。
江惟读懂小鱼的渴望，径直走向拍照处。
“耶~”南清喻追着跑过去，伸出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准备跟江惟的食指和拇指靠在一起。
等了半天，摄影师没有按下快门。
南清喻看过去，见江惟采取另一种比心方式。
小鱼毫不迟疑，立刻换成江惟同款。
哪知道，江惟发现南清喻姿势跟自己不同，也换成他的姿势。
“噗嗤。”
摄影师笑岔气，示意他俩把手举起来。
“靠近一点，头贴在一起，对喽~”摄影师满意的拍好照片，用手搓了搓，又用力甩了甩，“这张照片你们自己拿走，还是留在这儿？”
南清喻想要头箍，照片怎么处理无所谓。
江惟却伸手过去，“给我吧。”
南清喻如愿拿到头箍，挑挑拣拣，把橘红耳朵狐狸呆在自己头上。
其实他更喜欢灰耳朵兔子，但是兔子耳朵太长，有些碍事。
本来打算把另一个头箍带回家，之后洗脸敷面膜能用到。
还没等收起来，江惟自然而然伸手，接过兔子头箍。
“哥？”南清喻震惊地张大嘴巴，“你要戴？”
江惟看向周围戴头箍的情侣，“不然呢？”
南清喻也意识到，情侣头箍只有自己戴，显得有点奇怪。
早知道江惟愿意戴，就把狐狸留给他了。
在那部动漫电影里，兔子是小女孩。
旁边路过的一对小情侣，看到他俩这个戴法，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南清喻不知道怎么跟江惟解释‘CP逆了’这件事，只好假装无事发生，匆匆走向乐园深处。
情侣主题乐园跟普通的游乐园稍有区别，除了摩天轮、过山车之类的项目之外，还有许多增进情侣感情的小游戏，颇受顾客喜爱。
两个人没走多久，看到两个人玩默契测试，周围一群人围观，笑得差点过呼吸。
这个默契测试的规则是：情侣双方隔着挡板，按照同样的指令答题或者做动作，得分高的可以挑选奖励。
连续好几对情侣接受挑战，结果默契一塌糊涂，有些连对方的生日都忘了，被缺德观众调侃‘大型分手现场’。
南清喻喜欢看乐子，忍不住被吸引过去，看到一对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学生情侣接受挑战。
开始前，男生亲了亲女生，“宝贝，我们绝对能拿到满分。”
“嗯嗯，我相信你亲亲~”女生搂着男生的腰，“加油！”
测试开始，工作人员首先从问答题开始，询问两个人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说了什么。
男生明显懵了，露出一个南清喻很熟悉的表情：
‘押错题了’。
男生搓搓裤子，不确定地回答，“我到了？”
刚才还被幸福包围的女生，脸色果然不好看。
果然，女生给出的答案截然不同。工作人员核对记录，发现女生回答正确。
男生原本信心满满，结果被第一题击溃，后来连续好几题没有发挥好。
本来默契测试应该有十道，才答到一半，女生放弃挑战愤怒地拿起包包，朝旁边大喊一句‘渣男，我们分手吧’！
南清喻目送女生扬长而去，心想：果然吧，薛定谔的情侣。
正幸灾乐祸呢，工作人员来到他面前，“小帅哥，要不要跟你男朋友试试？我们的满分奖励还没被拿走呢。”
“不了不了。”南清喻摆摆手，“我们不是情侣。”
工作人员以为他找借口逃避，再接再厉道，“别害羞嘛，我们出题的时候温柔一点。”
说完，还朝南清喻眨眨眼。
“真的不行，我们刚才在门口比心都比了三次，毫无默契可言。”
江惟原本默不作声，听到这话，似乎被戳中某个点。
“试试。”
“要试吗？”南清喻左手比了个心，右手竖起大拇指，“凭我们的默契？”
江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淡淡说了句，“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南清喻见他走向答题区，生平第一次想要吼江惟，让他清醒一点。
正如自己不了解江惟，江惟同样没什么机会了解自己。
哪怕小鱼同学性格比较单纯，也没有那么好猜吧？
见江惟已经交了报名费，小鱼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屏风后，直面疾风。
工作人员接待过那么多情侣，一眼能看出小情侣的状态。
按照江惟和南清喻的反应，大概率处于暧昧期，就算交往也没有交往太久，估计了解不算深入。
第一次，工作人员出了最简单的，回答对方的生日。
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给出答案，完全正确。
工作人员心里有了底，逐渐增加难度，询问最近一起看的电影。
南清喻举牌：不看电影。
江惟同时回答，“他不看电影。”
“哇，两位还是挺有默契的。”工作人员提醒，“接下来要上难度了。”
接下来的问题比较细节，答题范围比较宽泛，连交往很久的情侣都容易踩坑。
没想到，江惟和南清喻竟然连续得分。
工作人员甚至怀疑自己看走眼，其实他们已经交往十几年了。
但是也不可能啊，十几年前，南清喻还是个儿童呢。
“第七题，这道题几乎没有情侣答对。”
南清喻小声接话，“该不会是我妈跟他掉水里先救谁吧？我们俩都没有妈妈。”
工作人员噎了一下，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放心，我当然不会问那种问题。”工作人员恢复营业态度，公布问题，“这位戴狐狸耳朵的男生，最近一次跟朋友吐槽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内容，不可以回答无。”
“啊？”南清喻瞪大眼睛，绞尽脑汁，思考这是什么送命题。
有没有跟朋友吐槽过江惟？
南清喻的鱼脑袋记不清了，但应该有过。
吐槽了什么内容？
小鱼哪能记得？
——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指望江惟答对。
难怪工作人员说，这道题几乎没有情侣能答对。
南清喻抱着脑袋，没有任何想法，最后自暴自弃写了一句。
‘他不关心我。’
南清喻忘记自己有没有吐槽过，但如果让自己吐槽哥哥，肯定说这句。
屏风那边，工作人员提示，“他已经给出答案，轮到你回答了。”
江惟没有丝毫思考，直接回答，“我不关心他。”
“正确！”工作人员瞧瞧左边，右瞧瞧右边，很想吐槽‘这叫不关心’？
谁家‘不关心’，能记住这么多细节，完全掌握对方心思？
围观群众也觉得离谱，偷偷议论。
南清喻害怕自己的答案，让江惟被大家想的很坏，连忙解释道，“因为他平常工作比较忙，然后……物质方面挺照顾我的。”
“明白。”工作人员很懂地安慰，又转向江惟，“跟弟弟谈要多提供情绪价值，光给钱是不行的。”
江惟听到‘弟弟’两个字，似乎已经脱敏了。
接下来三道是动作题，南清喻没什么想法，只会摆最普通的姿势，特别容易猜。
十道题全部答对，工作人员送上压轴大礼——
情侣主题乐园终身VVVIP会员卡。
“恭喜两位！拿到我们乐园的最高荣誉！”几个工作人员喷拉花，激动地为他们庆祝，“从今以后，只要两位光顾我们乐园任何一家店，将会享受最浪漫的约会。”
“早知道奖励是这个，我就不努力了。”
南清喻拿到终身会员卡，跟拿到兰博基尼五元代金券一样高兴。
他跟江惟又不是情侣，怎么可能来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