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漆黑夜色,大颗雨滴随着风势斜砸而下。
他们从木屋奔跑出来,雨水模糊视线,身上的塑料雨衣也被吹得阵阵作响。
“什么人!”
超亮手电筒的强光与车灯对冲,一瞬间天好像都亮了,晃得试图撬锁的外来者连连后退。
农场大门两边围着铁栏网,原主人当初为了美观,将门头造得很高,大门却很是低矮,还挂着两扇不中用的做旧木门。
无论是木栅围墙还是这扇木门都拦不住强势的外来者和尸群的攻击。
沈正和佚奇举着枪,魏承在后方打着手电筒。
“什么人!要做什么!”佚奇厉色:“快点离开,不然我开枪了!”
“大哥,大哥,别开枪!”
这个男人穿着皮夹克,留着寸头,看起来和佚奇沈正差不多大。
他战战兢兢举起双手,雨水和手电筒的光芒的刺激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闭着眼睛大喊:“我,我们的车没油了,我们在山下转了好久才看到这里,我只是想带着家人找个地方过夜,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沈正抬着枪冷冷说:“这里不方便,请你们马上离开!”
“大哥,您行行好!我们真的走不了了,这雨下得这么大,山里又降温了,我儿子和老婆身体都不好,我们会活活冻死的!”
魏承将手电筒稍稍偏移落在那辆白色的沃尔沃上。
后排车座有个很年轻女人和一个脸色惨白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和鸣鸣差不多大,也不知他是紧张还是害怕,竟然死死抱着一只……幼犬、猫崽还是玩偶?
两个人被灯光晃过之后都瑟缩一下。
女人忽然打开车门跪在地上,哭道:“大哥!求求你们了,让我们住一宿,我们明天肯定走!”
男人赶紧回身扶住自己老婆的胳膊:“你身体不好你出来干什么,快进去!”
面容蜡黄的女人双手掩面呜呜哭着:“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妈妈,爸爸……”小男孩看不到爸爸妈妈感到害怕了,他扔垃圾一样甩掉怀里的“东西”。
那“东西”好像被甩到车座下面,发出嘤嘤的惨叫声。
小男孩用力拍着车门,车门并未上锁,他又用力过猛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从车座上摔在地上。
男人和女人惊叫一声,赶紧抱起满身泥水的孩子。
一家三口在大雨中相拥哭泣。
沈正和佚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身边的魏承。
魏承目光冰冷,视线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掠过。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搜身,任何刀具都不能留,留下他们的车钥匙,让他们住在离核心区最远的木屋后给他们的木屋上锁。”
沈正持枪,佚奇上前道:“别哭了,起来,都起来,把手举起来。”
他说:“可以收留你们一晚,明天一早你们必须离开,我们不要你们的物资,但是你们必须上交车钥匙和身上的刀具,就是指甲刀在身上也不行!”
男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急忙道:“大哥,大哥,谢谢你,我们都听你们的。”
他二话不说就将身上的小刀和螺丝刀全丢在地上,又跑到车里将两个大包拿出来:“大哥,这是我们的全部物资了,你们可以随便搜!”
佚奇把男人和小男孩身上搜了个遍,到抱着肩膀警惕又害怕的年轻女人时他却不好动手。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身后的沈正和魏承。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一时还没办法搜女同志的身体。
佚奇想到什么:“承承,你来……”九岁小孩这个女人应该不怕了吧?
果然,一见着小孩来搜身,女人真的放松不少,主动拉开羽绒服拉链,把所有口袋都翻出来证明自己身上没有危险刀具。
几人将他们的行李和车子检查个遍。
这时,魏承才看清刚刚嘤嘤直叫的“东西”是什么。
看不出品种的小狗。
瘦骨嶙峋,毛发脏到打结,尾巴还夹着,看起来不像狗,倒像只小病猫。
小狗的眼睛微微闭着,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蓝色。
魏承皱眉:“这只狗……”
男人忙讨好说:“小朋友喜欢?我们前几天在房林市捡到的,原本想着这两天吃肉,你喜欢就给你!”
小男孩皱着脸想哭:“这是我的狗……”
女人赶紧扯了下小男孩,低声道:“没有好心人收留我们,我们今晚就要冻死了,这只狗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男孩呜咽两声不说话了。
魏承看着车座底下一动不动的小脏狗,他将小狗提起来盯了一会儿:“我要了。”
佚奇难得看见承承主动说想要什么,他看着这一家三口:“这只狗我们不白要,明天你们走的时候我们给你们些糙米,我们也没什么物资了。”
糙米?米饭?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
这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本来他们捡狗也是为了果腹。
沈正和佚奇带着他们来到距离核心区最远的木屋。
这些木屋没有细致打扫过,不过当初他们清理丧尸后做过简单的消毒和通风,现在里面只是有些灰尘的味道。
浑身湿透的一家三口进入木屋,彻骨冷意就消散几分。
沈正说:“为了防止你们变异伤人,我们会把你们锁在这里,明天一早把你们放出来,你们有没有异议?”
男人抱着小孩说:“大哥,都听你们的,我们肯定配合。”
说着把手腕上的手表扯下来:“大哥,我叫陈方顺,我老婆叫李淼,谢谢你们救我们三条人命,这只手表您别嫌弃……”
沈正没要,挥手道:“你留着吧,留着以后用表换些物资吃用。”
陈方顺红着眼睛道:“大哥,你这……”
沈正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后直接给木屋上锁。
佚奇给他使个眼色,沈正会意。
他们一个走远,另一个站在门外没有动。
过了会儿,木屋响起说话的声音。
女人说:“像做梦一样,我以为咱们一家三口会死在山上,没想到真有好心人肯收留咱们。”
陈方顺应该是在脱湿衣服:“咱们明天就走,不给人家添麻烦。”
沈正又听了一会儿墙角才蹑手蹑脚离开。
回到核心区后,他们两个的小木屋亮着灯光。
一进去就看到承承正皱着眉头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狗崽。
小狗躺在毛巾上,身子没有什么起伏,好像有点死了。
“佚叔叔,这只狗是不是不行了。”
佚奇赶紧走过去,检查过后说:“应该能救活,先准备热水和奶粉。”
沈正去烧水,魏承直接拿出动物奶粉,听到能救活小狗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罐罐和小杏会很喜欢这只小狗。
他好奇道:“这是什么小狗?”
佚奇提起软绵绵的小狗崽,笑了下:“这可是一只银灰色的陨石边牧。”
他又往下看了两眼:“哎呀,要是小母狗就好了,直接给咱们小杏当童养媳了。”
作者有话说:
小黑杏:别随便替狗拒绝啊喂!
罐罐明天早上醒来看到可爱的小狗崽肯定超级开心![哈哈大笑]
第62章
罐罐醒啦。
穿着连体小熊睡衣的罐罐仰着脑瓜看了看周围。
他揉着眼睛一Ω一Ω地往下拱,给轻薄柔软的小花被拱出一个小窝。
黑黑的被窝透着一点光亮。
罐罐在里面高兴踢小脚。
秘密基地!
宝宝发现比滑滑梯还好玩的游戏啦!
魏承从楼梯走过来就看到床上多了个小帐篷。
被子帐篷圆滚滚的弧度和小胖罐的身形一模一样。
他清清嗓子,故意着急道:“哎?我罐罐哪去啦?”
刚刚还乱动的帐篷现在一动不动,只有一只胖乎雪白的小猪脚还留在被子边缘。
“罐罐呢?”
魏承看着被子笑:“是不是在刷牙?”
“没有刷牙呀!”被子里传来咯咯直乐的笑声。
“那是不是藏起来了?让哥哥找找……”
魏承翻动两下书架上的书,又拉了好几下窗帘,就是不去碰被子。
几秒钟后,罐罐沉不住气了,掀开被子钻出来,小脸红扑扑,哈哈笑道:“你罐罐在这儿啊!”
魏承回身,故作惊诧:“我罐罐怎么在这儿?怎么会躲在被子里啊?”
顶着爆炸卷毛的小孩捂嘴偷乐:“罐罐藏起来,哥哥又没发现!”
他从床上蹦起来,举着被子一角,抬着粉嫩的小脸,自豪道:“这是罐罐的新家!哥哥来做客!”
魏承笑道:“好,我来做客。”
他脱掉拖鞋上了床,罐罐就用被子把自己和哥哥罩住了。
他看到哥哥那面漏出来的光比较亮,还说:“哥哥,你把罐罐家的墙修一修!”
魏承忍着笑把身边被子往下扯了扯,光亮消失大半,墙也就修好了。
两个小孩躲在留有缝隙的被窝里不闷也不热。
罐罐小小声:“哥哥,罐罐家好不好?”
魏承也跟着小声:“好,很温暖,很舒服,还可以手动修墙,这简直太好了。”
罐罐又被夸美了,胖手一砸,大赦天下:“哥哥喜欢,这以后也是哥哥家!”
“罐罐真大方。”魏承又笑道:“听说沈叔叔做了肉蛋堡,有的涂满了番茄酱,还有的涂满了牛肉酱和甜面酱,罐罐想吃哪种酱?”
罐罐嘴巴张大,用手背擦擦嘴角,说:“哥哥,明天再来我们家玩,我们现在去吃香香蛋蛋堡吧!”
魏承说:“可以,那哥哥开门了?”
罐罐迫不及待将小花被一脚踢飞:“开!”
“劲儿挺大啊。”魏承将险些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展开手臂:“来吧,咱们去洗漱,一会儿哥哥给你和小杏一个惊喜。”
罐罐一个飞扑,就像个小树獭一样紧紧抱住哥哥的手臂:“什么是惊喜呀?”
魏承抱着小孩往卫生间走:“会让罐罐特别开心。”
罐罐晃晃小脚,大眼睛清澈又干净:“宝宝天天都好惊喜!”
因为罐罐天天都好开心!
洗漱之后,魏承带着罐罐和小杏来到沈叔叔的木屋。
“罐罐,承承来了?你们的蛋堡马上出锅!”
罐罐颠颠跑进厨房,抱住沈叔叔的大腿:“叔叔辛苦啦!”
“哈哈哈,不辛苦。”沈正一边刷酱一边笑。
正在倒牛奶的佚奇说:“那我呢?”
罐罐先学先用:“佚叔叔天天都有惊喜!”
“天天都有惊喜?这个祝福不错。”佚奇摸摸罐罐小卷毛:“好啦,这里有油烟,你和哥哥先去餐桌玩。”
“好!”
罐罐一回来就听到小黑狗冲着餐桌旁边狭隘的洗衣间狂吠不止。
他揪住小黑狗大耳朵:“小杏,不要叫!”
魏承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小杏。”
罐罐举小爪:“一定是香喷喷的骨头!”
“我们去看看?”
魏承牵着罐罐的手,另一只牵住小杏的狗绳:“小杏,哥哥今天特意给你戴了狗绳,那你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冲过去。”
小黑狗很通人性也很聪明,轻轻歪歪头,黝黑的眼珠像是在说狗知道啦。
魏承将门打开,里面就传来小小哼唧声。
直到有个软绵绵的“东西”爬到罐罐的鞋子上,罐罐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他眼睛瞪圆,小小的脸蛋满是惊讶和欢喜:“是新小狗!”
洗干净的小狗崽的毛毛被剃剪了大半,但还是可以看清它背部是均匀的银灰毛发。
小狗更是对称开脸,鼻头纯黑,狗狗眼透亮如青蓝宝石。
听佚叔叔说,这只看起来比猫崽大不了多少的小狗竟然一个多月了,好在它身上没有外伤,只是饿得奄奄一息,现在太弱太瘦做不了驱虫和疫苗,只能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罐罐一动也不敢动,小脸红扑扑:“哥哥,这只小狗好漂亮!”
小灰狗有点虚弱,它爬到罐罐的鞋子上就不动了,微微睁着眼睛看着被控制住的小黑狗。
魏承觉得有趣,向来活泼好斗的小黑狗竟然没有咬也没有扑,像是傻了一般定定看着小灰狗。
两只小狗遥遥对望,像是前世认识一般。
魏承还是怕小杏袭击小边牧,他把小狗往身后扯了扯,道:“这是一只小边牧幼崽,还不到两个月,听佚叔叔说狗是狗,边牧是边牧,它以后会特别聪明。”
罐罐抱着小手,期待:“比罐罐还聪明吗?”
魏承想了想,如实道:“要看看几岁的罐罐,有些大边牧的智商相当于8岁人类小孩。”
昨天佚叔叔举例了好多边牧狗狗聪明的事例。
“罐罐才四岁呀!”罐罐哇一声,小心翼翼弯腰看着虚弱的小灰狗:“小狗哥,你好啊!”
魏承哭笑不得:“这就认哥了?”
没一会儿王院长也带着鸣鸣和跳跳来了。
小灰狗好像有些怕人,颤颤巍巍离开罐罐的鞋子跑回自己温暖的小窝里,慢吞吞把自己团成个小灰团。
两个小朋友看过狗狗很震惊,难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罐罐懂事道:“跳跳,小狗害怕,我们吃饭吧!”
王小跳压低声音:“好!”
三个小孩手牵着手去饭桌,魏承想要拉着小杏走,却不成想小杏两腿叉开,翘起屁股,轻轻冲着小灰团汪了一声。
小灰团抖了抖,没有回应。
魏承轻轻把门关上,再去扯小黑的狗绳,发现有些扯不动。
小黑狗冲着哥哥轻轻汪一声,拼命朝着洗衣间的门摇尾巴。
魏承想了想道:“小灰现在很虚弱,佚叔叔还要给它检查身体,等它好了你们才能一起玩。”
小杏好像是听懂了,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跟着哥哥走开。
魏承也笑了,轻轻摸摸小狗头:“没想到我们小杏宝宝这么喜欢这只小朋狗,那以后你和小灰就好好陪伴着罐罐长大吧。”
见着王院长带着小孩子们吃饭,魏承和沈正佚奇就带上枪和东西,前往农场边缘的一间小木屋。
天气放晴,草场有些湿滑。
不知道那一家三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变成丧尸又或者有没有其他小动作?
靠近木屋就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沈正敲了敲门:“陈先生?早上好。”
木门很快传来回应:“大哥?我们都没有变成丧尸,我们都好好的!老婆,明明,说话。”
李蕊和陈小明都说了几句话。
魏承和佚奇点了点头,沈正打开门锁,将这一家三口放了出来。
昨夜雨水和夜色阻碍,让他们没有看清农场的布局。
他们现在一从木屋出来就看到草坡上方有一处犹如铁桶般的钢板围墙。
这个位置他们只能看到围墙。
陈方顺眨眨眼:“那个是……”
佚奇将车钥匙和一个书包递给他:“这是你的车钥匙,我们要了那只小狗,这里面有五斤糙米和十袋方便面十瓶矿泉水,你们拿着走吧。”
其实他和沈正昨天就有些好奇,他们吃饱饱农场不会随便接受幸存者,但应该会考虑带着孩子的人,为什么承承一直没有松口要收留这一家三口?
陈方顺垂着头接过东西,李蕊却咬了咬牙:“几位大哥,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住下几天?居无定所的日子太难熬了,我们带着孩子再在外面飘着,早晚要被丧尸咬死,我们绝对不会去你们的住处,我们也不会吃用你们的物资,你们可以不可以通融一下,让我们在这里度过这个冬天就行……”
她轻轻推了下陈小明的肩膀,瘦弱的陈小明跪在地上哐哐磕头:“叔叔,叔叔,求求你,让我们留下来吧,求你们了,我今年才七岁,我真的想活着……”
小孩抬起头来时蜡黄的脸蛋扎满脏兮兮的草叶。
虽然知道这话是大人教的,可在沈正和佚奇看来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魏承看向陈方顺:“你怎么想?”
陈方顺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会问他话,他叹口气:“我,我还是希望能留下来。”
魏承脸上没有波澜:“可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
“那,那不是为了……”陈方顺攥着拳头叹气一声。
为了能够留下来自然要说明天就走的话。
但享受过安全和平静后会贪恋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魏承说:“你们可以留下来。”
这话一出,陈方顺和李蕊都瞪大眼睛。
“不过只能住下两个月。”
魏承指着木屋下方的木栅栏放置的钢管木材道:“这期间你们帮忙修建农场围栏,我们会提供你们一家三口的能维持生命的物资,两个月后如果你们不离开……”
他很灵活地拔出手枪对准陈小明的脑袋,陈小明惊恐大叫:“妈妈!爸爸!”
陈方顺和李蕊也吓傻了,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小孩手里竟然会有枪。
魏承眼神冷漠:“两个月后谁卖惨,子弹就射穿谁的脑袋。”
陈方顺和李蕊脸色惨白,还是满口答应了。
他们再次收走这一家三口的车钥匙和刀具。
回核心区的路上,沈正犹豫道:“承承,既然你不相信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留下。”
“还记得汽车旅馆的红毛吗?”
沈正和佚奇齐齐点头。
魏承沉默道:“这个人死在雾清市,他老爸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不后悔杀他。”
他冷道:“红毛不死,我们也许早就被找上门来,他不死也会有更多无辜人遭殃,为民除害的事情偶尔做一件也没什么。牧场围栏必须尽快修好,而且我们需要人手……”
“我不相信他,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利用他们。”
不管怎么说也是3000扭币,可以买很多装备。
尽快完成基地修缮,还可以解锁枪|械区的二分之一。
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重量级武器。
作者有话说:
[亲亲]来晚了,50个红包。
第63章
吃早饭的时候,魏承和罐罐他们说了吃饱饱农场来了三位幸存者的事情。
王院长是个心善的老人,边给吃嘛嘛香的小罐罐擦嘴边道:“带着孩子逃命的确很艰难,他们要是好好干活,不耍滑头,那就留下他们吧。”
“爷爷,谢谢你,罐罐吃饱了。”
罐罐啪叽一下从小凳上跳下来,吭哧吭哧爬到哥哥腿上,眼睛亮晶晶:“哥哥,哪里有新小孩呢?”
“在钢皮墙外面的小木屋里。”
魏承揽着罐罐怕他掉下去:“那个孩子小名叫陈小明,今年七岁。”
一听到七岁,王小跳兴奋指着自己:“我我我!”
王院长笑道:“我们小跳今年也七岁了。”
王小跳大口啃蛋堡:“爷爷,承承哥哥,我们以后可以和他玩吗!琪琪不在,西瓜球很不好踢!”
罐罐坐稳后晃晃小脚:“是这样没错!”
他小手比比划:“罐罐要捡这么多次西瓜球!”
三个孩子就罐罐小腿短粗胖,西瓜球滚来时很多次都踢不到呢。
魏承看着这一个比一个单纯的小孩,视线落在最知事早慧的鸣鸣身上:“可以一起玩,不过只能是哥哥和叔叔们在外面干活时才行,你们更不能把这小孩带到核心区里面玩,可以吗?”
王小跳道:“可以!”
罐罐跟风举起小胖拳头:“可以!”话都没听懂就先答应了。
鸣鸣听明白后抿着嘴郑重点头。
承承哥哥应该是不相信那个小孩的爸爸妈妈,也许他们是坏蛋!
他会好好照顾两个小弟弟的!
天气放晴,雨水骤停,修建农场栅栏的工作就必须马上进行了。
众人吃完早饭回去换干活衣服。
魏承也抱着罐罐和小杏回到家。
他将关了好几天的窗户打开通风,回头看一眼在厨房埋头装零食和大水杯的小孩,道:“罐罐,到哥哥这儿来。”
罐罐果断放下小竹筐,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小脑瓜急道:“有什么事!宝宝干活呢!”
“有很大的事。”
魏承蹲下来,笑着问道:“罐罐愿意让陈小明和他的爸爸妈妈暂时入住农场吗?”
罐罐眨眨大眼睛,挠挠脸蛋:“不知道噢。”
魏承是个钻空子一流选手,他巧妙换了个问法:“让陈小明和他的爸爸妈妈暂时在农场帮咱们干活,然后我们让他们吃饱饱,好不好?”
罐罐一听到吃饱饱就高兴道:“好!”
这时,他们耳边同时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小屋主的吃饱饱农场迎来三位陌生幸存者!奖励3000扭币!】
【核心区已成功建立,任务已完成三分之一,想要解锁神秘枪|械区请尽快围建基地,建造哨塔吧!】
基地:吃饱饱农场*
扭扭币余额:24980(21980→24980)
……
看着增长的余额,魏承松了口气。
就算日后开出隐藏的枪|械区,可东西越厉害,花费扭币也越多。
3000扭币没准能拿下很厉害的武器。
更何况,要是不留下这三人,一旦他们的家庭成员有死伤,存活下来的人最先痛恨的就是吃饱饱农场。
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不恨丧尸不恨坏人,偏偏恨帮过你的人。
而到那时他们农场很有可能还未建好,招来没有智商的尸群也就算了,要是招来几个狠毒的小团体肯定又是一场恶战,实在是得不偿失。
现在留下他们,3000币到手,任务也会尽快做完,到那时陈方顺要是乖乖离开,魏承会给他们一些物资和汽油,他要是想使坏,那也别怪子弹不认人了。
佚叔叔问过魏承,你觉得那对夫妻哪里不对劲?
魏承当时只说:“陈方顺身上的气质与正常人不一样。”
“哥哥?罐罐听到钱钱哗啦啦的声音啦!”罐罐瞪圆眼睛好高兴。
“对,吃饱饱农场暂时收留了三位幸存者,这是系统给你的奖励。”
罐罐哇一声,急着去拿自己的小竹筐:“给叔叔们吃更多好吃哒!”
“等一下,罐罐……”
魏承看着他小竹筐里的各色肉干、黄油小面包和巧克力饼干,道:“我们最近不要在新来的幸存者面前露富,但你放心,哥哥不是大恶人,既然让他们出力干活也会给他们肉吃,咱们从外面获得的肉罐头和菜罐头可以分享给他们。”
罐罐垂着肉肉脸,抱着大大的水壶:“那可以给叔叔们喝小甜水吗?”
“最好还是喝白开水,等会儿哥哥烧好之后灌在水壶里。”魏承知道罐罐主要是喜欢投喂自己家人,他说:“过两天外面的活做完,家门口会建哨塔,到那时候罐罐就可以给沈叔叔他们喂好吃的了!”
罐罐这才呲着小糯米牙笑:“太好啦!”
收拾之后,一群人离开核心区来到农场栅栏处。
陈方顺和李蕊带着孩子站在那儿等着。
佚奇把活分配了一下,看着瘦瘦小小的陈小明道:“你家孩子这么瘦就别干活了。”
“谢谢佚哥。”
陈方顺扶着儿子的肩膀,道:“小明,那你好好照顾弟弟们。”
陈小明点了点头。
大人们领了工具去挖坑埋钢管。
魏承年纪小,不能总干重活,容易伤了身体根基,叔叔和爷爷只让他帮忙用小车推泥沙。
他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小孩堆,见到几个小孩相处还挺和谐也就放下心来。
佚奇一直想着魏承的话,问陈方顺:“你今年多大啊?”
陈方顺抡膀子出大力:“佚哥,我今年三十二了。”
佚奇打量他几眼:“你挺年轻的,你比我大一些,那就别叫我哥了。”
陈方顺边干活边道:“没事,我就是打心眼尊敬佚哥和沈哥,你们可真厉害。”
“以前是做什么的?”
陈方顺微微攥紧铁锹,抬头笑道:“送外卖的。”
佚奇转转眼珠,道:“是饿了呀还是美园?听说末世前还弄什么外卖大战,你们活肯定很多吧?”
陈方顺张了张嘴,用肩膀擦了擦汗:“我,我就随便干干,没干几天。”
他又看向后面正在和老人家一起捋铁丝的李蕊:“老婆,你好好干着,别让老人家出力。”
李蕊应了声好。
陈方顺脸上有赔了个笑:“我老婆做饭好吃,要是有机会让她给大家伙露一手。”
“佚哥,你长得这么帅,你是结婚还是有女朋友了?她现在在哪儿?你要是想找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不过就得麻烦沈哥帮我照顾老婆和儿子了……”
佚奇见他岔开话题,心里也愈发肯定这个人确实有些奇怪,三两句话竟然就扯到他身上了。
他要是真有女朋友还是老婆,怕是能和陈方顺聊起来。
佚奇笑眯眯:“我是gay,我没有男女朋友。”
陈方顺竟然不惊讶,点点头:“感情到了,男人女人都一样。”
沈正和魏承一个推着钢管一个推着沙子走过来。
沈正给佚奇一个拳头:“聊什么呢?佚奇,你咋不干活?你看人家都挖多深了!”
佚奇挨打也呵呵笑:“这就干,这就干。”
他偷偷给魏承个眼色,俩人心领神会,也不再套陈方顺的话。
总之先干活吧.
人多力量大。
一个月后,农场栅栏附近已经架满高高的注满混凝土的高大钢管,再有一个月就能将钢板和铁丝网安装在上面。
大人们这两天打算先把大门翻修。
王院长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于是他就带着罐罐在核心区给大家伙做午饭。
爷爷做饭,罐罐就在草场溜小狗。
半死不拉活的小灰狗驱虫和疫苗结束后试探地走出小木屋。
它身后一直跟着只黑色大耳朵狗。
漂亮的小灰狗有点冷冷的,不太爱搭理人,也不爱搭理狗。
最近天天喝盆盆奶,整个崽也圆润不少,小肉爪肥嘟嘟,一双冰川蓝的狗狗眼看起来又傲娇又聪明。
“小狗哥!”罐罐抱住奶呼呼的灰狗幼崽:“不要跑出去!”
小灰狗闻了闻罐罐,轻轻汪了一声。
算是应了这声哥。
小杏狗狗祟祟走过来,伸着小爪爪碰了碰罐罐,又做出邀请玩闹的姿势。
罐罐听佚叔叔说过这个姿势,他记得呢。
“小狗哥,你和小杏一起玩!”
小灰狗又轻轻汪一声,团成个小灰毛球在罐罐怀里不动了。
罐罐叹气:“小杏,小狗哥,不想和你一起玩,它想和罐罐玩!可能你太黑啦!”
小杏嗷呜长嚎,一刀又一刀!这只狗不养了吗!
它大耳朵垂了下来,直接来了个小狗趴,狗狗脸深埋在草地上。
自闭。
大有不和我玩我就憋死自己的架势。
这时,罐罐怀里的小灰狗动了动,它从罐罐怀里跳出来,小尾巴一翘一翘着。
啪叽一声,像是不小心一样坐在大黑狗的脑袋上。
大黑狗一个激动,就将头顶的灰球撞飞老远。
“小狗哥!”
罐罐赶紧跑过去把边牧幼崽抱起来。
边牧幼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埋在小主人怀里嘤嘤叫,在罐罐看不到的角落里,冲着一旁高高的黑狗呲牙。
超凶。
小黑狗耳朵一下就竖起来: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心机小边牧:争宠![墨镜]
护卫小黑杏:喜欢我?[爱心眼]
原本想凑六千发,好像是写不完下半部分了,就先发3000吧,基地很快就建好啦
第64章
小黑狗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喜欢我?
看着小黑狗的尾巴呈螺旋桨式高速摆动,罐罐怀里的边牧幼崽都惊呆了。
这个狗看起来很好丢啊。
“小狗哥,不要生小杏的气,罐罐有哥哥,鸣鸣跳跳陪着玩,小杏没有狗狗友。”
罐罐挪着步子慢慢靠近极度兴奋摇尾巴的黑狗:“你看,小杏是好宝宝呢。”
小黑狗踏着腰轻轻汪一声。
小灰狗动动耳朵,仰着漂亮小狗头汪汪两声。
在罐罐看来,两只小狗狗这就是和好啦。
这时,小木屋传来浓郁香气。
“罐罐?”王院长推开木门,笑道:“午饭做好了,和爷爷一起去给哥哥和叔叔们送饭。”
“来啦!”
一听到饭饭,罐罐擦着口水墩墩跑过去。
他好奇看着爷爷手里的小竹筐,眼睛亮晶晶:“爷爷,好香啊!”
“千层小油饼,你在福利院的时候一顿能吃三张。”
王院长摸摸罐罐脑瓜:“来,小筐你来拿,爷爷端着碗筷和水壶。”
这水壶里面有热乎乎的菜汤。
罐罐乖乖提着小竹筐:“爷爷,小杏和小狗哥还没有吃饭呢!”
王院长说:“那罐罐等会儿,爷爷给他们冲奶粉泡狗粮。”
一开始,王院长看到佚先生拿出羊奶粉喂小狗崽的时候别提多心疼了。
还是听着佚先生说这些奶粉都是他们专门从宠物店搜集的,而且这两只小狗以后在保护农场上会帮大忙。
在他看来佚先生和沈先生是这里的老大,他一个老头带着四个孩子不能讨人嫌,于是也就不说什么了。
边牧幼崽和小黑狗也想跟着去,可一闻到香气扑鼻的盆盆奶都埋头狂炫。
离着老远就听到魏罐罐奶声奶气的歌声,魏承踮着脚往前望了望,笑道:“罐罐来了。”
“哥哥!”
一下午没见到哥哥,罐罐兴奋扑过去,脑瓜后仰:“哥哥,罐罐想你啦!”
“哥哥也想你,我总想着你自己会不会无聊。”
魏承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小竹筐,又笑道:“没吵院长爷爷吧?”
罐罐摇着脑瓜:“没吵,罐罐和小狗玩呢。”
“我们罐罐真乖。”
重新垒建大门的工作并不轻松,无论是坚固程度还是高度都有一定要求。
好在他们的不锈钢板和混凝土管够。
当初在清远民宿附近的工地找到的小型砂浆搅拌机也派上用场。
他们简单擦洗沾满泥灰的手掌和脸颊就坐在地上干饭。
王院长烙得千层小油饼虽然油放得不多,可也松绵不腻,柔软多层,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咸口紫菜汤,吃得人很是舒心。
罐罐咬一口香喷喷的小油饼,腮帮塞得满满当当:“哥,饼真好吃。”
魏承嚼着饼笑了:“院长爷爷手艺好,罐罐要吃几张?”
罐罐比小手:“三张!”
沈正也笑道:“还是大学的时候常常吃这种千层饼,后来毕业了很少吃到了,没想到又吃到这种老手艺了。”
佚奇和鸣鸣几个都顾不上说话了。
“老院长这饼烙得真好,我们一家人也沾光了。”离着他们稍远的陈方顺也搭话。
听着大家伙都在夸,王院长脸上多了几分笑:“你们爱吃就行,家里油不多,油要是多,还能更好吃。”
吃完饭,大人们继续干活,王院长收拾碗筷回核心区。
罐罐和鸣鸣他们在不远处的草场踢西瓜球。
一开始小朋友们玩得很愉快,可是后来就变了味道。
按照顺序小跳踢给罐罐,罐罐踢给陈小明,陈小明应该把西瓜球踢给旁边鸣鸣,可他后面几次都把球球踢给了罐罐。
离着有些远,罐罐需要好用力才能把球踢回给鸣鸣,可每次都被陈小明截胡踢出老远。
鸣鸣抿了抿嘴,有些无措地红了眼睛。
这好像不算欺负罐罐弟弟,可是……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罐罐看着又滚落在他脚边的西瓜球,他抱起球球很认真:“小朋友,你要把球给鸣鸣哥哥!”
陈小明微微抬着脑瓜:“噢,我忘了。”
罐罐摆摆手:“下一次不要忘了呀。”
又来一次,这个陈小明还是只把球踢给罐罐和王小跳。
罐罐有些生气了,他鸣鸣哥哥还没有踢球呢!
他一下把球抱起来,生气掐腰:“小朋友,你怎么又忘啦!”
王小跳挥着拳头:“陈小明!你怎么这么笨啊!你不认识鸣鸣哥哥吗!你要把球踢给旁边的人!”
这里罐罐最矮,鸣鸣第二矮,所以陈小明根本没把鸣鸣当成大一岁的哥哥,而且这个哑巴还和他叫一样的名字,烦死人了!
罐罐嗯嗯点头,重复道:“要踢给旁边的人!”
陈小明也上来脾气了,他坐在草地上把头一歪:“我妈说了,你是那个佚叔叔和沈叔叔家的孩子,她让我哄你玩,可没让我哄别的孩子玩,你们这群小孩太幼稚了,我不想玩了!”
罐罐摇头:“我是哥哥家的小孩,我不是一个叔叔和沈叔叔家的小孩!”
“罐罐是阳光之家福利院的小孩!”王小跳也喊。
罐罐和王小跳没明白陈小明话里的意思,懂事早慧的鸣鸣却听明白了。
陈小明的妈妈看出来佚叔叔和沈叔叔对罐罐的格外亲近,所以猜测罐罐是他们收养的小孩,自然也想让陈小明和罐罐成为好朋友,这样一来他们就能长久留下来了!
鸣鸣鼓着小脸,攥着小拳头,他要告诉承承哥哥!
陈小明一脸无所谓:“我管你谁家的小孩,反正你们没爸爸没妈妈的孩子。”
爸爸妈妈是福利院小孩的禁忌词。
这话让鸣鸣和王小跳都红了眼睛。
王小跳攥着拳头,都要哭了:“我们有院长爷爷和小美老师!”
陈小明嗤笑一声:“谁没有啊?我还有语文老师,数学老师,英语老师!我不仅有爷爷奶奶,我还有姥姥姥爷呢!”
罐罐看着鸣鸣哥哥和小跳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把球一扔,挡在哥哥们前面,凶道:“罐罐还有哥哥!罐罐哥哥好厉害的!”
“哥哥有什么了不起?我堂哥堂姐一大堆呢……”陈小明翻白眼:“我和你们这些没有妈妈的小孩说不明白,你们知道什么是妈妈吗?妈妈和哥哥叔叔院长爷爷都不一样,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好,没有妈妈的孩子就是地上的小草。”
他碾两下草地:“看,你们三个就是这样的草。”
正在整理钢钉的魏承皱了皱眉,他好像听到罐罐的哭声了?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跌跌撞撞朝着大门跑来。
哭声越来越近。
魏承眼神一凛,扔下钢钉,连忙跑过去:“罐罐!”
佚奇他们也放下手里的活,惊道:“罐罐哭了?”
陈方顺和李蕊对视一眼都有些惊慌。
不会是他们家倒霉儿子吃上几天饱饭又耍驴了吧?
魏承一把抱住哭得眼皮通红的罐罐,心疼死了:“怎么了,罐罐,告诉哥哥,谁打你?哪疼?告诉哥哥?”
罐罐靠在哥哥怀里哭,脸蛋上挂着大颗泪珠,手背抹着眼睛抽噎道:“小,小朋友欺负,欺负罐罐没有妈妈……罐罐为什么没有妈妈……”
魏承听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他从来没有在罐罐面前说起爸爸妈妈的话题,怕得就是小小的罐罐会问爸爸妈妈是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来找罐罐。
沈正一脸担忧:“怎么回事啊?罐罐怎么哭了……哎?鸣鸣和小跳呢?”
鸣鸣和小跳也哭着跑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陈小明。
沈正抱着两个大哭的小孩,冲着一旁的佚奇喊:“你快去找王院长!”
陈方顺一把扯过陈小明,二话不说照着屁股拍两下:“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们了!说!你给弟弟们道歉!”
李蕊心疼孩子,将孩子藏在身后:“你干什么?不问清楚就打孩子吗?”
“我不道歉!”陈小明耿着脖子:“他们就是没有爸爸妈妈,我没有说错!我不愿意陪这些小鬼玩,他们又不是我的小学同学,我不愿意和他们玩!你们非要我和他们玩!”
说着说着陈小明也大哭起来。
魏承冷冷看着这家人一眼,抱着哭到抽噎的罐罐大步往核心区走。
他和王院长佚奇正好迎面撞上。
王院长急得不行:“罐罐咋也哭了?”罐罐自从来到福利院就很少哭,别的小孩想爸爸妈妈,罐罐就是一脸懵懂。
佚奇扶着王院长:“罐罐有哥哥,您快去看看鸣鸣和小跳,鸣鸣那么懂事,也哭得不行……”
回到小木屋后,魏承直接带着罐罐进入安全屋。他抱着罐罐坐在沙发上,轻声道:“罐罐不要哭,哥哥就是你的妈妈,哥哥也是你的爸爸,哥哥还是你的哥哥,哥哥可以是罐罐的任何人,因为哥哥也可以给罐罐全部亲人的爱。”
罐罐抬着湿漉漉的泪眼,浓密的睫毛湿成一簇又一簇:“可是小,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是,是两个人。”
魏承抽过茶几上的柔纸巾给小孩擦眼泪:“哥哥一个人就可以给罐罐两个人的爱,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罐罐哭得小胖肚起伏两下,好像听懂了:“哥哥好厉害的。”
“别哭了,你一哭,哥哥也想哭了。”
魏承轻笑一下:“以后谁要敢再说罐罐没有爸爸妈妈,罐罐就告诉哥哥,哥哥去打他。”
罐罐擦了下脸蛋上的泪水,凶凶点着小脑瓜:“打他,骂他,罐罐哥哥就是爸爸妈妈!你才没有爸爸妈妈!”
魏承笑道:“好样的罐罐,就是这样凶他。”
这泪水一浇灌,罐罐的脸蛋更像是粉乎乎的大桃子,他攥着小手,语调很轻很慢,像是第一次学说话那样:“妈妈。”
罐罐又有些激动:“哥哥!”
魏承听得眼眶有些红:“好罐罐。”
罐罐从哥哥怀里站起来,扑着抱着哥哥的脖子直跺小脚,整个崽是肉眼可见的高兴:“罐罐有妈妈!罐罐有爸爸!罐罐有最好的哥哥!”
魏承陪着罐罐看了会儿电视,没一会儿罐罐就忘记草场的事情,胖胖一坨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起动画片。
小兵芬克唱起片尾曲,罐罐小小的鼾声也随之响起。
魏承将罐罐抱在小床上休息,他在床边好好看一会儿罐罐。
想到系统的存在之后,他心底又有个想法。
罐罐,真的会有爸爸妈妈吗?.
魏承从核心区出来就直接朝着陈方顺一家所住的小木屋走去。
佚奇看见他了,赶紧跑过来:“沈正和王院长在哄鸣鸣和小跳,我听小跳说,鸣鸣比划,好像是陈小明他妈让他多和罐罐玩,这孩子踢皮球的时候就只传给罐罐,后来几句话吵起来,陈小明就开始说他们三个没有妈妈,是地上的小草。”
到了木屋,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李蕊在哭喊:“你有什么资格打孩子!你凭什么说我教育不好?我背着孩子看病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呢!这要不是末世,你到死你都逃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谁说罐罐没有妈妈![愤怒][愤怒][愤怒]
搞了个抽奖200人,最低18币,看看谁最欧。
第65章
“什么!陈方顺是杀人犯!”
这话一出,可把沈正和王院长吓得不轻。
鸣鸣和跳跳被哄着睡下,几人将门窗关严,在沈正和佚奇的木屋商量大事。
佚奇面色严肃:“听李蕊的意思,如果不是末世,陈方顺把牢底坐穿也出不来,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被判了无期徒刑,而一般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要么是严重暴力犯罪,比如说杀人,强|奸,又或者是独品犯罪和重大经济罪、危害国家安全罪。”
他一顿:“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可以看出来陈方顺很圆滑但是学历不高,他儿子今年七岁,他很有可能二十来岁就在监狱服刑了,我猜测他极大可能是重大案件的杀人犯。”
王院长一阵后怕,颤着手掌:“那以后可不能让罐罐鸣鸣他们和他家孩子玩了,这要是被陈方顺嫉恨了,不得了,不得了啊。”
太平盛世的杀人犯可和在末世自保杀人的幸存者不一样啊!
“我靠了,咱们这是什么运气,找个劳动力还找上了杀人犯!”沈正咬牙气道。
“世界大乱,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佚奇无奈道,“咱们现在就把他们赶出去还是按兵不动?”
沈正说:“现在把他们赶走,会不会狗急跳墙?要不还是当做不知道,让他们先把活干完吧。”
“最主要的是陈方顺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佚奇说。
王院长叹气:“陈方顺要是没惹我们,我们先下手为强杀了他,那他儿子和老婆怎么办?咱们也一起杀掉吗?这太造孽了。”
佚奇和沈正不约而同看向一直沉默的魏承。
魏承抬眼只道:“沈叔叔,佚叔叔,我们先不要声张,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在农场住下去。”
他的声音还是很稚气可眼神却比成年人还要冷静:“有歪心思那就是太闲了还不累,以后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干到晚上九点半,每日给他们的肉罐头菜罐头和米饭也不要吝啬。”
“目前将大门和围栏修好才是最重要的,以后院长爷爷和沈叔叔带着李蕊给农场铺设钢板围栏,我和佚叔叔与陈方顺一起修大门,我们当中必须有两个人每天都留有充足的体力。还有不让孩子们离开核心区,也不让他们再靠近陈小明”
众人听话沉思一会儿,沈正点头:“那也只能这样做了。”
午后,一群人再次来到堆满水泥和钢板的大门前。
李蕊红着眼睛做事,陈方顺点头哈腰地给他们道歉。
“对不住,孩子太不懂事了,等小朋友们心情好了些,我押着他给他们道歉。”
佚奇跟没事人一样挥手:“小孩子吵吵闹闹正常,方顺你也别怪小明,我们家这几个孩子从小没见过爸爸妈妈,也是比较敏感脆弱。”
陈方顺一听这话,明白过来了:“那以后我不让小明在小朋友们面前转悠,省得小朋友们又伤心了。”
见着农场的人好像都不太在意这个插曲,陈方顺和李蕊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
农场的生活太安逸太平静了,他们真的不想再待孩子东跑西跑了,能多待一天是一天吧。
陈方顺和李蕊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可是孩子是他们的软肋。
沈正边和泥边说:“对了,李姐,王院长说过两天可能还有雨,雨天滑石多,你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围栏附近,那明天咱们先把农场围栏钢板铺好。”
李蕊看一眼丈夫,见丈夫垂着眼睛没说话,她想了想笑道:“哎,好,那明天咱们就干。”
农场原本的水泥门楣就很高,两边门柱与门柱的距离很宽,约莫能有四米,可他们目前只有宽3.67米,高4.6米的现成黑色大钢门,这大门应该是专门为别墅区制造的“横财门”,寓意家中常入意外之财,让他们给捡了漏。
所以这也加大他们的工作量,他们不得不用石灰砖和混凝土在门楣下方重新搭两根大门柱。
大门柱一搭好,他们从核心区扯电线开始用焊接机开始进行焊接工作。
陈方顺和李蕊一开始还很惊讶他们竟然有电,可转念一想,他们应该是有发电机还有汽油或者柴油。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魏承既然让他们看到也不怕他们觊觎,既然留下他们,目的只有一个,两个正值壮年的劳动力赶紧帮他们把大门和围栏修好。
沈正带着李蕊和王院长去围栏处干活,大门两边二十米分别是一排不锈钢铁栏网,再往外扩散就是平平无奇的木栅栏,在深深的基槽中每隔成年人的两大步就有一根三米长的钢管,混凝土早就浇筑十来天,固定完成钢管和基槽中的钢筋,现在再次施工铺设钢板正是最好的时机。
以往干到晚上七点钟就可以休息,现在每日凌晨四点起来干活,晚上九点半收工,陈方顺和李蕊就是有别的心思也没体力搞了。
好在这两天的饭菜吃得是又香又饱。
深夜里,小木屋中传来陈小明的鼾声。
李蕊累得浑身酸痛,她重重叹口气:“你这两天做什么活?”
近乎五米的大门已经安上了,可他们两口子白天基本上见不着面。
他们一个在大门附近铺钢板,一个在农场后面铺钢板,就连吃饭也是在干活的地方吃。
陈方顺闭着眼睛,昏昏欲睡:“铺钢板。”
李蕊犹豫一会儿,忍着酸痛的胳膊翻身过来:“离着两个月还有几天?”
陈方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怎么了?”
李蕊都要累哭了:“我真干不动了,虽然每天吃得好吃得饱,可这也太累了。他们把咱俩分开肯定也是防着咱们,实在不行,咱们一家跑了算了。”
“怎么跑?拿什么跑?”陈方顺有气无力道。
李蕊动动嘴唇:“他们有汽油。”
陈方顺皱眉道:“他们还有枪呢!”
李蕊咬牙道:“你不是杀人犯么,你怕他们做什么!我又不要你杀了他们,我就想着你抢点汽油和食物,咱们一家三口跑了还不行吗?”
“蠢娘们,他们有枪,你知道什么是枪吗?我还没靠近他们他们就能一枪把我打死!”
陈方顺攥紧双拳,起身怒道:“你想我死?你就那么想让我死?我死了你以为你和小明还能活下去吗?你就那么想去地下会你的老情人!”
李蕊重重翻过去,气得发抖:“人都让你分尸了,你又说这些事情干什么!”
黑暗的木屋里,陈方顺牙关发着脆响:“李蕊,我不恨你,我也对你没什么感情了,我从监狱逃出来也是为了我儿子,你就当着为了小明,干完这剩下的二十来天,那个佚奇和沈正是个体面人,咱们走的时候我求求他们,他应该会给咱们物资和汽油……”.
王院长的风湿病越来越严重了。
这两天一直卧床休息。
老人闲不住,问魏承要了课本,卧床养病也要教孩子们学习。
“就算是末世了,可也得识字啊。”
魏承还乐得王院长教导罐罐读书认字,这样一来每天还要二十币进账嘞。
他年龄小,两位叔叔不舍得他跟着他们起早贪黑,就让他时刻保留体力揣着枪,如果李蕊和陈方顺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开枪。
看着两位叔叔累得精疲力尽的模样,魏承和罐罐心疼得不行,只好每天晚上偷偷让他们来他们的小木屋,给两个叔叔开小灶补充营养。
“魏罐罐?”
魏承边擦脸边从卫生间探头:“快快起床,要洗漱了,院长爷爷的小课堂要开始了。”
床上撅着身子的小胖孩一动不动,毛绒绒的脑瓜拱在枕头下面。
魏承笑着走过去:“这是怎么啦?”
他怕小孩伤到颈椎,轻轻给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不想上课?”
罐罐扑到哥哥怀里,小卷毛疯狂乱摆:“哥哥,你给罐罐请假,你就说罐罐肚肚痛!”
“好好好,等会儿晃头晕了。”
魏承扶着罐罐的肩膀笑:“前天还不是好好吗?今天怎么就不想上课了?”
算上今天总共才开始上课三天。
罐罐抬着小肉脸,撅嘴道:“罐罐不想上课,想当小盲流!”
魏承笑道:“小盲流?院长爷爷训你们的话吧?”
他想了想:“是不是和哥哥学惯了,不习惯院长爷爷教你的汉字?”
罐罐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啦?也不能告诉哥哥?”
“可以告诉哥哥。”
罐罐皱着小眉头犹豫一会儿,抱着哥哥的脖子,小小声道:“罐罐昨天没有小红花!”
王院长为了激励孩子们读书,还问他们有没有小红花,魏承不想让王院长看出来他们什么都有,只给了王院长几张红纸。
前天小孩脸蛋上贴了一个小红花,美滋滋向着众人炫耀,就连小灰狗和小黑狗都没放过。
魏承好奇:“为什么昨天没有呢?”
罐罐心虚挠脸蛋:“罐罐和小跳偷偷看对方的本本,院长爷爷要你去……”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对答案。
这就是被找家长了。
魏承笑着说:“你们两个都得两个大零蛋?”
罐罐小手圈在一起,呲牙笑道:“是咸咸,冒着黄油的香香鸭蛋!”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
第66章
魏承笑道:“你是不是馋鸭蛋了?中午给你做鸭蛋黄炒饭?”
罐罐高兴到手舞足蹈:“要吃,要吃!”
又掰着小手开始花式点菜谱:“要放一点烤肠,要放多多虾仁,不要放鸡毛菜菜!”
不焯水味道就有些奇怪的鸡毛菜和西蓝花并列进入小罐罐菜谱的黑名单。
魏承笑:“那放一点点胡萝卜?吃完胡萝卜,宝宝的眼睛会好好。”
一听到眼睛,罐罐小手手放在眼眶上方:“吃完还会变成小熊猫吗?”
魏承说:“那就不会了。”
罐罐黝黑的眼珠动了动:“放甜甜的萝卜可以吗!”
魏承知道他说的是水果胡萝卜,这种会比普通胡萝卜糖分高一些而且还没有土腥味。
他有时会给罐罐做水果胡萝卜拌沙拉。
“行,哥哥记着了。”
“好耶!”罐罐两条小肉腿横着乱晃。
还没吃上早饭就开始期待午饭啦!
他抱住哥哥的脖子:“那罐罐长大不卖烤肠了!”
魏承抱着他往卫生间走,笑着道:“不卖烤肠那卖什么?你的烤肠机还在厨房呢。”
“卖鸭蛋!”罐罐骄傲抬头,“罐罐好会烤鸭蛋!烤了鸭蛋,还可以吃鸭蛋黄炒饭!”
魏承笑得不行,呼噜一把他头上的软毛:“哈哈哈,你这话可别在院长爷爷面前说,小心把爷爷气着了。”
吃过早饭后,魏承牵着魏罐罐去见王院长。
罐罐装满零食的书包在哥哥背上,而他脖子上挎着个斑点小狗杯,两只小短腿把步子迈得虎虎生威,头顶的小毛毛揪还随风摇摆,这一点也不像被叫家长的“问题”小崽。
草场上,小黑狗又追着小灰狗跑,罐罐眼睛一亮又想着去找小狗们玩。
魏承赶紧扯住他:“罐罐听话,爷爷还等着罐罐呢,等会儿再来陪小狗玩。”
来到不远处的小木屋就见着王小跳和鸣鸣乖乖坐着写字,而王院长拿着小木棍严肃地盯着他们。
王院长为了让孩子们有学习的氛围,特意从施工处寻摸一块四方木板,他把每天要教的内容写在白纸上,然后再贴到木板上,这就当做是黑板了。
“爷爷,罐罐来啦!”罐罐甩着小书包乱七八糟地跑进来。
在看到爷爷手上的小棍的时候他自动转了个圈又跑回哥哥怀里。
魏承明知故问,乐道:“怎么啦?”
罐罐紧紧抱着哥哥的大腿,化身小怂包:“哥哥别走,爷爷手里有武器!”
魏承摸摸他脑瓜:“别怕,爷爷不会打你的。”
王院长说:“罐罐,过来,爷爷不打你,这小棍是教鞭,用来指着黑板叫你们认字的。”
听到爷爷的保证,罐罐才抱着小书包坐到王小跳身边。
两个小宝宝对视一眼就自动连上天线,嬉嬉笑笑地你贴贴我,我贴贴你。
王院长清清嗓子道:“鸣鸣,你坐他们俩中间,把他们分开。”
鸣鸣乖乖收拾纸笔坐在罐罐和小跳中间。
两个小孩又想着贴贴鸣鸣,不成想鸣鸣冲着两个弟弟严肃摆手:上课禁止贴贴!
两个问题宝宝倒吸一口冷气,十分不可置信没有贴贴该怎么听院长爷爷念一上午咒语!
王院长说:“你们鸣鸣哥哥学一年级的内容,你们是学幼儿园的知识,只需要认认字和读拼音,这样一分开,你们两个还能自己学自己的。”
又补了一句:“不然以后长大了出门找物资,大字不识几个,你俩可别把洗衣粉认成奶粉了。”
罐罐高高举小手:“爷爷,奶粉香香甜甜,罐爱吃,洗衣粉是什么味道,甜甜吗?”
王院长无奈笑着看魏承一眼:“你看看,就不能在他面前说起吃的。”
魏承解释道:“罐罐,洗衣粉是给衣服洗澡的,人不能吃也不能喝,就像是罐罐洗澡要用沐浴露一样,沐浴露是不是也不能吃?沐浴露和洗衣粉只有让罐罐和衣服变干净这一项功能。”
罐罐眼睛亮起来,是泡泡澡!
他晃晃小脚,高兴道:“喝洗衣粉会变成吐泡泡的小鱼罐!”
鸣鸣表情再次严肃,用手语说:不会变成小鱼,喝了洗衣粉,你和小跳会被毒死,见不到哥哥和我们了。
从小一起长大,罐罐隐约可以明白鸣鸣哥哥的意思,他看到鸣鸣哥哥吐舌头翻白眼的样子就被吓到了!
小孩身子前倾,两只小馒头手哐哐砸桌:“洗衣粉是坏蛋!罐罐不要被毒死!”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爷爷今天就教你们一些生活用品的字该怎么念怎么用。”王院长笑道。
魏承听了一会儿,见罐罐有认真学习,他就悄悄推开门离开小木屋。
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来到围栏处帮着大人递些工具,有时还推着小车运送泥沙砂浆。
他推着沙袋过来的时候,陈方顺正在一旁大口喝水,佚奇一边戴着护目镜准备焊接工作一边低声道:“他刚刚又来套话。”
魏承背对着他,低声道:“什么话?”
“他们走的时候能不能给他们点汽油。”
魏承默了默:“你怎么说?”
佚奇说:“他打马虎眼,我也打马虎眼,反正都没直白说,但是我也没明确拒绝他。”
魏承轻笑了下:“看来他们是真干累了。”
问汽油那就是想尽快走了。
佚奇也笑:“能不累吗?这两天都十点多才回去休息,这要是放在末世前那就是打黑工,咱们可都要被罚款抓走的。”
他们这处地势高,站在这里能够清晰看到“7”下半部分的农场围着的银灰钢板。
魏承说:“快干完了。”
佚奇点头:“也就还有个二十来天。等把钢板铺完,咱们给钢板涂些油漆。”
魏承说:“这个倒是不着急,等他们走了,咱们先挖陷阱。”
他想到什么,低声说:“到后面这几天,你在陈方顺面前多释放些善意,说些他做这些杀人犯最爱听的浪子回头,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佚奇想了想,笑了:“我明白了。”
午饭,陈方顺一家吃得是牛肉罐头盖饭,他们倒是借着罐罐的光吃上了咸蛋黄炒饭。
为了怕王院长多疑,只有罐罐这份炒饭有新鲜的胡萝卜丁。
魏承给王院长送炒饭的时候,老爷子还说:“哟,这还有鸭蛋呢?”
他又想到什么:“对,佚先生说了,这个农场以前是做旅游生意的,肯定会备置一些咸鸭蛋什么的,鸭蛋白可留着呢?”
魏承说:“留着呢,我那屋冰箱通电,坏不了,沈叔叔说留着早上配粥吃。”
王院长满意点头:“对,就是要这样会过日子。”
他又说:“这天也暖和了,是时候出去外头找些种子种点菜。”
魏承不动声色:“佚叔叔手里好像有玉米种和菜种,等我问问他。”
王院长惊喜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农场空地那么多,这要是种些夏玉米豆角,那以后咱们可就不愁菜吃了。”
看着院长爷爷这么高兴,魏承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好,等把围栏铺好,我就和爷爷一起种地。”.
五月中旬,农场的外围栅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约三米的钢板石墙,墙壁上方焊接着倒刺铁皮,仔细算起来应该也有四米高,远远望去犹如密不透风的铁桶,高大坚固,只见着就让人心生安稳。
陈方顺一家也来到农场两个月整。
紧赶慢赶,总算是把钢板墙建好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做完活的这天傍晚,陈方顺就来扯着佚奇说话,先是告别再是表达不舍,最后又愤慨末世艰难,只想着一家人也找个合适的庇护所。
佚奇拍拍他的肩膀:“方顺,你这些人任劳任怨,活干得又快又利索,你放心,明天一早我肯定来送你。”
陈方顺这就知道有谱了。
一大清早,佚奇和沈正来到陈方顺所住的木屋。
这时,他们一家也在收拾行李。
沈正看一眼床上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陈方顺笑着迎上去:“佚哥,沈哥,你们来了。”
沈正将一个黑包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有你们以前的刀具,我们知道你们带着孩子比较困难,还是尽量挪出来的一点物资分给你们了,咱们相识一场,好聚好散,你们走吧。”
李蕊和陈方顺对视一眼。
陈方顺嘴上笑着,摩挲两下手臂:“沈哥,我们的车……”
佚奇叹口气:“方顺,其实我们也没有多少汽油了,不过还是给你的车加了些油,应该能跑出雾清市,你也别嫌少,这年头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陈方顺在监狱里学得最多的就是见好就收,他双手合十感谢道:“谢谢佚哥,谢谢沈哥,我真心谢你们。”
佚奇侧了侧身子:“你的车还停在正门口,我们送你们出去吧。”
陈方顺和李蕊又是一阵感谢。
一家三口大包小包上了车,陈方顺启动车子后又看一眼佚奇:“佚哥,沈哥,那我们走了。”
佚奇朝他挥挥手:“走吧。”
陈方顺像是有些犹豫,咬牙:“佚哥,沈哥,我陈方顺不是好人,我是恶人我也动过歪心思,但我真的谢你们那一晚救了我儿子,我欠你们一条命。”
佚奇动了动唇角,心想承承这招还真是好使,半真半假道:“相逢就是缘,你以后好好待你老婆孩子。”
白色的轿车渐渐消失不见。
沈正和佚奇双双松了口气。
佚奇揽着沈正的肩膀,“走吧,承承说了,今天让咱们好好歇歇,咱们兄弟快睡觉去吧。”
沈正怼他一拳:“靠!你好肉麻,你赶紧搬出我的房间!”
佚奇抱着后脑勺往农场溜:“听不懂,听不懂,我去看看小罐罐醒没醒!”
沈正不明所以,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那么多空木屋,为什么非要和他挤在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
被吵醒的小罐宝:一个叔叔罐罐讨厌你![爆哭]
第67章
五月春末,农场草色无垠。
送走那一家三口后,佚奇和沈正说说笑笑来到核心区最大的小木屋。
俩人一靠近两道影子就飞扑过来。
快到成年人膝盖的一岁黑狼犬晃着尾巴到处嗅闻,一身皮毛又亮又黑,四肢精壮修长,立着的长耳朵像是灵动的精灵翅膀。
陨石边牧幼犬也不甘示弱,鼻嘎大小还脆声朝着他们吠叫。
这小家伙特别贪吃,脑瓜圆圆,爪爪胖胖,被农场的人养得特别好。
它每次叫的时候前爪还往前扑一下,但因为圆滚滚,总是不受控制地摔个小屁股墩,摔了之后冰川蓝的狗狗眼就有些委屈,可还是张扬舞爪地去咬人的裤腿。
又凶又萌,可爱到要人命。
佚奇抱起漂亮的小边牧,笑道:“灰崽,你怎么连叔叔都咬啊,门前你那小狗屋还是我帮忙钉的呢。”
小木屋旁边有一高一矮两间小狗木屋。
一间刷上黑色油漆,另一间刷着灰色油漆,两个狗屋还都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馒头。
这自然是出自罐罐之爪。
馒头家族又添新丁!
灰崽把小狗头放在佚奇手臂上,歪着脑瓜嘤嘤两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卖萌。
小黑狗对灰崽的占有欲特别强,这么一会儿就伸着厚厚的大爪子轻轻拍打佚奇的脚背。
酷酷狗狗脸特别严肃。
佚奇怀里的小灰狗好像还叹了口气。
放下之后,胖成球的小灰狗就开始奶凶奶凶地扑着大狗咬。
大狗被咬到了也裂开狗嘴笑,像是在逗着小边牧玩。
佚奇还是怕小杏狗受伤,连忙劝架:“灰崽,别咬伤了小杏!”
小灰狗一听,厉害地朝着佚奇吠叫两声。
像是在说再过几年我连你一块打!
俩人哈哈大笑,在外面逗着小狗玩了一会儿。
窗户推开,飘出一阵香气。
魏承从厨房探出身子,笑道:“佚叔叔,沈叔叔,你俩把陈方顺一家送走了?”
“送走了,走得时候还说什么欠咱们一条命。”佚奇放下小狗,他和沈正进了木屋。
见着人都走了,小黑狼一口叼住毛绒灰崽的脖子蹿回它的大狗屋。
小灰颤颤肥嘟嘟的小脚。
该舔毛毛啦!
木屋虽小,五脏俱全,推开门就能看到里面那张柜子床。
佚奇笑着往卧室走,沈正挽着袖子进了厨房。
“承承,做什么呢?叔叔帮你?”
魏承稍稍侧身,道:“我蒸了一锅糯米香菇肉烧麦,马上就好了。”
沈正连连点头:“哇,烧麦!”
他又低声道:“那天王院长问我要菜种的时候,还问咱们的物资有多少,需不需要出去找找,这个烧麦会不会……”
魏承掀开锅盖看了看:“没事,烧麦也有速食,院长爷爷知道我们这屋冰箱通电,他就是看见了也不会多想。鸣鸣和跳跳都在长身体,也不能天天吃都是防腐剂的罐头,咱们既然有好东西,尽量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多给他们吃点吧。院长爷爷总是操心咱们物资不够吃,等他再问你物资的事,你就让他放宽心。”
前几天两个叔叔天天出大力,魏承和罐罐也只能偷偷给他们炖些鸡汤鱼汤喝,都是一家人,老这么偷偷摸摸也不像话,干脆有合适的东西就拿出来吃,王院长再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罐罐坐拥包罗万物的物资商城。
他说:“核心区和围栏都盖好了,现在就剩下挖几个陷阱和建瞭望塔,就是再强壮的人也不能天天干力气活,就像你们怕我伤了身体,我也怕累坏了你们,这两天我带着小朋友们和爷爷种菜,你和佚叔叔就好好歇歇。”
沈正心里感动承承的体贴,笑道:“我俩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不用蹲在屋子里歇,和你们一起种种菜也挺有意思。”
另一边,佚奇轻手轻脚来到床边。
看着躺在小花被里呼呼大睡的胖宝宝,他嘴角都抿不住了。
真像个棉花娃娃,这太可爱了。
罐罐晃晃脑袋,攥着小拳头挠挠脸,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
“一个叔叔。”小孩露出个牙花笑,两片脸蛋带着红印,声音也小小哑哑:“你偷宝宝小水枪呀!”
佚奇笑得不行:“我没偷你水枪,太阳都晒屁股了,我来看看谁家小孩还没起床。”
“哥哥家小孩,起床了!”
罐罐慢吞吞地翻个胖滚,顶着一头毛毛卷发,撅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小手一摊,轻薄的睡衣袖子往前跑,露出一圈雪白的轮胎肉肉:“你看呐!起床啦!”
佚奇被萌得不行,摸摸罐罐脑瓜,笑道:“宝宝怎么没有起床气啊?”
“不生床气,罐是好宝。”罐罐捋一把鬓角的头发,小手撑着小短腿往外面往:“哥哥呢?”
佚奇想了想,逗小孩:“你哥哥和沈叔叔出门啦!”
罐罐仰着脑瓜,大眼睛还是有些迷糊:“去找爷爷啦!”
佚奇忽悠小孩:“出远门啦!”
罐罐眨眨眼,着急了:“没带他罐罐!”
紧接着小孩嘴唇颤了颤。
佚奇生怕下一秒就听到水壶烧开的声音,一把抄起小孩朝着客厅跑:“叔叔骗你的,你看,你快看,哥哥和沈叔叔在厨房做饭!”
魏承正好把烧麦端出来:“罐罐醒了,怎么了?”
“哥哥!哥哥!”罐罐看到哥哥就喜笑颜开,他朝着哥哥伸小手:“哥哥抱!”
魏承抱住弟弟颠了颠:“你今天起床好早啊,刚刚怎么了?”
罐罐看向佚叔叔,勇敢指认:“一个叔叔说他骗宝宝。”
佚奇再次脚底抹油开溜:“我去看看鸣鸣跳跳!”
沈正正端着分好的早饭,道:“哎?你往哪跑?端早饭!”
佚奇不得不走回去,就听到罐罐又说:“说哥哥和叔叔出门啦!不要罐罐了!”
沈正立刻给他一个雷霆肘击:“不要吓小孩!”
佚奇捂着胸口:“我忘记他已经是四岁小孩了!都会编瞎话了!”
看着佚叔叔被沈叔叔追着打,罐罐坐在哥哥怀里拍手嘎嘎乐。
还真是岁月乱好。
春暖花开,空气清新。
一家人支着桌子在木屋外吃着烧麦蘸甜醋汁。
两个叔叔爱吃辣,还往里料碟里放了不少红通通的辣椒油。
王院长笑道:“这烧麦真鲜,有钱人吃东西真讲究,这都冻了这么久的东西,里面的馅料还是这么嫩。”
一家人都对这顿早餐赞不绝口。
罐罐举着小叉子扎着烧麦大口啃,好吃到边摇头边回味。
魏承看得好玩,喝一口清爽的紫菜汤后笑道:“罐罐也喜欢吃吗?”
“喜欢吃!”罐罐小手一指在小狗屋狂炫盆盆奶的小灰狗:“它叫麦麦!”
沈正都要笑喷了:“看来是真喜欢吃烧麦。”
“小狗应该都记住自己叫灰崽,最好不要随便换名字,这也是对小狗的一种尊重,等我们以后再有机会养小狗,你可以给它取名麦麦,好不好?”魏承笑着拿纸擦擦小孩嘴角。
罐罐嗷呜一口咬掉烧麦上的花边,腮帮鼓出个小包:“哥哥,小猫可以叫麦麦吗?”
魏承有些惊讶,不知道罐罐怎么会说起小猫:“你想养小猫?怎么会想养小猫呢?”
一旁的王院长笑了:“你不是给我找了一本动物绘本立体书,上面有介绍各种小动物,罐罐他们看了之后又想养老虎又想养狮子,最后我和他们说咱们现在这个情况也就能养养小猫小狗了。”
佚叔叔心心念念的小牛小羊都不知道从哪儿找呢。
小跳抱着烧麦啃:“承承哥哥,我想养一只厉害的狸花猫!爷爷说了,狸花猫是最厉害的小猫!”
鸣鸣也兴致勃勃打手势,说自己想养一只胖胖的橘猫。
魏承笑了:“行,等有机会哥哥给你们一人找一只小猫。”
孩子们都笑着欢呼。
“咱们农场靠山,地方又大,老鼠也多,多养几只小猫真的不错。”沈正笑着指着佚奇:“孩子们还小,大兽医以后你负责铲屎,伺候小动物的活归你了,哈哈哈。”
佚奇挑眉:“行啊,我最喜欢小猫小狗了。”
又暗戳戳道:“承承要是也能给叔叔找到小牛小羊就更好咯。”
魏承看一眼罐罐,心想你求我还不如求罐罐。
吃过早饭,在院长爷爷的劝说下两位叔叔终于回去休息。
他拎着两个大大水桶,承承和小跳扛着铁锹草耙,罐罐和鸣鸣提着处理好的菜种筐,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到核心区坡下种菜。
王院长是一点也闲不住,闲着就爱胡思乱想,孩子们和佚先生不让他扛钢板做重活,他每天教完孩子们读书就带着铁锹来坡下松土。
几天过去,坡下这片土地被翻得彻底,这也是为了让土壤肥沃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