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舌的声音。
贺父要去贺教授家里照顾老头,剩下的娘儿三个上学上班。
哪个人都不像会中途回家的。
直到贺父的声音传来,“铭川啊,你看谁来咱家里。”
贺铭川从房间内走出,看到是陆露和李青林。
知道自己儿子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贺父怕冷落了客人,不等他问便主动开口,“我去买菜,看见三水的堂姐和姐夫在摆摊卖小东西,毕竟是亲戚,就把他们带回家了。”
贺铭川闭了闭眼,觉得尤咏兰经常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他爸脑子确实是有点问题。
都知道双方之间存在着尴尬的关系,他还能把人给带回家来。
事实上是陆露主动要来的,她想看看陆淼现在过得多么不好,便主动提出来家里认认门,总不能连自家妹妹妹夫家的门朝哪一边开都不知道。
毕竟是儿媳妇的娘家人,要顾着三水的面子,贺父便将人带了过来。
陆露没想到贺铭川这时候会在家,上辈子的时候,他回家的频率要以年来计量。
这两夫妻进门之后便到处打量,一个打量屋内装修布置,另一个在到处找陆淼。
陆露不动声色将屋子内的摆设看了两遍,发现同她记忆中的摆设有了很大的变化。
找了两遍没有找到陆淼,陆露开口道,“贺伯伯,三水呢,怎么没看
见她?”
这时,陆露脑中想起一件上辈子的事情。
在她嫁过来之前,贺教授摔断了腿,不过在她嫁过来之后,贺教授的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免不了去想,或许陆淼不在家,是去照顾断腿的病人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贺家一家子都是大忙人,唯独陆淼是个闲人还没有工作,不让她去还能让谁去呢。
想想就觉得解气,乔燕香娇惯孩子,陆淼婚前没干过什么活儿,更别提伺候病人这样的腌臜活计。
高嫁吞针,陆淼不会以为嫁到贺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贺父不知道陆露想了这么多,“瞧我这脑子,来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了,三水上学去了。”
上学?
这词放在陆淼身上,应该很难理解。
陆露听懂了,贺家人嫌弃陆淼学历低,让她去初中同十几岁的孩子一起念书。
上辈子时,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不喜欢读书,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没想到陆淼看着强硬,竟然愿意服从贺家人的安排,接受同一群孩子一块读书这赤裸裸地侮辱。
“读书?她去读书了?她愿意去?”
贺父理所应当的点头,“三水当然愿意读书,她还想要考大学呢。”
这话就是贺铭川听了都忍不住侧目,他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的陆淼竟然有这么大的志向。
考大学?
陆露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不能吧,三水她初中读了一年就不读了,她这还能考大学?”
且不说她能不能考得上,她都多大了,读完初中高中,那得是六年以后了,她那时都快三十岁了,哪家大学会要她。
贺父实心实意夸奖道,“三水这孩子聪明,那是真的聪明,本来想着她底子薄弱,让她跟可菲一起读初中,好好夯实基础,结果这孩子不声不响地学会了初中的知识,她才上学半年,就跳级到高中去读了。”
贺父是书香世家,就喜欢会读书的聪明孩子,他这夸赞不掺杂任何水分。
“是吗,那挺好的。”
她说的是好,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为陆淼开心的意思。
贺铭川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堂姐妹不和,已经到了毫无掩饰的程度。
至于说陆露身旁的李青林,从进门起便开始神思不属,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见到陆淼的缘故。
贺父对待外人时那叫一个周到,主动说,“还没吃饭吧,留下吃个便饭,三水晚上就回来了,她要是见到你肯定高兴。”
贺铭川心想,那可不一定。
贺父是真的有心留客,他吩咐贺铭川招待客人,自己钻进厨房里开始乒乒乓乓的炒菜颠勺。
一同生活了十多年,这是陆露第一次见到贺父下厨。
她想果然,说什么对待儿媳妇好,这全
贺铭川不想让他们久留,尤其待到陆淼放学回家。
他扬声同厨房里的人说,“不是说要去爷爷家?”
贺父没有感受到儿子的良苦用心,颇不在意说道,“没事,你二叔在,晚一点再去也没关系。”
因着贺父的强势挽留,陆淼跟贺可菲手挽手回家时,在自家沙发上看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露的视线落在姑嫂两人交握的双手上,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陆淼和贺铭川亲嘴。
贺可菲那是谁啊?这世界上最最最最难相处的人。
“三水回来了,你姐一直在家等你。”
陆露试图在陆淼脸上找到她过得不好的痕迹,却看她穿着时尚的棉服,脚上踩着小皮鞋,皮肤被养得更加白皙,脸色红润有光泽。
跟她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摆摊做生意就是这样,很难光鲜亮丽起来。
要是知道今天会遇到贺父,还会见到陆淼,她一定会打扮的漂亮一点。
更何况,她将全部的嫁妆都投进生意里,当下手头紧得很。
美丽需要金钱来维持,她没钱买漂亮衣服,买护肤品。
摆摊做生意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根本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爸,你怎么会遇见露露姐?”
当着陆露的面,陆淼直接问道。
贺父没多少心眼回答道,“我去买菜,正遇见他们夫妻在那边摆摊。”
摆摊啊。
陆淼想起乔燕香信上的内容,看来陆露已经说服了李青林,他愿意来城里做生意。
原书内容她看的不多,不知道这夫妻二人怎样发家,于是便问道,“买什么东西?”
陆露怕陆淼跟她抢生意,故意说得特别含混,“就卖点小东西,现在形势不错,还是得多出来走走,要不然哪里知道外头做生意这么赚钱。”
确实是赚钱的,现在敢大张旗鼓卖衣服的还是少数,竞争少市场大,回报率特别高。
只是他们的本钱实在太少,去进货一趟买回来的货品不多,再除去来回的路费,赚的就没那么多了。
陆露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做这一行赚钱,怕别人都来抢她生意。
可她面对的是陆淼和贺家人,她迫切想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好。
处于一个非常矛盾的心理。
陆淼敷衍点头,“挺好的。”
想起乔燕香在信里跟她说的,她问道,“你们出来做生意,大伯和李婶他们能同意吗?”
看着陆淼唇边的坏笑,贺铭川忍不住跟着笑了。
他记得岳母在信上曾经说过,为着这件事,李家差点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她是真坏,故意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陆露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一提到李青林那个不讲理的妈,她就忍不住骂人。
为了面子,她风轻云淡表示道,“家里人自然支持,不然我俩哪里来的本金呢。”
陆淼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那就好,依我看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过得更好,为了给家里人跟着过上好日子,若是因为赚钱闹的家里四分五裂,那就违背了赚钱的初心,露露姐你们这样就很好。”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面对面的聊天,李青林只在陆淼进门时看了她一眼,再就没好意思再看,怕叫贺家人看出他的心思。
陆淼是故意说了那样的话膈应陆露,李青林却不知道。
他只觉得陆淼这话说进了他心坎里。
陆露跟家里父母闹翻,他夹在中间最为难。
明明有更好更稳妥的工作,陆露却非要跟他出来做生意,即便确实赚到了钱,他心里还是不平衡。
他觉得赚到的那点钱,还不够抛家舍业的辛苦钱。
陆露爸提供的那些机会都是极好的,无论是去学习修理农机,还是学着去开车,都是再好不过的工作,那是钱多事儿少离家近。
他现在很后悔了。
完全没有看到跟陆露结婚的好处在哪里,反而要跟着她远走他乡,家不像家。
反观陆淼,如此通情达理识大体,打扮得干干净净,身上还多了一股子书卷气,看起来就像是城里的女学生。
他不禁去想,如果当初没有同意跟陆露结婚,娶的是陆淼,现在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在李青林抬眼去看陆淼时,贺铭川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贱人,果然贼心不死。
于是安静了许久的人突然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事,就不留你们在家吃饭。”
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事的三人抬眼讶异看他。
贺铭川面无表情看过去,“你们说呢。”
陆淼最先附和,“对啊对啊,家里还有事。”
贺可菲也点头,“家里还有事。”
贺父疑惑,“家里还有事?”
哦对,他确实有事,他还要去照顾老爹。
“家里确实有事。”
陆露第一次遇见赶客人离开的主人,想也不觉得意外,贺铭川不重视陆淼,所以连带着轻视陆淼的娘家人。
她跟李青林属于被陆淼连累了。
看来陆淼在婆家过得很不好啊,知道这件事,即便是被赶了出来,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李青林同她不一样,他觉得丢人极了,尤其是被陆淼的丈夫给赶出来。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能像今天这样再被人瞧不起了。
四人将人送到楼下,贺父
还不忘说道,“有空再来玩啊。”
小区里有人偷着买糖葫芦,贺铭川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贺可菲,“去买两串糖葫芦。”
这命令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吩咐他手底下的兵呢。
贺可菲撇撇嘴,看在他给钱的份上,还是忍了。
她一怒一下小怒了一下,具体表现在拉着陆淼一起去买糖葫芦。
楼下只剩下父子二人,贺铭川看着手牵手去买糖葫芦的姑嫂二人,说:“以后不要请他们上门了。”
贺父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某人的厌恶。
“那毕竟是三水的娘家人,你这样”
“两家关系复杂,彼此之间不来往最好。”
贺父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眼见陆淼和贺可菲手里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回来,贺铭川面无表情反问他,“我二叔怕是等着急了。”
贺父叫了一声遭,“我先走了。”
陆淼跟贺可菲只看见贺父像是屁股着火似地离开了。
贺可菲问,“爸,这是干啥去了?”
“没什么,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做。”
一共买了五根糖葫芦,因为贺父的突然缺席,就剩下了一根。
剩下那根插在阳台上冰着,留着明天吃。
陆淼去洗澡时,贺铭川把贺可菲叫到楼道里讲话。
“我明天就回部队了。”
贺可菲嘴巴转了一圈,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好可惜啊,哥哥,我会想你的。”
跟陆淼认识的时间久了,她学会了陆淼的一些口癖,喊亲人叫叠词。
但她叫得不多,通常是想要恶心人的时候才会这么喊。
面对着她这并不走心的挽留,贺铭川只当看不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给贺可菲。
“以后今天那对男女再来家里,你要把人给赶出去。”
贺可菲瞪大眼睛,“哥,这不好吧。”
贺铭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给你的零花钱。”
贺可菲何时收到过贺铭川给的零花钱啊,那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笑眯了眼,“哥,你放心,我是您最忠实的看门狗,只要有我在,绝对不让他俩靠近咱家。”
贺铭川相信自己妹妹的能力,可以防住一些脏东西。
他不相信亲爹,他太过优柔寡断重感情,可能还会把李青林和陆露带回家里。
贺可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哥你为啥不喜欢他们俩啊,他们不是我嫂子的亲人吗?”
贺铭川想,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这丫头也好,她在守护陆淼时会更加用心。
“那个男人对你嫂子心怀不轨。”
贺可菲瞪大眼睛,“不是吧,她不是嫂子的姐夫吗?”
贺铭川皱眉呵斥她小点声,“你想让邻居们也知道这件事?”
她是知道轻重缓急的,立刻压低声音,“真的假的,是不是误会啊?”
“你不相信我?”
贺可菲摇摇头,她哥的直觉肯定没错。
她觉得她哥的反应有点太过激了,“放宽心啦,他喜欢我嫂子,我嫂子未必会喜欢他啊,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贺铭川:并没有被安慰到。
“你看好他,别让他靠近你嫂子。”
贺可菲嘟嘟囔囔的小声道,“没用的男人才会让自己妹妹赶走情敌。”
贺铭川听见了,但是他无力反驳。
第24章 第24章有外心
高中的期末考试比初中晚一周。
贺可菲已经坐在家里享受寒假了,陆淼才考完试。
考完试还要再上几天的课,等期末考试出完成绩才能彻底放假。
陆淼拿到期末考试成绩放寒假那天,是个大晴天。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道路两旁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尤咏兰前一天值了个夜班,她白天的时候在家里休息。
她还是爱做饭,尽管味道十分不尽如人意。
入冬后,她开始研究各种滋补的汤汤水水。
煮了一锅鸡汤庆祝陆淼出成绩,她还想呢,这孩子才去高中上了两个月的课,跟不上是应该的。
不管成绩好坏,都得夸夸她,一定得管好自己这张破嘴,不能打击孩子在学习上的自信心。
她怕陆淼的成绩不理想,放学回家后都没有第一时间问成绩。
派出贺可菲做侦察兵前去打探。
贺可菲也不敢啊,心想也只有亲妈才能让人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她板板正正的坐在床边,超不经意开口,“姐,成绩出来了吗?”
“我听说高中知识特别难。”
“确实有点难。”
贺可菲心里一沉,这别是考得不好吧。
“其实成绩这玩意不重要,上学最重要的是开心。”
陆淼张大嘴巴,这话能从贺可菲这个卷王口中说出来,她觉得很意外。
尤咏兰夫妻是最典型的鸡娃父母,在孩子教育上奉行着高要求高标准。
贺可菲虽然淘气,成绩却并不差,是会因为没考上第一名而心情低落的。
“没考好很正常,你才跳级到高中两个月,人家比你多学几个月的知识,你已经很厉害了,自学完了所有的初中知识。”
陆淼放学回家第一件事要吃一点零食,她正在咔哧咔哧地吃饼干,听见贺可菲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中心思想就是成绩不重要。
上学治好了陆淼挑食的毛病,每天学习很多知识,饿得特别快。
饼干吃的太急,不可避免的噎到了,陆淼拍拍自己的胸膛,“水。”
贺可菲起身给她倒水时,陆淼猜到她为什么说了那一堆玄之又玄的话,大概是觉得她没考好,提前安慰她。
贺铭川是饭前回来的,他现在每周末都会回家。
所幸驻地距离家里不远,只有三十公里,来回都方便。
贺铭川回家时,全家正拿着陆淼的卷子欣赏呢
即使是曾经学过一遍的知识,很多年过去,有些知识已经忘记了七七八八。
把学过的知识捡起来并不容易,陆淼取得现在的成绩,是付出了很多努力、
陆淼班级的老师对她不抱有什么希望,觉得她在班里会拉低班级的平均分,非常不情愿地把她带到班里。
她年龄大,又是中间突然转到班里来的,成绩必然不可能好。
十二月那次的月考成绩不好也不差,陆淼在适应阶段,成绩在班级排在中间,这倒是给了老师一个惊喜。
也不求她成绩太好,只要别拖班级的后腿就行。
至于说这次能考第一,那就完全是所有老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尤咏兰就喜欢家里孩子优秀,打小就对贺铭川兄妹有着高要求。
“天生的学习料子,你爸妈从前没让你读书真的可惜了,要不然现在也该大学毕业了。”
知道那是陆淼的卷子,贺铭川伸手也要看,“我看看。”
尤咏兰多看了他一眼,“你看得明白吗你?”
是的,贺铭川是没有读过高中的。
他读完初中,那时候有一点乱的征兆,尤咏兰的哥哥就直接把外甥送到了部队里,免得被家里牵连。
尤咏兰自己是大学生,大儿子连高中都没有读,这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陆淼忍住尽量不笑的太大声,尤咏兰这张嘴真是逮谁创谁。
尤咏兰看着陆淼的各科成绩单,已经为她规划出了未来几年的发展之路,“高二的时候去试一下提前高考,要是成绩还不错,就直接去读大学吧。要是考的不好,就再巩固一年。”
她想着陆淼年龄确实不小,能早一年去读大学最好。
“这一年半很关键,加把劲,大学里有很多优秀的小伙子任你挑选,我跟你爸爸就是在读大学时认识的,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参加舞会”
去年时,尤咏兰哥哥家的女儿高考,高考前让她这个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给她做动员。
她把当初鼓励侄女的那一套,全部照搬过来。
贺铭川拧眉疑惑问:“妈?”
尤咏兰哦了一声,“差点忘了还有你。”
但她是不会心虚的,“我跟你讲,你别给三水添乱,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三水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尤其不能在这两年搞出孩子来,千万不能耽误她考试,我给你的东西你要用上”
贺铭川下意识看了眼陆淼,还好,她应该听不懂这话。
贺父不在家,家里没人做饭。虽然锅里还煨着一锅鸡汤,尤咏兰还是决定出去吃庆祝一下。
虽然贺铭川有空就往家里跑,还是没能打消战友们对他媳妇长相拿不出手的猜测。
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看到的。
反而因为他回家太过频繁,而怀疑是家里婆娘凶悍、不通情理,逼着他回家。
更是越发地同情他了。
这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贺铭川都听说了一些。
还没解释不清楚。
最好的澄清方法就是让陆淼来随军或者是探亲,她忙着学习根本没时间。
他要是敢用这种琐事打扰陆淼学习,尤咏兰会打断他的腿。
不常回家的话,怕有那不长眼的人勾搭他媳妇。
要是经常回家,受罪的就是自己。
陆淼晚上睡觉不老实,一张床一共就那么大,医院家属楼的供暖一般,到了晚上就更差了。
陆淼晚上睡觉时,下意识在床上寻找热源,通常会在熟睡之后滚进他的被窝里。
贺铭川睡眠比较浅,在她滚过来时他便醒了。
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想到尤咏兰曾经交代过的,不能影响到陆淼上学,晚上睡不好会直观影响到白天上课的效果吧。
贺铭川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推开陆淼。
他每天很早起来去训练,陆淼起床时他已经训练完回来了。
陆淼不知道自己晚上干了什么,贺铭川就更不可能跟她说了。
当然,这只是贺铭川视角下。
陆淼其实是知道的,偶尔她半夜会醒来,看见自己窝在贺铭川怀里。
不敢叫,根本不敢叫。
怕贺铭川那个老古板知道以后要崩溃,陆淼只能闭眼继续睡觉。
贺铭川每天晚上这样,其实他也难受。
但是他每周五还是雷打不动地要回家。
除非有特殊情况,要去执行任务,或者是临时去开会。
到了夏天时,他这个大号暖宝宝躺在床上就碍事得很。
陆淼也不好催着人回到地上睡,只能委婉问他,连队里不需要忙了吗?
贺铭川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只说不需要忙。
其实是把工作都压缩到了周一到周五,每到周五下午就跟火烧屁股似地往家里赶。
在部队里堪称一大奇景。
战友们还说,不行就让家属随军呢!
对不对,何苦你每周末来回跑,平常工作也挺忙的。
大家都是好意,却得来他一句冷冰冰的,家属有事在忙。
战友们就免不了想多,到底是有事在忙,拿不出手。
众所周知,他媳妇就是个农村姑娘,她又能有什么要忙的。
但贺铭川还挺坚持,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多。
战友们看得直咋舌。
不知道该敬佩他的毅力,还是佩服那个农村姑娘的手腕,能管住贺铭川这种人,那位女同志肯定也是有独特的人格魅力。
尤咏兰极其重视高考,陆淼考试前几个月甚至不许贺铭川回家,生怕他不知轻重搞出人命影响陆淼考试。
于是干脆一劳永逸将两人隔离开开。
贺铭川总不能跟人解释,他跟陆淼如今还没有夫妻之实,她没有必要防备。
他在三月的时候报名了个比较危险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最理想状态是在陆淼结束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陆淼高考成绩都出来了,他才灰头土脸地回家。
能看出来,确实是受了苦的。
人瘦得不成样子,身上还有不少的伤。
尤咏兰虽然气他没轻重,在陆淼最重要的日子,他缺席不在身边。
但看他这个样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
当天就吩咐贺父去买排骨,先好好养着。
整个人实在是太狼狈,陆淼都没好意思提分床,总感觉自己在趁火打劫。
按照陆淼的成绩,她可以去首都的大学。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北城大学,距离家里更近。
如果去首都的话,乔燕香想要看她还得再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都会有个不错的出路。
贺铭川的领导怜惜他前段时间吃苦,特意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回家陪陪家里人,顺道把身体养好再回来。
陆淼刚参加完高考,可以没有任何学习压力地在家歇着。
贺可菲就不行,她明年就要考高中,有陆淼这个嫂子珠玉在前,她也不能太差被比下去。
本身她就是个要强的孩子。
在贺铭川的提议之下,贺可菲暑假时被送到老师家里去学习。
当然,这时候还没有补习班这个概念。
贺铭川只是嫌多个她在家碍眼。
老师获得了一定的报酬,贺可菲获得了知识,家里得到了安静,简直一举多得。
后世高考完,考生都要xx三件套,要全国各地去旅行。
坐着绿皮火车去旅行,屁股都能颠没了,陆淼决定在家里睡两个月,等九月份再去报道。
尤咏兰是个卷王,不代表孩子考上大学以后她就不卷了。
她给陆淼未来上学要做的事情都规划好了。
看着让人头疼的规划,看得陆淼决定在家先躺两个月再说。
她跟同学们年龄不一样,上学时没有交到知心的朋友。
在家躺着时,最常见到的就是贺铭川。
天天见面,倒是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从前对穿衣打扮毫不在意的男人,竟然开始打扮自己了。
变化不是很大,他本就有洁癖,个人卫生情况变化不大。
以前穿军装打扮得老气横秋,开始穿修身的套装。
看起来十分
想到这男人之前有将近半年不着家,陆淼有理由怀疑他是在做任务时认识的女孩儿。
她决定找个机会跟贺铭川开诚布公的谈一场,既然他心有所属,还是分开最好。
这段经历她收获了很多,贺家其他人对她很好,尤其是尤咏兰母女二人。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跟贺铭川撕破脸,大家闹得很难看,影响同尤咏兰、贺可菲的感情。
说起来还是有点难过的,她对贺铭川挺满意的,脸好看身材好,偶尔能摸上两下,工资按时上交。
钱多事少的男人不多,可惜了。
贺可菲不太相信自己哥哥会出轨。
“我哥,不能吧。”
她一直把自己哥哥视作偶像,不光是因为他出众的能力,还因他严于律己的品行,贺可菲不认为贺铭川会出轨。
一个是见面次数不多的同父同母亲哥,另一个是每天相处感情颇深的异父异母亲姐姐。
小姑娘纠结了好几天,刻意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质问贺铭川。
在听到贺可菲询问他是不是有了外心,想做对不起陆淼的事情时,贺铭川整个人有点懵。
“别胡说,让你嫂子听见了要误会。”
贺可菲:“就是嫂子跟我说的啊。”
从贺可菲口中得知陆淼因何误会他。
贺铭川反而被气笑了。
他以为陆淼看重外表的故意迎合之举,在她看来竟然是为了外面的女人。
第25章 第25章松松垮垮的衬衫
贺可菲被亲哥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这件事不应该跟他说的。
贺铭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她,“明天带着同学出去玩,晚一点回家。”
贺可菲根本不敢接,她小心翼翼道,“你们不要打架,我嫂子打不过你。”
这丫头脑子都想些什么呢。
贺铭川揉揉额角,“不会打架,跟她把话说清楚。”
贺可菲大惊失色,“你们
要离婚?!”
被自己亲妹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贺铭川无奈解释道,“没有要离婚,陆淼误会了,我是要跟她解释,不是要离婚。”
“真的吗?”
贺铭川点头,“当然。”
多年来的信任战胜一切,她最终只说道,“那好吧。”
第二天,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去了父母办公室守着,以防这俩人突然回家。
贺铭川这时还不知道亲妹这般用心,要是知道得多给她些零用钱。
尤咏兰心疼陆淼高中两年辛苦,不许贺铭川早上喊她起床,让她多睡一会懒觉,到了大学就不能睡懒觉了。
她是贺家第一个获得睡懒觉资格的人。
陆淼起床睁眼时,几近日上三竿。
平常这时候饭已经买好了。
她来到贺家以后,只吃过学习的苦,没受过生活的苦。
家里吃穿住用从来没有让她操心过。
想起有外心的贺铭川,她只觉得一阵可惜,不知舍不得贺铭川的好身材,还舍不得对她很好的贺家人。
陆淼出去洗漱了一圈,没看见贺可菲,她平常都会在家的。
家里似乎只剩下了她跟贺铭川,她不得已回到卧室询问坐在书桌前看报纸的贺铭川,“可菲呢?”
贺铭川不急不缓的翻页,“不知道,好像是嫌弃暑假在家无聊,找朋友出去玩了吧,你也知道的,她朋友很多闲不住。”
陆淼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哦了一声,“好。”
贺铭川坐在书桌前半天,结果只等到她询问贺可菲的下落,他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陆淼疑惑问,“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有了啊。”
“哦,对,我确实有。”
贺铭川眼睛一亮,就听她问道,“就剩咱俩了,中午吃啥啊。”
陆淼没等到回应,只听到一声冷笑,贺铭川质问她,“你只关心这个吗?”
她觉得这人问的奇怪,不关心中午吃什么,还能关心什么。
陆淼试探问道,“我应该关心什么?”
贺铭川抿抿唇,尽管已经在心中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没什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买饭?”
贺可菲和陆淼两人在家,不想做饭时就会去医院食堂打饭。
当然了,两人不想做饭的次数较多,以至于陆淼有点吃够了医院食堂万年不变的菜色。
洗漱完后,陆淼又躺回床上,她有气无力的回答道,“不想吃,吃够了。”
贺铭川眼睛看着报纸,注意力却不在报纸上,他似是不经意的提起,“部队有食堂,食堂的饭菜比医院食堂好很多。”
陆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随意应道,“真的吗,那很好,你们训练幸苦,应该多吃点补补。”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说道,“你想尝尝吗?”
陆淼吃惊的抬起头看他,“啥意思?”
“家属院前些日子空出一间房,后勤那边问我需要不需要?”
陆淼愣了愣,什么意思叫她去随军?
可是他不是看中了别的姑娘?
她脑中转了一大圈,叫她去随军的阴谋诡计。
想不到。
最后诚实回答,“你不需要吧。”
陆淼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补充道,“你也有可能需要,这都看你的想法。”
她想,这万一是贺铭川想带心上人随军,叫她腾地方呢。
贺铭川却以为陆淼愿意跟他去,他又翻了一页报纸,“那明天回去打个申请。”
“这么着急?”
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淼不是不难过的,两年的相处不是没有感情,贺铭川连离婚都等不及了。
她语气轻松说,“行吧,不知道你们离婚需要什么流程,我肯定配合你。”
“我什么时候要跟你离婚了。”
贺铭川回头看她,眼里像是有火在燃烧。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的对话中没有提到过一个字关于离婚。
她就那么盼着跟他离婚吗?
“不是你要打申请吗?”
贺铭川讶异着怒气,“我说的是随军申请。”
“对啊,你要让心上人随军不是,得先跟我离婚才行。”
正好聊到了这里,贺铭川想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陆淼想东想西误会,“我没有心上人。”
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我”
想了想,他说,“陆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我有外心,但我们还在婚姻存续阶段,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心理出轨也算出轨,我不会。”
陆淼被他认真的态度影响,她干巴巴说,“你知道,我要去上学的,我不可能随军啊。”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误会我有了外心呢?”
陆淼总不能说因为他最近竟然喜欢打扮了,他期期艾艾回答道,“就是出于一些不太灵敏的直觉。”
贺铭川笑了笑,“没关系,你以后不再说我有外心这样的话就好。”
陆淼低头扣手指,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尤其是她还像模像样的跟贺可菲分析过。
贺铭川对着低头的人说,“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
陆淼不太愿意出门,但这种情况下,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同意的。
“也可以。”
两人出去吃了顿饭回家。
夏天实在不适合出门,出去一趟出了一身汗。
贺铭川在回家之后立刻去卫生间冲凉。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胸前的扣子没有系上,慷慨地露出大片裸露肌肤。
陆淼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这一幕,眼睛都不会转了。
某人心中得意,不动声色的让陆淼看到更多内容。
怕表现得太过明显,贺铭川以后放她跟做贼一样,陆淼忍痛将视线挪回电视上。
贺铭川感知敏锐,他自然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离开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跟往常没区别,她为什么不看了,是对他失去兴趣了吗?
贺铭川有些不太甘心的开口说道,“不要看太久电视,对眼睛不好。”
本来只是随便看两眼打发时间,后来是因为贺铭川穿成那样,她被迫认真看电视。
陆淼没有反驳,“好吧,该午睡了。”
中午吃了不少碳水,她确实有点困了。
陆淼这么听他的话,贺铭川却有种一口气倒不上来的感觉。
宁可去睡觉也不看他。
陆淼午睡时间非常规律,通常在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超过一小时就会浑身疲惫。
在她睁眼之后,发现自己躺在贺铭川的怀里,眼睛正对着他澎湃的胸怀时,陆淼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不怎么会出现这么玄幻的场景。
但是不得不说,真的很大。
哪怕是梦,陆淼还是有意识的,好色的意识。
两只小恶魔在她脑中打架。
善良的小恶魔说,贺铭川睡着了,伸过去看一眼也没关系的。
坏的小恶魔说,反正是在梦中,对他做什么外人都不会知道的。
陆淼是个本性纯正的好姑娘,最终还是善念战胜了邪念。
她决定就只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看到了他衬衫扣子没系上的场景,梦中的他也没有系扣子
陆淼能看到一部分,半露不露最是撩人。
她悄悄伸出手拉开了他的衬衫,就只看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眼。
她看的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贺铭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陆淼是有些做贼心虚在身上,她偷偷抬眼看贺铭川,
对
上他黑黝黝的眼睛,以及微红的双颊。
陆淼吓得睡意全无,她能够确定以及肯定,现在不是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