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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哈里最终还是骂了一句,但并没有继续待在房间内,而是直接黑着脸快步向外走去。

比利看向福尔摩斯,对方并不像是他想的那样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而是扬眉跟上了哈里的步伐。

这让比利心中冒出疑惑来,福尔摩斯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觉得这件事有趣?

比利也跟上福尔摩斯的脚步,不过两人并没有走出警局,而就是直接在警局的窗户那里看向外面。

隔着窗户他们依旧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还能清晰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一见到哈里出来,外面被警察阻拦的那些游客跟记者瞬间激动起来:“你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赶紧跟我们说一说到底现在这个案子办的怎么样,公布案情是对我们这些民众的保护,万一嫌疑人就混在我们之间呢?而且我们发现不对还可以找你们举报。”

比利:……总觉得这些人是想要玩什么破案把戏,不满足于单单来这里看看命案现场,而是想要亲自参与进来,甚至亲自抓到凶手。

他们把这当做是一个真人游戏,完全没认识到杀人凶手到底有多凶残。

或者理智上知道,但是想要参与抓捕凶手的念头太过强烈,让他们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愚蠢,比利也有点想像哈里一样骂人了。

但是很快比利就察觉到不对,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应该会讽刺这些人几句的,但是现在福尔摩斯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比利侧头看向福尔摩斯,只看到对方目光牢牢盯着窗外,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让比利也跟着看向窗外,只看到那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凑热闹的小孩子——那群小孩子比利之前见到过,就在布尔庄园附近,就是小镇的本地居民。

福尔摩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比利立刻就要挨个对那些陌生面孔的人进行分析,哈里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一下子吸引了比利的目光:“我们已经怀疑的嫌疑人,但是并不能够公布,这会让你嫌疑人警觉,随后增加我们的逮捕难度。”

“公布了有我们这么多人帮忙搜寻,难道不比你们那几个警察抓到凶手的速度快?”

“就是,我们还能把通缉令上报纸,那就有更多的人帮忙找人了,就算嫌疑人跑到国外也没事,也会被人认出来逮捕的,前段时间不是刚有个类似的案子吗?”

“你们是不是已经确定凶手是谁,但是因为位高权重没办法抓,打算随便找个替罪羊?”

“这个我也听说过!这个案子本来就有问题,凶手之一的布尔在被抓捕的当天就在警局死亡,肯定是对方吐露真相之后被灭口,然后随便找了个女仆当替罪羊,为了让对方无法说出反驳的话,甚至还干脆杀死对方。现在怕是计划哪个人方便栽赃嫁祸,尤其是最近犯罪被抓的人,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吗!”

听到这人的话,周围更加热闹起来:“这个我也听说过,本来还觉得太过离奇,但是现在一听还挺有几分道理的。”

“真正的凶手是不是你们那个警察局长,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两个有钱老女人?你们就是给那个可恶家伙的走狗!”

外面已经是一片沸腾,比利听的是脑袋上直冒问号,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离奇展开。

哈里依旧在那辩解,可是现在已经群情激奋,完全听不进去哈里的话,现在这群人的口号就是——如果不告诉他们嫌疑人是谁,那就是这些警察在故意包庇!

“一群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比利听到身边福尔摩斯这样说道。

然后扭头看过去的比利就看到福尔摩斯直接向着后门冲去。

比利刚想跟上去,就听到福尔摩斯的话:“你留在这里盯着前面以防万一!”

但是让他盯着什么啊?比利现在是满头雾水,现在每个人都激动地向前冲的态势让比利根本没办法仔细分辨每个人的具体身份。

但是比利已经整个人蓄势待发起来,原本应该因为毒药而冒出来的狗耳朵居然在比利的强烈意志下稍稍冒出一点头来,让比利的听力瞬间扩大。

早已经习惯听力突然扩大的比利完全没有一点不适应,而是迅速捕捉周围可疑的动静。

可是他只能听到那群围观群众的喧闹声,都在高喊着各自的口号话语,激烈的与哈里跟其他警察争辩,只有那群围观的小孩在那里嘀嘀咕咕,胡乱喊着模糊的话语。

比利帽子里的耳朵尖抖动一下,他听到了福尔摩斯靠近的脚步声。

比利已经握紧了窗户的握把,一旦出现不对劲他就立刻推开窗户跳出去。

就在所有人吵的最激烈的时候,福尔摩斯从众人后面飞奔而入,一跃而起,直接将人群中一个压低帽檐挥舞着拳头跟大家一起激动大喊着什么的男人按倒在地。

这突然的一下让所有人都懵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他们想过跟警察发生正面冲突,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他们相信在有报社记者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发展到开枪的地步,顶多是推搡被打几下而已,但是现在这从后面冒出来的人是干什么的?

没穿警服,但不能证明对方就不是警察,这是打算挨个击破?可是在这个人之后根本没有其他人冒出来抓他们。

但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完成不了这么多的思考,这群之前近乎完全不认识的人在今天一起对这些警察们逼宫宣战之后,下意识的就已经将这里的所有人视为自己的同伴,同伴被袭击,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可福尔摩斯早有准备,在眨眼间他就已经将身下人制服,随后就像是拎着一个破袋子一样将对方挟持快速拎走。

比利在福尔摩斯动手的瞬间已经豁然打开窗冲出去,在众人眼看就要朝福尔摩斯袭击的时候,他立刻大喊:“这群人里混着那群德国人,他们就是凶手,跟我上前一起将他们抓住!”

在话还没喊完之前,比利已经冲进人群,朝着那个看到福尔摩斯动手后神色有异的人扑过去。

警察们听到侦探熟悉的声音,这些天对于博格斯兄弟的言听计从已经成为习惯,下意识也跟着冲进人群。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因为比利的话惊吓后退,有人却因为比利的话更加愤怒,直接朝着他们这群“袭击者”冲过来。

福尔摩斯的训练很有用,比利的巴顿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的非常好,手里的手杖轻松抵挡住那些完全没经受过训练人的袭击,一脚将想要逃跑的那个德国人按倒在地。

机灵的警察直接跟着比利的步伐,看到比利将人推到,立马冲上前来讲摔到的人死死按住。

但是还有一个德国人要跑!

比利知道福尔摩斯抓住的那个德国人肯定是领头的,但是现场眼睁睁看着嫌疑人跑掉的话那简直令比利浑身难受。

所以比利瞬间朝那个飞速逃跑的德国人追过去,但是身前还有其他人的阻拦,即使他手中的手杖犹如臂使,但是却依旧受到阻拦速度锐减。

眼看那个家伙就要逃上马车离开,愤怒中的比利瞬间甩出自己裤子口袋里用于钓鱼的绳子。

这个时候他只想着用自己这个钓鱼用的“鱼线”,狠狠将这个即将逃走的鱼饵抓住!

然后比利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甩出去的绳子就像是游蛇一样,瞬间攀上即将逃走的德国人的脖子,还自然而然绕了好几圈!

比利这个时候顾不得震惊,因为眼看那辆马车就要被那个德国人赶走,比利瞬间握紧手中的绳子使劲。

“嘭!”

那个德国人直接从马车上狠狠摔了下来。

四周已经乱成一团,完全没人注意到远处马车上的动静,还有往那边逃跑的人差点踩到那个被摔到地上的家伙。

比利周围还有想要袭击他的人,让他不得不一手紧紧拽住缠绕在那个德国人脖子上的绳子以防那个家伙逃跑,另一只手拿着手杖勉力阻挡着那些向他袭来的人。

还好周围那些警察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帮着比利阻拦,要不然比利觉得再这么使劲下去,那真的是要把那个德国人勒死了。

警局门口乱起来那可是一件大事,本来这里就处于闹市区,再加上这里聚集不少游客,又不少人在远处看热闹,现在见这愈加热闹模样,更多人聚集过来,但是都离得远远的唯恐被波及。

而警局里的警察们看到自己人被欺负,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等到比利来到那个被绳子捆住的德国人面前的时候,周围绝大多数人已经被警察控制住,只有极少数人在顽强抵抗,还有的就是见势不妙立马逃跑的。

比利还没弯腰,周围护着他过来的警察已经利索的上前将那个疯狂扒拉自己脖子上绳子的德国人压制住。

哈里这个时候终于跌跌撞撞跑过来,见到这个德国人脖子上的绳子,看向比利惊奇道:“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绳子使得这么熟练,居然就这么将人套上了,真的是一手绝技。”

比利:…………这是什么鬼的绝技,这是他的金手指啊!他完全不知道他的金手指还能这么用!

虽然老早之前他就用自己的这个金手指钓人了,可是那就是个在溺水昏迷的不能动的人,而不是一个活蹦乱跳还能逃跑的大活人!

之前他使用金手指起码也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没有其他陌生人的地方,但是现在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就这么水灵灵的捆住了个活人。

比利觉得自己这个金手指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bug?

“不知道我能不能学这个东西?”哈里跃跃欲试。

比利额头汗都要下来了,立马开口拒绝:“我这次也是凑巧,让我再施展我都施展不出来呢。”

比利觉得这就是钓鱼技能的变体,肯定还是受到钓鱼成功率的限制,而且这个技能着实又不是自己真材实料练的,大庭广众之下施展比利还是担忧会被人看出端倪。

尤其是在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莫里亚蒂的情况下。

哈里张口还想要磨一磨,福尔摩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赶紧审问,现在可是只抓到三个德国人,还有两个呢。”

哈里瞬间收敛心思,比利立马上前将绳子从勒的有些翻白眼的德国人脖子上取掉。

这个绳子取下来的时候跟其他那么多次钓鱼成功后轻松将物品从鱼钩上取下来一样轻松,完全没有什么不科学的地方。

但就在这个时候,比利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钓鱼技能升至三级,钓鱼成功率升至60%,获得奖励夜视能力,宿主将能在夜晚也依旧如白天一样清楚看清四周。”

夜视能力?比利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对于夜晚追踪还有夜晚紧急破案的时候是一个很有用的能力,即使有煤气灯还有油灯,可是它们照亮的范围都是有限的,肯定比不上白天阳光普照的时候方便。

但是转瞬间比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回想起自己之前技能升级的时候获得的那些奖励同时附带的东西……

液体兑换能力会在启动的时候发出玛丽苏的七彩光芒,毒药检测能力会让他冒出狗耳朵。

比利不觉得这次奖励只会给他带来单纯的夜视能力。

但是这个夜视能力究竟是跟毒药检测能力一样是被动启动的,还是可以自己主动?要是被动的话,比利只能祈祷自己的这个能力附带的奇葩动静能够小一点,他真的不想再被福尔摩斯当做什么神奇生物研究了!

不对,是他自己也不想变成什么神奇生物!

可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哈里匆忙带着德国人进去审问,福尔摩斯看起来很不高兴,直接将之前跟比利说的推测对他们说出来。

然后这群德国人就被吓得半死,完全没想到在他们看来做的几乎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事情,福尔摩斯居然已经将前因后果都推测的清清楚楚。

事情就像是福尔摩斯推测的一样,没有一点差别,是因为劳拉撞见这群德国人威胁施密特小姐,意外被发现,导致德国人受到惊吓擦枪走火。劳拉小姐逃走,回去找布尔想要报警,却没想到最终被布尔杀死。

这群德国人与布尔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威胁,却没想到却因为布尔太过风流导致小镇上的人撰写举报信,最终暴露一切。

听到那些德国人交待的一模一样的事情经过,在场的警察们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都像是在看神灵一样。

这样一个料事如神的侦探,为什么之前一点也不知名?难道是因为只是业余侦探很少破案的原因?

比利发现他们完全不知道劳拉小姐拿走施密特小姐手提包的事情,要是真知道的话,恐怕早就将支票拿走了。

而后还没等这群德国人交待剩下的两个人在哪,福尔摩斯就已经推测出他们居住的旅店,直接让警察上门抓人。

等到那群警察回来,果真带回来了剩下的那两个德国人。根据前去逮捕的警察所说,他们去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走。

之所以还要回去收拾行李,那当然是行礼里还有他们从其他地方追回来的贷款。

比利对于石头下绑尸体这件事实在有些好奇,直接对他们询问:“你们为什么要将劳拉的尸体绑在石头下面,直接将她扔到下水道里不是更加方便轻松吗?”

福尔摩斯直接抢答:“因为觉得有趣,就这么简单。脑子一抽他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觉得能吓修理下水道的人一跳,反正到时候被抓的肯定不是他们,而是庄园的主人布尔。”

福尔摩斯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亏我之前还想着你们是用这个办法威胁布尔,要是不答应帮施密特小姐还清贷款,就不帮他将里面的尸体捞出来彻底处理掉。毕竟布尔不可能再让多余的人知道劳拉小姐的尸体在下水道里这件事。现在看来真的是多想了,你们根本就觉得尸体扔到下水道里就算处理干净了。

“愚蠢,粗鲁,心理素质太差,最终还自投罗网。只有在追查你们踪迹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意思,抓到后根本不用审问,光看你们的脸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案子居然是因为你们这群愚蠢的放贷人导致的连锁反应。”

福尔摩斯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随即拉住比利的胳膊就向外走去:“杰瑞,我们不用再这浪费时间了,相信这些愚蠢的东西这里的警察完全足够处理,我们该回去收拾东西了。”

哈里感觉自己也被骂了。郁闷的他刚想开口挽留,福尔摩斯居然就已经拉着比利不见了踪影。

被拉上马车的比利还有些懵,但是确实这些德国人愚蠢的能够被人一眼看出心中所想,他觉得福尔摩斯说的很有道理。

抓住凶手这个案子也算是处理完毕,他们确实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知道迈克罗夫特那里现在处理的怎么样。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忽然在耳边响起的福尔摩斯的声音把比利吓了一跳,侧头一看,原来对方已经近乎与他面对面,比利觉得再近一点他就要亲到福尔摩斯的脸了!

这下子真把比利吓得连连回退,与福尔摩斯拉开距离,有些磕巴回答:“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我、我没事。”

话刚说完,靠到马车车厢的比利就疼的嘶了一声。

比利:……他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连他自己都才察觉!

比利下意识就想摸向自己的后背,但是这一伸胳膊,瞬间胳膊上的疼痛就让自己再次龇牙咧嘴了。

他胳膊什么时候也受伤了!

比利这个时候是真的懵了,明明刚刚还感觉什么事都没有,怎么现在却浑身哪都疼。

他低头想要扒拉扒拉自己的衣服,看看还有哪里受伤,却直接被福尔摩斯按住手:“回去旅店再看。”

“比利,你不该在那个时候冲出去,我完全可以带着那个德国人抽身的。”福尔摩斯的神情是比利少见的严厉。

但是面对这么严厉的福尔摩斯,比利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不服气地反驳:“你能抽身,但是也会被伤到!那么多人,即使你身手再好,在带着一个还会挣扎的累赘的时候也会大大限制你的能力,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看着!”

第87章第八十七章电报赌马……

福尔摩斯神情缓和了一些,但那双灰色眼睛看着比利依旧毫不退缩:“但是你这么冲上去还是太鲁莽了。那么多人,如果那些警察反应慢一点,你就会被那些人群殴!”

“同样的话送给你,夏洛克。”比利愤怒回嘴。

有那么一瞬间,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的目光无比危险,但是眨眼间这种感觉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这些都是比利的错觉一样。

“比利,我们都是如此的关心对方,所以我们尽量让自己不受到伤害好吗?”

比利看着福尔摩斯,对方的神情此时柔和无比,甚至还有着恳求,让比利原本的怒气不知不觉就消了下去,不由自主心软:“那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很多时候都是你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数。”福尔摩斯微笑起来。

“那我也说话算数。”比利冷哼一声。

福尔摩斯揽住比利的肩膀,这个时候终于压低声音询问:“你的那个技能升级了?”

比利想到他获得的奖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是升级了,现在钓鱼成功率是60%,这次又获得了一个技能,是夜视能力。”

说到这,比利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敢肯定,这个能力跟之前的能力一样肯定有什么附带效果的,这次我希望别像之前那两个这个么明显。”

比利微微侧头,已经看到福尔摩斯那亮的都快跟煤气灯一样的双眼了,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渴望,湿漉漉看着他就像是一个可怜的小狗一样。

这些都是错觉!

“今晚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说完福尔摩斯眉头瞬间皱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这么多游客,下午肯定更多。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被泄露信息找上门来。”

“如果我们现在回去,你哥哥那边还没处理完毕怎么办?”比利有些担忧。

“嗯?我记得你一直对我哥哥很信任的样子,怎么现在还担忧他用一周的时间都处理不了那些德国间谍?”

比利总觉得福尔摩斯这话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感觉是福尔摩斯因为自己这个好友居然这么信任自己的哥哥,却不怎么信任自己而有些不开心。

比利反省自己对迈克罗夫特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毕竟对方居然没有在他们还在伦敦的时候解决那些间谍,还需要福尔摩斯跟比利离开伦敦之后才好行动。

主要是他跟迈克罗夫特不熟,就比较容易用刻板印象带入,像他对福尔摩斯可不是那样。

“我是担忧我们的安全,这跟信不信任你哥哥没关系。”比利无奈解释,虽然解释的有那么一点心虚。

“我们的假身份就是他办的,只要问题还没解决,他完全可以在我们回到伦敦之前派人拦住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回去的时候没有被阻拦的话,那就没有问题。”福尔摩斯这个时候终于松开揽住比利肩膀的手。

比利转头看着福尔摩斯身上的大衣,终于发觉了一点不对。

怎么量身定制的黑色羊毛大衣现在被福尔摩斯穿着居然有点紧绷?

难道是这里的人对于清洗羊毛大衣没有什么经验,这是给洗缩水了?

比利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因为都是跟福尔摩斯在同一家裁缝店定制,所以款式有些类似。

他的羊毛大衣就很舒服,完全没有觉得哪里紧绷。这是就单单福尔摩斯的羊毛大衣出了问题?

比利的目光忽然一凝,看向自己这好像比之前长了一点的大衣袖子。

他声音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夏洛克,你不觉得你身上的大衣有点紧绷吗?”

福尔摩斯脸上露灿烂的笑容来:“亲爱的比利,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

比利瞬间反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毕竟今天你可是送了我价格不低还很独特的生日礼物,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对我的好友提起这件事让他尴尬不高兴呢?”

“你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比利一下子就弄懂了福尔摩斯的心思,尤其是福尔摩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样子这么明显!

福尔摩斯笑出声来:“但是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让你在今天不高兴。”

“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居然穿着这么一身不合身的大衣这么长时间,这很不舒服!”比利整张脸都透露着不爽,“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我现在已经不开心了夏洛克!”

福尔摩斯伸手摸向比利的脑袋,却被比利下意识躲开,但是他的身手怎么可能比得上福尔摩斯,尤其是现在还是在封闭的马车车厢里,最后轻松被福尔摩斯摘掉帽子摸到头发。

“那摸摸可怜的比利,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觉得你穿我的衣服会舒服一点,因为你穿这身衣服已经有点紧了。”福尔摩斯完全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被福尔摩斯揉头发的比利愣住,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揉的有多舒服,脑子里全是福尔摩斯的话。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件事。但自己回想最近几天穿大衣时候的感觉,确实感觉有点紧了。这身衣服是几个月前定做的,而比利也才刚成年,还有成长的余地,再加上最近福尔摩斯对他的锻炼,所以现在不合身好像也正常。

但是他都有点不舒服的话,那比他高不少还壮一些的福尔摩斯是不是穿起来更加不舒服?

比利抿紧嘴唇,但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生气了:“那也应该把大衣换回来,我穿只是有一点不合身,你穿就是很不合身。”

比利上下打量着福尔摩斯,明显能看出紧绷的肩部还有短了不少的袖子。

“现在衣服也因为打斗已经脏了,洗衣房昨天的衣服应该已经清洗好,回去正好换新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终于停下,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回到房间的两人果然看到送回来的洗干净的衣服,现在也来不及将脏衣服洗掉,干脆换下来塞进行李箱,回去再洗。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换上干净衣服,比利跟福尔摩斯直接乘坐公共马车离开了这个小镇。

离开这里的时候,正好与另一辆前往小镇的公共马车擦肩而过,上面坐满了人,他们激烈讨论的声音传入比利耳中。

比利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居然全都是因为布尔案来的游客们,这个案子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一听到他们讨论布尔案,原本跟他们一起乘坐公共马车的人终于有人开口跟身旁的人也讨论起来,甚至有人拿出了购买的挖坑明信片。

比利:……

“我可是买了很多份呢,打算给我的朋友都寄上一份,这可是难得的经历。我还跟那个挖出尸体的坑合影,还有那个下水道。就是有些遗憾当时我去的是布尔庄园,而不是警察局,听说凶手可是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在警察局门口被抓,在场的不少游客都提供了帮助,那可是亲手抓住凶手的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坐在比利前面的男游客扼腕叹息。

比利:这流言简直越传越离谱!明明就是那些游客被凶手蛊惑一起冲击警局,现在却传成一起抓凶手了。

算了,谁不想自己就是好人呢,在别人面前美化自己也是正常事。

反正会为这件事苦恼的事那些警察,而不是他们这两个伪装身份的侦探。

就在比利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的那个男游客转身看向比利跟福尔摩斯:“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张明信片,这上面不是那些普通的坑,就是那个挖出尸体的坑,这可比其他明信片贵上不少呢?放心是免费的,就当旅游纪念了。”

比利刚想开口拒绝,福尔摩斯却笑眯眯答应下来,从对方手里拿来两份。

比利看着自己手里被塞到的明信片,有些困惑地看向福尔摩斯。

“就当纪念。”

看着手里不知道事情经过就完全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坑的明信片,比利无语片刻,好像确实也能算得上是纪念。

中午的时候两人顺利到达火车站,正要进火车站买票,比利却被一个从他们身前急速跑过的人撞到,差点将行礼脱手而出。

遇到这样的事情比利很难不生气,尤其是他身上还有着今天上午跟那群游客打架不小心蹭到的伤,现在被这么狠狠撞了一下,原本只是细微的难受现在已经变成疼痛了。

不过在火车站遇到这种事,比利心中想着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赶火车,虽然生气却没有直接开口骂人,只是抬头朝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福尔摩斯面色瞬间冷下来,目光也落在那个没有跑到火车站里,却飞速跑到旁边电报局的人身上。

“汤米,我们走吧,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比利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没在意,想要跟福尔摩斯一起进火车站。

进站买票再等车上车都需要不短时间,虽然可以找“黄牛”买票,但是等车找车也比较麻烦。

福尔摩斯却是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来,提着行礼快步朝着电报局跑去:“是急事,可不是正经急事。”

看着忽然跑走的福尔摩斯,比利真的问号都要溢满脑子了,但因为对福尔摩斯的信任,还是下意识抬脚跟上。

就是这么短暂看了几秒钟,福尔摩斯从刚刚那个家伙身上看出了什么?

比利努力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人的模样,冬天男士的衣服大都穿的差不多,里面西装三件套,外边套风衣或者大衣,还有两种带斗篷的大衣现在也很流行,福尔摩斯就有一件这种的,阿尔斯特跟因弗尼斯大衣都是这种带斗篷款式的大衣。

不过福尔摩斯的那件是阿尔斯特款式的。

刚刚那个看起来留着短胡子,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光看外表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黑色,这在英国男士里并不少见。

要是在前世还可能怀疑是去参加葬礼,但是现在的英国就流行这种,男士大都穿着黑色或者灰色的衣服,尤其是伦敦的绅士,毕竟谁都知道伦敦尤其是在冬天雾霾严重,出去走一趟鼻子都是灰,穿深色衣服是为了不让自己衣服上出现不雅的痕迹。

反正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的衣柜里基本上就只有这几种颜色的衣服。

但是回想一下自己,比利觉得自己也没比福尔摩斯好多少,他的衣柜里顶多多了褐色的衣服,但是浅色衣服是一件都没有。

毕竟他跟福尔摩斯都是干侦探这一行的,浅色衣服实在太容易脏也太引人注目,连伪装用的衣服他们都没有浅色系的。

这么多念头只是在比利脑海中一闪而过,眨眼间比利就拽回自己的思路,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模样。

男人穿的是普普通通黑色的柴斯特菲尔大衣,比利觉得这种大衣跟前世流行的普通大衣没什么区别,腰间的细微收起能够完全体现出穿着者的修长身姿。

他跟福尔摩斯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的大衣,这还是几十年前的第六任柴斯特菲尔伯爵带起的风潮,可见经典款式是经久不衰的。

其他细节比利完全就没注意,比如领带的颜色有没有戴什么其他饰品之类的,但是他记得对方拿了手杖——这基本上算是英国中产阶级及以上绅士必备的物品了。

到底哪里值得福尔摩斯注意呢?

跟着福尔摩斯冲进电报局的比利还是没想起对方到底有什么疑点来。

而后冲进去的比利就愣住了,因为福尔摩斯居然动作迅速的已经将人摁倒在地!

周围人已经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就来趟电报局居然还能吃上瓜。

而还震惊着的电报员还在呆呆的下意识说道:“额,这是寄给先生你的电报。”

然后他看看被福尔摩斯摁在地上的男士,又看看自己手中写着电报信息的纸,瑟缩着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

福尔摩斯看起来身手太好了,要是他阻止的话,会不会直接被揍?

毕竟这看起来是私人恩怨的样子。

比利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一步来到电报员身前,从他手中将那个写着电报信息的纸接了过来。

而被福尔摩斯摁住的这位男士猛然开始挣扎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快点把我放开,这是我家人寄给我的重要信息!”

比利迅速扫过上面的信息,电报上的信息简短无比,毕竟现在的电报可是按照单词收费的,即使自创密语单词,也有单词字母数量限制。

灰色方格呢因佛尼斯大衣已寄出——这是这个电报的全部内容。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信息,这个因佛尼斯大衣肯定是代指什么东西。比利根据对方的反应,瞬间就已经推测出这件事。

他将手中的电报放在福尔摩斯面前,让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福尔摩斯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将身下的家伙一把揪起来:“利用电报延迟赌马这件事你已经落后了五十多年了,用这种暗语的老把戏可骗不过所有人!”

比利清晰看到这个被福尔摩斯拽起来还在挣扎的人瞬间僵硬了身体,脸都跟着白了。

他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灰色方格呢其实是代指马的花色,而因佛尼斯大衣应该代指马的品种。

福尔摩斯这话让周围人都起了兴趣,立马有人喊起来:“现在还有用电报时间差赌马的?现在不是实时传送信息的吗?”

“我上次听到这种类似的赌马信息还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小地方举办的赛马比赛,电报传递不是那么及时,咱们这还有这种事情的吗?”

这个时候被福尔摩斯抓住的人也缓过神来,色厉内荏:“你这是纯粹的污蔑!就凭借一条电报就污蔑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亨特家的人,我爸爸是贵族,你们这么污蔑我袭击我,我爸爸可不会饶过你的!”

“亨特?那个因为砍了神树家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的男爵家?”有人已经惊呼出声。

比利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兴趣就起来了。

连比利都有兴趣了,福尔摩斯更是眼睛发亮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亨特先生。

旁边已经有人大着胆子凑近仔细查看这位亨特的容貌:“啊,好像真的是男爵的那个小儿子,叫什么来着,戴维?”

“就是我戴维·亨特,你赶紧把我放了,你这个乱抓人的蠢货!”被人凑近围观,这个戴维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福尔摩斯虽然对亨特家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是却并没有因此放过对方犯的错,他直接看向比利:“把行李放下,你去找警察过来。这个家伙贿赂电报员晚发赛马结果,随后让电报员私下把赛马结果发过来,自己好趁着这个时间差下注获取奖金。”

看到戴维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围观的众人已经明白过来福尔摩斯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比利立马放下行礼,直接朝外面跑去。

火车站本来就是警察巡逻的重点区域,所以比利很快就带着警察回来。

看起来这个戴维心里素质也不怎么样,福尔摩斯揭穿他之后戴维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要不是福尔摩斯扶着他很可能就直接摔到地上。

等到警察来了之后,戴维浑身都开始吓得冒虚汗起来,额头有着明显的汗珠,衬衫领子也已经被脖子上冒出的汗打湿。

原本警察对于比利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们发现只是稍稍一问,这个戴维就立马将事情交代了,跟福尔摩斯说的一模一样!

这下子周围的那些吃瓜群众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已经满是惊讶与崇拜了。

“这个戴维还有点小聪明,起码跟前辈搞的不一样,创新了那么一点。”

“但这也太可恶了!要是真成功了不就让他白赚那么多钱了?”

“都怪那个电报员一点操守都没有,居然能被这么轻易贿赂。”

“那我之前听说那些电报员随便透露电报信息的事情肯定就是真的了!这太可恶了!”

不少人都朝着电报局里的那几个电报员怒目而视。

可怜的电报员们:……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啊!他们可不是这样的人!

戴维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好像才回过神来,努力扭头看向福尔摩斯大喊:“这位先生,请你帮帮我们家族,自从一个月前,我们家族的人就忽然离奇接连死亡,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了,您的分析能力一定能够帮上忙,找出真正迫害我们家族的真凶的!”

等到戴维被带走,暂时因为对方喊话安静了一会儿的电报局又热闹起来。

“这不是因为他们家族的人砍得神树才导致这样的后果的吗?砍树之前不少人都劝他们别砍,但是他们却一直一意孤行。”

“然后就接连有人死亡,每个都死的那么惨,啧啧啧。”

“都这么明显了,这个戴维还觉得不是树神在惩罚他们?”

“他们之前也花大价钱请牧师来驱邪,牧师不顶用之后甚至请巫师,甚至撒旦教派的人来,可是依旧什么效果都没有,人还是依旧死,反而吓得剩下的其他人都不敢过去驱魔了。”

“这是没办法了才随便找人?”

听着周围人说的这些话,比利已经勾勒出这个案子的大概轮廓了。

听起来这个案子确实很有趣。

福尔摩斯更是已经兴奋起来,直接跟周围的人攀谈起来。

因为福尔摩斯之前神奇的表现,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度都很高,所以很轻易就被问出了许多事情。

就是中间出现了那么一点插曲。

“咦?怎么看着二位有点眼熟?你们是不是那个博格斯侦探兄弟?”

不是,他们都跑到林肯市了,怎么还能碰到认识他们的人啊!

“布尔案那么离奇的案子你们都破掉了,我觉得这个案子你们也是可以的啊!就是遗憾没看到现场,今早刚知道真相就因为赶时间做公共马车赶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了你们。”

第88章第八十八章混进庄园……

比利这个时候终于觉得这个说话的人又那么几分眼熟起来,好像是一位经常去布尔庄园围观的吃瓜群众,还是那种会直接翻墙冲进庄园里近距离观看的那种!

“刚刚我就在你们后面,看到那个戴维撞了博格斯弟弟一下,大博格斯先生就怒气冲冲追上去,我还以为那个离谱的说你们兄弟是情人的事情是真的了。看来是大博格斯先生发现了这个戴维的不对劲。您真是一名厉害的侦探。我觉得二位不当什么业余侦探,专心工作的话肯定能够成为跟福尔摩斯比肩的名侦探的!”

比利:……不是,那个离谱的传言是阴魂不散了!

“你们要去调查亨特家的事情吗,真遗憾我还有事情不能跟着你们去,到时候能否写信告诉我事情经过,毕竟我们这么有缘一直碰到。”这位吃瓜群众双眼亮晶晶。

“抱歉,如果我们这的去处理这件事的话,那以这个案子的知名度一定会上报纸的,你可以直接在报纸上看到案件经过,比我们写信快的多。”比利直接拒绝。

吃瓜先生露出遗憾的神色,看了看自己的怀表,瞬间变了颜色:“我还要赶火车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这位先生直接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迅速跑走。

比利心中松口气,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听到关于什么博格斯兄弟的离谱传闻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对福尔摩斯的心意之后!

但他这口气松的太早,电报局里围观的其他人也听到刚刚跑走的吃瓜先生说的话,立马就有人惊奇道:“你们就是那个博格斯兄弟?我今天刚刚在泰晤士报上看到你们两个,没想到就见到你们真人了。”

比利:……他跟福尔摩斯也看了今天的泰晤士报,上面根本没有对他们两个并不知名的侦探兄弟有过多介绍,只是短短提了一句话而已。

比利记得上面是这样写的:“……尸体最终由业余侦探博格斯兄弟找到,为两具五十岁左右女尸……”

难为这个人居然还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原来布尔那个案子已经破了吗?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这个案子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原本就离得有些近的人更加朝比利跟福尔摩斯这里聚集起来,还有电报局外面的其他人听到动静挤进来。

比利眼角余光都看到电报员虽然都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可还是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瞟过来,显然也在关注这件事。

这让比利感觉自己跟福尔摩斯已经变成了供人围观的猴子。

这个时候比利有点庆幸他跟福尔摩斯并没有用本来身份出来,虽然出了伦敦之后,其他地区的人对福尔摩斯这个侦探的认知度相对较低,毕竟福尔摩斯最主要的破案地点就是伦敦。

但这只是相对的,福尔摩斯还是英国甚至是现在全球最知名的侦探。

如果福尔摩斯用的原本的身份的话,那才是真的要变成被人围观的动物了,而且还是跟大熊猫那样最受欢迎的动物。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跟福尔摩斯也差不多了解了亨特男爵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干脆也不在这里停歇,直接借口有急事从人群中挤出来。

还有人依依不舍追上来想要问点什么,但是福尔摩斯跟比利的身手怎么可能是那些普通人比得上的,在人群里饶了点路,就将那几个人彻底甩在身后。

比利跟福尔摩斯根本不用语言上的交流,光是看福尔摩斯脸上急迫的神色,比利就知道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回伦敦了。

即使迈克罗夫特让福尔摩斯回到伦敦,他都不会愿意的,毕竟在他眼里,有趣的案子更重要。

所以当福尔摩斯找到前往附近小镇的公共马车坐上去的时候,比利也紧跟着上了车,根本没有多问。

这趟公共马车是前往亨特男爵所在的小镇的,根据从电报局的那些人那了解到的信息,男爵出事的庄园就在那里,还有那颗被男爵砍掉的神树也在那。

比利暂时了解到的信息不能算多,尤其是并非从第一当事人那里了解到的,不知道这些消息转了几手,到底经过几重加工。

暂时他跟福尔摩斯了解到的消息就是,男爵不顾劝阻砍掉神树,就为了在那里建设一个小教堂,却没想到直接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

根据那些人嘴里的消息,现在男爵家已经死去三个人,一个是男爵的弟弟,一个是男爵的小女儿,最近的一个,也就是三天前刚刚去世的,是男爵的继承人,他的大儿子。

这三个人的死相都很凄惨,完全像是被斧头砍过的神树的模样,身上全是伤口,血流了一大片,面目狰狞仿佛见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完全就是被树神报复了的模样。

而且第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也就算了,后面的那两个明明都知道树神在报复,让他们待在家里别乱跑,到最后他们还是神奇的出现在外面,死在了外面。

按道理身上有那么多斧头砍过的伤口,如果不是一击致命的话,砍那么多下肯定会有痛苦的尖叫,但是死的这三个人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在他们看来,这很可能就是树神的神奇手段,完全将其他人阻隔在外,把这三个人引诱出来杀害掉。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人说的这些内容,比利觉得只能信一半,这些事情说的太玄了。

连续三个人在庄园附近遇害,比利真的有些困惑,侧头看向福尔摩斯:“你说为什么他们不直接离开,那如果回到林肯市或者干脆去伦敦的话,万一树神追不过来呢?”

“接连三个人都是在庄园外遇害,第一个可能是没注意的意外,但后面的两个很有可能有人跟你同样的想法想要离开,却最终被杀死在离开的路上。最终恐惧让他们没办法只能留在庄园里,不敢去试探‘树神’,唯恐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杀死的人。”

比利没想到,福尔摩斯居然从那些不知真假的言论里提取到了原因,确实就像福尔摩斯所说的那样,后面那两个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应该不会被轻易引诱出庄园,最有可能的是想要从庄园里逃走。

从流传出来的一些案子信息来看,这个凶手足够穷凶极恶,接连杀死三个人,而且并非单纯的用枪或者用毒药杀死,反而是用凶器,这足以见得,起码凶手应该是个有足够力气的成年人,并且使用斧头很熟练——如果这些人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

到底他们是不是被斧头砍死的,这件事还要他们亲自看过尸体之后才能下定结论。

“树神这种传说是怎么回事?”比利这离谱传言里案子的源头就是砍掉的那颗神树。

虽然这一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但是比利自己就只受到过一点基础义务教育,能够认得单词并书写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多的文化知识除了从前世获得的之外,就是从福尔摩斯的书架里获得的。

反正他没在伦敦听到过什么树神的传说,这种应该是类似于本地传说,不知道福尔摩斯会不会了解相关事情。

“希腊和罗马神话都有树神的传说,最著名的砍死树神造成厄运的事情就是16世纪关于温切尔希公爵的事情,当时的公爵砍掉了自己府邸附近的一片神秘的橡树林,不久之后公爵夫人就突然去世,紧接着长子就在作战时在海上意外身亡。但其实细想这有些牵强附会,我更觉得这只是巧合而已。可现在这个案子与树神的关联性更强,仿佛是故意想要让人这么想的一样。”

比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故事,用之前的著名历史事件跟现在的这个案子比,确实这个案子跟树神的关联性实在太强了。

比利觉得这可能是凶手故意的,想要将凶手嫁祸给虚无缥缈的树神来让自己逃脱责罚。

可是那些警察就什么信息都没有查到吗?比利并不觉得所有警察都是蠢货,尤其是这个案子如此恶劣,受到威胁的还是一名男爵,而这名亨特男爵可不是普通的贵族,他是一名富豪,资产足足有上万英镑,年收入也足足有几千英镑,贵族的头衔是通过他购买土地跟捐赠英镑才获得的。

这样一名男爵遇到这样的危险,却到现在那些警察什么事情都没有查出来,比利觉得凶手或许早有准备,所以才能在犯案的时候将普通人容易察觉到能发现他身份信息的线索抹除掉。

那现在要排除的作案凶手很可能是与男爵有旧怨的仇人,但像这种富商,他的仇人可能是其他商人或者贵族,比利更觉得对方很可能是雇凶杀人。

雇凶杀人的话,凶手跟死者之前甚至很可能并不认识,这样想要调查出凶手的身份的话,那就更会遇到一些困难了。

可虽然知道这次的案子很可能很难,可比利却忍不住兴奋起来,就跟身旁的福尔摩斯一样,无比期待这样一个有趣的案子。

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案子,有什么破案的必要?普通警察就能破掉,要什么侦探!

两人到达小镇之后并没有直接前往男爵庄园,而是先去吃饭。

他们到火车站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他们本来想随便在火车站吃点,可是因为亨特的事情导致来到这,再不吃饭真的要没力气了。

虽然福尔摩斯会说饥饿有助于他思考,但是比利自己可不这么觉得,他只会觉得饥饿影响他的思考!

饿肚子的时候,比利满脑子就只会想到吃东西,可不会想到什么其他东西。

吃这顿午饭也正好跟这个小镇上的人打听一下有关亨特伯爵的事情。

这个小镇距离林肯市并没有多远,所以比利和福尔摩斯在马车上并没有待多久。

是福尔摩斯挑选的餐厅,因为这个时候已经错过饭点,整个餐厅里也并没有几桌人在吃饭。

在点好餐之后,比利哐哐吃饭,福尔摩斯却跟服务员攀谈起来。

比利知道是福尔摩斯特意挑选的这家餐厅,方便他打探消息。

但是比利实在是一个不是很能耐得住饥饿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插话,而是低头吃饭,但吃饭的同时却竖起耳朵听着福尔摩斯跟服务员的交谈。

主要是确定他们从电报局里听到的那些消息的真假,虽然从这些人口中得到消息也不是一手消息,而是可能经过几道转手的,可也比传到林肯市的消息更加真实一些。

起码能够知道更多的细节。

确实像比利想的那样,服务员知道更加多的细节。

比如第一个死去的亨特男爵的弟弟,服务员就知道对方是一名画商,跟自己哥哥干的不是一个职业。

亨特男爵主要是开纺织工厂的,他弟弟小亨特却跟自己的哥哥的完全不是一个种类的工作,根据服务员所说,是因为他弟弟从小就热爱艺术,曾经还要想当一名画家,但最后却因为自己的天赋不怎么样,只能在自己哥哥的支持下成为一名画商。

不过比较离奇的是,小亨特就是在被砍掉的那颗神树附近死去的。

而第二个被杀死的人,跟第一个被杀死的人之间间隔了一周,是亨特男爵的小女儿没错,但死亡的地点却跟之前他们在电报局听到的消息有些差别。

对方并不是死在外面,也没有死在神树的附近,而是就死在庄园的院子里,当然不是靠近房子的地方,而是庄园的大花园里。

可是这距离房子也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被杀死,居然没有人听到她的尖叫。

比利觉得很有可能是凶手直接捂住了被害者的嘴,一个有力气用斧头砍死人的家伙,控制住女性不让她挣扎并捂住她的嘴,想来也并非一件多困难的事。

第三个被害者,也就是那个男爵的大儿子,却是跟福尔摩斯推测出来的信息有关,大儿子夜里乘坐马车离开庄园,然后在路上遇害,那里距离那棵被砍掉的神树距离并没有多远,赶车的马车夫不知所踪,只有大儿子惨死的尸体。

比利还从这个服务员这里知道了一些其他信息,比如亨特男爵直接让警察住进他的庄园并雇佣了不少退役军人当保镖,同时还邀请了不少侦探过来调查这件事。

之前听说的那些牧师之类的家伙不敢来这里是真事,毕竟请来了却什么作用都没有,最后全都被灰溜溜地赶出去了。

“如果你们想去围观的话,最好不要靠太近,这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的,那群警察跟保镖现在就跟疯狗一样,只要看谁有点嫌疑就会把他们抓进去审问,之前有个小孩就因为好奇翻进围栏进去围观,就被直接抓起来审问了,在警察局里待了三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比利听到这儿眉头瞬间皱紧,这怎么能胡乱抓人呢?

小孩子胡乱闯进别人家中是他的不对,但是也不能用这么过分的惩罚办法吧。

比利原本还对亨特男爵他们有一点怜惜,现在已经冷漠的只将对方当做普通被害人了。

破完案他们到底怎样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要怎么继续调查这件事?想要破案的话一定要去现场查看,还要询问当事人的,可是能调查这件事的侦探全都是被亨特男爵邀请过去的。

填饱肚子的比利放下刀叉,擦干净自己的嘴之后,端起茶杯边喝着红茶边想着这要怎么办。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终于放服务员离开,因为有新的客人进来了,他这时终于有时间低头享用自己的午餐,就是现在午餐已经有点凉了。

尤其他们选的还是靠窗的位置,暖气并不能算是充足,所以食物凉的相对较快,再加上福尔摩斯跟服务员之间谈论的时间有些长,食物会凉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福尔摩斯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破案的时候他可不在意自己口中吃下的食物到底是何种滋味,甚至让自己保持饥饿也是一种策略。

如果他们上门毛遂自荐的话会不会被直接拒之门外?比利有些苦恼的皱起眉,他觉得这个办法有些不靠谱。

可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比利现在着实有些想不到。

或许可以伪装成其他被邀请的侦探进去,又或者是找被邀请的侦探与他们搭档进入?

但首先他们要认识被邀请的侦探,比利觉得福尔摩斯或许会更加熟悉一些,他对于其他侦探真的不怎么了解,主要就关注福尔摩斯了。

就在比利想要张口询问的时候,餐厅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

比利正是对着玻璃门的位置,这动静让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从外面走进来。

这么巧?比利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这肯定是福尔摩斯早有预料!

果然,福尔摩斯同样听到动静转头看去,当看到那位警察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带上笑意,放下手中的刀叉立马迎了上去。

“你好,奥利警官,我就是博格斯侦探,您前几天跟我写信说这里有一个难破的案子,我现在受邀而来了。”福尔摩斯对对方直接伸出手来。

忽然看到眼前出现这样一个陌生人,奥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可是对方是如此热情的态度,还对他如此熟悉,让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跟福尔摩斯握了握。

“博格斯先生……”奥利还没有完全说出话来,福尔摩斯就打断了他。

“奥利警官,正好我跟我弟弟已经吃完饭了,现在我们直接前往亨特男爵庄园吧,尽早过去才能尽快调查出真相来不是吗?”

比利看向福尔摩斯面前的餐盘,却发现上面的食物居然全都已经被福尔摩斯吃得干干净净,连红茶也只剩下半杯。

对方刚刚的吃饭速度有这么快?比利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毕竟福尔摩斯吃饭发出的动静一向很小,刚刚他还在走神想着怎么才能进入庄园。

果然福尔摩斯选择这个餐厅是故意的,他不只是因为这里的服务员知道的事情多,还知道这家餐厅的人跟能够进入亨特男爵庄园里的警察有联系。

但他跟福尔摩斯都是初到这个地方,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这么多东西的。

但既然福尔摩斯已经这么说了,比利立马将端着的红茶一饮而尽,提起手边的行李箱,几步就来到福尔摩斯身边与他并肩。

福尔摩斯的行李箱已经被他提过去了,根本不用比利帮忙。

奥利显然被两人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的答应下来。

“啊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

迷迷瞪瞪把比利跟福尔摩斯带上马车,奥利才想起来这次来餐厅是想要干什么,连忙让马车夫先别走,下车冲到餐厅里拿了一箱葡萄酒来,这才重新坐上马车。

“这次是我外出来这里买葡萄酒,这家餐厅自酿的葡萄酒味道最好,我们这些警察都爱喝。”

比利这个时候才终于想到他们点餐的时候服务员所说的话——您可以尝试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葡萄酒,连我们这儿的警察都喜欢喝呢。

恐怕在那个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在做之后的计划了,而他只是单纯的将那句话听进耳朵,却并没有想要将这些信息利用起来。

“信上写的信息不够详细,我想从奥利警官你这里详细了解一下案件经过,现在亨特男爵的态度是怎样的,其他侦探跟你们警察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没等奥利开口福尔摩斯就立马追问起来。

比利立马意识到这是福尔摩斯的策略,让奥利没有办法深想,一直顺着福尔摩斯给出的问题思索,这样暂时就不会发现他们有其他问题。

这真是个好办法。

第89章第八十九章帽子上的发现…………

“亨特男爵一直表现的很是恐慌,他有些觉得就是砍掉神树之后导致的严重后果,又一边觉得是对他们的恐吓,是有看不惯他们家族的人想要对付他们。但现在已经没有牧师或者是有奇异手段人的人愿意来帮他们了,因为除了不能解决问题之外,自己还很有可能受到性命威胁,最后一个撒旦教派的人过来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花盆砸中,他们觉得这是树神对他们的威胁,最后匆匆离开的。”奥利回答

“至于什么新发现,暂时还没有任何新发现,警察跟侦探已经将整个庄园翻了个遍,还有几处案发现场也都仔仔细细勘查过,现在怀疑的还是那个可能跟亨特男爵的小女儿约会的那个家伙,但现场只有他掉落的帽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线索。”

“帽子?什么样的帽子,帽子上有什么痕迹吗?”

“就是一个普通的圆顶礼帽,上面还沾染着死者的血迹,很有可能就是因此被丢弃到现场的。”奥利回答。

有可能是在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凶手都没有察觉这件事。

但要看到实物才能确定。

这个小镇并没有多大,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亨特男爵的庄园。

一来到门口比利就察觉到这个庄园跟其他庄园有什么不同了,即使是在布尔庄园,有那么多警察在那里为了寻找尸体挖坑,但也没有现在的男爵庄园戒严程度高。

毕竟波尔庄园只是单纯的为了寻找死者的尸体,而男爵庄园却是为了保护里面还活着的人,并且这位男爵还如此的财大气粗。

庄园的围墙十几米就站有一个人,门口更是有两个警察在那严加看守,连奥利这个相熟的警察的马车都直接被拦下,必须让所有人都从车厢里出来进行检查。

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两个陌生人,那两个检查的警察紧皱眉头向奥利看过来。

福尔摩斯再一次抢在奥利说话之前开口:“我们是奥利警官邀请过来破案的侦探,我是托马斯·博格斯,这是我弟弟杰瑞·博格斯。”

“你邀请过来的侦探?”两个警察看向奥利,“即使是你邀请过来的侦探也需要仔细检查。”

“尽管检查。”这是福尔摩斯的回答。

两位警察直接伸手拿过了两人提着的行李箱,打开行李箱之后只能看到简单的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用于记录的纸笔,除此之外就是比利送给福尔摩斯的生日礼物,装在木盒子里的手表。

警察一点也不迟疑地直接打开墨盒,看到了里边的手表,这造型有点奇怪,但翻了翻没在里面翻到其他东西之后就直接将盒子重新合上了。

估计就是怀表的变体,这个时候虽然手表还没有正式进入普罗大众的视野,可已经有个别人想要将怀表改进到手表,用链子或者其他东西把它绑在手腕上。

福尔摩斯眉头微皱,最终看对方并没有粗暴对待,好好将手表放回去,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还被简单摸了下身上有没有夹带什么其他东西,不过因为两人都穿着大衣,裤子口袋里放着的东西并不会被轻易摸出来,两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福尔摩斯这次外出应该带了左轮的,比自己都携带了这东西,只不过放到了行李箱的夹层里,一般人是不会察觉到这件事的。

就比如现在的这两个警察。

福尔摩斯是不是也跟他一样选择把左轮放到了行李箱夹层?

检查完了之后,两个警察将行李箱合上重新放到他们手边:“抱歉检查的有些严格,实在是接连出了三起命案,男爵又对警局施压,没办法我们只能严格一点。”

比利跟福尔摩斯完全是一副理解的神色:“我们都了解,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两个警察终于对比利他们实行了放行,不过在看向他们身后的奥利警官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说道:“你什么时候居然认识侦探了?”

奥利警官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他好像并没有邀请什么侦探吧,他也不认识什么侦探!关于这次案子的事情,他只模糊写信告诉过认识的其他警察!

可现在已经将人带进来了,现在也不可能反悔将他们扔出去说自己跟他们一点都不认识,那样自己岂不是要丢大脸,但万一他们两个是凶手呢!

是凶手的话,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送上门来,奥利警官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到终于远离身后的那些警察,奥利终于凑到了福尔摩斯身边努力压低声音凶狠道:“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混进来想要干什么?”

“我们就是侦探,只是对这个案子好奇,想要进来参与一下,毕竟现在整个庄园都戒严了,想要了解第一手信息就需要进来。”福尔摩斯回答的面不改色,“刚刚介绍的就是我们的真名,如果你看了今天的泰晤士报的话,或许对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布尔庄园的案子就是我们破的——现在你们估计还不知道,那个案子已经破了,就在今天上午,尸体是我们帮助警察找到的。”

虽然最近他们这些警察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亨特男爵的这个案子上,可是也会每天早晨看报纸的,尤其是跟案子有关的新闻,他们都会重点关注。

毕竟身为警察有那么一点职业习惯了。

尤其布尔庄园的案子还发生在他们郡,奥利确实在今早看到了这条新闻,隐约记起上面确实写了那些警察是在一对侦探兄弟的帮助下找到尸体的,好像就是叫博格斯。

“那你怎么找上我的?”奥力实在有些脊背发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这两个侦探盯上的,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他们骗到这儿将他们带进来。

“其实是临时起意选择了那家餐厅,用餐厅服务员介绍的时候说起警局的人喜欢来这儿喝葡萄酒,我就想着或许能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负责侦办亨特男爵案子的警察。没想到确实看到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负责承办亨特男爵的案子的?”奥利忍不住追问,他身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啊,自己穿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警察制服。

福尔摩斯脸上露出微笑:“当然是因为马车,这马车一看就是私人马车,上面还有贵族纹章,上面的王冠清晰的表达出了这是一位男爵的马车。”

关于欧洲的纹章学比利也是研究过的,这个瞬间他回想起男爵所拥有的王冠的形状,只有4颗珍珠而没有叶子的王冠就是男爵的王冠。

将代表爵位的王冠放在家族纹章上,算是这边欧洲贵族的习惯,代表着家族的历史底蕴,这个纹章不只是单纯的家族纹章,也可以设计自己的个人纹章,通过联姻纹章的形状也会不断变化,有时候通过纹章的样式就能推测出对方跟哪个家族联过姻。

不过他居然都没有注意到马车上的纹章,这个纹章肯定不是那么显眼。

奥利果然目瞪口呆,努力回想马车上哪里有装饰着代表男爵的纹章,半天之后才有些迟疑说道:“纹章就只出现在窗户下方的那个金属小纹章?那么远的距离你居然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比利这个时候也通过奥利的话回想起来,那就是一个金属的看着像是装饰一样的刻在马车厢壁上的东西,比利完全没发觉那就是贵族的纹章!

看来他还是跟贵族接触的太少,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这方面的意识。

这是自己眼界所带来的限制,比利暗自警醒之后,或许要多看一看关于这方面的书,或者从福尔摩斯那里了解相关知识。

“趁着向你走过去的时候,我又确认了一下,才跟你打个招呼,一看果然没有推测错。”福尔摩斯脸上带着自得。

比利敢肯定对方这表情是故意表现出来的,这么点并不复杂的推测福尔摩斯才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而且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的推测过程肯定不像他所说的这么简单,这只是为了让奥利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厉害的侦探而已,要是表现的太过的话很可能会让对方起疑心的。

“关于我们的身份你可以向那边的警察局电报确认,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哈里警长,他对我们很熟悉。我们只是想来这里破案而已,并不会做什么其他多余的事情,要是觉得担忧的话,你可以全天候监视我们。”

面对福尔摩斯这样的话,奥利眉头终于稍稍松懈:“全天候监视就算了,但我会给那边发电报确认的,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来到别墅门口,比利又再次看到了站岗的警察,还有周围那些保镖们。

而且这些警察并没有直接将他们放进去,这三个人又重新搜了身并检查了行李箱,这才将他们放进去。

这么严格的检查措施,如果这些人没有疏忽的话,应该是不会再发生命案的,但是比利知道只要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如果凶手没有到达目的的话,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凶手很有可能是被雇佣来的专业杀手。

刚踏入大厅,比利就听到了里面吵杂的声音,只用稍微仔细分辨,他就能听到原来里面的这些人已经吵成了一团。

不过等到他跟福尔摩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下意识闭上嘴看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三个身上,尤其是那个坐在首位眼底黑眼圈浓重神情暴躁的中年男人,目光中更是带着凶狠:“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我没记得有让这位警官带什么人进来吧?”

奥利警官瞬间低头恭敬回答:“男爵先生,这是我邀请过来的侦探,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布尔庄园藏尸案,就是今早登上泰晤士报的那个离奇案子,这两位侦探就是侦破那个案子的博格斯兄弟,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侦破案子方面很有能力,所以我就冒昧将他们邀请了过来,希望能够加快破案的进程,保护您的安全。”

这话瞬间让其他侦探跟警察面色都不大好看,这是说他们没有能力破案,所以这位奥利警官又去请了外援?

但是想想他们也是被陆续请过来的人,到现在依旧没有抓住凶手的多少线索,这位警察会邀请别的侦探过来也不算什么,毕竟男爵都已经写信给福尔摩斯先生想要邀请他过来破案了。

亨特男爵神情依旧暴躁:“什么泰晤士报?”

心情烦躁的他根本没有时间看什么报纸,尤其是这个博格斯兄弟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为了邀请侦探过来帮他抓住伤害他家人的凶手,他可是仔仔细细研究过全英国的侦探的,只要是有一些名气的侦探他都听说过,可这两个人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男爵不了解,在场却有其他人稍微了解到一点,毕竟虽然他们到这里是为了破案,可也是每天看报了解新闻的。

有一个两鬓斑白一只手拿着烟斗的中年男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今早的泰晤士报上,我确实看到了关于布尔庄园案的报道,提到了博格斯兄弟两人,不过上面写的还是没有找到凶手,难道今早已经抓到凶手了?”

福尔摩斯对这位中年男人露出微笑:“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凶手来到小镇上自投罗网了,直接被我们撞上抓了个正着。凶手就是跟1号死者施密特小姐有关的那群德国人,那不是她的亲人,而是过来追债的放贷人,他们意外杀死了施密特小姐并将他抛尸,2号死者劳拉小姐看到真相之后想要去寻找布尔的帮助,却没想到同样被布尔杀死。”

福尔摩斯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回忆的神色:“想必你就是波弗侦探吧,我在报纸上见过您的照片。”

这位波弗侦探对于自己被认出来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欣赏的冲福尔摩斯点点头:“你们兄弟两人看起来确实有些能力。”

说着这位波弗侦探将烟斗凑近自己的嘴边,狠狠吸了一口。

男爵此时却依旧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那张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比利跟福尔摩斯,里面充满不善。

“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件案子罢了,在场的这些侦探哪个没有破过类似的案子?如果你们不能证明跟他们有任何区别,那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吧!”

听到男爵的话,福尔摩斯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说道:“我听奥利警官说,你们在第2位死者被杀现场发现了一顶帽子,能够拿过来给我看看吗?相信帽子没有被你们破坏掉吧。”

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嘲讽。

比利看到在场其他侦探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那几个警察。

“我们可都是专业侦探,不像是那些愚蠢的警察,总是会破坏现场。”有侦探很是不高兴。

侦探这么一说,警察就更加不高兴了,立马回击:“我看你们这些侦探才是破坏现场的人,完全不顾及警察的阻拦直接冲进来肆意搜查,即使有线索也会被你们毁得干干净净!”

眼看双方就又要吵起来,原本就心情暴躁的男爵瞬间狠狠一拍桌子,这忽然爆响的声音一下子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随即传来的就是男爵的呵斥声:“好了!我是请你们过来破案的,不是请你们过来吵架的!把帽子拿过来,如果你不能在上面发现新的线索,那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庄园!”

很快,一顶黑色的圆顶礼帽就被人拿了过来。

比利这个时候已经打开行李箱,将里面装着各种破案会用的物品的小箱子拿出来,打开小箱子将一次性手套拿出,一双分给福尔摩斯,一双自己戴上。

看到这一幕,原本坐着的波弗侦探终于站起身来,几步就来到了两人身边,就那么拿着烟斗看着两人检查帽子。

其他侦探有的皱起眉,有的却有些幸灾乐祸,有的却是嗤笑一声充满不屑。

“装腔作势。”更是有人直接嘲讽出声。

但比利跟福尔摩斯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话语跟态度,而是仔细检查着眼前的帽子。

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圆顶礼帽,上面沾染着泥土还有干枯的落叶碎片,最明显的是上面干涸的血迹。

根据上面血迹的形状,比利并不能推测出具体的出血点,因为这些血迹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且只有部分的血迹溅在帽子上,虽然沾染了血迹,但血迹的量并不算太多,可能距离死者距离稍微有点远。

而且比利跟福尔摩斯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帽子的一边沾染的泥土更多,而这沾染了更多泥土的地方并没有溅上一点血迹。

比利抬头看向旁边的波弗侦探:“发现这顶帽子的时候,它在现场是怎么放的?”

波弗侦探并没有直接伸手拿起帽子,而是伸手向比利:“给我一只手套。”

这是第一次主动有人找他要一次性手套,比利也没有拒绝,直接从小箱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橡胶手套递给他。

波弗侦探并没有将两双手套全都戴上,只是戴上了右手的,左手从嘴里接住烟斗,用戴了手套的右手拿起这顶帽子,随后将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就是这么平放着的,尸体在帽子的左边,距离这个帽子大概有两米左右,你们看出了什么问题?”

比利看着波弗侦探摆放的位置跟指的方向,帽子上沾染更多泥土的位置正冲着尸体。

按理说如果没有物体遮挡的话,这里也应该会被溅上一点血迹的,即使不多也会有。

“帽子附近的地上有血迹吗?”福尔摩斯问道。

“当然有,四周都是血迹,因为男爵的强烈意愿,现场被清理过了,但是我们拍了现场照片。”波弗侦探说着叼起自己手中的烟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几张洗好的黑白照片。

福尔摩斯直接接过来查看,比利探过头来。

就像波弗侦探说的那样,帽子距离死者大概有两米的距离,单独拍摄帽子的时候能够看到附近的地上有血迹。

照片的成像并不是太清晰,但是比利已经看出了一点端倪。

“帽子在你们来之前被人动过,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件事吗?”比利抬头看向波弗侦探。

比利这话让所有人都皱起眉来,更是有人直接开口嘲讽:“你是把我们当傻子骗呢,我看你这纯粹就是来招摇撞骗的,我们这么多侦探难道都看不出来现场的不对劲来?”

比利还没有开口反驳,福尔摩斯就直接开口反击:“确实你们这么多侦探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我认为男爵请来的这些侦探跟那些警察一样都是些蠢货,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看出来。帽子在一开始的时候沾满泥土的这面被压在了地上,你们都没有发现这里一滴血迹都没有吗?”

福尔摩斯直接指向帽子沾满泥土的那一面:“这实在太明显了,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在场的还有第3个人,而那第3个人当时晕倒在地,他的脑袋上依旧戴着帽子,因为他的晕倒将帽子这边压在了地上。随后凶手将第3人带走,却并没有拿走他的帽子,失去脑袋挤压的帽子被压的那一面弹起来,变成了你们看到的那模样。”

福尔摩斯环顾四周,灰色的眼睛里目光淡淡:“真是遗憾,将来的这几天,我居然要跟你们这群蠢货一起共事。”

比利:……福尔摩斯这拉仇恨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场的所有人看向他跟福尔摩斯的不善目光。

只有亨特男爵看向他们的时候双眼放光,原本脸上的暴躁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就像看到了珍宝一样。

第90章第九十章凶手就在庄园里!…………

亨特男爵直接像是兔子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两人面前,尤其是福尔摩斯面前,直接握住福尔摩斯跟比利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紧紧握着,比利都觉得自己的手被压的有些难受。

他的手背跟福尔摩斯的手背隔着橡胶手套紧紧贴着,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福尔摩斯骨节挤压他手背的感觉。

屋内烧着暖烘烘的壁炉,但是男爵的手却冷的像是铁块一样,让被忽然握住手的比利觉得自己差点打了一个哆嗦。

“欢迎两位博格斯先生的到来,只要二位能够将杀害我亲人的凶手抓到,你们要多少报酬我都能给!”

面对委托人,福尔摩斯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我们两个只是业余侦探,对于这个案子有兴趣才赶过来的,支付多少报酬我们并不在意。”

“现在我们需要去三个案发现场看一看,确定一下有没有遗漏什么其他线索,有三个现场的照片的时候话都要拿过来,我们需要做一下对比。”

面对福尔摩斯的请求,亨特男爵怎么可能拒绝,当即看向一旁的波弗侦探:“波弗先生,请你将照片给博格斯兄弟看一下。管家,让仆人过来等他们看完照片之后,带他们去现场看一看!”

“二位的行李我直接让人送到房间里?”男爵甚至热情的有些殷勤,这个时候依旧紧紧握着两人的手,就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

比利被握的着实有些难受,尤其是对方的手还很冷的情况下。

福尔摩斯伸出自己的右手,强硬的将男爵握着他们的双手拨掉:“直接送上去吧。”

“好的好的。”男爵顺从的松开手,对着两人露出甚至带着一些讨好的笑容。

旁边的仆人已经在管家的示意下上前将两人的行李提走。

福尔摩斯看向波弗先生,对方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其他照片。

“真是遗憾,这么明显的线索我们都没有发现。”抽着烟斗的波弗先生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时候终于有侦探忍不住开口:“那就不可能是凶手不小心蹭到的泥土?第3个人的推测也太荒谬了!还有角度问题,万一那正好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呢?”

“我们要说的是大概率事件,而不是小概率。而且证据已经很明显了,帽子旁边的泥土有一点堆积的痕迹,这就是帽檐在弹出的时候将泥土往旁边拨的证据。”比利反击。

其他侦探这个时候终于有没忍住的站起身来来到桌旁,将比利跟福尔摩斯看完之后放到一边的帽子照片拿过来仔细查看。

确实看到了那么一点堆积痕迹。

再仔细查看帽子沾满泥土的地方,即使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也并没有在那里看到一点血迹。

就在比利跟福尔摩斯一起看着剩下的照片的时候,站在他们旁边的波弗侦探跟着一起看着照片,边抽着烟斗边说道:“看到你们两个,尤其是这位大博格斯先生,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福尔摩斯。”

比利瞬间心头一紧,难道他跟福尔摩斯的伪装露出破绽了?

还是福尔摩斯的嘲讽太具有个人特色,所以被人认出来了?

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比利面上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都没有看福尔摩斯一眼,依旧将目光落在手中的照片上。

这位波弗侦探继续说道:“我唯一一次遇到福尔摩斯,就被他以类似的语气骂过,真是怀念。不过或许在你们这些聪明人眼里看来,我们这些侦探真的是愚蠢的可以。”

比利提起的心这个时候终于放下来,却觉得对方说的并无道理:“波弗先生,这并不需要多高深的知识,只需要仔细观察跟一定的经验而已,原理刚刚我跟汤米都已经分析过了,只是你们不够细心。”

“细心也是一种天赋。”

“这是可以训练出来的。”比利反驳。

“看来你们兄弟两人有一个好老师。”波弗的眼睛微微眯起。

“都是汤米教导的。”比利回答的很迅速。其实是前世形成的习惯,但确实福尔摩斯对他提供了不少帮助,巩固了他细心的习惯。

“杰瑞,专心看照片。”福尔摩斯的声音有点不满。

比利瞬间低下头,继续专心跟福尔摩斯一起看照片。

照片是按照死亡时间顺序排列的,波弗侦探在照片背面用钢笔详细的记录了死亡时间跟拍摄的地方。

第1个死者的现场很明显被破坏掉了,毕竟当时谁也没想到那里会死人,所以拍照的人来的太晚。

第1位死者是亨特男爵的弟弟,对方确实像是传言中说的那样,身上有着无数条被斧头砍过的伤口,而且砍的都很深,在凑近拍摄的伤口照片里,能够看到有不少伤口都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骨头。

死者身体扭曲,但面上的神情却引起了比利的注意,因为死者并没有露出像是传说中那样痛苦的神色,反而神色安详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即使他身体上已经出现了那么多严重到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

这让比利一下子就推测出最可能的结论,在死者受到伤害之前,他就已经被下药导致昏迷了!

这个发现让比利瞬间皱起眉来看向波弗侦探:“你们对死者的尸体做了毒物检测吗?”

这么明显的事情不会这些侦探全都没有发现吧?

如果这样的话,他真的该对这些侦探表达愤怒了,就像福尔摩斯嘲讽的那样,这真是一群愚蠢的家伙。

“死者应该在此前被下药,我们看出来了,所以也对尸体进行了检测,尸体里含有吗·啡,但单纯的吗·啡只会止痛,而不会令人陷入昏迷。所以我们怀疑凶手给死者服用了利眠宁。”

这种药物比利是知道的,之前他跟福尔摩斯也见过,就是含有吗·啡跟氯·仿的药物,专门治疗失眠用。

看来这群侦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愚蠢,比利的心情好了一点,继续低头看照片。

第1个尸体的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比利没有在照片里发现什么有用信息,随后跟福尔摩斯看向第2张尸体的照片。

第2个死者是亨特男爵的小女儿,照片背面写的发现时间是在早上,但根据医生跟这些侦探的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上。

通过尸体上沾染的露水,也能看出来尸体在那里躺了不短时间。

同样跟前一个死者一样,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神色反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依旧有着明显的斧头砍过的恐怖痕迹。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3个尸体,也就是男爵的大儿子,他是被发现死在马车里,整个马车那里已经全部被血迹浸染,即使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到内壁跟玻璃上的血迹。

如果是彩色照片的话恐怕会将不少人吓一跳。

同样对方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身上依旧有着鲜明的斧头砍过的痕迹。

比利看完之后转头看向福尔摩斯,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这些照片全都收起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随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仆人:“现在带我们去现场看一看。”

波弗侦探直接跟上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原本领头人的位置被抢走,只是不断抽着烟斗的动作能够表现出他的焦躁来。

其他侦探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个别侦探站起来跟上来想要看一看这两个家伙能够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最终看完三个现场还有那辆被运回来的满是鲜血的马车之后,比利跟福尔摩斯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是直接要求去见一见尸体。

这让跟上来的几个侦探心里嘀咕起来,这两个家伙刚刚发现的帽子的线索不会是凑巧吧,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为了不露怯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

那三具尸体虽然放到冷藏室里保鲜,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着实有股难闻的味道,再加上尸体惨烈的状态,他们可不想再跟着去看一遍。

最终只有波弗侦探继续跟着两人来到医院查看尸体。

比利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福尔摩斯没向他张口,而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已经这么久,现场都已经被破坏殆尽了。

第一具尸体警察到来之前,现场就因为有其他听闻消息的人过来被破坏掉,而第2具尸体的现场已经被男爵要求清理干净,第三具尸体那里是一条经常会有人路过的道路,再加上那些侦探亲临现场查看,近乎什么有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至于那辆马车倒是好好的保留下来,比利能够清晰的看到因为在狭小空间内用斧头进行袭击而在马车壁上留下的划痕。

但是那些划痕证明不了什么,斧头能够造成那样的划痕,匕首也能。

真正能够确定凶器具体形状的还是尸体上的伤口。

比利跟福尔摩斯都戴上口罩,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戴上了橡胶手套。

波弗侦探一点也不见外地从比利这里同样要来了口罩戴上,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冷藏室。

比利跟福尔摩斯都仔细检查了伤口,尤其是砍到骨头时候的模样,仔细记录了伤口的深度。

最终比利说道:“我推测应该用的是同一个斧头,第一具尸体上绝大多数伤口都很明显,斧头尖端还很锋利,没有出现任何缺口,但是在碰到骨头的地方,我看到了骨头上明显的不一样的痕迹,因为斧刃与骨头的撞击,所以出现了一点磨损,变得不像一开始那么锋利,而有些凹凸不平了。到第2具尸体就更明显了,凶手甚至没有将斧头重新磨锋锐,因为看上一句尸体留下来的缺口在第2具尸体里依旧还保存着,甚至因为这次袭击,上面的缺口更多更严重了。第三具尸体上面留下的痕迹证明斧头继承了前两具尸体造成的损伤,同样因为在马车壁留下的划痕,让斧头磨损更加严重了一些。”

“看来凶手对这个斧头情有独钟。”波弗侦探抽着烟斗说道。

“这明显是故意想让我们误会这些人都是树神杀的。”福尔摩斯嗤笑一声。

一行人很快回到男爵庄园,那些侦探跟警察依旧坐在大厅,看到他们回来,立马有人阴阳怪气开口:“两位知名侦探出去这么久,是不是又调查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你们又不是我们的老师或者雇主,难道我们什么事情都要跟你报备?”比利反唇相讥。

福尔摩斯没在大厅发现男爵,直接看向迎上来的仆人:“我们需要见一下男爵先生。”

仆人没有多话,直接将比利跟福尔摩斯引到了书房。

男爵见到两人进来之后,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两人的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暂时只对凶器的细节多了一些了解,如果看到它的话能够辨别出来,但是这暂时并不能确定谁是凶手。”这是福尔摩斯给出的答案。

男爵神色瞬间阴沉下来,重重重新坐回椅子上。

比利环顾整个书房,不愧是一名富商的书房,不止房间大,书柜也很多,里面每个书柜都挤得满满当当,放着无数的书。

比利都觉得这个书房里的书都比得上他们之前办过的那个书商案子书房里的书了。

而且比利还注意到这个书房里还挂了不少画,上面的画大小不一,但是以比利较为粗浅的绘画知识看来,每个都画的极为漂亮精致,起码这些画家的技法都很出色。

尤其比利注意到了一幅画,这幅画看的实在有些眼熟,是一个用布包着脑袋的人露出上半身靠在浴缸里死去的场景,他的左手里还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

比利敢肯定他在前世的记忆里一定见过这幅画,当然大概率不是亲眼见过,而是在网上见过!

能被他记住,印象还有一些深刻的画,或许会是一幅名家名作。

“马拉之死?我没想到男爵先生居然收藏了这幅画,这可是著名画家雅克-路易·大卫的画,新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福尔摩斯解答了比利的疑惑。

一听到这个名字,比利就瞬间想起福尔摩斯曾经用这幅画给他举个例子,画里的人就是那个政治家马拉,这幅画将马拉的躯体塑造的就跟大理石一样,连死亡都带着圣洁,就跟真正的英雄好似没有任何差别。

但事实就是,他只是一个政治家,而不是一名英雄。

比利记得福尔摩斯曾经说过,这幅画近期正在英国巡展,却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出现在男爵的书房。

“我弟弟很喜欢这个画家的画,跟他一起去看展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幅画,我就将它买了下来想要送给他,却没想到被他拒绝说放到我这里才能实现更高的价值,放到他那里,他会忍不住诱惑将它卖出去的。”提到自己的弟弟,男爵的心情更加不好起来。

毕竟他弟弟已经去世了,而且还是第一个被杀的人。

“书房里的不少画都是我弟弟送给我的,其实我对绘画这方面也不怎么了解,我们家族能够出一个像我弟弟那样的人实在太少见了,但却没想到,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商,还会有人要夺取他的性命!”说道最后,男爵愤怒地握紧拳头。

“世上总有一些偏激的人总想用残忍的办法解决问题,而我们这些侦探就是为了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的。男爵先生,而且那些侦探跟警察也已经问过无数遍相关问题,这么长时间了,男爵先生有没有具体的一些怀疑对象?”

男爵沉默片刻,才给出自己的答案:“说实话,这个世界上想让我死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商业上竞争不过我的人,有许多因为与我竞争导致破产,甚至因此穷困潦倒死亡的人都有,毕竟商业竞争是残酷的。你让我具体回想起一个想要杀掉我全家报复我的人,我实在不能给你一个答案。”

“那现在还依旧有能力雇佣杀人的人,有没有较为确切的方向?”比利追问。

男爵那双现在依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两人,最终还是提起手边的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跟他们的具体身份。

根本不用男爵伸手递,福尔摩斯在他写完之后立马将这张纸抽了过来。

基本上都是同样的纺织厂老板,或者是上下游相关企业的富商。

福尔摩斯的目光又落在马拉之死那幅画上,对方垂落在浴缸边的右手手里还紧紧握着用于书写的羽毛笔,要不是因为胸前的血红,紧闭双眼的对方看起来就跟睡着了并没有多大差别,仿佛皮肤都在散发着微微的光,不像是痛苦的死者,反而像是沉睡的神灵。

“男爵先生,你买马拉之死这幅画的时候,没有其他人跟你争夺吗?”

“当然很多人跟我争夺,毕竟是著名大师的画,但最终是我出价最高。”说到这儿男爵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得意。

“你的大儿子半夜乘坐马车离开庄园,是有什么急事吗?”比利问道。

听到比利的询问,男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眼神甚至有些闪烁起来:“确实有一些商业上的急事,他是我的接班人,所以工厂上的很多事情都已经由他接手,这次也是外出为了处理这些事,却没想到在半路出现了意外。”

男爵脸上的痛苦跟后悔不似作伪,但是之前那奇怪的神情让比利也猜测出了真相。

或许是对于他们这些人能不能离开庄园有些疑惑,最终男爵让自己的大儿子试探一下,却没想到这一试探直接被杀死了。

说实话,比利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儿子被杀死了,反而小儿子跑到林肯市赌马都没有任何问题?

“您的小儿子戴维最近一直没有回家?”福尔摩斯直接问出了比利想问的问题。

男爵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废物,比不上他哥哥的百分之一,只知道吃喝玩乐,留在身边只会惹事,他也不想留在这儿,所以我就将他赶到了林肯市。现在出了这种事,干脆也别回来了!”

凶手有固定的活动范围,明明戴维一直在外,而且还单独行动,更容易下手,却一直没有受到袭击,反而是庄园附近的人接连受到袭击。

而且凶手并不能轻易离开附近,这让凶手可能的范围再次缩减。

不管这个凶手是不是被雇佣过来的杀手,对方应该是被迫需要留在庄园里或者附近的人!

比利更倾向于对方就在庄园里,不然怎么可能清晰地知道男爵的小女儿夜半偷会情人,还知道男爵的大儿子半夜乘坐马车离开这里?

失踪的小女儿的情人跟马车夫比利觉得也凶多吉少,毕竟已经这么残忍的将人杀死,他不会让那两个家伙活着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

但怎么处理尸体也是一种问题,无非就是几种办法,埋到土里,但是如果埋的不深的话会散发尸臭。

扔进河里,尸体会直接随水飘走。但附近并没有河水只有一些并不大的小溪,扔进去的话简直太显眼了。

或者干脆扔进那个隐蔽几乎没有人去的坑里。

如果对方被困在附近的话,那他抛尸地点肯定并不远。

“我们需要去几个被害者的房间看一看。”福尔摩斯将男爵写着信息的那张纸叠好了塞进自己的口袋。

“管家,你带他们过去!”男爵扬声说道。

很快管家就从外面推门进来。

“二位先生,希望你们能尽快抓到那个伤害我亲人的凶手,你们既然觉得那群侦探跟警察都是废物,那就需要证明你们同样不是废物,只要抓到凶手,我并不会吝啬一个英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甚至可以帮你们扬名英国!”

比利明显能听出男爵声音里的威胁,这让他忍不住心里吐槽,为什么所有见到他们侦探“兄弟”的人都会拿帮他们扬名这件事作为威胁或者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