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穿好衣服,我叫计杭送你回去。
时晴举着手中的红绳,半晌没有说话。
她似乎愣住了。
裴知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急速升温,甚至比刚才在床上还窘迫。
他不知道时晴是不是看出了这是她的发丝,但他觉得,时晴应该明白。
嘴上说着恨,结果连她的发丝都要捡,将发丝编进红绳手串里,贴身佩戴。
裴知砚觉得后背汗津津的,心脏在怦怦跳,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难堪。
这种感觉,给他的感觉就像,他体面的西装衬衫下,穿着一件蕾丝内衣,他知道被人发现就完了,自我安慰着不会有人知道,结果刚出门就被她掠来,还被她看到。
裴知砚现在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编什么红绳,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将它佩戴在腕间。
这种绝境,分明是他自己创造,自己走进来的。
他不敢去看时晴的表情,心乱如麻。
以等待处刑般的紧张心情等待了半天,却半晌都没有等到时晴的下一步动作。
偷眼看去,时晴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红绳中倾注的情意上,她只是将红绳翻来覆去的看,似乎是在仔细研究红绳的打结手法。
红绳编的很精巧,可以调节。
她用两指捏住绳扣处,另一只手扯着垂落的绳尾,调节了一下腕圈的大小。
她若有所思,“哎……这个可以调得很紧嘛。”
她将红绳缠绕在指间,测量松紧程度。
从她的语气还有动作之中,裴知砚陡然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晴勾了勾手指,示意裴知砚凑近。
“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已经测试过系得太紧的话,会不会勒进去,会不会痛。
她说:“谁叫你的身体这么不争气?”
“我可不想就这么把你玩坏了。”
虽然裴知砚的身体很好,很耐用,但久别重逢,他似乎太过于亢奋了一点。
裴知砚无法挣脱,含泪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将红绳系紧,细长雪白的手指在红绳上一绕,就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系完,垂眸审视了片刻,露出满意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忍耐一点吧。”
她伸手将那蝴蝶结轻弹了一下,看着垂落的红绳晃悠悠,裴知砚一声呜咽,头就像后仰去。
时晴的微笑中充满危险的意味,“夜还长得很呢。”——
漫漫长夜,这具柔韧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任搓任捏的面团,被她百般搓弄。
裴知砚几乎被时晴的手法给逼疯了。
他才知道时晴的话是真的——一年前,他以为是羞辱到极致的的那一日,与眼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呜咽,尖叫,哭求。
哪里还有什么死死咬牙坚持到底的骨气?没办法思考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感觉都强烈的可怕。
意识是一片混沌,在随着抖动而浮浮沉沉。
恍惚间,他自己仿佛都成了一叶扁舟,在风浪中东倒西歪,几乎失去一切的自控能力。
裴知砚的脚趾蜷紧绷起,小腿肚痉挛着。
他不知道哭着求了时晴多少次,想要叫她将这红绳解开。
此时此刻他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后颈和脊背的汗水在白肌上缓缓滑落,扭着的身体像是涂了一层清油,亮晶晶的发着光。
他的汗水打湿了黑发,唾液濡湿了下巴,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如谪仙般高洁淡然的气质再也不在,常年不见光总是苍白的身体——脖颈、腰腹、膝弯,就连脚趾都透出粉红来,整个人如雨打蔷薇,无法承受,颤颤巍巍。
裴知砚哭得一塌糊涂。
他颠三倒四的和时晴说,他快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求求她,求求她。
听他哭得可怜,是真的害怕,时晴会稍稍停下。
她抬起他的脸,观察他的情况。
在这种强烈到让他产生恐惧的感觉中,这样的关心,让他精神恍惚,裴知砚又搂住她的脖颈索吻,轻吐舌尖请求她。
她并不是把他当成用于发泄的道具。
她是关心他的感觉的,是会听他的声音的。
裴知砚意乱情迷,已然疯狂。
红色的蝴蝶结晃晃荡荡,上下翻飞,被甩得乱晃。
等到时晴终于扯松蝴蝶结时,裴知砚已经哭到哭不出声,浑身哆哆嗦嗦。
克制得太过,就算松开也缓不过来了。
他的眼泪洇透了一小块枕头,嘴里含含糊糊,“坏掉了…坏掉了……”
“哪坏了?”
时晴漫不经心,唇角上扬,一巴掌用力落在他的腿上,打得已然变成面团的雪色乱颤,“这不是好好的……感觉如何?”
裴知砚喉咙间发出些“嗬嗬……”的声响,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已然完全说不出话。
时晴也不在意,就着这个姿势,用力的拍他。
如果这个时候用人过来打扫,隔着门都能听见清晨的房间里传来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知道裴知砚就喜欢这个,像个喜欢被拍打尾巴根的公猫
她心中记着数,没打到十下,裴知砚就发出一声绵长的哭叫。
他身体拱起又紧绷,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足足有十几秒一动不动,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脸埋在枕头里,绸缎般的黑发掩盖着脸,身体下浅色被单渐渐洇出一片深色的区域。
时晴:“……”
还好她有钱,还好她房多,不然哪经得住他这样。
她把裴知砚从一片潮湿中抱出来,给他简单清洗,然后换了一个房间。
在这期间裴知砚毫无反应,如一个任人摆弄的泥偶,他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时晴将他收拾好,塞到被子里,打了个哈欠,也在旁边躺下。
裴知砚一觉睡到午后,意识才归位。
他睁开眼,半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本能的转动眼珠,目光在看到房间的某一角时猛然停下,怔怔定格。
时晴正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那一头漆黑如瀑,微卷如海藻的长发,遮挡住她纤细的背影,她的动作慢悠悠的。
“你醒了?”
时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感受到裴知砚的目光。
她并没有转头,就着镜子与裴知砚对视,一边挽头发,一边对他说,“你睡了很长时间,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吗?”
这一幕不知道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以至于他以为现在又在梦中。
“宴会早就结束了,就连你的手下们也被计杭送回去了,怎么样,你现在要回去吗?”
时晴话语中突兀的出现的那个名字,让裴知砚骤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血液凝固一般泛着冷,“又是计杭……”
计杭计杭,又是计杭。
为什么她三句话不离计杭,就连他们刚狠狠做完的第二天,开口几句话都要提到计杭?!
裴知砚控制不住情绪,他仿佛听到有什么碎在耳边,只在做完吃了两口白粥的胃抽搐着疼痛起来。
“别再和我提计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他算什么东西?!”
计杭就是他的一条狗,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工具——
他被一个从来都没有认真看在眼里的男人比下去,时晴抛弃他,却选择计杭!
她如果一直冷漠,一视同仁的无情,裴知砚还能欺骗自己,可是她对计杭都比对他好,凭什么?凭什么?!
计杭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他?!
裴知砚发觉自己开始无法自控的想象时晴在床上怎么对待计杭,恶心的想要干呕。
“知砚。”时晴放下梳子,敲了敲桌子,纠正他,“计杭现在是我的人,不是你的狗。”
有什么区别?
时晴把他当贱狗,计杭凭什么不当狗?!
他昨天在花园看见计杭的时候就看出来,这贱人巴不得给时晴当狗,当一条吐着舌头围着她打转的哈巴狗!
扭曲的嫉妒几乎一刹那就将幸福感摧毁了。裴知砚一秒都忍耐不了,他现在想要立刻杀了计杭,他无法忍受和这个贱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气!
……把人不当人似乎是小说男主的通病,裴知砚也不例外。
是个需要纠正的恶癖,但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让他再管这些。
看着裴知砚过度夸张的反应,时晴唇角的弧度也降下去了,她没有说话,敲了敲桌子。
势待发的动作顿时被按停下来。
他从镜子里怯生生偷觑时晴的表情,发觉她的脸冷下来,神情中有些不耐烦,指尖缓缓攥紧了被角。
强烈的杀戮欲和摧毁欲已经到了爆发点,如果不宣泄出来,就会反噬伤到他自己——
可是。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时晴冷了裴知砚几分钟,才回过头。
裴知砚的眼眶涨得通红,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直跳,
他又在哭了。
咬破的嘴唇红艳艳的,眼泪顺着濡湿的下睫毛滑到嘴角边,有如艳鬼一般又媚又怨。
他的脸都快被气歪了,直直瞪着她,却是忍气吞声。
敢怒不敢言。
两人对视了几分钟,终是时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昨天你问我,我和计杭是什么关系。”
因为此刻他表现出来的安分,时晴决定告诉他,以防他自己想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气死过去,“我和他,不是我们这样的关系。”
“……什么意思?”
幽怨到极致,却听到这样的话,裴知砚还是紧绷着脸。
刚开始那一刹那确实是欣喜的,但过了两秒,他就开始怀疑起来,时晴是在向他解释?还是别的意思?
和他不一样……
不会是说计杭比他重要吧?叫他别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裴知砚听见时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和计杭睡过。”她说,“满意了吗?”
“……”
裴知砚沉默。
“那其他人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似乎是在变化,他竭力控制,忍不住的追根究底,“其他人有没有?”
他坚持追问“回答我,这一年,你有碰过其他男人吗?”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
裴知砚迎着她的目光,直视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睛。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掉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没有。”
她最终还是诚实回答了,“这一年,我没碰过其他男人。”
裴知砚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
他的身体也软下来,头晕目眩,唇角上扬。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感受欣喜,他就又听到时晴的声音,“裴知砚,我的家不是你久呆的地方。”
裴知砚本能握住她的手臂。
时晴将手轻轻挣脱出来,“裴知砚,现在这样已经太过了。”
她代表尹氏,裴知砚代表着裴氏。
尹氏发展初期,她带走了一大批裴氏的成员,就注定了两家不可能共存。
这一年里,两家企业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互为对立。
“既然你已经做过选择,不愿合作,愿意和我竞争,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时晴望着他。
“回去吧。”她说,“穿好衣服,我叫计杭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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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发出叽叽叽的惨叫——)
第172章 第 172 章:目光是杀不了人的
裴知砚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因为昨晚哭泣过度,眼圈到现在还微微肿着,但并不难看,反倒冲散了平时的距离感。
他怔怔地望着她,渐渐地鼻尖也漫起一点红晕,眼中晶莹晃动,只不说话。
怎么搞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时晴觉得裴知砚在心中骂她,睡完就翻脸不认人只是想玩弄他的身体的负心人渣什么的……
可不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恰好佣人把她送去干洗的衣服送回,时晴将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的衣服摆在了床头柜上。
“晴晴,我……”
他的语调失去了往日运筹帷幄时的冷淡,像是害怕她不愿意听一样,声音发颤,迫不及待。
时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
“你现在不冷静。”她说,“不要说一些让你事后回忆起来会觉得丢脸的话。”
裴知砚顿了顿,还是执拗地拉住她的手,“可是!”
时晴直直望进他的眼眸。
“裴知砚,你没有事情可做吗?”
裴知砚的脸色陡然苍白,嘴唇颤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张张合合半晌,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的表情像是要碎了一般,仓皇又可怜。
时晴收回视线,在裴知砚的手指松开后,立刻顺势抽回手。
“我很忙。”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转身走向书桌。
转身时,能够感受到裴知砚的视线,一直钉在她的后背上。
如果目光能变成实质,她现在大概都千疮百孔了。
时晴装作没有察觉,打开抽屉,取出了什么,又转身回到床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托盘最上方。
是原本系在他手腕间的红绳。
时晴站立在床沿,比倚靠床坐着的裴知砚高出一大截,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站在轮椅边低头看他。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着,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睫毛沾了泪水。
他想要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
面部紧绷,下颚肌肉抽动。
时晴知道,是她刚才的话刺痛到他的自尊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很忙,刚刚回国有一大堆事急需处理,就连昨晚睡他,都是抽出时间。
她只做她觉得有意义的事。
睡过以后,再和裴知砚拉拉扯扯,重复这些对话,不属于她觉得有意义的范围内。
尤其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还需要她来安慰这个过于神经质的小男人,这一项上就不知道要挪用她多少时间。
时晴更希望裴知砚能够自己调节——毕竟他们现在是敌人不是情人。
哪有睡完敌人,还要顾及敌人的感受的?
昨晚她没有把乱七八糟的裴知砚直接丢回给他带来的那些下属,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裴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绝世荡夫——
前脚带人来威胁,后脚就摸到她的卧室里被操到唾液眼泪满脸,连话都说不清楚,都算是她善良,是个坦荡正直的好女人了吧。
看着裴知砚这副仿佛被抛弃的模样,时晴不能理解。
裴知砚难道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裴知砚竟然觉得,只要和她睡一觉,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有了肉体关系,所有的矛盾都不存在,全都瓦解冰消?
时晴发现,裴知砚似乎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感情。
别人看他容貌如仙,性格出尘,又曾在寺庙内居住那么久,手腕常年佩戴着玉石佛珠,就给他取了港城佛子这么一个可笑的外号。
实际上,不怪这些人畏惧裴知砚——裴知砚这个人,确实让人难以揣摩。
幼年因为家中遭巨变,他养成了什么都不表露在脸上的习惯。
之后数年,抢夺裴氏,血洗家族,独占裴氏大权后将裴氏经营到如今的地位……
这些都只是他的复仇剧本上必要的步骤罢了。
和真心爱着自家企业,真的喜欢工作的沈霁远不同,裴知砚对裴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还和时晴过着夫妻生活时,只要时晴一句话,不管什么重要工作跨国会议,全都可以立刻取消。
别人都说裴先生将妻子宠上了天,对她百依百顺,毫无脾气。
实际上,他只是对这些全都很漠然。
他幽暗无光的人生中,唯一在意的就只有在幼时救过他的尹晴。
然而就连这份坚持,出发点都很站不住脚,无缘无故地追逐,显出他性格里异常偏执的一面。
和时晴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不知不觉间就完全放下了幼年的执着,满心满眼只有时晴一个人了。
时晴想……裴知砚或许是太缺爱了。
他对尹晴的执着,完全是出自对她的幻想和构思,他脑中的是一个虚幻的形象。
他竟然能发自真心爱这个幻象?
不是扭曲到极点,寂寞到极点,又是什么?
可如今,这点打发时间自娱自乐的游戏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他那颗只有爱情和疯狂的脑袋,只剩下她一个。
他的那些不好的习惯,又卷土重来。
追逐、追逐、追逐——
如果生活是一个恐怖游戏,那裴知砚一定是boss级别的,还会时不时上演一场追逐战。
被抛下之后,他的精神就隐隐陷入错乱,她走了多久,他就找了多久,其他所有事全都抛到脑后。
所有的行动的出发点和动力,都是为她。
对手没有志气到这个地步,让她也觉得没有干劲。
她发自内心的真诚疑问,裴知砚,你就没有一点要做的事情吗?
除了想我,你还会想什么?
裴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打懵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他感受到的难堪,比她的巴掌落到脸上的时候还强。
脸颊火辣辣的,心里也乱糟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在嗡嗡响。
时晴等待了半天,他也没开口,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衣服推到他面前。
“换衣服吧。”她催促。
最终,裴知砚像是逃避一般飞快穿上衣服,从床上踉跄着下来。
时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等待他洗漱整理。
等到裴知砚整理好凌乱的发梢,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计杭已经等候在门边。
“送裴先生回去。”时晴扫视了他一眼,就淡然转过眼睛,对计杭吩咐。
“……”
十分钟后,卧室终于安静了,
时晴打开窗户,缓了一口气,垂眸时正好看见一辆轿车从车库中驶出,徐徐穿过庭院前宽阔的大道。
她看了一会,关上窗,坐到书桌前开始处理事务。
一个小时后,计杭来到她的书房,轻轻敲门,“尹总,预定好的会议二十分钟后开始。”
“送到家了?”
时晴头也不抬,手中的文件又翻了一页,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抬起眼。
计杭脸上的苦涩几乎遮挡不住,“尹总,你为什么叫我送裴先生回去?”
时晴偏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他打你了?”
计杭的脸上白白净净,完全没有被施暴的痕迹。
计杭:“没有,但是……”
“他骂你了?”
计杭摸着鼻子,只有苦笑,“裴先生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这份沉默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一路上,计杭都能感觉到裴知砚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背上,从上到下的反复巡视。
他盯着他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刀割掉了;他瞥向他的嘴唇,他感觉滚烫的铁水已经灌到嗓子眼了;他看着他的喉结,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被割掉喉咙的公鸡,从喉管飞溅出血液了。
计杭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窥视裴知砚,裴知砚目光阴沉,黑发下的那双黑眼睛,森然的燃烧着。
计杭从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无法自控的嫉妒,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情敌,在心中衡量,拿自己与之比较时,才会产生的眼神。
跟着裴知砚十几年,裴知砚第一次这样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不是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而是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这个人……是死人里的那个人字。
原主好像变成毫无理智的疯男人了,计杭一路心惊胆战,他感觉裴知砚随时可能杀了他。
并且对他抱有深深的憎恨,这份恨意,不是出自被背叛,而是——
计杭想到一年前在休息室门前隐隐约约听到的响动,以及今天的场景,心中叫苦连天。
知道太多的人,总是很危险的。
他警戒了一路,裴知砚沉默了一路,他一直用那种看假想敌的目光看着他。
但直到目的地,他都闭口不言。
想到刚才,计杭实在是忍不住了。
听到他的汇报中不留痕迹透露出的信息,时晴笑得前仰后合,“放心吧,虽然他昨天确实是带着武器来的……”
她的手落在抽屉上,轻轻用手背敲了敲。
但唯独武器,她没有还给他。
“……”计杭沉默了一阵,还是没忍住,“那可是裴先生……”
时晴对他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虽然能够受到主人的信任是很快乐的,但是这么盲目地乐观,就有点恐怖了。
裴知砚想要杀他,难道没了武器就杀不掉了吗——还不是和杀鸡一样简单!
时晴又笑了,摇了摇头,“以他今天的状态?”
她像是想到什么很愉快的事情一般,眼尾都弯了起来。
计杭从她语焉不详的话中,察觉到某类暧昧的痕迹,他顿时不说话了。
时晴笑够了,才认真对他说,“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信任的下属落入危险之中的。”
她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才敢这样做。
计杭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被他看两眼不会少活几天的。”时晴放下文件,拿起外套,预备前去会议,“他的目光又不能杀人。”
如果裴知砚的目光都能杀人。
那她早就死了成百上千回了。
可事实是,裴知砚不仅不敢发火,就连误以为是小三的计杭他都不敢打。
除了用恨恨的目光偷偷瞪着,以此排解自己那无处宣泄的怒气外,他还能做什么?
气成这样,也只能让自己肝疼胃也痛。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会受到影响。
时晴心中有数,知道裴知砚不敢对计杭做什么,但没有料到,他能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
她原本预料着,他至少会说两句狠话,至少会骂两句。
结果他硬是忍下来,连一句都没有说。
时晴都能够想到裴知砚那时候的表情了。
那种让计杭胆战心惊的眼神,在她看来却可爱得很,一定和一只充满警戒的小黑兔子一样。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咬人也很疼。
但是兔子就算咬人也很可爱。
时晴往房间外走,顺道拍了拍计杭的肩膀,心情非常愉悦,“别愁眉苦脸的了,给你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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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晴:计杭,你去把裴先生送回家。
计杭:……
计杭:?
计杭:老板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变成奔波儿灞了……
时晴(九头虫):?
吱吱(万圣公主):?
可怜的吱吱只能无能狂怒,半夜睡醒被气哭
第173章 第 173 章:尹总的口袋里,还带着那裴总爱喝的茶叶
归国后的一段时间,时晴的生活变得异常的繁忙。
除了第一天与裴知砚发生的小插曲,她每天都在埋首于工作。
事务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样的生活让时晴觉得很享受。事业在稳步上升,新家也在按照她的喜好缓慢添置程设,所有事都在变好。
她喜欢并享受着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生活方式。
对了,说起新家——
送裴知砚回去后,她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个一次性的清洁道具,将卧室恢复成能够入眼的模样。
在系统商城里,清洁道具是她兑换的最多的东西,除此之外她经常购入的是能把人折腾到死去活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别人不知道,小系统却已经对她的恶趣味了如指掌。
原本它还在为宿主的未来忧心忡忡,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让她在小说世界生活的舒心。
可等来等去,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竟沦落为成人商品商店。
它可是手握小说剧本,了解整个故事走向的系统啊,拥有它相当于拥有了洞察未来的能力啊。
可是,可是。它的宿主都在用它做什么啊!
小系统在心中发出哀嚎。
时晴才不管它怎么想,她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放满了合同和文件,她拿着一本杂志懒懒散散翻阅。
桌上放着鲜切花,格外娇艳。
香花的气味,在空气中隐隐浮动,这香味很清新,但完全将裴知砚留下的气息给覆盖了。
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他留下的痕迹。
道具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只要她用的顺手就行。
时晴不需要系统商城的金手指帮助。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稍加努力,都能得到,没必要借助外力。
时晴将杂志翻了一页,在脑海中与小系统对话,“这个世界的故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吗?”
小系统答:“是啊。”
从时间节点上来说,是的。
虽然剧情已经混乱到和原著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但它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是它家宿主惯常的操作,艺高人胆大。
它也渐渐习惯了,剧情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小世界不发出崩溃警告就行了。
这个世界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发出过一次崩溃警告。
所以小系统看着男主角的好感度起起伏伏,几度即将突破统计上限,又迅速掉落,也不以为意。
波动的数值这么大这么快,和坐过山车一样,正常人类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啊?
一定是计算的机器出问题了。
时晴听闻,看了一眼,发觉好感骤然波动时,正是她睡完裴知砚,又叫计杭送他回裴宅的那个时间段。
时晴:“……嗯,是坏了吧。”
她摸了摸鼻子,跳过这个话题。
“宿主,你的灵魂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系统算了算:“等到这个世界结束,再经历一个世界就差不多了。”
小系统想起第一次见到时晴时的场景。
她和其他的快穿任务者不一样——魂魄死后被系统找寻,有能够影响世界规则的存在愿意付出一切,让她重生。
在小说世界内,她没有任何任务,只是找机会多和主角在一起,静待魂魄修复,重返原本属于她的世界。
它在心中感叹,一晃竟然已经快要走完三个世界。
三个故事——
它竟然都没有派上用场。
时晴翻杂志的手顿了顿,垂眸,“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她心中难得的有些感慨,不知为何。
这个世界也快要结束了,进入下一个世界后,就再也见不到裴知砚,只能在回忆过去时,偶尔想起他。
和她其他的男人们一样,变成记忆里的一个符号。
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尹总,东边那片的合作出了一些问题。”
时晴收回思绪,扬声:“又是裴知砚插手?”
她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刚才还在被她想着的男人做的好事。
“是的……那边,现在有些乱,李助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惹到她生气。
时晴并不生气。
从那一晚到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三十几天中,裴知砚一直在找尹氏的麻烦。
而且比过去更加频繁,更加歇斯底里。
是旁人都能看出来的疯狂。
不过,这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或许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凭谁都能看出来,裴氏统治市场的朝代已经结束了。
如今,尹氏已经隐隐压倒裴氏。
时晴按部就班地工作着,一点一点占据市场。
在这一段时间内,尹氏和裴氏产生的这样的交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搅得整个港城风云骤变,人心惶惶。
小系统还不知道裴知砚如今的变化。
它是最近才回来,大多数时间都在休眠,只匆匆见过裴知砚几次,裴知砚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笑面虎模样。
别人不了解,它可了解裴知砚是什么样的人!
尽管剧情变了,但人设又不会变——
它看过原作小说,知道裴知砚这个人极其善于伪装,表面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最是小心眼了。
小说可是写明了,他在对女主深情隐忍的同时,也接近扭曲的监控着女主的一举一动。
这种充满占有欲的类型,和时晴这样的性格势必不能磨合,碰到时晴,原作那一套是没法发展了,
但裴知砚如此高的好感度,他依旧深爱着时晴,可现在尹氏发展的这么快——他会不会背地里弄些小动作,策划囚禁啊强制爱啊什么的啊?
小系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它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时晴。
“宿主,你真的要去吗?裴知砚他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
它想说,要不然先下手为强算了。
时晴正在套上外套,闻言微微一笑。
裴知砚早就做过这种事……还是不和系统说了吧。
时晴前往东边的交易场所。
她到场时,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一群人乌压压站在一起。
人群正中是拄着手杖的裴知砚,天气渐凉,他穿着高档黑色大衣,白衬衣黑西裤,黑色的真皮皮鞋锃亮发光。
柔顺的黑发束着红绳,软软的垂落在肩上,衬得脸雪白,红绳黑发雪肤,画一般的美貌。
裴知砚脸上的表情很淡,只在时晴到场时微微掀起眼睫,视线在她脸上轻描淡写地一扫,接触到她的视线后,就立刻移开。
他身边的手下都是黑色西装,他穿着黑色大衣,像是一群黑乌鸦。
在一群人中,裴知砚无疑是视线的焦点。
他如青松般的清瘦挺拔的身姿,美貌的脸,以及超然的气质,都让他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牢牢抓住所有目光。
尽管留着长发,拄着手杖,却一点不会让人觉得怪异或夸张,仿佛这是最合适他气质的打扮,他天生就该如此。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转开。
“这样也谈不出什么结果。”她说,“不如,我们去里面的谈判桌上慢慢谈吧。”
原本该和尹氏谈合作,却被半路冒出来的裴氏截下的企业老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点头。
裴知砚没说什么。
他这种简单直接的截胡行为,全是图做无用功,合作的企业老总心想,还好选择了尹氏,裴氏看来已经是无力转圜了,才连这样的昏招都使出来了。
谈判桌上,冰块浮动的威士忌和伏特加已经摆上,裴知砚看了一眼,垂下眼睫,“我不喝酒。”
“裴先生只喝茶。”时晴瞥了他一眼,吩咐身边的助理,“给裴先生倒茶。”
裴知砚喝茶,而且只喝最高档最昂贵的茶叶。
时晴吩咐不久后,助理泡上茶,冉冉升起的白雾之中,清新的茶香充盈房间。
顶级茶叶的香气扑鼻,在鼻尖萦绕,和谈判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一段时间,桌上没人说话。
茶杯放到面前,裴知砚没接,也没拒绝。
他抚弄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对这种怪异的气氛毫无察觉。
其他人也不敢问,为什么时晴赶来救场,还带着裴知砚喝惯的茶叶。
就像没人敢于提起,他们曾经那一段那么亲密的关系。
如今却互为对手,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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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他们形同陌路
吱吱:……(沉默)(偷瞥)
装不了一章的吱吱,下一章人前人后,看吱吱两副面孔[黄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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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嗅嗅嗅
谈判桌上,时晴把控着节奏。
有她坐镇,原本隐隐浮动的慌张气氛沉下来,不安和紧张都消失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她在谈判桌上的谈吐,神情,无一不彰显着自信和能力。
简直就像是统治者一样——
尹氏的合作方刚被忽然出现的裴氏吓了一跳,心中正犹豫着,眼下见到时晴,心中忽然镇定了。
他们本就偏向于和尹氏合作,尹氏给出的合约和条件都令人心动,本来这件事都已经商议定了。
可裴氏的最高领导人,裴氏总裁裴知砚竟然出现在签订合约的地点。
早就已经听说裴氏和尹氏不睦,竟没有想到真的到这个程度。
合作方代表人胆颤心惊,他很早就听说过他们的事,就连裴知砚和时晴之间的关系也略有耳闻。
但他想这些事情捕风捉影,传言说的就像是扒在裴知砚的床底下听到的一样,怎么可能是真的。
再说,两个企业之间的斗争,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肯定是以讹传讹。
结果今天裴知砚一现身,这么一看,传言还真是真的。
裴知砚竟然真的有这么在意时晴,他恨到就连一个小小的合作,都亲自莅临,务必搅黄。
一个月间,和尹氏的斗争中,裴氏渐渐地落于下风了。
不知道是担忧裴氏的将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裴知砚最近的操作格外的多。
可是,在别人眼中,这就更是裴氏日落西山,已经无力回天的证明。
曾经叱咤风云,在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裴先生,如今也跌落神坛了。
现在这样的谈合约的场所,他竟然带着一群下属,浩浩汤汤赶来。
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
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并且尝得次数多了,裴知砚身上那些过去令人胆寒的特质竟然都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了。
高深莫测和难以接近,以及永远藏在幕后的诡谲,全都渐渐淡去了。
他的经营手段,和时晴一比,似乎也就只是一个稍稍聪明一点的男人而已。
更不用说,他在屡次失败后,接近破罐子破摔的自毁型报复。
如今频频尝试影响尹氏发展的操作,更是急功近利,气急败坏了。
合作方看着眼下的场景,心中明镜似的,裴知砚根本不是为了截胡合约而出现在这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分明就是为了时晴。
为了让时晴堵心,裴知砚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看起来甚至已经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裴氏怎么样了。
这样的幼稚和冲动在生意场上,绝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光拿裴氏和尹氏的实力和未来相比,他会选尹氏。
可是如果选择了尹氏后,会招来裴氏的疯狂报复,又该如何?
只是正常的生意合作,自然不用想这么多。
可是裴知砚他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他简直是一个疯男人,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妒夫,一个合约他都会亲自到场来砸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坚持和尹氏合作,会不会招来他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的报复?
裴氏就算大不如前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企业能够碰的,裴知砚要是发起疯了,碾死他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合作方心中衡量着这一点,因此犹豫不决。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他注意到尹氏的代表暗地里出去联系人了,裴知砚也看到了,但他一声不吭。
十几分钟后,一辆高档的厢型轿车缓缓到场。
尹氏总裁在三四个助理的陪伴下到场。
她很年轻,黑发如瀑,下巴尖尖,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同寒星,唇角却含笑,看起来很亲切。
她是一个绝对美丽的女人,但是他们却不太敢看她的脸,也不敢和她对上目光。
裴知砚一看到她,就噤了声,转过视线。
时晴非常和气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三句两句就将人都拢到谈判桌上,她身上的气质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她的话语让人感觉无法拒绝。
合作方的代表人在谈判桌上呆了不到十分钟,当即决定依旧按照原计划和尹氏合作。
没有想到在一场合同签订中,能够同时看到尹氏和裴氏两大企业的领导人。
时晴谈笑自若,态度亲和,手腕强硬,裴知砚却是一言不发,像是全程不知为何自己会坐在这里。
到最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裴知砚已经是被时晴压得死死的,裴氏也无法胜过尹氏,未来如何,已经很清晰了。
谈判结束后,时晴安排下属,将合作方的代表人送回,自己则依旧留在谈判桌边。
合作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裴知砚像是扎了根一样坐在远处,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时晴。
很快,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走完了,就连裴知砚的那些手下,都在注意到裴知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后,习以为常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陷入沉静。
裴知砚眼神一错不错的打量着时晴,她正在用手机打字,似乎是在给下属们发消息,并没有看他一眼。
手机的反光落在她的眼睫,将低垂的长睫毛下的黑眼珠照得莹莹泛光,像是两颗玻璃珠般冷漠。
她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内搭的同色衬衫泛着真丝的光芒,暗色的服装让她也像是一个危险人物了,和他一样。
裴知砚看着时晴抬起手时,从衣袖口下露出的瓷白手腕,以及腕间佩戴的昂贵腕表。
素净却昂贵的腕表的指针缓慢移动,在时晴发完消息,又给下属打完电话,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指针已经走过十五分钟。
她才终于屈尊抬起眼睫,淡淡朝他看过来。
“又想要做什么,裴知砚?”她的葱白手指轻轻抚过鬓边,将垂落的黑发挽到耳后,“不要和我说你又是一时兴起。”
她的目光是淡淡扫过来的,仿佛从天边垂落。
那长睫遮挡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绪,她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隐约显出不悦。
裴知砚说:“我们已经四天没有见面了。”
他现在渐渐领略到当敌人的美妙之处了。
当对手可以毫无顾忌的见她,随时随地,想要见她,就使用手段,制造麻烦,令她出面。
他不用考虑她是否厌烦,是否拒绝,毕竟她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女人,她会来的。
而且他也不用考虑她是否会因为厌烦而拒绝这段关系——反正他们已经是仇敌了。
这样的恨,这样的爱,正是最适合他们的关系。
已经没有必要拘泥于那段曾经的关系,光是有着一个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是没有办法留住她的。
裴知砚已经深切的认识过这一点。
她随时会离开,像是一只飞鸟,飞入青天,眨眼间就失去踪迹,你能够在一望无际的天空,去寻找一只飞走的鸟儿吗?
他曾经用愚公移山般的精神努力寻找过,可是事实证明精卫填不满海洋,他的努力放在时晴面前只剩可笑。
光用这事努力的精神,感动不了她,欺骗不了自己。
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了。
时晴不耐烦,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来,不得不见他,这种感觉,难道不比苦苦的等待着更加美妙?
裴知砚想,他或许已经被找不到她的那一年给逼疯了。
只要能够见到她,他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时晴捏了捏鼻梁,终于正眼看了裴知砚一眼。
裴知砚脸上的神色非常冷静,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平静中,甚至显现着一种骄傲和陶醉。
那种熏熏然的精神状态,赤红的眼尾,让时晴一眼就看出来,他此刻正陷在某种奇异的亢奋之中。
他的目光像是融化的糖浆,如果能够拉丝,她与他之间大概已经黏黏糊糊,千丝万缕了。
他用极度冷静却又亢奋的目光,痴痴地望着她,似恨似嗔,如痴如醉。
时晴:“……”
只是冷了他四天,他怎么亢奋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次会议还有两个小时,手头的工作正好已经处理完,于是对裴知砚招招手,冷然挑眉,“过来。”
裴知砚一声不吭,他的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时晴的膝盖,然后低了下去。
谈判桌很大,桌底不是实心的,方便他在时晴的双膝间跪下。
谈判桌又覆盖着桌布,很好的遮挡了他的身形。
如果现在忽然有人前来,也不会直接看到他,桌布遮挡住了他的身影,仿佛也一道隐去了他的羞耻心。
他的羞耻心并不是消失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点沉醉于这种羞耻心被放在火上烤,窘迫难耐恐惧的心情了。
这种心情加上眼下被发现就会完蛋的场景,让他整颗心整个人都像是被紧紧攥着,从腹腔升起一种强烈的酸意,又涩又爽。
裴知砚先跪在时晴的膝前,紧紧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去,从刚才见到她,他就已经在幻想她今天衬衫的触感了。
果然冰凉丝滑,轻薄细腻。
属于她的幽香从衬衫中传递出来,萦绕在鼻尖。
这种不是人工香水,而是从肌肤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只有在这种距离下,才能闻到。
时晴被他黏人又阴湿的嗅闻给惹笑了,裴知砚的鼻息粗重,隔着衬衣也能感觉到,让她的腰痒痒的。
她等了半天,裴知砚却闻个没完没了,她只能用手去推他的脑袋,“好了,别闻了,你是狗吗?”
裴知砚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却不愿意松手。
推推搡搡之间,他的红发绳被扯松,乌发散落。
他的侧脸揉在她怀里,纤长的睫毛发,半掩着黑曜石般眼珠,眼尾通红,显出一种脆弱而昳丽的美。
时晴顿了顿。
裴知砚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时晴轻轻摩挲着,他像一只猫一样眯起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猫,现在可能已经在呼噜呼噜了。
时晴没再试图将他推开,裴知砚抓住机会,使劲嗅闻着她的气息。
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气味全都吞到肚子里。
熟悉的香味,让他一直惴惴不安的精神,终于回到了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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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过肺
总是无意识施展美人计的吱吱,像一只花孔雀一样(梳理自己的羽毛)
发晚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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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自己来找啊。
裴知砚在桌子下,先将时晴哄的高高兴兴的。
他已经有了经验,放松过后的女人的心情总归会愉悦些,时晴高兴了,他也能够更加快活。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发丝间,轻轻抚摸。
时不时还捏一捏他的耳朵,摸摸他的侧脸。
冰凉的手指像是玉石,冷得裴知砚一哆嗦,像是有微量电流游走,很快他反应过来,不是时晴的手太冰,而是他的脸颊在发烫,滚烫的温度让耳朵都烧起来。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烫。
被梳弄发根,爽到他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他沉默的实在是太久了些。
时晴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像是一只黑豹,吃完了一顿大餐后,露出尖牙懒洋洋的打哈欠,轻晃着尾巴。
她度过了片刻的贤者时间,用指尖抬起裴知砚的脸。
散落的黑色长发显得他的脸格外的雪白,这种白,此刻却被闷出酡红。
裴知砚的脸上,也有一种似迷醉似微醺的失神。
一两缕垂落的黑发被黏在脸上,他的眼尾鼻尖都泛着红,眼尾湿漉漉的,嘴唇也湿漉漉的,像是被浇灌过的蔷薇一样娇艳。
就连他的眼睛,也都像是被秋水浸泡过,水润润的,迷蒙地望着她。
对上视线,他缓缓眨眼,本能般地不停舔唇。
时晴被他逗笑了,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认真,好奇地询问他感受。
就这么喜欢?
“喜欢。”
毫不犹豫地回答,“晴晴,你好香。”
他的眼神,又在她身上勾连了,被这一句话就又说得蠢蠢欲动,试探着靠近,“晴晴,我还想……”
时晴笑了,轻骂了他一句,将他推开,“有完没完。”
他昂贵的大衣堆在地板上了,纯黑的颜色沾上一点灰尘就格外明显,簇新的西裤膝盖处也被磨出浅浅的痕迹了,但他本人似乎一点不在意,还在难耐的挪来挪去。
时晴心情很好,她用手玩着从裴知砚发间扯下来的红头绳,将自己坡跟的皮鞋伸过去,愉悦地逗弄裴知砚。
“这是你之前戴在手腕上那一个?”
她只简单翻看,就确认了这是她很熟悉的那一根红绳,原本是裴知砚佩戴在手腕上的,现在他又别出心裁,系在发间。
“嗯……”
桌布遮挡住裴知砚,洁白的桌布簌簌摇摆。
裴知砚的回应,也不知道是表示肯定,还是只是抑制不住地一声轻哼。
“好了,现在你也该满意了吧。”
手机又嘀嘀响了几声,是计杭发来的短信,他发来两天前拟定的一个草案,给时晴确认。
时晴一边一目十行地确认着信息,一边随意用皮鞋安抚裴知砚,没过一会儿就看完了草案。
她对裴知砚说,“我有事要处理,要先走了。”
他大费周折,只是为了见到她一面,现在见也见过了,亲昵也亲昵过了,她可以走了吧?
裴知砚一听,原本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处的熏熏然立刻烟消云散了,就像是一盆凉水迎头浇过来,他的心都凉了一半。
“就要走?”
她放着他处理那些文件都用了十五分钟,从正眼看他到现在,满打满算十分钟还没到呐。
工作就那么有意思,值得他都这样跪在她脚下了,她还要离开。
还是,他对她来说,连这点诱惑力都没有了?
裴知砚心中怨恨,很快又愤怒起来。
她要走,他还偏不要她走,今天她怎么样都不许走!
他在桌下调整了一下跪姿,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将自己往时晴的脚上凑。
时晴正按着手机,忽然感觉自己的鞋尖撞上什么,软弹的触感让她的鞋尖都微微晃了晃。
桌面下,则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声音柔媚起伏,像是猫叫一样,带着钩子。
如裴知砚所愿的,时晴被这一声勾住,垂眸看了他一眼。
她瞥到桌布下的露出的皮鞋,他的皮鞋在她的脚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换了方向,背朝着她。
昂贵的真皮手作定制高档皮鞋,鞋面锃亮,一尘不染,鞋底是红色的。
鲜艳的,抓人眼球的一抹正红。
她看了一眼他的鞋底,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绳,询问道:“你故意的?”
刻意为了她打扮的?
“嗯。”裴知砚轻轻回答,又是一声听不出来是回应还是舒爽的轻哼。
时晴将红绳套到手腕上,嗤笑了一下。
“风骚。”
她的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形容,但不管是什么,裴知砚看起来被骂得爽死了。
时晴狠狠拍了一把他的西裤,将手机收起来了,“今天没时间陪你玩,好了,收起你这副公猫样。”
这里可是谈工作的地方,他以为她随时随地都会陪他玩吗?
系统在会议前被她派走了,现在不在身边。
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它就一直紧张异常,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裴知砚坐在谈判桌边,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一直盯着她看,就连声惊呼,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据它说,那绝对是充满了进攻和侵略性的目光。
裴知砚为人冷漠阴郁,报复心极强,又野心勃勃,现在被时晴这样打压,他说不定心中已经有了一肚子阴谋诡计,只等待一个机会。
看他现在那种幽暗的眼神,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黑曜石一般冷冷淡淡的目光。
那是暗藏杀机的眸光——
时晴不堪其扰,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为她担忧的小系统给打发走了。
现在也不方便为了一个系统商场叫它回来。
因为如果小系统现在回来,就会立刻看到一个冲击力十足的被西裤牢牢包裹着的浑圆,正在垂落的桌布下半遮半掩。
以及裴知砚那张脸——
埋在他的臂弯里,贴在地面上那张酡红的,迷醉的脸。
明明才一个月——
一定是裴知砚故意找理由见她的次数太多,才这么快变成这个样子。
又或许,他的本性本就是这样,只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着。
如今扭曲过度,直接爆发了。
时晴手中玩着那根红绳,瞥见裴知砚的手腕,黑色大衣覆盖下,隐约可见的手腕是素白的。
似乎什么都没有戴。
时晴起身,凑近了裴知砚,抓起他的手腕,撩开袖口,垂眸一看,确实空空荡荡。
她摩挲着手中劲瘦的腕骨,疑惑,“不是和你说过你戴点首饰更好看吗?”
以裴知砚装扮到脚底,追求完美的态度,他怎么会遗忘了手串?
难道是他对戴在手腕上的东西最后都会用在他身上心有余悸,对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她手上都能够被利用到奇怪的地方心生恐惧,才故意忽略了这句话?
“……”
裴知砚含糊地说了什么,声音很小,时晴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戴了。”
这一次他说得清楚一些了,但还是很含糊,马马虎虎掠过,声音轻到像是散开的蒲公英,“我戴着呢。”
时晴反应了两秒,目光逐渐幽深,“那串玉石佛珠?”
她想起那串代表着裴氏掌权人身份的,价值连城的玉石珠串的模样了,玉石水头极亮,质地水润,绿幽幽的,触手冰冰凉凉。
原先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串佛珠,裴知砚每日佩戴,一有心事就低眉轻捻手串,神情晦暗莫测。
但自从一年前分别后,就再不见那串昂贵的玉石珠串的身影了。
他也不愿意提起,但现在。
“嗯。”
裴知砚轻哼一声,以表示肯定。
“在哪?”时晴放下他的手腕,挑眉询问。
手腕上没有,口袋里没有,西裤里没有,他浑身上下,没有其他地方看起来能装这么一串昂贵的手串的地方。
裴知砚收回手,脱掉了长西装大衣。
他将藏宝地高高奉上,送到时晴伸手就可以采撷的地方,自己的上半身塌下去。
黑发垂落在地面,脸颊太烫了,他用手牢牢捂住脸,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地面上,展现着自己惊人的柔韧性。
塌下的腰,勾勒出惊人的一道弧线,宽广的肩膀,被衬衣绷得紧紧的。
因为改变姿态而绷得更紧,完全贴在身上的西裤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自己来找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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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辽更新辽,吱吱你也算是熟透了[黄心][黄心][黄心]
好吃的薯饼奉上,请吃请吃[哈哈大笑]
第176章 第 176 章:所有未尽的话,全都湮没在吻中
裴知砚享受着眼下的生活。
他和时晴胡闹够了,最后是被时晴抱出去的。
意识模模糊糊间,他感觉到时晴的手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了他的眼尾,将碎发勾起,别到他的耳后。
那种温柔,在荒唐的激情过后,让他原本逐渐陷入疯狂和迷乱的心,陡然沉静下来。
像是被温暖的水包裹,被轻柔的举托。
他被时晴擦了身体,然后穿上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抱上了车,如今天气寒冷,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
从房间,到车上,只有在上车时短暂听到司机和时晴说了两句,其余的时间一直很安静。
耳边听到的是发动机的声音,大路上仿佛很遥远的街道声,以及时晴的心跳声。
他枕着她的腿,紧紧靠着她,他能够感受到她呼吸时身体微微地起伏,她的体温。
这种距离,仿佛他已经生长在她的身体里,成为她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分开。
裴知砚陶醉其中。
从车上下来后,时晴将他带到自己的家里,因为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让裴知砚在自己的卧室休息。
其实那个时候裴知砚已经醒过来了,但为了能够多闻一会时晴的卧室的味道,他装作劳累过度昏迷不醒。
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