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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我要给她一个家

从宴会回到家后,沈霁远一改常态,热情如火的纠缠时晴。

往日在人前端方自持,此刻全都变成绕指柔,火山下的岩溶滚滚,直把冰雪全都消融,变成了汩汩水流,春意盎然。

银框眼镜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双泪水横流的朦胧星眼,哪里还维持得住冷静自持的凌厉?

原来内向矜持的人一旦摆脱了羞耻心,比天生浪荡的人还叫人受不住。

沈霁远生涩又热情的主动取悦她,不论她叫他摆什么样的姿势都配合,人已经化成一泓春水,被汗濡湿的脸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通红耳尖。

被绵软枕头闷出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黏腻,像是融化的冰糖。

这哪还是过去那个冰冷淡漠的小沈总,分明是只叫春的猫儿。

这一整晚沈霁远昏了醒,醒了昏,直纠缠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才精疲力竭地胡乱睡过去。

他白皙的脸如今潮红一片,脸颊汗湿滚热,又是泪又是汗,狼狈的一塌糊涂,总是色泽浅淡的唇如今有些微肿,变成了殷红的蔷薇色。

时晴帮他理了理黏在汗湿的额前的碎发。

直到失去意识,沉沉入睡,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索求最后一个缠绵亲密的吻。

等到沈霁远休息完毕,睡足了觉,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他就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浑身酸软,扶着腰起身,对着镜子看见自己满身红痕,终于烧红了脸。

虽然累得爬不起来,但是心中餍足。

原来心意相通后,被珍惜,被爱时做这种事是这种感受——这种心满意足的体验,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

这一天以后,在时晴面前,沈霁远彻底消去了清冷自持,变得温柔体贴。

他本来就心细缜密,凡事思考全面,将心思全都放在时晴身上后,很快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已是十足十的男主人模样,家里雇佣的人也都对他心悦诚服。

两人心意相通,不再闹别扭后,沈曙很快也被接过来一起生活。

小小的孩子本就企盼着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之前也是因为沈霁远逃避,他得站在沈霁远那一边,才强行压抑着对时晴的亲近之心,违心的与她保持距离。

现在这样,他哪还有不愿意的。

根本不需要适应期,沈曙飞快适应了三人的家庭生活。

他天天缠着时晴,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会叫她陪着看童话书,一会要显摆自己的打字速度给时晴看,一声一声的“妈咪”叫得甜津津。

在时晴工作的时候,他也会在书房里安静地玩拼图和积木,乖巧的不打搅她,但就是不愿意离去,就守在她身边。

直到撑不住,小脑袋像向日葵般一点一点,最后一歪头靠着沙发上睡过去,然后被沈霁远抱回房间。

时晴也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解开心结后的沈霁远对她温柔小意,体贴至极。

虽然那张俊脸依旧习惯性地绷着——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冷着脸了,没表情时看起来仍生人勿近。

但他这个小儿子,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蜜糖,和沈霁远如此相像的脸上,总是挂着小天使般的笑,行为举动也分外甜蜜。

在这对父子身上,时晴看到了最为奇妙的反差。

沈曙是小说里钦定的天才萌宝——智商高得惊人,长得漂亮,性格还甜,就连时晴这样天生性格淡漠的人,都常常被他哄笑。

也就只有小说里的孩子才会完美到如此不接近真实存在,现实里哪会有这样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小天使?

这孩子的性格到底随了谁呢?

沈霁远这样冷若冰霜的性子,竟然能够生出这么一个性格和他南辕北辙的孩子。

而且,这么完美的孩子,对她还充满了孺慕。

时晴也是体验了一把无痛当妈,沈曙天天围着她打转,获得了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会献宝般的拿给她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而沈霁远则帮她照顾孩子,默默站在一边,留神不让沈曙过多打扰了她。

秋天很快过去,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冬季。

这是时晴与沈霁远共度的第一个冬季——沈霁远带着孩子在庭院里堆雪人,满天乱琼碎玉,飘雪纷纷,天地仿佛都变成茫茫一片白色。

庭院的树都被落雪覆盖了,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一边,但花园内的雪,时晴特意吩咐了佣人不用打扫。

小曙早就央求她许久,想要堆雪人。

在知道圣诞老人并不存在后,这孩子已经怏怏不乐好久了,沈霁远怎么哄他都不行,只有听到堆雪人,才有了笑脸。

落了初雪,自然是沈霁远陪着他玩。

时晴刚结束一个国际会议,驱车回到别墅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

雪人堆得有半个小曙那么高——

沈曙正围着雪人打转,蹦蹦跳跳,小小的一只,穿着红色的外套,又带着帽子,活像一个在雪地里生长的小蘑菇。

沈霁远又要吃苦耐劳的帮他堆雪人,又要牢牢看着他,以防他摔倒。

正忙得手忙脚乱,他忽然像是心有所感,隔着飘雪,与正站在花园入口的时晴对上视线。

沈霁远是天生就与雪色相配的男人。

落雪之中,越发衬托出他眉目清冷,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雪中,像幅被精心勾勒的水墨画。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他朝着时晴微微勾唇。

眉目舒展,形成一个极温柔的微笑。

时晴也笑了。

她走上前去,沈霁远打发孩子自己玩,自己陪着时晴在花园里慢慢走。

“过年把你父母也邀请回来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沈霁远正留心着踩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忽然听到时晴这么淡然的说,顿时微微一怔,“可以吗?”

时晴稍稍侧头,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可以?那是你的家人。”

沈氏破产以后,时晴也没有原本沈氏的员工全部赶尽杀绝——人都走完了工作谁来做?沈霁远的双亲去了国外,替他经营着海外区域的生意。

她这边没什么需要邀请的人了,原作的安父和继母都在剧情初期就被她送进监狱去了,继妹安月更是从每段剧情都要不停蹦跶的反派,变成了装做自己不存在的小鹌鹑。

如今接近新年,还是热闹点的好。

时晴知道沈霁远与家人的关系特别好,也想让他开心,能够一家团聚。

沈霁远微微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只将时晴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你还有我。”他似乎误解了时晴的某种意思,沉默许久以后,笨拙地试图安慰她,“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他将时晴的手握得紧紧的,“以后不会让你再感觉到孤单的。”

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女人,实际上心中也有柔软的地方——是今天在她对他说了这些话后,他才意识到的。

高处不胜寒,即使是时晴这么强大的女人,孤身一人,也会在提到家庭时,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

她对他的情绪这么留意,对他如此温柔。

还会特地安排这种事,是不是说明,她心中其实也向往这种家庭的温暖?

沈霁远心中一片柔软,还好,如今她已经有了小曙,有了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晴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他轻轻说,转身在雪地中抱住时晴。

在那天过去不久,时晴赶在过年之前,带着沈霁远去领了证。

沈霁远顺便将沈曙的名字改为安曙,改完后两人又带着孩子出去玩了一天。

之后沈霁远的双亲归国,一直在过年前,沈霁远都有事忙。

发展到如今,沈霁远心满意足,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他将小曙的新名字在心里念了许多遍,将结婚证件珍藏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

他喜欢小曙的新名字,让他感觉孩子和时晴有了斩不断的羁绊,自己和孩子永远不会被抛下了。

但过了新年,事情都忙完了,闲着闲着,他的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时晴看出他最近有心事。

她是明白沈霁远是什么样的人的,对他在想什么也有大概的猜测——过去那么热爱工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扑在事业上的小沈总,怎么可能是一个闲得下来的人呢。

这样无所事事,他大概是觉得很无聊吧。

时晴:“你是不是在想工作的事?我在公司里给你留了一个位置,你直接服务我,这样合你心意吗?”

沈霁远:“……”

他该怎么说,他心中想的是——小曙都这么大了,他后来和时晴……这么多次,怎么没有再怀孕呢?

他脸上露出的古怪,时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当时没有说什么,晚上她还是逼问了出来。

“孩子?”

时晴疑惑地打量着沈霁远的脸,“你还想要一个孩子?”

沈霁远用手臂遮住表情,耳根都红了起来,徒然地解释:“……小曙一个人长大,不会觉得寂寞吗?他上次和我说他想要个妹妹。”

幼儿园里不都是小孩吗,怎么会是一个人长大呢。

但时晴没有傻到把这种话问出来,只淡淡回答,“好。”

沈霁远重回公司,帮助时晴处理工作,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因为他后来很快就如愿以偿。

第二个孩子诞生冬季,也是一个下雪的季节。

沈霁远看着女儿雪白的小脸,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年的冬季,那场初雪。

他说过,要给时晴一个家。

如今,他也算做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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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我囧架架囧囧架——她虽然身处高位但是孤家寡人我要用我的温情和体贴来温暖她治愈她,让她感觉到我和其他男人不同,永远忘不了我啊啊啊我怎么会写出来这种东西啊,小沈总你有没有头绪?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写啊你说啊!!

强取豪夺的if线就这样幸福快乐的he了哦——完结撒花(如果看得幸福你就拍拍手)(拍手拍手拍手拍手)

发红包发红包,庆祝小世界结束——

一刻都来不及回味了,接下来即将到场的是给命哥!(先婚后爱)(阴郁大佬)(京圈佛子旗袍美人)(bushi)

第122章 第 122 章:深爱?简单?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身体仿佛坠在柔软的沼泽中,意识半晌无法清醒,眼皮沉重,尚未睁开眼,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辛辣,冷冽,熟悉。

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现在,是在医院里?

时晴的眼睫轻轻颤动,意识逐渐清晰后,她并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感受着周遭的环境。

能够听到仪器在“滴、滴、滴,”的作响,声音非常低,在安静的房间里,这样微弱而有节奏的声音非常催眠。

身上盖着非常柔软的被褥,枕头也很松软,手背微凉,她正在输液。

很安静,但身边有人,几个人的脚步都非常轻,压着嗓子低声的交谈。

空间很大的病房,有至少几人以上的医师在场。

看来这个世界原本的女主非富即贵——不,考虑到之前几个世界的原作小说的套路,现在这样的场景,该不会是正处于什么剧情之中吧。

例如要做肾脏摘除、献骨髓、换心脏之类的……给男主的白月光什么的。

如果真是这种走向,状况可就不妙了。

这具身体非常的虚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周围还有这么多的医护人员,想必门外也是一堆保镖看守。

时晴正思考着,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个恭恭敬敬的中年男声响起。

“李医生,裴爷让我来问问,夫人现在的状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说着,时晴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但并没有停在病床前,而是走到了病床前端的位置,隐隐能够听到摆弄什么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穿透消毒水冷冰冰的气味,逐渐在房间内扩散开来。

……是兰花的香气,来人带来了一捧兰花,传入耳中的,是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入病床的床头上的花瓶内的声音。

被唤作李医生的人回应。

“太太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不过她当初的状况不好,还需要一段时间精心调养,这段时间务必需要……”

“好的,这花是刚刚空运过来的,你们小心照看,隔半个小时撒一些水,晚上的时候,裴爷会过来探望。”

他们又简短的聊了几句,来人就又退出了病房,房间内重归安静,只有医生护士们轻轻移动时发出的些许动静。

时晴没有睁开眼睛,从刚才的对话中,她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此刻正在脑中整合。

现在并不是她刚才设想的那种极端状况,暂且不用着急,这个世界的身体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综合考虑还是先保持现状。

就算睁开眼,这些训练有素的医生也不会向她透露情报。

她不预备在无用功上多浪费时间,只要稍稍再等一等。

刚才的对话,不是已经提及了吗——

“晚上的时候,裴爷会过来探望。”

这一个称呼,差点没让时晴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可是整个病房的仪器以及消毒水的气味,无一不彰显着,此刻她处于现代。

现代社会,哪来的爷和太太?

仿佛感觉到时晴的情绪,小系统急急忙忙赶到,脑内传来它的声音。

“宿主!裴知砚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的丈夫。”

“……”

刚才就已经听出来了,难得,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已婚人士。

“把剧情和我说一说吧。”她冷静地吩咐系统,“我为什么会在病床上?以及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啊,好的……”

刚刚从上一个世界脱离,她竟然一句都没有提上个世界的男主,系统感觉有些惊讶,不过也逐渐习惯她的脾气了。

上位者哪里容得下它们这些小角色来揣摩她的内心?它遂只惊讶了一下,很快收拾好情绪,向时晴诉说剧情。

【这是一个先婚后爱的世界。】

【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富商家的掌上明珠,名叫尹晴,从小就是当地出名的名媛千金,第一美人,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注视。】

【长大后,你有些……叛逆,喜欢上一个拜金骗子男,对他死缠烂打,出尽洋相,成了整个地方的笑话。】

【但你并不在意,只一心追爱。】

【你在拜金男的诱骗下,偷了自家公司的资料给他,导致家里的资金链断裂,企业面临破产,拜金男拿到资料,立刻甩了你——你没了爱情又没了富裕的家境,又是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大小姐,立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因为你偷了家里公司的资料,所有人都对你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个时候,男主,也就是裴知砚忽然出现,提出想要和你结婚。】

【他承诺如果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给你提供比原先富裕百倍的生活,他给的零花钱都可以轻轻松松补上你家企业断掉的资金链了,而且,他还承诺,只要你不愿意,他就不会碰你,于是你答应了。】

【裴知砚何许人也,裴知砚是这个小说世界内的顶端,是整个港城不能提及的存在——】

【他黑白通吃,叱咤风云,年纪轻轻,手下的人都得尊称他一声“裴爷”,其他人则称呼他为“裴先生”,他因为小时候出过事故,不良于行,因此出行多坐轮椅,或拄着手杖,手上常年把玩着一个玉石手串,这么一个城府极深,阴鸷心机的人,却独独宠着你,对你有求必应……】

时晴听得感觉很微妙。

轮椅、手杖、玉石手串,再配上性格阴晴不定,冷酷毒辣的标签,活脱脱是从古早虐文里爬出来的男主。

现在怎么又流行起来这种款了?

她以为像是沈霁远那样的冰山总裁,再不济也得是洛舸那样的校园小说小霸王,才是言情小说男主的标准形态。

“宿主你有所不知,现在这种属性的角色人气很高的……”

“哦,然后呢,所以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配上这样一个性格的男主,之后女主还能有什么善终吗?

是不是这场婚约都是男主精心设置的陷阱,只要女主爱上男主,后续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男主白月光的替身……

还有她为什么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交代呢。

“不是,我还没说完……”

【尹晴和裴知砚结婚后,一直对裴知砚不冷不淡,因为手头富裕了,那个拜金男又回来找你,你对他还有感情,很快就原谅了他——然后不管不顾要和裴知砚离婚,要和拜金男在一起。】

【裴知砚不同意,你就寻死觅活,终于有一天,你因为装作吃药寻死,不小心真的把自己整的快要没命了,被送到医院——就是现在,裴知砚终于同意离婚。】

时晴沉默了。

“你别说裴知砚和女主是真爱?他到底在喜欢什么?他们有相处过吗?”

【别急,还有后续】

【裴知砚对原主确实是真爱……故事的起点,就在医院里,原主尹晴忽然惊醒,原来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时晴:“……”

有完没完。

【上一世,尹晴拿了裴知砚分给她的大笔赡养费,和拜金男在一起,但之后被骗走所有钱,被拜金男转手卖给其他人,这样那样的事后,凄惨的死去。】

【死后唯一愿意给她收尸的人,正是裴知砚。】

【原主这才知道,原来裴知砚一直深爱着原主——他小时候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原主施以援手。当时裴知砚和家人在车上,被仇人追杀,出了车祸,他从车里爬出来向人求救,是原主拨打了120将他送去医院……他的腿就是那个时候跛的。】

【这是裴知砚不能被提起的过去,他将你视作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所以他对你无有不从,百依百顺。】

时晴:“……”

槽点太多,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吐槽比较好了。

遇见人出了车祸躺在地上,报警打120不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吗?怎么这就人世间唯一的光了,这要求太低了吧,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社会风气都糟糕成这样了?

还有裴知砚既然是豪门出生,怎么出了车祸都没人管啊?而且那个时候尹晴才几岁啊,车祸总该出在路边吧,她又是怎么遇上的?

【剧情就是这么写的,别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原主重生以后,下定决心绝对不要沦落到上个世界最后那样的结局,这一世,她要甩掉渣男,抱紧老公的大腿,活成了所有人羡慕的样子。】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男主特别好搞定哦,剧情设定里他本来就已经深爱你了,现在只要照着原作走,不要和他离婚,之后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近剧情中心了!”

“经过之前两个世界,你的身体的魂魄已经快要归位完毕了,再努力不久,宿主你一定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了!”

时晴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好搞定,未必吧。

从她现在的病房环境,以及这些医生的态度,还有刚才送来的花来看,男主可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和原主离婚后,却又能那么巧合的在女主死后再出现,足以见得男主一直关注着女主的近况。

但女主说了一句分开后再也不要互相打扰,他就真再也不出现。

直到女主死后,再来收尸。

这个男主,倒真是符合小说里对他的描述定位——清冷如月,阴晴不定……心如蛇蝎。

极强的掌控欲、忍耐力、扭曲的感情观、寄托信念般的毫无底线的爱意——

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

这个世界的男主,将是她遇上的最难搞的家伙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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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i吱吱,堂堂袭来!是阴暗爬行的小老鼠一枚噢,一款好味的卑微偏执男鬼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噢噢噢(敲锣打鼓)

明天还要上班我睡了啊啊啊评论明天早上回好期待你们对新男主的感觉

第123章 第 123 章:老公?倒像是一只兔子

系统想得太简单了。

只觉得在剧情里,男主对原女主无所不从,百依百顺,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给她弄来,就是“爱”了,就觉得这个世界的进展就一定会很顺利——

事实恰恰相反。

没有任何基础,没有缘由的爱意,就是虚幻的空中楼阁。

系统:“?”

不明白。

时晴没解释,“把原作小说给我看看,还有原本的尹晴的记忆。”

系统回答了一声好的,一秒都不敢耽搁的把所有资料全都共享给时晴。

然后时晴就不说话了,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一派沉静。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情绪是不可能的事,它就是再过一百年都弄不懂宿主脑袋里在想什么……系统不敢打断时晴,只能自己缩在角落里苦思冥想。

半晌,它忽然灵光一闪!

一直等到时晴看完原作,系统才迫不及待开口,“宿主,你是不是担心暴露啊?”

毕竟裴知砚对原来的女主尹晴的感情那么深——他肯定很容易就会发现宿主不是原主吧。

如果他发现了,那之后会怎么样?

小说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裴知砚就是一个性格阴晴不定,手段阴鸷毒辣的人,而且在这个世界站在权势顶端,而现在,宿主还什么都没有。

撞上这样的状况,想要瞒过他的眼睛,肯定是个格外艰巨的任务吧!

“……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时晴被系统逗笑了一下。

听系统说故事梗概时,她就隐隐有感觉,之后问系统要了小说原本,简单迅速扫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

这个故事的中心——先婚后爱的剧情,是从尹晴重生,幡然醒悟后开始讨好裴知砚才开始的。

而在故事的最初,裴知砚对她的亲近表现得非常惊讶,受宠若惊。

从这一点,就足以判断,在剧情开始前,裴知砚和尹晴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看了原作故事后,更是确定。

裴知砚曾经对尹晴承诺过,只要尹晴不愿意,他不会强迫尹晴,而且他工作很忙,两人领证后,几乎没有怎么回过家。

最初,尹晴对裴知砚也多有恐惧,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渐渐发现裴知砚对她的请求都非常纵容,又像个隐形人一样不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才逐渐大胆起来。

尹晴知道裴知砚宠爱她,却不明原因,所以不愿接近裴知砚,对与他有接触非常的抵触,但又不得不因为拜金男要钱,而不断短信或电话联系裴知砚。

裴知砚都会把钱打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幽灵,一个全自动提款机工具人。

而在这个期间,小说中的描写是——

【尹晴经常伤害裴知砚的真心,每一次都让他很受伤,然而裴知砚从来不会表现,只默默忍耐最爱的人带来的伤害,一句都不曾辩解。】

【最后,被伤到体无完肤,看着尹晴以死相逼,裴知砚终于愿意放手。】

【尹晴如愿和拜金男在一起,却被欺骗被折磨致死,死后魂魄停留在原地,看见裴知砚为她收尸,看到这个从不表露内心的男人为她落泪,抑郁,才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竟然是这个她一直害怕恐惧的男人——】

这对吗?

如果裴知砚曾经在与她还维持婚约关系的期间,对她泄露出一丝真情,尹晴也不至于到死后才发觉裴知砚对她的感情吧?

如果早点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如果早点互相沟通,互相谅解,互相表示爱意,就能够心意相通了……

——怎么可能。

完全错了。

因为无论在什么样的前提下,什么样的发展下,在此之前,尹晴都不可能发觉裴知砚对她的感情的。

那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称不上是爱情。

裴知砚对尹晴如此执着的开始——是幼时遭遇的那场车祸。

从故事中可以看出,裴知砚小时候遭遇的车祸是人为设计,在那次事故中,他失去所有家人,性格变得扭曲。

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蜕变,逐渐成长成现在这个人人害怕的“裴先生”。

因为尹晴帮他叫了救护车,他自顾自把尹晴当做唯一的光,当做人间天使,可那只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尹晴甚至已经忘了那件事。

他们的交集,仅此而已。

十几年的夺权,明争暗斗,他没有时间关注尹晴,在没有安定下来前,不愿暴露自己的感情,他们在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有什么机会对女主产生感情?

在车祸时,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如果救他的是另一个人,他恐怕也会爱上她——

按照现在流行的小说设定,想要攻略裴知砚,只要出现在那个固定的时间点,代替女主帮他叫救护车就行了。

攻略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爱的是对事的,对特定情境时,满足条件的人。

换成是谁都可以。

和沈霁远,洛舸那种世界意志都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的故事不同,这个故事的逻辑从一开始就存在巨大的问题。

裴知砚的爱——是什么?

时晴只看见了一个还没走出当年的事件的小男孩,在堕入黑暗后,对没办法挽回的过去的缅怀。

那种感情,与其说是爱。

不如说,他把尹晴当成一种意象,当成对过去的怀念,当成某种信仰,就是没当成一个活物。

尹晴是他人生分水岭的见证,是死在车祸的那个纯真过去的他的墓碑。

在这种情况下,他把原女主当做精神寄托,不可侵犯的神女,唯一天使,对她有求必应,事事顺从。

扭曲。

心理创伤。

极度自我、自卑、自怜、极强的控制欲,强迫症、自恋倾向、情感倒错……

真是只阴暗的小老鼠啊。

真奇怪,现在这种性格扭曲的家伙,竟然成了小说里流行的风向了吗?

时晴问:“裴知砚长得怎么样?”

系统答:“貌若观音。”

“因为裴知砚信神、又常年戴着一串玉石手串,所以整个圈子的人还送了他一个外号,‘佛子’……”

时晴:“……”

行了,总之就是长得很好看的意思是吧。

虽然已经在小说里看过这些夸张的描写,但被系统这样干巴巴地复述出来,还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只是想听个简单的描述,不是要系统照搬那些矫揉造作的词句来应付她。

不过小说里对这张脸的描写确实极尽夸张之能事,她倒真有点好奇了。

裴知砚究竟长什么样,到底配不配得上“惊为天人”这样的形容?

时晴默默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时间已不知不觉到了夜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动静至少有五六人,却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为首的轻轻推开病房门后便静立一侧,紧接着,一阵独特的声响由远及近——那是轮椅的滚轮碾过地板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病床前。

“裴爷,李医生说,夫人这个时候应该快醒了……”一个男声轻声汇报。

“我说过,”

一个温润沉静的声音打断他,“我太太不喜欢被人称作夫人,要叫她‘尹小姐’。”

“是,属下知错。”男人立即改口,“尹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快醒了。”

“嗯,那为什么还没有醒呢?”

玉石手串轻轻转动,那人的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医生没用?”

说话间,时晴能够感觉到一道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

从眉骨到眼睫,再缓缓游移至唇角,如实质般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这兰花也不好。”

轮椅微微往前滑动了一些,“我明明吩咐过,要每半小时撒一些水……”

伴随着话音,那人伸出了手。

听他的话,原本似乎是应该伸向床头的兰花枝叶的,却不知为何的就往她的脸的方向伸过来。

指尖停留在她脸颊前几寸的位置,停住,没有触碰。

时晴忽然睁开眼。

她朝着声音的方位看过去,对上了一张略显错愕的脸。

与沈霁远的端正英俊,洛舸的肆意明媚不同,这是一张气质非常矛盾的,配得上“观音面”三个字的姣好面容。

发色浓黑,肤若白瓷,皮肤极薄,眼尾洇出浅红。

裴知砚的面容很美,神情近乎于寂静,本应给人气质平和的感官,却无端的显出些阴郁。

那是一种独特的的气质,垂眸时显出一些悲天悯人的神色,偏偏眼尾又有些淡红,似妖非仙,似鬼非神,格外惑人。

裴知砚的手指还悬在空中,与时晴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显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要收回手。

手腕内侧的紫色血管很显眼,碧色的手串在冷白手腕上微微摇晃,他有些瘦,手腕骨骼形状可见。

时晴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坐起身。

此刻终于能审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因不良于行而显得有些单薄,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坐在轮椅上,膝盖覆盖着墨色真皮毯,修长的脖颈线条没入立领中,半遮挡住喉结的形状。

双腿被毯子遮掩,看不清线条,但一定是一双修长的腿。

身材高挑,偏瘦,形体好,气质佳。

审视完毕,时晴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裴知砚——

没错了,确实是一张好脸,倒真漂亮。

“裴知砚。”她叫了他的名字,顿了顿,玩味的恶劣唤了他一声,“老公?”

掌心中的手腕猛然一颤。

被她呼唤的那一刻,男人受到惊吓般本能的颤了一下指尖。

像只小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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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裴知砚,过来。”

一声“老公”,直让裴知砚指尖一颤。

他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破功,露出了微微讶异的神色,很快压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手下就更不用说了,就差把震惊写在脸上。

毕竟太太不待见裴先生也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裴爷的竞争对手都知道,他新娶的小妻子,对他避之如蛇蝎,没有一点好脸色,偏偏这个活阎王竟然还娇宠着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对这个女人好的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手下们早已习惯裴知砚在对待妻子时与平时不同的态度。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狠戾,一旦涉及尹晴,便会化作令人咋舌的纵容。

虽然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处理与妻子相关的事宜时,裴知砚那种反常的耐心与细致,总让跟随多年的心腹都暗自心惊。

偏偏尹晴从不领情,逼得裴知砚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今天她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不仅这些手下疑惑,就连裴知砚自己也不解,但他很快垂下眼睫,收敛的表情。

就算掩藏的快,时晴也已经看到了那一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受惊困惑而抬起眼睫,睁大的眼眸竟然透出一丝茫然,竟然有些可爱。

时晴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手扣着裴知砚的手腕,指腹微不可查轻轻摩挲了两下裴知砚的肌肤。

他穿着宽松的唐装,袖口略宽大,露出一截病弱苍白的手腕,腕骨凸出,玉石手串悬在腕上,更给人不盈一握的错觉。

他的肌肤也像是那串珠串般,带着一种非人般的冷白,冰凉如同白瓷。

像是能吸住人的手指般的好触感——

时晴的手指循着他手腕内侧的血管的走向,抚摸向下,手腕内侧的皮肤终于有了点温度,薄得像是撑开蹼时那层几乎透明的膜,她能清晰感受到裴知砚的静脉血管的凸起和走向。

看似清瘦,实则骨架匀称,完全称不上羸弱啊。

她久久没有放手,裴知砚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的拇指正不轻不重的按在他的手腕内侧,这种被把控,被威胁的感觉让他感觉强烈不适,但眼前的女人是他最爱的人,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喔?

光是摸手腕都会有感觉吗?

时晴打量着裴知砚的神情,嘴角浮起玩味的弧度。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开关,感知有多有少,手腕内的肌肤的敏感程度几乎和耳朵,脖颈相当,感觉更强烈的则是腋窝,腹股沟之类的地方。

她一向是一个很擅长照顾别人感受的人,也很擅长观察和发觉。

作为一些煽情的手段,调情的前戏,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撩拨——既不过火到让人警觉,又足以搅乱一池春水。

裴知砚显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躁动从何而来。

手腕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酥麻感一直从指尖传到心脏的位置,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咎于被冒犯的不悦,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他知道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因为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被撩拨到情动,心跳失序,像他这样自尊心极高,又小心眼的家伙,大概会破防吧。

时晴也就是欺负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女人。

掌控一个不愿意失控,习惯性想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赶在裴知砚的忍耐到达限度之前,时晴丢开他的手,纤白的手指抚上太阳穴,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裴知砚,我的头好晕啊。”

裴知砚未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挥手对手下吩咐,“找医生来给我太太做检查。”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哑意。

两名手下立即上前。

时晴被扶着,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一人小心翼翼地托住时晴的后背,另一人眼明手快地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时晴顺势倚靠回去,指尖仍虚虚按着额角,做眩晕不适状,还偷偷掀起眼帘,瞥着裴知砚的方向。

裴知砚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在探究,在不解,却全都压抑在心里。

一群医生围过来,开始给时晴做详细的检查,时晴故作虚弱,一一配合,期间时不时看几眼裴知砚,裴知砚已经恢复常态,指尖转着佛珠。

眼睫低垂,神色淡然,飘逸出尘。

有意思。

他果然是一个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即便察觉到异样也绝不表露分毫的男人。

她想起小说里那些情节,原女主和拜金男藕断丝连,他面不改色,原女主不愿意和他见面,拒绝与他出席晚宴,他没说一句,最后原女主以死相逼离婚,他也只是沉默的签字。

既然小说写了,原女主的那些行为于他而言是一种伤害和羞辱,把他的真心践踏,他都一声不吭,不就说明,他是一个异常能够忍耐的人吗?

既然精神上的羞辱他都能全盘接受,那么这样试探性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微不足道了?

他又怎会为这点小小的戏弄而动怒呢。

时晴玩角色扮演有些上瘾了。

装头晕,装偷看他,被他发现,当然都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知砚多疑,他对尹晴并没有多了解,但仅有的接触中,已经足以让他对她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

天真愚蠢,骄纵任性的千金,肤浅又爱耍小性子。

她会装头晕,在他的预估内,而偷偷窥视他的小动作,更是被他尽收与眼底。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即便看穿她的把戏,这个男人也也不会说破,不动声色地陪她演完这场戏。

而她也在陪他演,故意让裴知砚以为看出了她又在矫揉造作。

裴知砚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纵容着她,陪她演戏,露出微妙的优越感和游刃有余的神态。

好有意思。

时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任由医生检查。反正按照原著设定,就算她再嚣张跋扈,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医生做完检查,“裴先生,尹小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

“是么?”

裴知砚摩挲着玉珠,目光深深落在时晴身上。

“可是我就是不舒服啊。”

时晴张开就来,她和洛舸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作精什么样,她太了解了,她懒洋洋开口,“我要你陪我,你让他们都走开,就你一个留在这里。”

嚯!颐指气使的态度,竟然比过去更加过分了!

裴知砚的手下们望向裴知砚,他转着佛珠,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都到外面等我。”

“裴爷……?”

“让他们走远一点,我不喜欢别人围在门口。”

裴知砚掀起眼帘,“没有听见尹小姐的吩咐吗?”

片刻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间的空间有些过于大了,沉默在空间内弥漫开来。

裴知砚沉默,只坐在原处,时晴倚在床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在他的眉目间游走,他不开口,她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裴知砚先打破沉默。

“你又在闹脾气?”

他的语气一派纵容,仿佛在包容着她,是个好脾气的好好先生,“想要什么,别生闷气憋在心里。”

“我饿了。”

时晴并不在这个时候接话,只随口提了个要求,“给我削个苹果。”

裴知砚看了她一会,转动轮椅,到床头柜边,上面放着果盘和水果刀,是已经洗好的,为他省了一点麻烦。

他仔细挑了一个颜色最好看的,低头削皮。

裴知砚的手上功夫很好,手指非常灵巧,一条长长的苹果皮悬挂在水果刀边,完整得没有一处断裂。

黑发垂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安静,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见小刀切入果肉时发出的轻响。

去皮,切块。

很快,一盘切得很精细的苹果出现在眼前。

他过去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他做得很好,且任劳任怨,非常仔细,还配上了水果叉,递给时晴。

时晴只看了一眼,“又不想吃了。”

裴知砚不发一语,将果盘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明白吗?”

时晴挑眉看向裴知砚,“离婚协议呢,你应该签好了?”

空气骤然凝固。

裴知砚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他缓缓抬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暗潮,轻声询问,“晴晴,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时晴倾身向前,扬起下巴,“你不想离婚?”

目前为止,裴知砚展现出的包容近乎没有底线。

这种近乎纵容的偏爱,究竟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能有多深?

时晴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肘,透露出丝丝甜蜜的声音中,隐藏着微不可查的诱惑,含笑低声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裴知砚,过来。”

————————

晴晴踩在走步机上(原地踏步中):

裴知砚,过来——裴知砚,坐下——裴知砚,我在呢——裴知砚。你逃不掉了(超绝气泡音)

喜不喜欢这一款,嗯?说话!look in my eyes!!

喜欢这一款小老鼠的请举手[狗头]

循序渐进哈,下一章不是开吃,吱吱很害羞的[黄心][黄心][黄心]

第125章 第 125 章:饲蛇喂肉

裴知砚不是站不起来。

他虽然日常都坐着轮椅,但并不是完全的残疾,虽然坐轮椅,只是腿脚微跛,行走不便。

甚至,他跛得并不严重,只要放慢速度,小心一点,就看不出异常。

只是,裴知砚不愿意让人窥见自己的弱点。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就足以窥见这个人的自尊心和隐藏在心底的自卑,矛盾到极点。

他曾经陷入绝境,可还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谁都不信任,谁都不依赖的东山再起,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虽然裴知砚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他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极度的自信和骄傲。

小说里曾经不下数次描写这样的情节——意外突发,女主深陷险境,他却不急着救援,只淡淡转动佛珠,垂下眼眸掩住情绪,在情况变到死生一线时,才施施然如天神降临般出现,救女主于水火。

事后再寥寥几语,原来这一切,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安插了眼线卧底,女主的人身安全受不到任何威胁。

这样的剧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次数出现的多了,时晴就只能认为——裴知砚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能从这样的掌控中获得近乎病态的满足,不得不承认他确是有能力,有手段——就是太扭曲了点。

大概和他是个跛子有关。

当然,不是歧视残疾人的意思,善良的人就算不良于行也不会心理如此扭曲,但谁叫裴知砚是个不善良的跛子。

裴知砚生来就自尊心奇高,不允许任何人冒犯,觉得自己无论从什么方面都凌驾于世人之上,这世间多是傻瓜。

可上天偏偏给了他这样无可挽回的瑕疵。

他的跛足,就像是圆月的缺角,尽管只是美玉微瑕,但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容忍这样的缺憾?

本来无关紧要的,他自己过分在意,反而成了一种扭曲到极点的自卑。

这种自卑,伴着他不正常的生长环境,两者相辅相成,被滋养的越来越强,是阴暗墙壁上疯狂爬行的爬山虎,早就占据他这个人大半的内在了。

裴知砚最痛恨别人注意到他的残疾。

就连过去的尹晴也不敢拿跛足这件事来刺激他——这未免太缺德了。

但时晴不在乎。

毕竟裴知砚也不是什么好人,论起来还是他等到了老婆死了再去收尸,然后还故作深情比较恶毒一点。

再说,她又没有直接提起那一个字。

时晴现在比较好奇的是。

小说里,裴知砚对妻子的顺从,几乎成了一种制约自己的规则,毫无底线,毫无自尊;但他的跛足又是他这个人内心藏得最隐私,最阴暗的东西,像是圣洁的处子地,从没有被胆大包天的人碰过。

逆鳞是矛,宠妻是盾。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盾强?矛强?

她满心都是这般恶劣的好奇。

裴知砚半天没动。

“怎么,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我想让你靠近一点,你都不愿意吗?”

时晴敲了敲床栏,提醒他抓紧,她扮演性格不好的大小姐正起劲,如果裴知砚不顺着她来,她可就要提离婚了。

她的目光静静盯着他,纯黑的眸子近乎坦诚,纯粹就是好奇——

裴知砚不知道她在好奇什么。

不怀好意的捉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的东西——他当然不会在意,他已经习惯了包容她的那些坏习惯。

性格骄纵恶劣,不也是他渐渐纵容宠溺出来的吗?

是他给了这个女人对他颐指气使的能力,此刻自然不能够收回,裴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轮椅往前推。

直至抵在病床前,已经进无可进,他垂下眼帘,并不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呢?”

时晴望着他的脸。

她倚在病床边,裴知砚坐在轮椅上,两人的视线高度是平齐的,高度恰好相当。

他纯黑的衣料包裹着高瘦的身体,露出的部分肌肤苍白如玉,黑与白的对比强烈,偏长的黑发颜色浓稠,手轻轻搭在腿上,盖着下半截的毯子看起来格外柔软温暖。

这感觉很好,不像沈霁远和洛舸那般高挑,还需要她仰头,辛苦了她的脖子,裴知砚天生就与她同一高度。

她能够一眼将这张漂亮的脸看个清清楚楚,看清他薄薄的眼皮,垂眼时眼球的轻颤,视线偏向一边时的小动作。

裴知砚低垂的睫毛,簇生的,低眼时几乎完全遮蔽眼瞳,像是一把细密的小扇子。

没见过哪个男人的睫毛长得这么长的,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病恹恹又阴鸷的美。

时晴知道这个貌若谪仙的男人很记仇的,小说里写出来的裴知砚的报复手段让人大开眼界,让人挺怀疑作者在写作时候的精神状态的。

他就像是咬人的蛇,一击之下,直让血液洒落的像是满天的霰,成细密的血雾,喷洒得到处都是。

但时晴丝毫不怵。

当然不是因为剧情里裴知砚对女主的纵容——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天生就能忍。

时晴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他原作小说里那些暗害尹晴的势力都能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唯有对毫无根基的蝼蚁才会即刻碾碎。

对真正棘手的对手,他则更倾向隐忍,待到时机成熟时,再一击必杀,又狠又准。

前期越是蛰伏,清算的时候就越是残暴血腥。

这也是一种威慑的手段吧,那些人摸不清他的喜怒,不知道自己是否被他记恨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清算,自然会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时晴总结,会咬人的狗不爱叫,裴知砚就是安静的狗。

他不会即时发怒的,就算生气也会藏在心底,因为她又没有说什么——如果生气的话,岂不是暴露了他对自己的跛脚非常在意?

在意到仅仅是提到会让人联想到“走”的“过来”都能刺痛到他过于敏感的神经?

及时发怒,会违背他一贯的准则。

她于是得寸进尺:“再过来一点啊。”

“……”裴知砚抬眼。

再靠近,往哪里进?

轮椅已经抵在床沿上,进无可进,她还想怎么样?

时晴的视线指向自己的身边,没有开口,但指向性已经很明确。

她要他站起来,坐到床沿上来。

“……”裴知砚沉默。

“怎么了,你不愿意?”时晴只用一句话来来回回折腾他,“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同意了?”

……简单吗?

与她过去经常索要的珠宝名牌,房产黑卡之类相比,仅仅是让他坐到床沿上,似乎连“条件”都算不上。

但裴知砚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倒没有觉得时晴是故意的——至少不是故意让他忆起自己的残疾。

她单纯天真,性格善良,而且也没这个脑子想到这一层。

大概率就只是想折腾折腾他罢了。

裴知砚想着,压下胸口隐隐浮现的莫名不悦,缓缓掀起毯子,站直身体。

时晴早就已经往病床内挪了挪,还贴心的接过了裴知砚的毯子放到一边,竟然不是要他坐下,而是要他躺在旁边的意思。

裴知砚视若无睹,端正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速度,但时晴看得出他有多努力。

紧绷到近乎神经质的地步了。

明明起身——坐下,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已经做过成百上千遍,他却还害怕突发意外,暴露自己的缺陷。

病床微微下陷,他侧过脸,扭头看时晴。

黑发顺着他转头的弧度,轻轻擦过肩,他的眸光平直淡然,唇色浅淡。

不是苍白到毫无血色,也并不艳,唇珠有些肉的,但因为淡色而显得并不起眼,像是蜷曲的花瓣。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而且还是她从没见过的类型。

明明五官这么漂亮,却因为病恹恹而显得没有什么攻击性,清淡的像是蘸满了水,拖出一道湿润痕迹的水墨。

他又爱摆出让人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整个人表现得仿佛下一秒要羽化登仙。

时晴有些期待这张脸染上艳色会是什么模样了。

脸色酡红,气急败坏时,一定很有意思吧……

念头在脑子里转过,时晴看着坐在床沿边的男人,手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裴知砚态度自然的抽开自己的手。

于是时晴的手又转向他的身体,把他往枕头上推。

时晴说:“躺在我旁边。”

她的力气使得倒不大,只是引导着他倒下,裴知砚微微蹙眉,他本想挣脱开,但时晴开口了。

她提了要求,他也不好抗拒了。

黑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张脸横看竖看,都挑不出差错。

时晴两指拈着毛毯,盖在他身上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划过了他的腿侧。

裴知砚陡然一颤,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冷声,“干什么?”

到底是训练有素,身手不俗的人,他扣住时晴手腕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时晴睁大了眼睛,露出受到惊吓般的表情。

她的黑发垂在脸颊边,脸色苍白。

他握住了妻子的手——

手腕的触感和温度让他的眉心一跳,指腹下能够感受到脉搏。

本只是一个阻止的动作……

他拧断的手腕也不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恍惚了一刹的感觉。

看见时晴不可置信的表情,裴知砚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他没用力,却好像吓到了她。

而且,她还躺在病床上,才刚刚转醒,他怎么能够这么对她?

裴知砚心中后悔,尤其是在时晴低声说,只是想帮他盖好毛毯,怕他觉得冷后,更是无言以对。

果然,她还是这么的善良,就像是黑暗中的他没有办法触碰的一抹阳光。

手腕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指腹,她却应该更加讨厌他了吧。

他垂下眼,这回一动不动了,躺在床上。

裴知砚对她怀有歉意,于是时晴的手指勾住他的手腕间的玉串时,裴知砚没有再拒绝。

一串顶好的玉石,价值连城,不愧是小说男主的爱物,触手生温,水色极品。

时晴轻轻的用手指拨弄,玉石碰撞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挑眉看他。

裴知砚还是不出声。

真是好性格呀。

无论他内心到底是如何自洽的,自我说服将对尹晴的执念扭曲成所谓的"爱",至少眼下这份待遇确实无可挑剔,时晴满意地勾起唇角。

玩够了佛珠,她又看向刚切出的水果,端起果盘,不容置疑的插起一块,递到裴知砚的嘴边。

她的动作粗暴强势,不容躲避。

但裴知砚是从来不经别人之手吃东西的,更何况他还躺着呢。

时晴突然这么一下,他毫无预料,却下意识偏头躲避,果肉随着他的动作擦过脸颊,他登时皱起了眉。

苹果块,贴他的唇瓣划过,在唇角留下了黏腻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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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老鼠吃苹果.gif】

【小老鼠拒绝吃苹果.gif】

(您的鼠鼠拒绝投喂并且缩成一团)

写到新男主干劲又回来了人又朝气磅礴返老还童了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手感,手感回来了!

晴晴装的很开心,我写的嘎嘎笑

ps不许说唐装是太极拳老人!我也爱穿!(尖叫)

第126章 第 126 章:他似乎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

苹果汁黏腻的汁水,在裴知砚的唇边留下水痕。

裴知砚登时蹙起眉来。

他一向都不喜欢甜味的东西,也不喜欢苹果,以他的地位,从来没有人敢于强迫他吃不喜欢的东西。

他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投喂过。

尤其又这样被接近强迫的,羞辱的把果肉抵在他的唇边。

不悦在心中升腾而起,但又很快就被压下去。

时晴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和他亲近,如果现在表现出不悦,反而会刺伤她的心,也显得自己气量很小。

裴知砚抬起眼,对上时晴的目光,她一手捏着果茶,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秀美的面庞隐隐流露出笑意,正满脸期待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