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再次回到河畔时,已经是晨光熹微,格子布上的点心被吃得干干净净,他拿起酒瓶晃了晃,瓶里的酒只剩个底,看来布兰迪没猜错。
莱纳德背对着他远远地站在河边,向河对岸远眺,那头金发在单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以利亚走过去,越靠近河岸,草地越湿软,在鞋底发出好听的“窣窣”声,他走到莱纳德旁边:“看过日出了?”
“嗯,很壮观。”莱纳德说,他瞄了以利亚一眼,“你的外套呢?”以利亚只穿着衬衫和马甲,衬衫衣袖上有不止一处脏污痕迹,马甲口袋上挂着一只小巧的金色怀表,表盖上也有一点可疑的污浊,而那件深灰色长款西装不见了。
以利亚耸耸肩:“借给一个冒失鬼了,反正那件衣服也不适合我。”
莱纳德失笑:“看来你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夜晚。”
以利亚嘟囔:“确实够充实的。”
莱纳德笑笑没说话,他努力打消脑海里关于以利亚撇下他和其他人旅行冒险看起来还乐在其中的不快念头,转回头继续望向河对岸:“我打算过河看看。”
“你说什么?”以利亚好像吓了一跳,他打量着莱纳德,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醉酒的痕迹,但河风很凉,莱纳德吹了一夜,脸色比平时还要白。
“我要过河去看看。”莱纳德重复,眼睛里有某种打定主意的执着,河水打湿了他的鞋,他却浑然不觉,“你跟我一块去吗?”
“莱尼,”以利亚神情担忧,匆匆地说,“河对岸和这里可是两个世界,那边的植物是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物种,如果它们把我们当作入侵者,可能会陷入危险境地,而且……而且我们没有过河的船。”行吧,最后这句话可真够蠢的,以利亚猛地闭上嘴,像个奶酪被触动的捕鼠夹。
莱纳德果然报以嗤笑:“我以为对于合格的时空旅行者来说,空间只是个相对概念呢。”他的目光仍然牢牢地盯着河岸对面,仿佛心驰神往,天边淡粉色的云朵软得像棉花糖,他说,“我听到它的声音了,以利亚,它在召唤我,我必须过去。”
“召唤?”
“你听不到吗?”
“我听不到。”以利亚叹气,显然对岸的智慧树只对莱纳德情有独钟,昨晚时间滑脱得实在太不是时候,或者他应该承认,风琴河岸压根就不是个好主意,他明白自己拦不住莱纳德,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这家伙就算是游也会游到河对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