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3
几乎整个帝国的上流阶层都收到了那封设计精美的婚礼请柬, 受邀名单涵盖了政商军界的众多重要人物。
如此盛大的场面,自然也引得各大主流媒体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在岛上布置完毕。
毫无疑问, 明天这场婚礼必将占据所有新闻版面的头条。
婚礼所在的私人岛屿宛如一颗明珠, 镶嵌在碧蓝海洋的中心。
这里有令人惊叹的自然美景, 晶莹剔透的玻璃海, 洁白细腻的白沙滩,以及大片如火如荼的扶桑花。
海风吹过时,花海起伏如红色波浪。
别墅内, 江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正式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立体的五官,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窗外明媚的天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 却折射出一层如同玻璃般透明而疏离的微光。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江父走了过来,肩章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军装。
“这场婚礼是你执意不肯放弃的。”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忙碌的人群和严阵以待的媒体机位,“你要确保明天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我们江家的荣耀和脸面,经不起一而再的损耗。”
江延没有答应。
因为他知道原本的剧情走向,林怀瑾为了他的Alpha真爱选择逃婚,明天的婚礼上,会留他一个人,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的任务也总算可以完成了。
江母适时地走上前,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温声劝道:“好不容易才能抽出时间回来一趟,又是儿子的大喜日子,你干嘛还要用这种上下级的语气和儿子说话?”
江父冷冷哼了一声, “我的部队里没有他这种不生性的下级。”
她知道这父子俩不对付,转而看向窗外,语气轻柔地打圆场:“好了,你看这儿的风景多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父严肃的神情在看向妻子时柔和了下来,低声问:“要不要先上去换双舒服的鞋?”
“不用了,就这样吧。”
江父江母相偕离去,偌大的别墅客厅只剩下江延一人。
海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窗外忽然“啪”地一声,一滴硕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急促响起。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瞬乌云密布,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海天之间一片晦暗不清的模糊。
江延听见细微的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静立着一个身影。
是林非誉。
在窗外乌云翻滚的阴沉背景衬托下,他像是从海里爬出来的水鬼,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黑发不断往下滴落,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他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阴郁。
江延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你快进来。”
林非誉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江延,声音有些沙哑:“你之前不是在躲着我吗?”
江延被他问得一怔,一时语塞。
今天的林非誉极为反常。
以往见面时他总是从容体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而今天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是身体很不舒服吗?
感觉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湿透的白色衬衫黏在身上,更显身形单薄。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后颈上那片深红色的抑制贴也被雨水浸透,边缘微微卷翘起来。
“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江延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楼上有浴室和干净的毛巾,你去洗个热水澡,不然很容易生病。”
林非誉沉默地跟着他上了楼。
因为是临时使用的客房,并没有准备换洗衣物。
林非誉进去洗澡,江延则将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拿去烘干。
等待的时间里,江延站在房间的窗边。
窗户上贴着喜字的装饰窗花,鲜红的颜色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刺眼。
而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天地间雾蒙蒙一片,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看到远方灯塔在风雨中顽强闪烁的一点微光。
雨声和身后浴室持续不断的水声交织在一起,让江延感到一丝莫名的血流加快。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继续留在这个房间。
这栋别墅空房间很多,他完全可以把这里留给林非誉休息,自己再另外找地方待着。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非誉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黑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着那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此刻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抑制贴的覆盖。
今天的林非誉格外沉默。
他也跟着走到窗边,目光不知道是落在窗户上的喜字,还是窗外瓢泼的大雨。
忽然低声说:“这雨下得真大。”
“嗯。”
江延应了一声,站在林非誉的身后,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裸露的后颈上。
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的木质香中带着微甜果香的气息飘了过来。
江延忽然想起家务机器人对林非誉信息素的描述,恍惚间,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那抹气息。
即使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只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林非誉望着被雨水模糊的天地,喃喃低语,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如果这场雨永远都不会停就好了。”
“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烘干机停止运作的提示音。
林非誉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我该走了。”
“雨这么大,你怎么走?”
江延伸手拦住他,在握住他手腕的一瞬间,感受到他皮肤异于常人的冰凉,心下一惊。
但很快意识到行为不妥,他匆忙地收回手,把室内的暖气调高,“你留下来等雨停吧,我去别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林非誉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伸手,近乎粗暴地将窗户上那个刺眼的喜字窗花扯了下来,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手腕上的旧伤也如同蚂蚁啃咬。
但这里没有抑制剂,他也不能在这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从烘干机上的架子上,他找到了自己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就这样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任由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此刻苍白而阴郁的面容-
而在另一栋别墅的客房里。
林怀瑾正心烦意乱,他的光脑上满是柯盛发来的消息,无非是想要和他见一面。
经过先前的事,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敢和柯盛私下会面?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柯盛却不依不饶:【江延不过是仗着祖辈荫庇,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在军部站稳脚跟,未来一定能走得比他更高。】
【你真的甘愿一辈子和Beta绑在一起吗?】
【你最近发情期的症状是不是加重了?只有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才能真正帮到你,一个Beta他能做什么?他根本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林怀瑾握紧光脑,指尖微微发白。
他之前的发情期一直还算稳定,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时常波动,控制起来也愈发吃力。
他不得不承认,柯盛说得有道理。
他需要一个Alpha的标记来稳定状况,而江延是Beta,根本无法帮他缓解发情期的痛苦,只能靠他自己硬扛。
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完全释怀。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说着客房服务,送来的是一份精致的餐点。
“我没有点餐。”林怀瑾有些疑惑。
服务生礼貌地回答:“这是为所有贵宾统一准备的,先生。”
林怀瑾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也被已经送到眼前的食物勾起了食欲。
他让人送了进来,勉强吃了一些。
只是用了餐后不久,他猛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身体内部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热度不受控制地窜升。
是那份食物有问题?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抖着手注射进去,但根本无法扑灭这来势汹汹的情潮。
高热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浑身滚烫地蜷缩着倒在地上,满脑子都只剩下动物性的本能。
他想要被标记,被占有,无论怎样都可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房门被敲响,有人在外面说话,但他分不清是谁,本能让他发出声音寻求帮助。
房门再次被推开。
“怀瑾!你怎么了?”
柯盛快步上前,将人扶起的动作也让林怀瑾闻到了他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而言天然具有侵略性,能让人产生根植于本能的强烈臣服欲,对于处于异常发情状态的omega而言,更是像火星溅入了油库。
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彻底崩断。
混乱中,是谁先主动的已经说不清,林怀瑾只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柯盛咬破了他的腺体,进行了临时标记。
……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那阵足以吞噬一切的燥热渐渐褪去,理智如潮水般缓缓回笼。
当林怀瑾彻底清醒过来,伸手触碰后颈的咬痕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完了。
临时标记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消散。
明天的婚礼上,来自各界的重要人物和媒体记者齐聚一堂,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他。
只要他出现,身上还带着其他Alpha如此新鲜的标记气息,一定会被当场发现……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江家会如何震怒?林家又会面临什么?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中,凿击着他的神经。他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柯盛适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冰凉的脊背。
“别碰我!”
林怀瑾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他的怀抱,红着眼眶用力推开他,“谁允许你标记我的?!”
他强撑着,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
“我只是为了帮你。”柯盛的目光诚恳中带着一丝委屈,“你当时的情况太严重了,外泄的信息素也一直在引诱我,我实在控制不住……”
见林怀瑾仍然浑身戒备,柯盛再次上前,轻轻将浑身发抖的Omega拥入怀中,这一次的动作格外温柔。
他在林怀瑾最无助恐慌的时候,提出来了一个解决方案,“怀瑾,跟我走吧。”
“……什么意思?”林怀瑾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已经通过了军部的特别入伍申请,很快就能凭借战功晋升。到时候,没人敢再看轻我。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怀瑾后颈的咬痕,“只有我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真正帮到你。”
林怀瑾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闭上眼,泪水混着冷汗滴在柯盛的手臂上。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深夜。
两人悄悄溜出客房,前往港口。
屋外狂风暴雨依旧,港口的负责人告知他们,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下,所有船只都无法通行。
他们根本没办法顺利离岛。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林怀瑾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的林非誉。
他心虚慌乱到极点,一切都完了。
林非誉的目光扫过他们,仓皇的神情和简单的行装,最后定格在林怀瑾后颈的咬痕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婚礼前夜,被别的Alpha标记。”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现在知道要跑了?”
林怀瑾急忙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解释:“哥,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意外!我是被人设计了才会突然发情,他、他只是为了帮我才会……”
林非誉根本不在乎他的辩解,直接打断:“所以,你们现在的确是想要直接逃走吗?”
“我、我……”
林怀瑾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终究不敢直接承认。
令人意外的是,林非誉的语气却异常平静,整个人仿佛与阴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他说:“我可以帮你们离开。”
林怀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竟然还能得到兄长的支持,巨大的惊喜和酸楚涌上心头,让他眼眶一热,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
“我会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林非誉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林怀瑾,你记住了,你选择离开就不能后悔。”
林怀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保证:“哥,我不会后悔的!”
“好。”
林非誉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一闪而过,几乎让人以为是看错了。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15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4
暴雨呼啸着肆虐了一整夜,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接近天亮时分,一艘私人游艇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小岛的港口, 消失在依旧汹涌的海面。
当天色终于亮起时, 万里晴空。
大雨洗礼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连原本就秾丽的扶桑花都被洗涤得愈发灿烂, 仿佛一场盛大的婚礼本就该配这样好的天气。
作为婚礼的主要负责人,原满忧心忡忡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赶往场地, 逐一检查昨夜被风雨打乱的场地布置。
有不少地方需要重新收拾整理,好在她的团队足够专业, 人手也十分充足,不过多久就把场地重新布置得井井有条。
确认一切完美无误后,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他们的运气很好。
今天一整天都不会下雨,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可以如期在室外举行。
原满又仔细地把现场检查了一遍, 特别对负责嘉宾席的工作人员再三叮嘱:“今天来的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们务必仔细打起十二分精神, 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明白没有?”
“明白!”工作人员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助理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险些撞翻一旁的花架。
“小、小原姐,不好了!”
原满心头一跳,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斥道:“你慌什么!这岛上都是贵客,万一冲撞了谁,你和我都担待不起!”
“我、我刚才去请林先生起床做准备,但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怕人在房间里出什么事, 就找管家拿了备用钥匙开门,结果里面根本就没人。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林先生的光脑也一直无法接通……”
助理声音发抖,冷汗热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小原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原满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们不久之后就要准备陆续进场,现在却告诉她新郎之一不见了?
这要他们怎么和江家交差!?
她一边颤抖着手不断拨打林怀瑾的光脑,一边匆匆朝着新人所在的别墅赶去。
快点接啊。
不然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完蛋了!
连续几个通话始终无人接听。但新郎逃婚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在各种私人群聊里迅速发酵,传得沸沸扬扬。
【惊天大瓜!林美人连夜逃婚了!人已经不知所踪,现在两家都焦头烂额……】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包真的,我就在现场。听说已经在紧急调阅监控了。】
【那等下的婚礼怎么办?不会直接取消吧?这么多媒体和客人都已经到场了,这丢人得丢上新闻头条了。】
【林美人这是有多不待见江家那位beta啊,宁愿得罪所有人也要公然逃婚。】
【听说他不是一个人跑的,柯盛也不见了,还记得之前论坛上爆出来的那些接吻照吗?大概率是这两人私奔去了。】
【弄成这样,江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吧。】
【这可不好说。那位江公子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上次自己被绿的照片传得满天飞,他不仅不退婚,还上赶着发请柬。】
【说不定这次林美人逃婚,他还会苦苦哀求对方回心转意,求着人家把婚礼继续下去呢。】
【虽然说beta是不值钱,但倒贴成这样也太难看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好啊,婚礼怎么还没开始啊?不会真取消了吧?我都已经准备在线吃瓜了。】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怎么可能取消!?”
主别墅的会客室内,江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事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江母,这次也罕见地没有出来打圆场。
江父看着面前面如死灰的林家父母,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就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了!”
万一真的让婚礼开天窗,那江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掀桌子。
张雅想到这儿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们现在要上哪里去找人啊?
她原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林怀瑾已经收敛了,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胆大包天,直接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
早知如此,她当初绝不会贪图江家的权势,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想到这儿,张雅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张雅抬头,看见江延正温和地看着她,“您先别哭了,我父亲只是在气头上,不会真的做什么。”
他越是体贴,张雅心中就越是愧疚难当。
眼前的青年分明有着比顶级Alpha更加出众的容貌,家世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看不见这些优点?怎么就舍得如此决绝地放手?
江延递出纸巾后,转身走向依旧处于盛怒中的江父。
“父亲。”
江父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抬手就想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对上的却是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他心下惊了一瞬。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往常那个轻浮张扬的儿子像是换了个人。
作为这场闹剧最直接的当事人,他此刻的表现未免也太过平静了。
江父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化作更加严厉的训斥:“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下场!很快全帝国都会知道,你是个连Omega都留不住的废物!只会被所有人当成笑话!”
江延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毫无回避地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是我无能,但和其他人都无关。”
江父被他的回复一噎,随即冷笑一声。
“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我找林家的麻烦,但这件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没这么容易过去。”
他们整个家族的声誉受损,而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谁都能骑到江家头上?
江延皱紧了眉头。
他还想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紧密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延看过去时被模糊的光晕晃了下眼睛,眯了眯眼才看清,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林非誉。
他的脸色并不比昨天淋雨之后要好多少,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还有一层淡淡的青紫,看上去像是昨晚根本没有休息。
见他进来,江父的怒火稍敛,多了几分基于对方身份和能力而产生的礼貌。
“林总,我之前与您有过几次合作,对您的能力和手腕印象深刻也十分佩服。正因如此,我一直很乐于促成这场联姻。但您的家人,实在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们。”
他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连alpha都无法承受,更别说身为omega的林非誉。
然而,林非誉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畏缩或者恐惧。
他迎上江父的目光,语气沉静:“这件事情是林家的问题,我很抱歉,我会对此负责。”
江父的表情却因此更加冷硬。
“林总,没想到你也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你知不知道今天到场的是些什么人?”
几乎帝国商政两界所有重要人物都在这,甚至还包括部分皇室成员,以及准备直播婚礼的各大媒体。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和负责,只要这场婚礼办不成,你的企业也别想再办下去。对于这点,我相信我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充满威胁的话,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江延再也忍不下去了,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每个人都有义务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林父林母教子无方,的确难辞其咎。
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和林非誉没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江父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有胆量直接顶撞自己,但转念想到他这么做的缘由,语气带上了浓浓的嘲讽: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护着林怀瑾?这辈子非他不可了是吧?需要我夸你一句大情圣吗?你该不会心里还偷偷盼着他能回心转意,等着他回头看你一眼?”
“我告诉你,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但凡为你考虑半分,就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前面听到江父扬言要让他的企业办不下去时,林非誉的反应十分平静。
但在听完江父对江延的这番训斥后,他的眼睫却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垂在西装袖口下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忽然抬起头,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江元帅,如果这场婚礼必须进行,我还有一个办法。”
江父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看他:“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由我,”林非誉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代替我弟弟,完成这场婚礼。”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林非誉却依旧面不改色,冷静地阐述着自己的提议:“我也是omega,信息素等级并不比我弟弟低。由我代替他完成这场婚礼,嫁入江家,同样可以达成两家联姻的初衷,最直接地挽回江家的颜面。”
江父听了,破天荒地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顺着他的话,反而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林非誉。
平心而论,林非誉绝对是个更优秀的选择。
Omega本就是稀缺资源,而林非誉是万里挑一的顶级Omega。
他不仅比林怀瑾更加优秀,还极具手腕和能力,年纪轻轻就能把林家这么大的企业牢牢掌握在手里。
就算他想要给对方使绊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样强势、不愿被操控命运的人,会甘愿为了避免他的刁难,就嫁给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江父看人的眼光向来十分毒辣,但此刻却有些猜不透林非誉的真实意图。
“不行,我不同意这么做。”
江延直接出声拒绝,而且语气非常决绝,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非誉想维护林家,他理解。
但绝对不是用这种牺牲自己的方法。
林非誉值得更好的未来,应该嫁给一个真心爱他、他也喜欢的Alpha,不用再日日忍受抑制贴的束缚,更不用在发情期时,独自一人在医院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硬扛过去。
林非誉转而看向他,漆黑的眼底似乎还停留在昨天那个暴雨的阴天里,阴郁不见天光。
他的声音也异常沙哑,“为什么不行,因为你还爱着他?还在等他回来吗?”
江延一怔。
林非誉上前一步,靠近时,身上带着点海水的腥咸,以及没有完全散掉的烟味。
他伸手,握住江延的手腕,引领着那只温热的手掌,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
然后牵起嘴角,终于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和往常相似的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不会回来了。”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我。”
第15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5
这种微妙的诡异感, 就像是掀开了一张精美华丽的地毯,底下却爬出无数阴暗丑陋的虫子,密密麻麻地顺着手臂爬满全身。
果然, 江延抽回了自己的手。
林非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如烛火般骤然熄灭, 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椎发冷的阴沉。
林怀瑾在婚礼前夜弃他而去, 与另一个alpha私奔,将他置身于所有人的嘲笑与非议之中。
即便如此,那个人在他心中, 依旧值得如此痴心不改,甚至不容许任何人替代吗?
林非誉在过去几年里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商业项目, 早就习惯了抓住一切可乘之机。他深信只要不择手段,很多看似无解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从未有一次, 让他感到如此无力。
所有的计策,手段和捷径, 在一个心意绝对坚定的人面前,毫无施展的余地。
他原以为只要让婚礼无法举行就足够了, 但他现在意识到他错了,大错特错。
只要江延不改变心意,一切都是徒劳。
林怀瑾随时可以选择回头,而自己永远只能做局外人。
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阴暗扭曲的思绪吞噬时,一只温暖的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将他从那个濒临失控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林非誉怔怔地看着江延紧抓着他的手,下一秒,整个人被不容拒绝地拉进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这是一间临时用作储藏室的房间, 里面堆满了婚礼上没有使用完的装饰品和道具,能容纳站人的空间所剩无几。
却难得的,成为了只有他们两人在的独处空间。
林非誉的呼吸悄然加深了几分。
江延松开了他的手,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这种事情不是说换个人就能继续的。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借此机会对你不利,也不会让林家受到牵连。”
林非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向前逼近一步:“为什么不行?你只是接受不了新郎从我弟弟换成了我,是吗?”
江延被他问得一怔。
这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吗?
难道他接受就可以临时换人,像是平时点外卖那样拼个单,还是游戏里随机匹配队友?
见他沉默,林非誉缓缓又靠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热度,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滋生出本不该存在的暧昧情愫。
“这是眼下能最大程度保全所有人利益的方法,”
和几乎越界的距离截然不同,他的语气太过于冷静,仿佛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是他作为商人的最基本素养,“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你父亲的怒火,保住江家的颜面,也让林家得以喘息。”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资源,必要的时候,连他自己也可以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江延也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林非誉的话。
他和系统先确认了一遍,“现在临时更换结婚对象,会影响后续吗?”
系统道:【放心吧,这些小细节的变动不会影响世界稳定,主角攻受已经按剧情顺利逃婚了,核心剧情完成。后续衍生情节属于自由发挥范畴,不影响任务判定。你可以自己决定。】
江延垂眸,目光落在林非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上,和他刚才谈判时的冷静强势形成强烈反差。
“好,我同意你刚才的提议。”
不等林非誉眼中升起光亮,江延补充道:“但这不会耽误你太久,等婚礼过后,外界的注意力转移,我会以自己作为Beta,无法给予Omega应有的标记和安抚作为理由,主动提出离婚。”
到时候,过错方在他,江家自然也没有立场再去追究林家的任何责任。
林非誉听到同意两个字,眼中刚闪过一丝喜悦,却在听到后半句时再次阴沉下来。
“我们的婚礼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在考虑离婚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是怕耽误我,还是怕耽误你再去找我弟弟?”
江延:“?”
“当然不是。”
他任务都做完了还找林怀瑾做什么?只是他大概会在那个时候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出乎意料的否定答案,似乎让林非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阴沉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但他没有告诉江延。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既然江延在此时此刻选择了他,那么他就不会再给任何人,包括江延自己,任何离开或反悔的机会。
怕把人吓到,林非誉将所有阴暗见不得光的念头重新挤压进角落里,调整面部表情,让笑容里重新染上几分无害的真切,仿佛又变回了江延所熟悉的体贴温和。
“好了,”他轻声说:“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做准备了。”-
婚礼现场,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按照指引落座。
按照正常的流程和礼数,需要新人在入口处迎宾。然而现场除了忙碌的工作人员,就只有面色各异的林家与江家父母在场,不见两位新郎的身影。
“看来之前群里传的消息是真的了,”
已经入座的嘉宾里,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林美人真的逃婚了,那等会儿江延还敢还敢一个人上台吗?哈哈。”
这些议论声中,有不少来自江延在军事学院的同学。
大家都是万里挑一的优质alpha,但平时为了巴结江家,不得不对江延这个beta俯首帖耳,百般讨好。
但这不代表他们真心实意认可对方的能力。
alpha的好胜心更强,动物性本能更突出,就像狼群里只有实力最强的才能成为头狼。
在他们眼中,江延不过就是个仗着家世肆意妄为的废物罢了。
“要我说,林美人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让一个顶级omega去嫁给beta,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其中一个alpha看了一眼席间已经落座的大人物,这些都是他们所接触不到的人脉和资源,可江延生来就拥有。
他更是心生妒意,“他就算再有权势又怎样?在这个世界,只有AO才是天作之合。”
“哈哈,说得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江父板着脸站在迎宾处,时不时抬手看时间,他的神情在这种喜庆的场合显得过于肃穆。
江母有些担忧地挽住他的手,借着整理他衣领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放心吧,林非誉是个聪明人,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就一定有把握处理好。”
“可这终究是婚姻大事啊,”江母眉头紧蹙,“就这样强行把他们捆绑在一起,我怕以后会出更大的问题……”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只能先解决眼下最要紧的。”
两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旁人自然听不见,但神情间的异样还是泄露出了不少信息。
一名身形圆润的中年alpha走了过来,他面带着过度热情的笑容,“江元帅,恭喜恭喜啊!令郎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优秀的Omega伴侣。"”
江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人与他向来政见不合,在好几项提案上更是直接掐起来,之后两人一直处于暗自较劲的相处模式。
现在跑过来恭喜,分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上来阴阳怪气恶心他。
但碍于这么多人面前,江父没办法直接和他翻脸,说了句谢谢,就要打发工作人员把他带进去。
但对方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不依不饶地说着:“算算日子,小延也快到进入军部历练的时候了吧?哦,您看我这记性,”
他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差点忘了小延是Beta,比起去前线,可能更适合去研究院做些文职工作。我本来还想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部队里多照应照应他呢。”
江父额角青筋微跳,冷声回应:“不劳费心。不过以令郎目前的军衔,恐怕还是先顾好自己更为要紧。”
“军衔嘛,以后立了军功自然能升上去,年轻人机会多的是。您说是吧,江元帅?”
对方皮笑肉不笑,句句都戳在江父的痛处。
他的儿子连踏入帝国核心的入场券都没有,但这偏偏是不争的事实。
分化成beta和alpha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每个家族的兴衰都离不开后辈的传承。江家如今的显赫全倚仗江父仍然高居一线,一旦他将来正式退下来,把手里的实权一交,又没有合适的接班人顶上,在下一轮洗牌中,江家就不一定能继续留在牌桌上。
这也正是江父最大的心结。
他原本将希望寄托于江延能早点结婚,早点生下后代,他或许还能再培养隔代的继承人。
大号养废了,就重新练个小号。
但眼下闹成这样,他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随着预定婚礼开始的时间临近,宾客席间冠盖云集,政要、商业巨擘和社会名流悉数到场。
媒体也准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数万名观众,短短几分钟内便冲上了热门榜单。
【来了来了!前排在线吃瓜!】
【这嘉宾席是全明星阵容啊,不得不说江家这位命真好,普通人就算是奋斗一辈子都够不上人家的起点。 】
【命好有什么用?顶级AO强强联合,结果基因突变生出个beta,这也太废了,堆再多的资源也扶不起来。】
【这婚礼怎么还开始了??我刚才在隔壁论坛吃瓜,不是说omega看不上他连夜带着真爱跑了吗??】
【真的假的,这么赤鸡?家世这么顶配还被嫌弃,那这beta本人是得有多磕碜啊。】
【别吵了别吵了,司仪上台了!要开始了!】
司仪负责开场欢迎今天来的所有宾客,热情洋溢地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弦乐团演奏的古典乐,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仪式台的入口处——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伴随着他的走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
江延本就长着一张十分优越的脸,而今天的发型和平时相差极大,将所有头发都极为规矩严苛地捋到了额后,露出整张冷淡而矜贵的脸,一瞬间给人的冲击力极大。
更别说他优越的身高和比例,肩宽腿长,往那里一站跟个高定时装现场的模特走秀似的。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奇异地安静了片刻。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现在出来的这位是谁?伴郎吧?】
【长成这样你跟我说是beta?哥们这还是地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别说beta了,能帅成这样的alpha全帝国都找不出几个好吧。】
【救命!帅得我屏幕都脏了!之前是谁造谣说他磕碜的???】
【这样都会被抛弃吗?我开始怜爱帅哥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我是omega在线报名啊!!】
【某些人真是变如脸,看脸能有什么用?他没有标记能力就是个花瓶架子。发情期的时候还不是得求着alpha给标记。】
【前面的一秒猜出性别哈,我就是喜欢长得帅的beta,也好过某些大A主义、蜜汁自信的alpha。】
【beta要真有这么好,人家至于和alpha连夜逃婚?】
【要我说还好林美人跑得快,顶级omega谁能看得上beta?我就等着看他接下来一个人怎么收场。】
江延站在仪式台上,回答着司仪为调节气氛而提出的几个问题。
尽管他明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但心里却不自觉地产生了以往没有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小鸟一样快,目光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仪式台另一侧。
司仪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的新郎已经有些等不及了!那么,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另一位新郎登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几秒钟过去,入口处依旧空无一人。
现场的议论声四起,带着看好戏的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就在气氛混乱到极点时——
入口处的光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身影,在每个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步入了会场。
不是林怀瑾。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婚礼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之中。
【!!!我看到了谁?!】
【等等,这不是林非誉吗?林怀瑾同父异母的哥哥,难道……这不可能吧???】
【所以新郎是临时换人了???】
【卧槽!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展开!逃婚变换新郎?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林非誉是顶级Omega吧?还是林家现在的掌权人,他居然愿意嫁给一个Beta?!】
直播间瞬间被海量的问号刷屏,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直接冲上了平台实时热度榜首。
在无数道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林非誉稳步走向仪式台。
他身着与江延同款的定制礼服,剪裁精良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阳光透过精心设计的玻璃穹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丝毫没有受到台下窃窃私语和无数探究视线的影响,从容地走到台中央,在江延身边站定,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江延的手紧紧相握。
“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
林非誉的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见证并祝福我与江延,在此结为伴侣。”
第15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6
第154章
一艘老旧的游轮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缓慢行驶。
因为服役的年限过长, 船体表面的漆皮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磨损,看起来锈迹斑斑的,但好在各项基本功能还算正常, 被用于票价低廉且监管相对宽松的非正规载客运营。
林怀瑾将衣领用力往上扯了扯, 试图遮住大半张脸, 随着密集而杂乱的人流一同挤进了闷热的船舱。
狭窄的空间再加上老旧的空调过滤系统, 让空气里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除了劣质的信息素味道,还有海风的咸腥和汗渍的酸腐气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至此。
即使是在分化成omega之前, 他的出行也只会选择最舒适的方式,更别说分化结束后, 更是只使用专为omega设计的独立车厢。
但这里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选择这种廉价航线的人,基本不会愿意额外花一笔钱去追求什么环境舒适。
而如今他却要像货物一样, 挤在这令人作呕的环境里,只因为害怕暴露行踪。
如果通过正规的航运渠道, 一定需要登记乘客的身份信息,他的行踪将立刻暴露, 江家可以很快找到他。
而他这么一走了之,已经彻底得罪了江家,要是让对方发现自己身上还带着其他alpha的临时标记,后果不堪设想……
林怀瑾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至少在他身上的临时标记消退下去前,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看着周围为了一个座位争抢推搡的人群,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鄙夷,本能地不想与这些人为伍。
但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这是他第一次被alpha标记,感受却远不如文学作品中描绘的那般美妙,甚至不比使用抑制剂舒适多少。
反倒是在异常状态下,标记后遗症非常明显。
林怀瑾浑身止不住地冒着虚汗, 已经彻底打湿了昂贵的丝质里衬,一阵阵翻上来的燥热,让他考虑要不要去甲板上吹海风冷静下。
就在这时,柯盛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角落的一排座椅前。
“怀瑾,你快坐下休息。”
只有一个空位,柯盛让给了他。林怀瑾这会儿也顾不得周围混杂的人群,几乎是瘫软地坐了下去,长长吁了口气。
“你脸色太难看了,”柯盛蹲在他面前,语气充满了担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等我一下。”
尽管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林怀瑾却没办法再对柯盛发脾气。毕竟对方失控也是为了救他,这件事情他并不占理。
他低低嗯了声,看着对方走远后,疲惫地闭上眼。
只是邻座粗鲁的磕瓜子声和肆无忌惮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啧啧,看这婚礼的场地也真够气派的!帝国上层的这些人,日子过得可真爽,就连个beta都能娶顶级omega了。”
“那也得看是什么beta,那可是元帅家的独子,就算是个废物,也多的是人往上贴。娶个高等级omega,不就是为了改良他们家那拉胯的基因嘛。”
“要我说,还好那omega跑得快,不然就得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当他们家的生育工具了。”
听着这些粗鄙的议论,林怀瑾安慰自己。
他做得选择并没有错。
beta天然就和omega不适配,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只是过了一会儿,这些人又发出了让人烦躁的惊呼声,“我去,这人是beta吗?长这样你跟我说是Beta?”
“这也太帅了吧,第一眼过去我还以为是哪个顶级alpha。”
“不是,什么意思啊?beta就不能长这样吗?什么alpha更优秀都是吹出来的!”
这个船舱里大部分乘客都是beta,此刻像是找到了集体荣誉感,自然是得站出来说两句。
“要我说就是那个omega不识好歹,放着好日子不过,跟人玩什么真爱逃婚,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林怀瑾握紧了拳头,怒气混合着身体的不适往上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理论时。
又听见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那他跑了,等会儿的婚礼怎么办?”
“呵,要是我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江家这种阶层的人,想要一个人从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办法多的是。”
“把人弄死什么的倒不至于,不过他跑了,林家这次怕是要倒大霉咯。”
林怀瑾听到这句话,瞬间气泄了。
他不明白这场婚礼为什么会正常举行。
难道没人发现他不在吗?
当听到司仪说“请新郎出场”时,林怀瑾手脚一片冰凉,几乎所有血液都开始倒流。
为什么会这样?
林非誉明明答应会替他解决的,难道他被骗了吗?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蚕食着他的责任心,他甚至不敢打开光脑,逃避几乎成了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而船舱里的其他人显然对这场婚礼兴致高涨,还调高了外放的音量,聚在一起比看春晚还热闹。
一切都完了。
但等待了许久后,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骚动,反而是疑惑的议论:
“这人谁啊?”
“长得也还挺好看的,而且好像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财经频道啊!你前两天不是刚刷到他的专访,还跟风买了他家公司的股票!”
“卧槽想起来了,他居然是omega吗?”
耳边的声音灌入林怀瑾的耳朵,却像是怎么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扫过对方光脑屏幕。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非誉。
林怀瑾只觉得自己在做梦,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在港口冷不丁出现的林非誉,阴暗的雨天里,他站在猎猎寒风中,眼底写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说着:“林怀瑾,你记住了,你选择离开就不能后悔。”
“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一个近乎荒唐、却无法抑制的念头疯狂滋生。
难道林非誉从一开始,就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不可能……
他拼命想将这个离谱的想法压下去,但它却如同海啸,几乎要把他所有的理智给淹没。
“怀瑾。”
“怀瑾。”
林怀瑾恍然回过神来,看到面前一脸担忧的柯盛,“你没事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更不舒服了?”
“我……”
林怀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柯盛连忙将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喝点水。”
林怀瑾快要冻僵的手指,触到温热的水杯时,强行压下了自己那些自私的念头。
说不定,说不定林非誉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是为了保全林家,也为了保全他,才会用替代的方式解决。
对。
一定是这样。
游轮在一个临时停靠点泊稳,广播通知的声音响起,大量乘客起身收拾行李,准备下船。
在混乱间,一个提着大编织袋的beta男人踉跄了一下,手肘狠狠撞在林怀瑾端着水杯的手上。
“哗——”
大半杯温水全泼在了他的裤子上,手背也被烫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但在此刻,无尽的委屈忽然涌上林怀瑾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他为什么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肮脏破旧的地方,偷偷摸摸,胆战心惊?
不过好在经过临时的停靠点之后,船舱里的人终于少了大半,林怀瑾周围的人都已经下了船。
空气没有最开始那么难闻,周围也在没有了议论的声音。
柯盛坐到他身边,说着关心他的话。
但他完全听不进对方说了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婚礼的画面,焦虑、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传递到表皮神经,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
柯盛悄然握住他的手,“怀瑾,你是不是还很难受?我可以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你——”
林怀瑾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霍然起身。
“怀瑾?”
柯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林怀瑾身体僵硬了几秒,才仓促地丢下一句,“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却径直朝着甲板方向走去。
海上的风浪很大,温度更低,他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全然忘记了打开光脑的顾虑。
开机后,无数条信息和未接通讯提醒疯狂涌入,大部分是问他去了哪里,婚礼是怎么回事。
林怀瑾粗略地扫了一遍,却没看到他那个最想看到的名字。
于是他粗暴地划掉这些信息,直接打开了星网。
根本不需要搜索,#江延林非誉婚礼# 的词条赫然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直接进入了官方直播频道。
在线观看人数高得吓人,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啊啊啊世纪婚礼!太美了!】
【听说留言能抽奖?沾沾喜气!】
【99999!祝xql长长久久!】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般配CP!】
【好羡慕能在这么美的海岛上办婚礼啊,就连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大佬,这什么偶像剧照进现实!】
看着直播画面里精心布置的场地,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林怀瑾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这明明是他的婚礼。
就算他不去,也不该是这样。
他明知道林非誉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整个林家,可为什么偏偏是用这种方式?
尤其是他在看到弹幕上飘过:【感谢逃婚的那个omega吧!不然江少爷哪有机会换个更优秀、更般配的!】
林怀瑾看到这行字,所有的自我安慰都瞬间崩塌。
那江延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是不是也很庆幸娶的是林非誉?
他看着画面里曾经的未婚夫,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礼服,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在精心打理后更是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牵着他哥哥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掌声,
司仪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道:“面对着碧海蓝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请二位新人对彼此,宣读最真诚的誓词!”
不远处设置有提词器。
这段话不长,江延在刚才已经记下来了。
只是在念出口时,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仿佛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在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般庄重而美好。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在这个由信息素定义一切的世界里,我无法标记你,”他顿了顿,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但我承诺,你是我生命中的伴侣,唯一的爱人。”
“我将永远倾听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在这一刻微风拂动,扶桑花和心一样如海浪般波动,但他的眼神却定住了。
轮到林非誉了。
他没有看向提词器,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人。
“所有人都说,爱情是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林非誉道:“我的医生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
江延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不是提词器上准备的内容。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爱不是源于信息素的驱使。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嗅到的唯一安宁和心动。”
他向前微倾,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我超越一切生物设定的本能,爱的永远是你的灵魂,无论怎样的你,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人类的静息心率只有大约75次每分钟,而蜂鸟的心跳频率高达六百次以上,是人类的八倍。
江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只蜂鸟。
他看到林非誉从工作人员托着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朵最为鲜艳欲滴的扶桑花,递到江延面前。
“还记得那个说法吗?我希望由你亲手,将它戴在我的右耳。”
右耳表示什么?
【表示‘我已拥有爱人’。】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失控的心跳,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象征着承诺的扶桑花,轻轻别在林非誉的右耳。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江延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声音轻得仿佛呢喃,却又重如誓言。
下一秒,那股特殊的花香气重新靠近。林非誉的手抚上江延的后颈,将人重重拉了过来,然后,低头,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江延怔住了。
在他愣神间,柔软而炽热的唇舌以强势的姿态长驱直入,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旁若无人地辗转、舔舐、深入。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亮起。
那些原本等着看江延笑话的Alpha同学们,此刻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卧槽!直接亲了?!不愧是林总!简直是猛A行为!!】
【啊啊啊我死了!这个吻看得我脸红心跳!太欲了!】
【这是真爱吧?绝对是真爱!信息素不信息素的,根本不重要了!】
而在屏幕那端的林怀瑾面色灰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
权宜之计需要演到这个程度吗?
需要深情缱绻的眼神吗?需要缠绵深入的亲吻吗?需要……仿佛拥抱着全世界一般的姿态吗?
他看着画面中曾经不屑一顾的beta未婚夫,在他哥哥的吻中,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甚至有了回应。
而那原本该属于他的盛大婚礼,此刻正进行到最重要的部分。
这吻看得人面红耳赤的,连经验丰富的司仪都傻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地高声宣布:
“在、在这个无比甜蜜的时刻,我荣幸地宣布——二位正式结为夫夫!”
“愿你们能彼此珍惜,幸福美满!”
“最后,愿各位来宾与我共同见证,衷心祝福这对新人!谢谢大家!”
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几乎要淹没整个直播间。
“哐当——”
林怀瑾手中的光脑,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甲板冰冷的铁板上。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可他脑海中,两人拥吻的画面却反复播放。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自己的哥哥全盘接收,一种钻心蚀骨的悔恨,砭骨入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好像做错了。
海风更冷了,吹得他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而比身体更冷的,或许是他失去了某种他从未珍惜,却或许无比重要的东西。
第15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7
走下仪式台, 江延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并没有平复,呼吸反而更加受阻,比高强度训练后更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在四肢百骸流窜。
江延几乎是逃似的躲进了洗手间。
他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又解开了衬衫最上方那颗规规矩矩的纽扣, 露出一小截锁骨的轮廓。
还是不够。
他拧开水龙头, 掬起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轮廓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白色洗手池中溅开细小的水花。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还好吗?”
像是对这道声音产生了某种过敏反应,江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回过头, 看到林非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柔得近乎无可挑剔的笑容。
江延看着他的笑, 微微怔住。
“阿延。”
林非誉喊着他的名字走近,抬手, 用食指指背,轻轻勾掉他下巴上将落未落的一颗水珠。
江延的瞳孔一缩。
就见他的食指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痕, 林非誉却丝毫不在意,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条柔软精致的手帕, 替他擦拭脸上残余的水痕。
“刚才台上的事,你应该没生气吧?”
林非誉就站在他的面前,靠近时似乎还带着体温和香气,江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的唇上。
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此刻却泛着秾艳的红,像是他刚才亲手戴上去的那只扶桑花。
“戒指的尺寸不对,”林非誉轻声解释,目光却牢牢锁着他,“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江延垂下眼睫,嗯了声, “我没生气。”
林非誉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将那张变得微湿的手帕仔细叠好,收回贴身的西装口袋内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他体贴地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阵无形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江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可脑子却像是一团搅不开的浆糊,无法清晰思考。
其实不用林非誉解释,他也可以猜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关系,越是真情流露,越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将整场戏演得更加完美。
但是……
江延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吸碾磨过的触感,柔软而炽热,挥之不去的是对方清冽的气息。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交谈声,由远及近,是其他宾客也走进了洗手间。
“这宴会厅里的alpha也太多了,什么味道都有,臭死我了!弄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一个娇嗔的omega声音抱怨道。
另一个男声安抚着:“对不起宝贝,你再忍耐一下。等会儿我去跟几个重要的人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你当然说得轻松了!你是beta,什么都闻不到,又不会有发情期。如果你是个能标记我的alpha,我也不用今天特意换上这种憋死人的强效抑制贴……”
两人说着走进来,在看到江延的瞬间立刻噤声,随即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江延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目光落在那个Omega的后颈上。
深红色的,强效抑制贴。
和他一直见林非誉使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宴会厅里。
直播已经结束了,媒体基本都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的宴会属于内部的名利交换场,能留到现在的,基本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江延几乎是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林非誉。
对方似乎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场合,手里握着香槟杯,周旋其间,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成熟且富有魅力的游刃有余。
即便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天生具有压迫感的Alpha,在此刻也全部沦为了他的陪衬。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林非誉转过头看到他,随即唇角微扬,朝他招了招手。
江延走了过去。
林非誉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在人前做足了恩爱新婚夫夫的姿态。
他语气亲昵,“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人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
江延说着,视线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非誉的后颈。
果然,那里依旧贴着那片深红色的抑制贴。
刚才那个omega只是短暂地换上这种强度的抑制贴就感到强烈不适,而林非誉,他似乎每次出现,都使用着这种强度的抑制产品。
如果他被alpha标记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见他们牵手,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还记得最开始收到的请柬上,写的分明不是林非誉的名字,而是他那位逃婚的弟弟。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脑补了一场大戏,但在场的到底都是人精,谁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
“江少,林总,新婚快乐!这杯酒敬你们,祝二位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一个alpha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边说着各式各样的祝福语,一边轮番上前敬酒。
在这种场合,躲是躲不掉的。
就算江延喝的是度数比较低的起泡酒,也架不住这么□□着敬酒。
一轮下来,他很快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脚下也有些发软。
林非誉的酒量这些年早就练出来了,喝酒跟喝水差不多。
他见江延眼神迷离,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江延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说:“我们一起。”
林非誉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看着江延因为醉意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好啊。”
他本来也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但江延自己说出来了,这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和其他人交代了一声,林非誉带着人早早离席,坐上返回别墅的摆渡车。
喝醉后的江延变得格外温顺,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微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皮肤。
微醺的海风中,江延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
“其实那次在林家,看到林怀瑾扶你出去,我很不开心。”
“不过现在,我很开心。”
“因为你是我的了。”
那些声音似乎贴着他的耳朵,直往里钻,但江延醉得太狠,其实听不太清对方在说什么,甚至分不清旁边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地喃喃:“林……”
林非誉的叙述戛然而止,眉头下意识蹙起,以为江延在喝醉之后仍然忘不了林怀瑾,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找他做什么?”
江延迷迷糊糊,自己也说不清。
混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如果他走了,林非誉就要一个人留在那里,应付那些骨子里带着兽性的alpha,再加上被人灌酒。
他无意识地呓语:“很危险……”
“什么?”
“林非誉一个人在里面,”江延皱紧眉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里带着担忧,“很危险……”
身边的人身体似乎一僵。
随即,一阵抑制不住的、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喉间溢出,震动的胸腔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那笑声让醉醺醺的江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自己下车。
但他刚一动弹,就被林非誉更紧地揽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回肩头。
“去哪呢?”
林非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找的人就在这。”
江延挣扎了几下,终究敌不过酒意和对方的力道,软软地倒了回去,额头恰好抵在对方的颈窝处。
这对于omega来说,实在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如果对alpha这么做,甚至可以等同于某种默许和邀请。
江延只是觉得,林非誉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那味道不是具体的食物或者什么香水,却让他觉得齿根有些发痒,想要咬点什么。
摆渡车很快抵达别墅。
林非誉扶着人走进去。
别墅内有电梯,但江延身高腿长,体重不容小觑,一番折腾下来,林非誉的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信息素除了在腺体处会集中分泌,通过汗液等□□也会少量携带。
江延在迷蒙间,只觉得那股让他迷恋的气息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其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
然而对方却放开了他,让他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在那令人温暖的气息远离之前,江延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这个动作来得猝不及防,林非誉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也失衡地摔倒在床上。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呼吸凑近了他的耳后。
江延像只确认气味的小狗,先用鼻尖磨了磨他的耳朵,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林非誉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延高挺的鼻梁顺着颈侧线条缓缓向下。
因为仔细嗅闻的动作,那温热的呼吸一下重过一下,尽数喷洒在omega最脆弱、最敏感的腺体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痒意。
江延在寻找气味的源头。
他循着那味道,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块被深红色抑制贴覆盖的肌肤上。
盯着那块红色的抑制贴,他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居然再次凑近,用牙齿轻轻咬住抑制贴的一角,将它缓缓撕扯开来。
抑制贴被剥离时,带来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刺痛与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林非誉的四肢百骸,让他脚趾蜷缩,从尾椎骨一路麻至头皮。
林非誉条件反射地想去阻止。
“别动……”
江延压住了他的手,“摘掉就不会难受了。”
腺体隐藏在皮肤之下,从外表看,abo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灯光下,那片长期被抑制贴覆盖的肌肤,透着一种异样的、敏感的绯红
而这里,也是味道的来源。
江延用鼻尖轻轻地、反复地蹭着那块发烫的皮肤,只觉得齿间的痒意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轻轻舔舐了一下。
林非誉剧烈地颤了一下。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身体,反应诚实而激烈。
空气中那清冽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变得浓郁醉人,几乎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房间。
江延却觉得非常舒服,他很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又凑近那块比刚才更加绯红滚烫的皮肤,舔了舔,又亲了亲。
在酒精和本能的驱使下,他笨拙地请求:“我可以咬一口吗?”
第156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8
由于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 在分化为Omega后的漫长岁月里,林非誉一直在与发情本能进行对抗。
为了不失去对身体和意志的控制权,他拒绝一切形式的标记, 甚至是信息素提纯的针剂都拒绝使用, 宁愿选择更加极端痛苦的方式来保持清醒。
但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的意志会先于身体沉沦。
他心甘情愿地将这个致命的缺点,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任由对方带着醉意,在自己的后颈一下下地亲吻、舔舐。
甚至在听到那句请求时, 林非誉多年来筑起的堤坝,就像被撬走了一颗小石头, 剩下的原则也跟着轰然倒塌。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江延眼里朦胧的醉意时, 哑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林非誉。”
江延回答,喊着他的名字。
带着浓重醉意的嗓音有种独特的黏糊感, 听起来特别像是在撒娇。
他说着,温热的唇贴在后颈的腺体上, 像将那块皮肤浸泡在令人松懈的温泉里,悄然麻痹着林非誉所有的警觉系统。
江延又重复道:“我可以咬一口吗?”
林非誉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的床单里,从喉间挤出一个闷闷的“嗯……”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对方牢牢扣住。
那力道带着原始的动物本能,就像是捕食者在进食需要前抓紧猎物,避免对方挣扎逃跑。
尖锐的刺痛穿透了脆弱的皮肤,直抵埋藏在深处的腺体。
林非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然而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头皮阵阵发麻。
仿佛此刻正在进行的,是一个alpha对自己的标记。
这让他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他伸出去试图推开对方的手,却被另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稳稳握住,十指交缠,按在了床单上。
“要去哪里?”
对方贴的更近了,将他更深地压进床榻。
紧密相贴的身体让他整个后背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和不断喷洒在后颈敏感皮肤上,灼热而潮湿的呼吸。
“……是我咬疼你了吗?”
似乎是从那动物性的本能中,稍微找回了一丝清明,江延收回了自己尖利的牙齿。
他改为用湿软的舌头,带着安抚的意味,一遍遍地舔舐着后颈,仿佛是在品尝一支融化的雪糕般,吃得津津有味。
可并不是想象中冰凉,也没有甜味。
林非誉身上出了一层汗,体温甚至比发情期还要高。
他感觉自己确实快要化开了。从内到外都变得柔软不堪。
身体深处涌动着难以启齿的空虚与潮意,像是有流不尽的水,这是omega的本能,在被标记的同时,身体的所有需求都会被无限放大,以便于更加顺利地进行下一步。
但江延在把人这样那样地咬了一通之后,紧紧抱着人,不让走,自己倒是心满意足,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居然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真要命。
林非誉挪开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那截常年被抑制贴严密覆盖的后颈,此刻布满了凌乱的红痕与清晰的牙印,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标记。
原来beta的牙也这么尖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痕迹,立刻引起一阵微妙却混合着刺痛的麻痒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他的腺体上,第一次留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除了被咬破时带来的疼痛之外,他此刻并没有感到预期中的难受。相反,某种欲望非常、非常的强烈。
他关好了浴室的门。
自己动动手,把想要却还没得到的给排解出来。
当他再次回到卧室时,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他自己那浓郁未散的信息素气息。
而江延还和他刚才离开时的姿势一样,睡得很熟。
只是身上还穿着西装,看上去不太舒服。
林非誉顺势替人把衣服换下来。
在解开扣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并不快,一颗颗往下。
灯光下,江延的身材比穿着衣服时更有看头,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丝毫不逊色于任何alpha。
看着看着,刚才在冷水下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腺体,似乎又隐隐有重新发热的趋势。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往下再看,起身,起身去打了盆温水,细致地替对方擦拭身体。
就在他要给人把被子重新盖好时,光脑震了几下。
林非誉的动作顿了顿。
似有所感般,他看向江延腕间那闪烁着的光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取了过来,点开查看。
林怀瑾:【你在吗?】
看清上面的消息,林非誉脸上的神情瞬时冷了下来。
既然已经选择离开,现在还发消息来做什么?
嗡嗡。
林怀瑾:【婚礼的事,我可以向你解释。】
林非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色阴鸷。
他非常清楚林怀瑾这个人。以对方那高傲的性子,几乎不屑于干出主动解释的行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等同于低头认错,太丢份了。
可现在他却主动发了消息过来,示好,求和?
对他曾经最看不上的人?
林非誉冷笑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挽回,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但这个念头刚起,随之涌上的便是更深的不安。
如果江延醒来看到这些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江延大概真的会觉得林怀瑾是身不由己、处境艰难,说不定很快就会心生怜悯,不计前嫌地再度原谅对方……
想到这种可能性,林非誉只觉得浑身的热意在瞬间褪去,握着光脑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根根分明,心脏也像是被塞进了冰窖,寒意刺骨。
他看着仍然在熟睡的人,身上只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眼底如同暴雨将至般,重新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郁层层覆盖。
林非誉用江延的账号回复:【他已经休息了。】
林怀瑾:【?】
林怀瑾:【那你是谁?】
林怀瑾:【……哥?】
还不等回复,对面又接连地发来了几条消息。
林怀瑾:【哥,你怎么会用他的账号?】
林怀瑾:【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江延:【因为我现在是他的爱人。】
这句话发过去后,对面忽然就破防了。
林怀瑾:【哥,你在说什么??】
林怀瑾:【这原本是我的婚礼!如果不是我被人设计才不得不走的,你怎么可能接手这一切?】
江延:【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也是你自己选择离开。】
江延:【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
江延:【我就是他的爱人。】
这些毫不掩饰的话,戳穿了林怀瑾最后的一点侥幸,怒意和悔意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难道连他那次突如其来的发情,也是林非誉设计的吗?
可林非誉的条件如此优越,身边从不缺乏顶级Alpha的追求,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做这种事……
难道是为了江家的权势?
不,他不认为林非誉会为这些东西动心。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怀瑾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闻到林非誉失控的信息素,替人上药时他们的对话——
“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alpha?”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他有喜欢的人。”
“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好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alpha,哥,你这么优秀,又何必死磕在一个人身上呢?”
“你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怀瑾的脑海——
林怀瑾:【你之前说过喜欢的人,就是他?!】
江延:【嗯。】
这段对话在当时只是让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Alpha,优秀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这位冷心冷情的哥哥念念不忘。
但他从未想过,这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荒谬了。
林怀瑾不愿意相信,可所有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这些明明都是属于他的……
如果他不主动放弃,林非誉原本也抢不走。
而他的退出,却正好成全了对方。
江延:【既然你已经清楚了,那么我希望你之后离他远点,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即使是他原本不想要的东西,但被人以这种方式抢走,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甘心。
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瞬间淹没了林怀瑾。
林怀瑾:【不可能!】
林怀瑾:【你别以为从我这抢走就是你的了!你根本就没想过他喜不喜欢你,这些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消息发送失败。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对方已将您加入黑名单。
林非誉删除了所有对话记录,将光脑放回原位。
他俯视着江延毫无察觉的睡颜,缓缓俯下身,阴影笼罩住对方大半张脸,遮住了从头顶落下的暖光。
他十分轻柔缱绻地在眉心落下一吻,吻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柔软的唇边。
说着:“你知道吗?他好像后悔了。”
“怎么办?你会原谅他吗?”
他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阴冷的执念:
“不行哦。”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那低语如同阴湿角落里悄然蔓延的藤蔓,带着潮湿而执拗的寒意,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江延似乎又听到了那很吵的声音,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伸出手,将身边散发着令他安心气息的热源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那烦人的声音果然停了。
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贴着对方温热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