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
第五十一章
江延再次醒来后, 四周归于一片虚无,残留的疼痛如附骨之疽,阵阵钻心。
他掀开衣袖, 却没能见到手腕上的任何伤口。
系统于一阵虚影中幻化而出, 轻盈地跃到他的身侧, 依旧是那只黑猫的形象。
只是比起第一次见面, 它看起来更圆了一些。
【恭喜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我们获得了一个很不错的评分!】
它展开了一个数据版面,上面记录着各种项目和数据, 构成了他的评定报告。
江延却只是看了一眼,“迟煜怎么样了?”
【哦, 他啊,他过得很好啊。】
系统嘿嘿一笑, 调出了上个世界的信息,迟煜的一生以波形图的形式展现出来。
【除了你脱离世界的那一刻达到了历史峰值, 之后的世界能量都维持得非常稳定。
这基本说明他放下了执念,有在好好生活, 一直到自然死亡。】
系统似乎知道他还想知道什么,又调出了其他的几张报告。
【你离开之后,我消除了迟煜以外所有人的记忆,然后植入了一段补充数据给原主的父母。
他们的儿子在另一所大学顺利毕业,找到了很好的工作,一家人过得很好。】
系统说完了,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勾着尾巴,绕着江延的裤腿转了两圈。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延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过得不错,这就够了。
系统点点头。
【哦, 对了,我们这边新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功能,可以替你寄存上个世界的情感甚至是记忆,这样你就不会再想起那些事情了。】
这也是快穿局为了减轻宿主的心理负担。
人的心灵在不断的轮回与波折中会变得脆弱不堪,当情绪累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时,即使是最坚固的容器也难以承载,轻轻一碰,可能会顷刻崩塌。
系统道:【你需要这个服务吗?免费的哦。】
“不需要。”江延道。
系统有些意外,【那好吧,我们准备开始下个世界吧,不过一开始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江延还没理解系统指的是什么,就感到一阵眩晕,灵魂被塞进一个全新的躯体。
所有进入新世界的躯体都是系统根据他本人的数据,结合原主的特点而生的,全新的躯体。
【本世界身份: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
【你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富二代少爷,暗自崇拜着同校的学长,学长温柔善良,是为数不多能带给你温暖的人,你将他奉为白月光,但不久前,白月光出国上学了。】
【一次车祸意外,你遇到了与白月光长相相似,但气质相差千里的小混混余应景。】
【你不仅不知恩图报,还恩将仇报。】
【你要做的是强行包养他,折磨他,促使遍体鳞伤的他,顺利与另一位主角相识相惜。】
……
江延再次睁开眼睛。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扑鼻而来,呛得他喉管一阵收缩,下意识地想要闷咳,胸腔震动的力量瞬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江延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晕,努力辨认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辆撞毁的跑车驾驶位上。
车头撞上了盘山公路的护栏,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汽油从油箱的缝隙中渗出,透过底盘滴在地上,聚成了一处浅洼。
江延试图移动身体,但发现系着的安全带将他死死勒在驾驶位上,他的右手完全动不了,只能勉强用左手去摸索卡扣。
但强力的撞击已经让卡扣严重变形,他用尽全力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安全带从卡槽里面拖拽出来。
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江延感到一阵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只能看向车窗外,试图求救。
但这是一条偏僻的公路,几乎没什么人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出现在江延的视野里。
他张嘴喊了一声。
但桑塔纳里的人似乎听不见,没有降低车速,直接从他的眼前开了过去。
江延往后靠在车椅背上,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维持着清醒。
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乍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卧槽!老大你眼睛也太尖了吧,里面真的有人,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死了没有,现在要怎么办?”
江延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道朦胧模糊的身影站在车窗外。
他抬起手,“救我……”
车外停着那辆倒车回来的黑色桑塔纳。
染着一头黄毛的高飞,看着身边的青年,问:“老大,我现在打急救电话吧?”
被他喊做老大的青年大概不到二十,一头黑色挑染灰色的狼尾发型,穿着一件机车皮衣外套,颈间叠戴着银色的链子。
他皱着眉头,左边眉尾有一条浅疤,将锋利深浓的眉尾截断,增添了几分冷峻不好惹的气息。
“老大,急救电话是多少来着?”
高飞问着抬起头,但话音未落,就见余应景直接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弯腰探了进去。
他顿时卧槽了一声。
“老大,你想要趁火打劫啊?”
余应景探身进去观察了一圈,抬手拍了拍江延的脸,冷冷道:“没死就别睡,车技这么烂还学人开车,真找死。”
江延睁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下一截锋利的侧脸。
刺鼻的汽油味中,他似乎闻到对方身上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余应景扯了扯安全带无果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用力一割。
江延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他被余应景扶起来时,猝不及防地碰到了身上的伤口,没压制住的闷哼了一声。
扶住他的人啧了一声,“憋着。”
他虽然话里这么冷漠,但是刻意避开了江延受伤的右手,将人半搂半抱地搬了出来。
高飞吓得惊慌失措,“老大,你怎么把他弄出来了?”
“你去前面开车。”
余应景腾出手打开车门,将江延塞进车后座,踹了一脚前面的驾驶座,道:“愣着干嘛,赶紧开车去医院!”
“好的好的。”
高飞不知道余应景今天抽什么疯了,居然当上热心好市民了。但他还是迅速发动汽车,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余应景鼻腔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始作俑者。
江延身上没有力气,被塞进后排后控制不住地往一侧偏去,眼看着脑袋就要撞到车窗。
余应景伸手扶了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江延随着力道晃了回来,虚虚地靠在他的肩头,微弱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颈侧。
余应景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想要把人推开,但他听到了江延低低地呢喃。
“冷……”
余应景推人的动作一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条擦车的毛巾,往人的身上一裹。
他咬着牙威胁道:“你最好别死在我的车里,不然我跟你没完。”
江延没回应他,似乎昏了过去。
余应景拧着眉头又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真是挖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高飞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余应景就已经搀着人进急诊大楼了。
他连忙喊了声等等,快步跑着跟了进去。
医护人员一见这架势,立刻推来急救转运车,让余应景把人放下。
他们迅速将江延推进了手术室。
余应景他们跟在后面,在手术室前被拦了下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谁是家属?我开单,你们赶紧先去住院部的窗口预缴两千块。”
“两千?!”
高飞连忙解释道:“不,我们不是他家属,这人是我们在路上捡的,我们是好心送他过来的。”
医护人员道:“没有缴费的话,病人没法做手术。”
“诶,你这个人是不是听不懂我——”
高飞还想争辩,却被余应景直接一巴掌盖到后面去了。余应景道:“您先去开单吧,这钱我去缴。”
“不是,老大你真的要给这钱啊,凭什么啊,我们救他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高飞急切地说道。
余应景接过单子,朝着缴费窗口大步走去,冷冷丢下一句,“我怕他死了,半夜变鬼缠着我。”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单子,让他在右下角的签字,余应景没怎么看就把名给签了。
机子一扫,直接扣了两千块。
他眼睛都不眨,直接拿着发票走人。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走廊上放着一排椅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家属在等。
只是他们等来等去,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迟迟没有见江延被推出来。
余应景等得有点烦了,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抖了一根出来还没来得及点着。
不远处的护士提醒他,“医院里不可以抽烟。”
余应景把衔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对高飞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走了。”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护人员推着转运车出来,余应景远远瞥到上面躺着的人,脚步顿住。
“谁是江延的家属?”医护人员喊道:“家属不在吗?刚才谁签字缴费的?”
余应景把烟塞回口袋,走了过去。
“我是。”
“个人物品拿好了,跟着我。”
医护人员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着江延的衣服、手机、钱包等乱七八糟的随身物品。
他们推着车子从住院部的电梯上到病房,双人间,靠里面的那一张床。
医护人员拉着江延身下的体位垫,对余应景道:“来,搭把手,把他给抬过去。”
江延毕竟个子在那,不可能会轻到哪里去,几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安顿好。
只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江延对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手术挺成功的,我给他开了几瓶输液,你们记得看着点,输完了就让人过来换,”
医生交代着,“他醒了要是喊疼受不了了,也可以喊人过来给他打一针止痛。”
交代完一些细节后,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余应景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江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右手缠着一圈圈绷带,左手扎着针。
他的头发是柔软而纯粹的黑色,衬得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因为失血过多唇色非常浅。他闭着眼睛昏睡的样子,像是莹莹润润泛着辉光的天青釉玉瓷。
这人长得还不错。
余应景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他把江延的私人物品放进病房里的储物柜,吩咐高飞先看着,这才起身去病房里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上干涸的血。
只是外套上也沾了血,余应景随手脱了下来。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紧实,是平时打架练出来的线条。
他打得人多了,这么救人还是头一回。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高飞倒车,或许是那朦胧穿透车窗,砸进他耳朵的声音。
或者就是他今天脑子抽了。
余应景朝脸上扑了一把冷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往下滚,坠在下巴。
他抽了两张纸擦干。
团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拿着外套打开门走出来。
就听见高飞的声音,“诶,你醒啦。”
余应景看向病床。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5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
江延皱着眉头, 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处于术后虚弱状态的原因,眉眼如同一捧干净柔软的新雪,浓密的眼睫是纯粹的黑, 带着惊人的脆弱。
他的眼底漆黑明亮, 未经世俗污染, 有种不似真人的纯粹干净, 像是化成了一块水润剔透的美玉。
余应景愣愣地盯着看了好几秒。
这人别的不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长得都要好看,要干净。
江延恍惚了几秒, 似乎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处,皱着眉头, 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余应景快步上前,摁住他的肩膀, 手下的触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清瘦虚弱。
他冷道:“别乱动,等下回血了。”
江延愣了一下, 视线顺着摁在肩膀上的手,缓缓往上, 迎上了余应景的视线。
余应景的身形留有少年时期独有的清瘦挺拔,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肩膀的骨骼点清晰突出,锁骨漂亮,颈项修长。
他的五官又比同龄人生得更加锋利,眉尾的一道浅疤更添了几分攻击性,浑身上下写着乖张不羁,形成了一种危险且独特的气质。
大部分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和回避,就像是面对危险时,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样。
余应景看起来就是个危险源。
他不像普通学生那样穿着规矩的校服, 而是染发,打耳钉,他的锁骨处似乎还有个刺青,只是被衣服遮住了一部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江延回想着脑海里的信息。
按照原本的剧情,余应景只是停了车帮忙打了个电话,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想走,但是被救护人员强行拦住,被迫一同来了医院。
原主醒了之后,见到余应景的脸惊为天人。
不仅没有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的意思,还暗暗产生了一种龌龊的想法。
比起家世好、样样优秀、让他自惭形秽,没有胆子表露心迹的白月光,只是小混混的余应景简直是个完美的代替品。
虽然余应景的外表看起来十分不好惹,但他无权无势,注定了他没法逃脱和反抗。
余应景就算拳头再硬,在滔天权势的倾轧下,把他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骨头一根一根敲断,敲骨吸髓。
等待他屈服,只是手段和时间的问题。
但原主没想到余应景比他想得更加坚韧,无论怎么暴力胁迫,拘禁,几乎把所有恶心的手段都用上了,也没能让人松口。
江延皱着眉头,这简直比上个世界通过网络骗取钱财更加恶心,已经不能用渣来形容了。
这种行为是在明目张胆地利用特权践踏法律,是非常明确且严重的犯罪行为。
系统十分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它早就习以为常了,【淡定淡定,一个合格的渣攻往往代表了半部刑法,这很正常。】
余应景看他迟迟不说话,眉头蹙着,神色恹恹,想到了医生临走前的话。
“你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去叫人。”
他转身要走,却被扯住了衣角。
余应景当时就定住了不敢动,低头看着拉着他衣摆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他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严厉,“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吗?”
“我忘记了……”
江延默默收回手,垂着眼皮看着自己被绷带层层缠绕的手,敛下的眼睫遮住了他那双清透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眼底的神情。
“我不疼,不用止痛针。”
余应景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时候,高飞忽然插话道:“你小子醒了怎么一句感谢的话也不说?知不知道你的命可是我和老大救的,如果不是老大给你交了钱,你连手术都做不了。”
“闭嘴。”
余应景瞪了高飞一眼。
高飞顿时委屈不已,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怪就怪这小子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余应景拿出手机,递给江延。
“你家人呢?给他们打电话,”
余应景看了一眼江延可怜兮兮的两只手,收了回来,“念号码,我帮你打。”
江延报了一串号码。
只听见病房内扬起了一阵非常欢快的手机铃声,余应景一顿,回头看着那声音的来源。
他打开铁皮储物柜,拿出了正在响的手机,丢到江延的床上。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让你报家里人的电话号码?你报自己的?”
江延挨骂之后沉默了几秒,侧过头,脸上的神情笼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但莫名给人一种周身孤寂,毫无牵挂的脆弱样子。
他低声道:“我不记得他们的号码,而且我不需要他们来看我。”
“不需要?你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绑得跟粽子一样,不需要叫人来照顾?”
余应景看他这样子,连想自己喝口水或者上个厕所都费劲,真不知道在倔什么。
“说了不需要,”
江延背对着他,露出病服下一小截如霜般的后颈,冷漠地赶人,“你们留下来是要钱的吧?钱包里的钱你想要多少自己拿,拿完你们就走吧。”
要钱?
当他留下来是为了挟恩图报?
余应景被他这种不识好歹的态度气得一阵够呛,低骂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外套掉头就走。
高飞一顿,连忙追了上去。
“老大,等等!”
他们的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之后,江延才缓缓转回来,看着床边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药液,轻叹了口气。
系统蹲在病床的床头柜上,舔了舔自己粉色的爪垫。
【江同学,你又开始不配合做任务了啊。】
江延闹这一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把余应景给赶走。
不过他的演技还是有所进步的,起码真的把余应景给骗到了,但骗不到跟着他这么久的系统。
【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做?】
江延道:“我说过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系统道:【也不是非要你一比一还原,太刑的事你不做也可以,但是有几个节点你必须得做。】
【包养他,让他留在你身边。】
【只有这样,余应景才有机会接触到上层社会,被豪门认回,从流落在外的小混混,一跃成为成为锦衣玉食的豪门大少爷。】
【你要是撂挑子不干,他就得当一辈子的小混混。】
系统从床头柜上跳了过来,蹲在床边,幽绿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江延的身影。
【你是他的劫,注定躲不过。】-
余应景沉着脸走得飞快,高飞还是在电梯前把他给截住的。
“老大,你真就这么走了啊?”
“不然呢?”余应景嗤笑一声,“留下来伺候他?伺候高兴了让他这位大少爷打赏点?”
他还他妈的丢不起这个人。
高飞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小声说:“老大,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他开的那台车是保时捷911。”
“那关我屁事?”
他就算开飞机大炮,也和老子没半毛钱关系。
高飞道:“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豪门里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很多,他不肯联系家人,说不定是有什么内情。”
余应景一愣,“能有什么内情?”
高飞天天陪他妈和他大姨看八点档狗血电视剧,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比如说家族成员之间为了争夺家产,斗得头破血流,
又或者是他的父母从来不给他关爱,限制他的生活,只想要一个完美的孩子,对他提各种要求,施加各种压力。
还有比如说私生子啦,小三啊好多好多……”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高飞的话。
“你是说,他可能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不肯给家人打电话?”
高飞点点头。
“没错。你看,豪门里的人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可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
如果他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能会有很多心理阴影和创伤。”
余应景:“……”
所以他刚才逼人打电话,正好戳到人的痛处了?
余应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江延,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他想了想,竟然觉得挺合理。
这时候,余应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
对面的环境有点吵,“余哥,大飞,你们开车开出省了啊?菜都上齐了,你们人呢?”
余应景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对那边说了句“不去了”,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啊?不去了吗?”
高飞一脸懵逼,就见余应景直接掉头又朝着病房的方向去,他吓得一抖,连忙拉着人。
“老大,你别冲动啊,你这会儿气不过和他动手,真的会把他打进重症监护室。”
“谁说我要打他了。”
余应景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回走,只是临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脚步却莫名其妙变得有些沉重。
他不是上赶着伺候,只不过是当弥补他刚才说错的话。
这么想着,余应景才掀开病床前的围挡帘子,他的脚步很轻,以至于江延闭着眼睛休息,都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想起沿途经过的病房,每张床旁都围着家属,说说笑笑,唯独江延这里冷冷清清的,没半点人气。
江延闭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似乎晃过了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睛。
余应景站在床边,察看了一下点滴,道:“这瓶快滴完了,我让人来换一下。”
江延见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着护士进来。
护士替他换瓶,余应景就站在墙边看,他站姿是那种懒洋洋的,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双手环抱在身前,默不作声。
“你醒了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护士的声音,江延回过神摇了摇头。
“那你还挺能忍疼的,其他病人麻药一过,这会儿都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看了一下输液架上挂着的医嘱,回头对余应景道:“他今天还有两瓶要打,一瓶消炎,一瓶葡萄糖。
还有,他现在消化能力比较弱,吃东西尽量买点半流质好消化的,晚上也最好留一个人下来陪床。”
说完这些交代事项,护士才走出去。
余应景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也没解释回来的原因,目光落到江延泛白有些干涸的薄唇。
他拿起床头的热水壶,去了水房。
跟着进来的高飞看着他们这个相处模式,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态。
尤其是余应景打了水回来,还亲自把病床给摇起来,拿着杯子,把水送到江延的唇边。
“张嘴。”
高飞:“???”
他还是头一回见老大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余应景在学校里没人敢惹,他的水每天都有人帮忙打好,作业也是其他人代笔。
但这些都是别人自愿替他做的。
因为他这个人有个最明显的特质,就是讲义气。
别的班级或多或少都受到周围的职校或者社会闲散人士骚扰过,唯独没人敢碰余应景所在的班级。
在很早之前,高飞当时一个人在网吧上网,被隔壁的职中学生勒索,他不交钱,几个人把他围着打了一顿。
最后余应景不仅替他把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了,还让那群人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
从这件事开始,高飞打从心底里把余应景当成老大。
江延看着抵到嘴边,但是冒着热气的水,他没喝,抬起眼皮看着余应景。
“好像有点烫。”
“哪里烫了?就你多事。”
余应景还是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特意给他打的热水。
他收回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被烫得差点一口吐出来,又觉得丢脸,面目狰狞地咽了下去。
高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大,你要不坐着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余应景道:“你会照顾人?”
“会啊,我外婆之前洗澡摔骨折,在医院住了几个月,都是我和我妈他们轮流照顾的。”
高飞说起来还有些难得的自豪。
他蹲下来重新调整摇杆,将病床调到适合的高度,在江延背后垫了个蓬松的枕头,然后重新给人兑了杯温水,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吸管,插到杯子里方便他喝。
江延感激地看了高飞一眼,“谢谢。”
高飞嘿嘿一笑,“不用,你要谢就谢我老大。”
江延看向旁边的余应景,余应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硬邦邦的道:“谢谢就免了,你当我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个祖宗。”
江延还是正正经经地说了句谢谢。
喝了水之后,江延的唇色终于恢复了点红润,只是他的精力还有点差,坐了没一会儿就又困了。
高飞重新把床打下去,替他拉好被子,把头顶刺眼的大灯给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让他休息。
江延闭上眼睛,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应景坐在床边玩手机。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玩了一会儿休闲小游戏,在连死了好几次之后,拧着眉头,有些烦躁地关了手机。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病床上江延的脸。
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那张脸的每一丝线条和弧度都格外干净而美好,垂着的眼睫形成一道浅色的阴影。
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不同,他只是静静的在那,就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余应景看得有些愣神。
他不自觉地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下来,正想要点开相册察看一下。
高飞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余应景吓得差点骂人,藏着手机,十分心虚地回过头。
高飞没注意到他鬼鬼祟祟的举动,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老大,我妈喊我回家了,你一个人在这行吗?”
“行,你走吧。”
余应景虽然没照顾过人,但还能把江延给伺候死了不成。
高飞走了之后,余应景才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干嘛要偷偷拍照,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打开手机,想要把那张照片给删掉,但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还是没有摁下删除键。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
病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江延均匀而规律的呼吸声。
江延又睡了一会儿,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
见余应景靠墙翘着脚在玩手机,高飞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又睁开眼睛,看向唯一在场的余应景,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余应景看着他,见他罕见的有些焦躁,挑了下眉,“怎么了?”
江延道:“你小弟呢?”
“哦,他回家了。”余应景莫名有些不爽,皱眉,“你找他干嘛?”
江延看着他那张很不好说话的脸,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也只能选择求助。
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喝的水有点多,你可以扶我去一下厕所吗?”
第5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 江延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他现在刚过麻醉,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拖着输液架进厕所了。
但江延也不确定余应景会不会答应。
在原本的剧情里, 余应景对自己救人这件事后悔不已, 见人醒了转身就走, 完全不想沾上他这个麻烦。
余应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真麻烦”, 收起手机起身,把床边的护栏给打下来,扶着江延起身。
他显然没有做过类似照顾人的事情, 一身的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怕力气大点能把人给碰坏了。
但江延并没有他想得那么脆弱。
他站起来身量很高, 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病服,也可以看出他的身形并不是那种单薄瘦弱。
只是现在脸色苍白, 才会让人误以为他很脆弱。
江延下地之后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能走, 只是没什么力气所以走得很慢。
余应景也没有催他。
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才进了厕所。
余应景跟了进来。
江延回过头看着没打算出去的余应景,清冷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思考着应该怎么让人出去。
但他投来的眼神,被余应景自然而然的理解为求助的眼神。
“真服了你了。”
余应景直接将厕所的门一关,咔哒一声上锁,走过来,伸手就扯住江延的裤子往下扒。
江延震惊地看着他,想要制止却腾不出能用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等一下……”
病服为了方便穿脱,裤子的设计是最简单的松紧腰带,随便一扯就斜斜地挂在胯骨处。
胯骨到紧实的小腹间,形成一段非常吸引人的内凹弧度。
余应景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
江延并不想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相反,这小子的身材似乎还挺不错的。
江延整个人紧张得不行,浑身僵硬,活像是被自己耍流氓了似的。
余应景不屑地哼了一声。
“紧张什么?你有的我没有?稀罕看你的?”
男生之间大多没有那么多顾忌,有的人比较恶趣味的还喜欢到处找人比大小。
余应景没这种爱好,但江延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扭捏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人外强中干,大树挂辣椒,所以内心深处比较自卑。
不过都是男的,他也能理解。
“小就小点,我又不会笑你。”
余应景说着就又来扯他的裤子,难得有耐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这里就你和我,我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江延没法阻止他的举动,黑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似乎浑身的血色都聚在了耳尖这点皮肤上。
只听见余应景骂了一声。
“你这尺寸扭捏个什么劲儿?”
他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之后的女朋友能不能接受了。
江延只是不习惯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身边站着人,尤其是他和余应景其实没那么熟。
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余应景挑眉,“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把着吧?”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真不知道是不知死活,还是大少爷清澈愚蠢了。
江延摇了摇头,冷玉似的脸浮上一层尴尬窘迫的薄红,看起来倒是没有原本那么苍白虚弱了。
他道:“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出去就行,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
和预想中截然相反的话,让余应景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在江延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洗了手开门出去了。
他合上门,站在门口靠着墙回想了一下。
靠。
怎么搞得好像是他要占人便宜似的?
都是大男人,谁稀罕看他的东西啊?
真让他摸,他都嫌弃。
余应景心烦意乱间,习惯性去摸裤兜里的烟,摸出来了才想起来医院里不能抽烟。
他把烟卷碾碎,十分憋屈地干嚼了几下,又都吐了出来。
这时,口袋的手机又响了响。
余应景接起来。
对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在酒吧玩的侯志豪用关心的口气问道:“余哥,大飞说你住院了,没事吧?是不是上次不长眼的家伙在背后阴你?”
“你们少在哪里乱传,我好着呢。”
余应景蹲着,手指轻轻捏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烟丝簌簌往下落,落在垃圾桶里。
他道:“不过这几天没空去看场子了,你跟老姚说一声,对了,刚做完手术的人能吃什么?”
“我不知道啊,等等,我帮你问一下,”
侯家豪征集了在场的人乱七八糟的回答之后,挑了个比较靠谱的,回答道:“喝粥吧,或者再熬点汤,营养均衡一点。不过余哥,谁住院了啊?你照顾吗?”
余应景听到后面的开门声,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回过头。
江延是自己走出来的,身上的病服穿得很整齐。
余应景把烟丢进垃圾桶,站起来伸手去扶,还没碰到人就听到了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吧。”
江延磨磨蹭蹭地走到病床,费了一番力气才坐下,仅仅是这点活动已经让他开始喘气了。
余应景莫名有点不爽。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旁边是死的吗?宁愿自己费劲吧啦的,也不肯开口喊他帮忙。
余应景正常到这就应该生气骂人了,但看了一眼江延坐下就喘气的样子。
他啧了声。
走过去,又是帮人调病床,又是给人端水的。
“谢谢。”
江延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不能自理的状态,他会觉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麻烦别人照顾。
他和系统商量道:“可以让我的身体恢复的快点吗?”
系统:【可以,但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你就要被抓去做科学研究了。】
江延只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注入身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自己可以感受到,那种无力感消退了很多。
他左手上的点滴吊了一天,终于也吊完了。
护士过来拔针。
虽然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但起码解放了一只手。
江延微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手,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余应景和他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江延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这会儿终于有精力打开自己的手机。
原主的人缘确实不太好。
手机上只有寥寥的几条群聊消息,都是原主身边的狐朋狗友约着出去玩。
没人发现他失联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原主的家人也没有发现。
原主的家庭关系非常复杂。
在幼年时,父母因为感情破裂而选择了协议离婚。他被判给了父亲后,父亲很快另娶了新的妻子。
在原主看来,这个后母没什么见识,而且带了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拖油瓶儿子,完全是为了他家的钱财才嫁进来的。
因此,原主一直从心底里暗自认为,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自己的父母就不会离婚。
他缺爱又无处发泄,只能将怨气统统都发泄在这对母子身上,把后母当成佣人,动不动就出言讽刺,甚至从小就对这个便宜弟弟非打即骂。
在这种长期的敌对关系里,原主的性格也变得非常扭曲。
他内心深处渴望被爱和理解。
而真正给他发消息关心的,只有一个叫“喻珩”的。
被原主奉为白月光的学长。
喻珩学长:【图片】
喻珩学长:【今天要做的事情好多,真累。】
喻珩学长:【小延今天有什么事在忙吗?怎么没回消息?】
原主平时会消息都是秒回,而且非常热情,一口一个学长,很无聊的一句话他都可以顺着往下聊很久。
但江延对这个白月光不怎么感兴趣。
他没有原主那么缺爱,也不喜欢尬聊。
但系统要求道:【你得回他。因为他很重要,他不仅仅是你的白月光,而且更关键的一点,他是余应景的亲哥。】
喻家是地地道道的顶级豪门,而且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代之前,祖上就已经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历经百年风雨,现在的喻家不仅在有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还延伸到了政治、文化等多个领域。
而喻珩是喻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被赋予了无数的期待,等留学归来以后要坐接班人交椅的。
这也是原主敢想不敢说出口的原因。
原主知道这份感情只能深埋于心,要是被喻珩知道了,估计连朋友都没的做。
但原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替身竟然可以找到喻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喻珩的亲弟弟头上。
江延打开喻珩的朋友圈。
喻珩的朋友圈非常丰富多彩。
有在豪华游艇上和一群好友聚会、享受阳光海风,也有在图书馆里学习,又或者是去逛现代艺术馆。
不管场景如何改变,照片里的喻珩无一例外都处于中心的位置,被众人簇拥着。
他的穿着打扮考究,低调而优雅,有种独特的温润内敛,站在所有人中间,永远都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江延并不认为他的长相或者气质,和余应景有相似的地方。
余应景的锋芒很盛,没有顺着社会的规训而生长,不符合任何一点普世意义的优秀。
从外面看像是一只刺猬,不熟的人会觉得非常扎手,但是他的内里非常柔软。
要说和谁更像……
江延想起了他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迟煜。
明明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长相,甚至是天差地别的出身。
江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的,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尊重,但在串联上之后,这个念头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和喻珩的聊天框,回复道。
【抱歉,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医院,所以没有及时回学长的消息。】
喻珩回复得很快:【伤得严重吗?你身边有人照顾吗?】
江:【没事,朋友陪着。】
喻珩坐在一家会员制的清吧卡座里,面前放着威士忌,看到“朋友”这个字眼,格外停留了几秒。
他很清楚江延身边没什么朋友。
而且江延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往日都不同,没有那种努力想藏但是藏不住的热情和爱慕。
他晃动面前的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侧面落下的光线,让他的脸一半处于暗面,并不似平时那样温和无害。
喻珩其实从一早就知道江延喜欢他,但他没有制止,反而时不时的关心,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玩。
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家伙都会极力迎合,绞尽脑汁想些夸奖他的话,那种愚笨又努力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又是那个喜欢你的小学弟啊?”
喻珩的好友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调侃道:“那小子还在读高三吧,满十八了吗?就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别乱说,”喻珩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他只是把我当成哥哥。”
“哥哥?他天天骚扰你,很明显喜欢你啊,不过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注定不可能和同性在一起,”
好友笑着和他说:“而且他也没什么能力和上进心,估计以后和他那个便宜弟弟争家产都争不明白。”
喻珩听着没说话,只是拿起外套说了一声“先走了。”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模型,我在这边看到有发售,就找人买了。】
喻珩学长:【晚点我寄给你。】
江:【不用了,学长。】
喻珩学长:【为什么?】
江:【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了。】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
余应景臭着一张脸,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一股脑的全部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似非常不耐烦,但利落地把餐板给打好,放在面前的是一家酒楼出品的菜肴。
一碗熬得香甜的米粥,还有一盅清亮的鸡汤。
“吃吧。”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第5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4
第五十四章
江延的注意力从手机挪开了, 并没有留意到喻珩最后发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这些食物包装上的标识。
是一家又远又贵的酒楼。
一份白粥就可以卖上小两百块,被挂在网上嘲讽过他家的粥是拿金子熬的。
这周围的饭店很多,甚至医院的楼下就有食堂, 五块钱一大碗粥, 还可以免费加榨菜。
江延道:“是不是跑了很远?”
余应景没回答, 直接把勺子拆出来, 塞进他的手里,“你吃就吃,别这么多废话。”
江延用左手拿着勺子, 低着头,从余应景站着的角度看过去, 黑发遮住他的眉眼。
他拿着勺子,因为用左手吃饭有些不习惯, 所以和普通人把勺子送到嘴边不同,他会不自觉地把嘴往勺子上凑, 动作里透着傻气。
余应景在心里偷笑了一声,真的傻。
江延不知道余应景心里的想法, 一口一口低头吃着,想要尝一尝这粥和五块钱的有什么区别。
但可能是他的舌头比较糙,没尝出非常大的区别。
余应景闲着没事从袋子里拿出了苹果,洗了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银质弹簧折叠刀。
他转动小刀的动作十分随意,轻轻一按,刀刃迅速弹出,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然后, 开始切苹果……
怎么说呢?就反差感挺强的,正常人谁会在兜里放把刀?
“放心,刀洗过了,吃不死你。”
余应景没抬头,把苹果切成好几瓣,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果盘样式,打算弄个造型出来。
他平时拿刀威胁人的次数挺多,但拿来切苹果还是头一回。
余应景啧了声,把造型失败的一瓣苹果直接塞嘴里。
原本线条锋利的侧脸被苹果顶的突出了一块,他咔嚓咔嚓嚼着,不像是在嚼苹果,倒像是在嚼谁的骨头。
在残害了一整个苹果之后,余应景手腕轻巧地转动,摸到了门路。
不一会儿。
他端着一盘非常可爱的小兔子造型的苹果,放在江延的面前。
“吃。”
江延愣愣地看了好几秒。
余应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他的五官线条太过锐利,眉宇间带着乖张桀骜。
但他削的苹果,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
见江延迟迟不动,余应景以为他这个大少爷眼光高看不上,啧了声就要拿走,
“不吃算了。”
“等一下,”江延压住他的手,“吃之前可以先拍个照吗?”
“为什么?”
“很可爱。”
江延无意识的对着余应景这么说,没带任何主语,余应景莫名其妙觉得脸有点烫,收回手,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拍的,赶紧吃。”
江延拿起了手机。
余应景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界面上的消息。
但他没看的很清楚。
只看到了“喜欢”两个字,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余应景把视线落在江延的脸上。
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他很清楚像是江延这样的条件和长相,在男性里是属于非常受欢迎的一类。
被人喜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延就算是再受欢迎,再多人喜欢,交往过再多的对象,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延拍完照,抬头发现余应景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用小叉子将苹果插起来,递给他。
“我不会和你小弟说,你吃苹果喜欢雕成小兔子。”
余应景冷冷给了他一记眼刀,但还是俯身,直接张嘴把他递过来的苹果一口吃掉。
江延看着余应景,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包养的事情说出来,但开了这个口,余应景估计会更生气。
原剧情里,他直接把原主给的银行卡生生掰成了两半,丢进垃圾桶,掐着人的脖子,警告道:“你眼睛是装饰品吗?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别再来骚扰我。”
余应景是直男。
他不喜欢同性,根本接受不了和同性存在任何亲密的接触,而且更别提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包养,完全踩在他的雷点。
江延在想自己说完之后,会不会也被掐着脖子骂。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哥!”
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男生快步进来,他似乎是刚放学就匆匆赶过来,身上的校服还没换。
他看到江延帮着绷带的手,语气格外关切,“哥你没事吧,你出这么严重的事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爸爸他们都很担心你。”
江延回头看清那男生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原主最讨厌的那位便宜弟弟,宋时川。
宋时川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长得随他的母亲,英俊里偏了几分秀气,和原主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但和原主吊车尾的成绩不同,宋时川的成绩很好,基本上次次都排在年纪第一。
而且他很会伪装自己,即使是被原主从小打骂,也能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实际上,宋时川非常厌恶这个没有本事的兄长。
因为原主的阻拦,宋时川上不了江家的户口本,也没有改姓,明面上是江家的二少爷,但这些年一直处于非常尴尬的位置,在学校也经常被议论纷纷。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宋时川在江父死了之后,谋夺了大部分家产,停了原主所有的卡,只给原主留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只等他自生自灭。
江延想到这里,对宋时川此刻的热情产生了一种不适感。
他倒也不是在意之后被宋时川抢走的家产,就像是养了一只很温顺的宠物,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变脸,把主人给一口吃掉。
江延算不上厌恶,只能说没法将人当成弟弟。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喻公子说你受伤了,我让人查了下就查到你在这了,”
宋时川看了一圈病房环境,“哥,这里环境太差了,我帮你办转院手续吧?手伤不好好修养的话,很容易落下后遗症。”
余应景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一口一个哥的喊着,在心里骂了一声,死高飞竟然骗老子。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
“既然有人来照顾你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
江延叫住余应景,作势就要下床,但是被面前的餐板挡住了。
宋时川摁住他,“哥,你坐着吧,我去帮你感谢他。”
他说着就走出了病房,只是在江延面前表现出来的热情顷刻消退,脸上没什么表情,喊住余应景。
“你把我哥送来医院的吧。”
余应景顿住脚步,他懒洋洋地站着,双手甚至没从口袋里拿出来,瞥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峻和不屑。
在宋时川看来,余应景就是个小混混。
这种人代表着暴力、极端、堕落,生活在社会的边缘,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代表着一切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宋时川隐藏住心底的不喜,语气很温和,“谢谢你照顾我哥,你可以开个价钱。”
余应景定定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宋时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人和他想象中的那种地痞混混有点不同。
过了几秒之后。
余应景嗤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不用了,你有这个功夫多照顾他吧。”
余应景很清楚宋时川的那个眼神。
他藏得再怎么好,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无法掩饰。给钱也不是出于感谢,而是害怕他会纠缠不休,花钱了事。
那江延呢?
也是这样想的吗?-
余应景踏入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着他冷峻锐利的脸。
这块属于城村结合的地界,来酒吧玩闹的人鱼龙混杂,所以经常会有客人喝醉了,借着酒劲在酒吧里闹事。
余应景就负责处理这些特殊情况。
见他进来,立刻就有人挥手和他打招呼,“余哥!这这这!!”
喊他过来的就是前面和他打电话的侯志豪。
他和余应景不同,他已经不念书了,在爸妈家里的厂混着日子。
那一圈沙发坐着的人里,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其中不少视线灼热地盯着他。
余应景像是看不见,挑了个单人的沙发坐下,和谁都不挨着。
侯志豪给余应景递了根烟,替人点上,“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那人病好了出院了?”
“哪有晚上办出院的啊。”侯志豪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接话。
余应景夹着烟,看了一眼侯志豪揽着的人,吐出的薄雾模糊了他那张在暗色里也格外引人注意的脸,“又换女朋友了?”
侯志豪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说的我好像是个渣男一样,上次那个都分半个月了,这个才在一起。”
侯志豪虽然长得不算多出色,但是他喜欢在网上研究穿搭,性格也讨女孩子喜欢。
余应景也记不清他交往过多少个对象,总是时不时就可以在他身边看到生面孔。
余应景又想到了江延手机上“喜欢”的那条消息。
他想得有些入神,以至于手里的烟烧到尽头,刺到手了他才回过神放开。
侯志豪给他倒了杯酒,特意搬了张椅子坐到他隔壁。
“余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有个干妹妹吗?她自从上个月见了你,就一直缠着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你不喜欢加人,所以就一直拖着没给。”
余应景眼皮都没抬,“说重点。”
“就,你要不和她处着试试?”
侯志豪翻开相册,想给他看照片,但余应景抬手隔开了他的手机,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谢谢她的喜欢,不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不止侯志豪失落,在场的不少人也心碎了。
贴着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余应景右手的烟换到左手,随手拿出手机打开。
一条添加好友的提醒。
他点开,看到了留言内容。
【江:我是江延,通过一下。】
余应景皱眉,想到自己之前打的电话,估计是搜索他的电话号码把微信号给搜出来的。
他其实没什么通过的必要,反正之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他正要装看不见,一条新的消息冒了出来。
【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余应景想起他那个弟弟,不知道做事靠不靠谱,万一也是个没伺候过人的大少爷。
他点了通过,静静等待那边说事。
江:【转账五十万】
余应景瞥了一眼,虽然他数学学得烂,但几个零他还是数得清的。
余:【?】
余:【你有病?】
余:【对方已退回转账。】
余:【你再乱发,我现在回去把你另一只手也给折了。】
江:【……】
余应景见他发来六个点就不说话了,主动追问:【你刚才说什么重要的事?】
江:【没事了。】
余:【说。】
江:【我可以包养你吗?】
第5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5
江延其实也没指望着余应景会答应, 毕竟原主使出了一堆强迫的手段,都没有让人屈服。
只是他想先试探一下余应景的反应。
在网上说比当面说的压力更小一些。
余应景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顺着网线, 真把他另一只手给折了。
余:【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还学人包养。】
过了一会儿, 新消息弹出来。
余:【你以前是不是也包养别人?】
江延在心里摇摇头。
他上个世界很穷, 只有被人包养的份。
江:【没有。】
江:【所以你能答应吗?】
余:【不能。】
江:【为什么?】
余:【我不喜欢男的。】
果然收到了预料中的答案, 江延看着蹲在旁边的系统,道:“没办法,他不同意。”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翻身做主人了吗?你现在有钱有势,有的是手段让他同意。】
它说着清了清嗓子, 用三分低沉七分沙哑道:【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你要不同意,你就死定了。】
【你就按照我这个方式说, 吓死他。】
“这真的可以吗?”
江延觉得很不靠谱。
系统哼哼两声:【你懂什么是强取豪夺吗?什么是不择手段吗?不懂吧,听我的, 准没错。】
在系统极力的要求下,江延还是不得不拿起手机,点开了语音键。
这种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害怕刚出去的宋时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声音压得很低,把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
余应景等了半天才等来他的一条语音消息,想都没想就随手点开,放在耳边听他说。
周围的音乐震耳欲聋,混沌地交织在一起。
这条语音的声音却如玉石相击,在嘈杂的环境里有种奇妙的穿透力,直直传进他的耳朵。
压低的声音像在他的耳边低语。
余应景的耳廓像是被羽毛轻拂而过, 控制不住发痒。
语音放了一遍之后,余应景才恍然回神,没怎么听清楚说话的内容,于是又放了一遍。
这次听清了。
余应景笑了一声,想着江延用那张脸给自己放狠话的样子,放得明白吗?
他吸了一口指间夹着的烟,一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里瞬间变亮,映出他冷峻乖戾的眉眼。
烟草的味道在鼻腔过了一遍,被缓缓吐出。
他摁灭手里的烟,回复道:【想怎么搞死我?】
和江延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语音不同,即使余应景发来的是文字,也能让人心里一紧。
然后对面又很久都不吭声了,像是翻了很久字典,才找出了几句干巴巴的——
江:【你就等着好了。】
江:【我永远不会放弃的。】
余:【行,我等着。】
余应景轻笑一声。
周围的人看他这个表情,打趣道:“余哥,和谁聊天呢?聊得这么开心。”
“没有。”
余应景并没有把江延说得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在这种场合待的太久了,所以他很清楚大部分人都只是图个新鲜,找个乐子,真正在一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抬起眼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昏暗的酒吧。
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烟雾中闪烁,每张面孔在暗色里都裹上了一层独特的放纵,只是在酒精和暧昧间,寻找一种暂时的解脱。
余应景打开手机的相册,盯着自己之前在病房里偷拍下来的那张照片。
看了许久后点了删除,把手机丢到桌面上。
太过干净的人,不适合和他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江延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放下手机。
宋时川手里拿着换洗的病服,非常乖顺地放在床尾,“哥,我帮你打水擦身吧。”
江延道:“不用,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已经和家里说了要留在这照顾你,”
宋时川也不管江延同不同意,就进去打了一盆热水出来,这忙前忙后殷勤的态度,不得不说一句挺能演的。
江延想了想,如果是原主的话,应该会直接把这盆热水给踹翻,全部撒在宋时川的身上,用那条湿毛巾甩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假惺惺地关心我,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宋时川没有争辩的权利,越争辩只会死得越惨,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都硬忍下来。
江延仔细观察了一下宋时川,他单薄的身体是紧绷的,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出去外面等着,我自己来就行。”
这句话让宋时川一顿,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轻易的放过。
但江延似乎再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了,转身,用左手有些费力地解着病服上衣的扣子。
宋时川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一眼,还是很听话地走了出去。
他也没走远,就站在围挡的帘子外面,以防江延如果有事又要叫他,如果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又会给江延发泄怒气的理由。
实际上他这位哥哥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他不是江家的人,他那位母亲的性格又太过于懦弱,只会告诉他寄人篱下要仰人鼻息,只有讨好这位哥哥,才能在江家活下去。
宋时川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唯独在讨好兄长的事情上,无论他怎么努力献殷情,江延都当他是垃圾。
甚至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都可以相处的那么好,唯独看不上他。
宋时川攥紧拳头,他这辈子注定对江延恨之入骨。
帘子后的人影绰绰,伴着水声,清淡的薄荷味沐浴露香气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时川。”
江延喊了他一声。
宋时川猛然回过神,掀开帘子走进去。
“哥。”
只见江延的黑发上沾着水汽,眉眼间也沾上了湿气。
换下来的脏衣服搭在床尾,病服穿得歪斜松垮,大概是因为不方便系扣子,最顶端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江延喘着气朝他挥挥手,“把水拿去倒了。”
宋时川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见。
江延皱眉看他,“喊不动你了?”
宋时川连忙道了歉,端起水盆进厕所。
倒水时,他忽然像是发起了呆,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幕。
和往日暴躁的模样不同,受了伤的江延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宋时川以往只有想过各种献殷情和讨好的方法,但他没想过,比起让人接纳他,更好的方法是不得不依赖他。
如果兄长有一天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没有江家在背后支撑,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么脆弱?-
江延在医院待了三天,这三天是宋时川请了假在照顾他。
这期间江延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只是偶尔会看看他带过来的书,看累了就躺下来睡觉。
对于宋时川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和谐了。
江延恢复的情况很不错,被医生批准出院,回家修养。
手上的针头也终于拆了,只是扎的时间有些久,手背上留着青紫的瘀痕。
宋时川替他办好出院手续,拿着包,“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们走吧。”
江家位于比较老牌的富人区,从外面看绿树成荫、宁静而低调,但驶入江家大门后,一草一木变得格外矜贵。
知道江延要回来,后母宋玉芝一早就和厨房准备了一桌饭菜,站在门口等着。
她和其他的富太太不太像,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套装,与周围的富丽堂皇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看到车子进来之后,宋玉芝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原主向来拿这个后母当下人使唤,当着面摔碗、发脾气是家常便饭。
宋玉芝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吵大闹了。
车子停下后,江延非常平静地下车进屋,并没有像预期中的那样大发雷霆。
他洗手后在餐桌前坐下。
宋玉芝这才恍然回过神,连忙把熬好的汤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出来,放到江延的手边。
“阿延,这汤你尝尝,专门给你熬的,很有营养。”
“谢谢。”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宋玉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人夹菜。
江延道:“您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
他连着用了几天左手,已经差不多能自己用筷子了。
宋玉芝看着他吃完了自己夹得菜,喝了半碗汤才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这才上楼回房间。
这一刻,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宋玉芝连忙把自己的儿子拽到了一边,“你和妈妈说,阿延只是撞到手了吗?怎么整个人都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
宋时川道:“你怀疑他撞到脑子了是吗?”
他在和江延待着的这几天,也无数次这么想过,一个人会因为受伤而改变这么大吗?
宋时川不相信一个人会在短期改变,尤其是折磨了他这么久的人。
如果说以前的兄长是厌恶自己,见到一只恨不得捏死的臭虫,那么现在更像是漠视。
他虽然会和自己交流,但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因为他不重要了。
宋时川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他在心里寻遍了,也很难找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江延再次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这几天穿病服素净的样子不同,他换了套当季新款的酒红色缎面衬衫。
衬衫的版型宽松,领口开到胸骨的位置,领口处别具匠心地设计了一条丝带,和银色的链条缠在一起,将视线聚焦在领口的位置,十分贵气高级的性感。
江延给司机报了个酒吧的名字。
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延坐在车里。
霓虹灯映照在车玻璃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嬉笑着经过时,都会瞥上一眼,“豪车啊。”
系统道:【去吧,余应景在里面。】
江延嗯了声。
他没有来过酒吧这种地方,以为应该和ktv差不多,但进门之后,里面的灯光昏暗而迷离,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烟雾中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江延被呛得咳了两声。
周围的光线太过于昏暗,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朝里走,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但他不知道自己从进门的一瞬间,整个酒吧仿佛安静了几秒钟,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之所以一时之间没人上去,是江延的外在条件太过于优越了,让人有些拿不准。
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上前来,直接拦在他的面前。
“嘿,帅哥,第一次来这儿吧?一起过来喝一杯呗?”
江延往后退了半步,“谢谢,我在找人。”
但他身后也站着人,说着就把手要往他身上搭。
“找人?你找谁啊?你先坐我们那边玩会儿,我们人多,帮你慢慢找怎么样?”
余应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他看着手机,点开某个人的聊天框,看着从几天前最后一条消息到现在为止,再没有任何消息。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唯一的照片删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人出院没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人小声的议论。
“我们这居然还能看到这种水平的帅哥吗?该不会是老姚花钱雇来的吧?”
“哈哈哈,那帅哥也太拼了吧,手上打着绷带还出来上班赚钱。”
余应景听到最后的半句话,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在昏暗晃动的光线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手朝着江延肩膀伸去,还没有碰到衣角,就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掐住,猛地朝着反方向一拧。
那人顿时疼得叫出声来。
其余人听见声音纷纷回过头,看着沉着脸的余应景。
余应景冷冷地盯着,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和不耐烦,手指微微施加压力。
那人疼得连声道歉,“余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是你的人。”
余应景松开手,冷冷地说了句。
“下次别乱伸手。”
那一帮人不敢再多逗留,纷纷低下头,快速离开。
余应景转过身,目光回到江延身上,锐利的视线从脸,缓缓扫到他身上的衣服。
他啧了声,“你穿成这样,打算钓谁?”
他怕自己再不来,江延都要被这帮人给吃了。
江延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是来找你的。”
第5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6
第五十六章
专门穿成这样来找他?
余应景以为江延那边好几天没有动静, 早就把他给忘光了。
他是怎么样的,他自己再清楚不过,虽然不是什么财狼虎豹, 但也绝非善茬。
普通人对上自己这种混混, 看一眼都吓得发抖, 只有江延这种有点呆愣的阔少爷, 竟然敢主动凑上来。
余应景的视线一寸寸在江延的身上扫过,盯着他敞开的领口。
其实江延身上的衣服算不上特别的暴露,但露在衣领外的锁骨线条清晰, 那条银色的项链就正正好卡在锁骨深陷下去的颈窝。
因为距离够近,余应景甚至看清了他锁骨下方, 生着一颗细小却难忽略的小痣。
余应景对男的没意思,但处于一个非常客观的欣赏角度, 江延长相还有身材都非常吸引人。
不止他能看,在场的其他人也能看。
酒吧里鱼龙混杂, 别有用心的人一抓一大把。
江延的警惕心太低,外表又太具有诱惑力, 就像是大晚上揣着会发光的宝石,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稍不留神就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余应景拧起眉头。
要是自己不在这呢?江延被刚才那些人缠上,根本没可能保持清醒、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余应景抬手扯了扯他的衣领,昧着良心评价道:“以后别在外面穿这种衣服,不适合你。”
他说着想把江延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给扣上,乱摸了半天,才发现这傻逼衣服设计就这样,没扣子。
余应景在心里低骂了一声,抬起眼皮, 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江延微皱着眉头,忍了又忍,在暗色里也难掩那双窘迫发红的眼睛。
他压低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紧绷,尾调有点抖,却还在努力用着和余应景商量的语气道:“我下次不穿了,但没办法现在换下来……”
余应景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那群人更像在耍流氓。
他悻悻收回手,忍不住又瞥了几眼江延眼尾处被逼出的红意,心底仿佛被挠了一下。
那种似有若无的痒意让他的神情变了又变,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下次别一声不吭就跑过来,这里坏人很多。”
江延嗯了声,“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玩吗?”
玩什么?
他还打算立刻把人送出去。
余应景这会儿看着江延的眼睛,竟然莫名其妙产生了心虚感,也没什么底气不答应,带着江延,两人一前一后从混乱拥挤的舞池旁路过。
安置在角落的这张台不对外放订,位置相对隐蔽。
余应景习惯性地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往后一靠,像是一条盘踞在角落的霸王蛇。
他经常在这儿,一方面是拿钱办事,另一方面,永远暗着灯的家比酒吧的喧闹更让人难以忍受。
坐在长弧形沙发上的其他人早就伸长脖子张望了,见到余应景终于舍得把人领过来了,一个个兴奋地招着手。
“来来来,弟弟坐这儿。”
“你那多挤啊,过来我这,姐姐给你剥个橘子吃。”
这些人都是余应景比较熟悉的朋友。
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江延是生面孔,外形又跟明星似的,就像是水滴进油锅里,很容易炸锅。
余应景瞥了一眼蠢蠢欲动那些人,眉头微微皱起,一个个眼睛都能发光了。
当江延准备走向那些热情招呼他的人时,余应景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起身道:“你坐我这。”
那些原本热情招呼江延的人见状,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转而开始吐槽。
“余哥你也太护犊子了吧,我们还能吃了他吗?”
“就是,万一你这弟弟有看对眼的呢?你自己不想谈,也别拦着人谈啊。”
余应景冷笑一声,直接把江延给摁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斜靠着沙发的扶手,左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椅背,看起来像是虚虚的把人揽在怀里。
霸王蛇的尾巴一卷,一副十足十的霸道姿态,“放心好了,他不谈。”
“草。”
“你是他对象吗?连人家谈不谈都管上了。”
“弟弟,别担心,他要是欺负你,你大胆讲出来,我们替你谴责他!”
“欺负他?”
余应景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视线也看了过来,“你自己说,我是你的什么?”
江延即使是坐在这种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依然坐得很规矩端正,双腿并拢,脚平放在地上,放在腿上的双手交叠。
即使是在这种迷离放纵的风月场合,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严谨,端正的气质。
江延道:“救命恩人。”
余应景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尤其是看到周围那些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时,唇角勾起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听见没,过命的兄弟。”
江延侧过头,看着他唇角罕见的笑意,问:“上次在微信上说的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余应景没想到江延突然提这个,表情一僵,一群人顿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