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有所隐瞒,但柳汴向来不是玩阴谋诡计察言观色的人,因此也没有注意到。
“我刚醒,脑子有点糊涂。”柳汴问,“你叫什么来着?”
这内侍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柳汴问一句他说一句,“回殿下,小人叫唤来。”
“唤来……”柳汴嘴里含了一遍,又抬眸问,“如今是几年了?”
“回皇子,中平五年。”
这就涉及柳汴的知识盲区了。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又怕问多了使自己暴露,因此便沉默下来,努力去捋顺脑子的混乱。
唤来身为下人,自然也不会擅自开口,因此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汴缓缓掀开被子,说,“我出去走走。”
唤来忙匍匐着过来要给柳汴穿鞋。
“我自己来。”身为现代好青年的柳汴忙拒绝了唤来的伺候。
被人伺候着穿鞋,这也太废物了吧……
这具身体大约是睡久了,柳汴站到地上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有点头重脚轻。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冷风扑回来。他穿的有点少。
但下一秒,唤来就拿了厚重的披风盖在柳汴肩头。
“谢……”柳汴一个谢谢及时刹住车。
他拢拢披风,趿履出门栏。
门外就是长廊。彼时白雪已停,宫人们正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积雪,由石板拼砌的地面上还存着来不及散去的湿气。
屋檐宫墙还挂着冰凌,柳汴站在廊下,张目望去,一片白皑笼盖在阳光下,秀润温良,大好宫廷河山。
苍穹辽盖大地,白云悠悠,深邃浩瀚。
柳汴有些恍惚。这么好的天气,的确不是他那个早被污染的时代能出现的。
就在他出神时,耳畔一声清脆的‘叮咚’响起。
他乍然左右四顾,只有身后恭谨立侍的唤来,再不见其他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幻听时,耳畔又响起一阵声音,这声音显然是人工合成的机械音,但又像是在努力透露着亲和。
‘亲亲,您的系统已上线,请亲亲滋滋滋……’
柳汴瞪大了眼睛,他又回头看向唤来,只见对方依旧平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具身体不会还有幻听吧。柳汴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心想。
就在他正站着出神时,有小黄门自远处走来,站在两三阶的台阶下,弓腰对柳汴道,“禀大皇子,陛下传您过去。”
柳汴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至于吧,见这个身体的爹?他会不会露馅啊,而且还是皇帝。
话说他才刚醒,皇帝就让他过去?这皇帝不知道心疼孩子吗?
见台阶下的小黄门还立着,像是在无声的催促,柳汴在干涩的嗓子里咽了口唾沫,“那就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一这是做梦呢?话说他这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随着他这句话说出,小黄门诧异的抬眼看向柳汴。
柳汴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好在身后的唤来忙上前附在他身边小声提点,“殿下,您需要先去更衣。”
柳汴脑门的青筋跳了两下。
怎么事儿事儿的?他能不去么?
答案是显然不行的。
还好有唤来,帮柳汴从新穿戴整齐。
柳汴带着唤来跟在小黄门身后,一路打量着路边风景。
皇帝的寝殿位于西宫,离柳汴的寝殿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
沿途亭台楼阁,高墙错落。廊腰缦回,飞阁辇道。恢弘典雅。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柳汴感叹终于明白那些电视剧里的皇帝为什么在宫里也要坐轿子时,小黄门将他领到了一处宫殿外。
殿外无人看守,只有几人在洒扫,但都轻手轻脚,像是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殿口内站着一人,一身正式的打扮,衣服上绣着花纹。柳汴看不懂,不知道对方品级如何。
但见对方腰间挂刀,不知是装饰还是真的在守卫。不过能在皇帝门前带刀,想来还是属于皇帝亲信的。
这人像是在等柳汴,见人来了,先是面无表情的对小黄门点点头,又对柳汴说,“陛下早已久等,大皇子且随硕来。”
硕来?
柳汴懵了一下,这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