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一嘉既没有选择耳熟能详的世界名曲,也没有选择让人惊叹折服的炫技曲目。
只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流行歌,江一念有点耳熟,却叫不上名字。
好像前几天他路过书房的时候隐约听到过,是一首女声粤语歌。
但只有旋律,没有歌词。
旁边有学生小声讨论为什么没有人唱,这么火的歌唱出来更能引起共鸣。
江一念却觉得这样刚刚好。
歌词在一定程度上框定了这首歌要表达的情感,观众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吸引到歌词上从而忽略了旋律本身传达出来的情感。
比如现在,江一念在书房外的时候觉得这首歌就是一首很好听的流行乐。此刻一个个音符从储一嘉指下潺潺流出,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让人感知到了更加丰富的情感。
有点无奈,有点忧伤。
“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好像是粤语的。”江一念问李思哲。
他突然有点好奇,储一嘉为什么会在迎新晚会上选择这么一首歌。
“哥,我不听粤语歌。”李思哲有点抱歉地看向江一念,“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李思哲说完就掏出了手机,结果钢琴声戛然而止,头顶飘落彩带,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卧槽结束了,念哥快去送花!”李思哲把自己买的那束花怼给江一念,在人潮中推着对方往前走。
可是刚下了几个台阶他就推不动了。
只见江一念停下脚步,怔怔望着舞台的方向——他看见另一个Omega抱着鲜花抢先登上了舞台。
而储一嘉,接受了那束花。
【作者有话说】
储一嘉抱着别的Omega送的花:让我康康我老婆在哪?
江一念: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第60章逃跑
储一嘉是在篮球场里找到江一念的。
即便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学校的露天篮球场依旧灯火通明热热闹闹,运球叫好声不绝于耳。
江一念持球穿梭在不同的防守队员间,躲闪、碰撞,最后将球投进篮筐。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用力,像是和对方有仇一般。
储一嘉往前又走了几步,气质长相已足够吸引目光,更不要说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燕尾服,让他在灯光下更加显眼。
可江一念没看到一样,仍旧指挥着队友进行新一轮的进攻。
“刚子快点!再快点!你这速度怎么打快攻!”
“吴争往前上,夹他!”
“跑起来跑起来!你们这群Alpha晚上没吃饭啊!”
一场小局打完,Alpha躺倒一片。
“念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魔鬼啊……我们只是消食随便玩玩而已……”吴争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控诉。
而被控诉的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仍在场地中独自捡球、运球、上篮,然后无限重复。
“体能跟不上就赶快练,不然下周联赛出去让人看笑话么,一大群Alpha还不如我一个Omega。”
“你哪是一般的Omega,你是魔鬼Omega!”
几个Alpha歇得差不多,商量着去东门外面吃夜宵,“哎,念哥念哥……”
吴争瞄着储一嘉的方向偷偷给江一念打眼色。这人站在旁边看好久了,打扮得稀奇古怪像是要去结婚一样。
江一念站在罚球线上投篮,冷着脸说不去。
“哎呀不是”,吴争想解释,但被江一念一个球砸过来——
“快滚吧,再不走下次热身加十圈。”
吴争带着一众兄弟落荒而逃。
江一念继续捡球、运球、投篮。直到一双价值不菲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鞋面不是锃光油亮,肉眼可见落了些灰尘,皮鞋边缘更是沾了些泥土,散发着与它身价不太相符的狼狈气息。
“在打球?”储一嘉问。
篮球与地面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某人沉重的心跳。
“嗯,下周末要参加社团联赛。”江一念说着又投出一篮。
他要去捡球,却被储一嘉抓住了手腕,“所以你没来?”
刚才在台上灯光刺眼,台下黑漆漆一片。好不容易等到节目结束,他却被团委的干部抢先塞了一束花,感谢他为今年贡献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迎新晚会,然后又是好一通寒暄,等主持人念完结束词全场灯光亮起,他终于视野开阔的时候,他望向自己事先给江一念预留的座位,期待着在某人脸上看到开心的表情。
很自私地说,这是一场他专门送给江一念的演出。
半个月前江一念说想看,他就给。
为此他加急定做了礼服、认真搞了一套妆发,还把家里的钢琴运了过来。他其实不在乎江一念能不能听懂,或者说他更希望江一念听不懂,有些话还远不到该挑明白的时候。只要江一念开心,他就觉得对得起他这一遭的郑重其事。
但结果却是,他只看到三张陌生的脸。
世界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缤纷的色彩,只剩下沉闷的黑灰白。储一嘉明明眼中还存着笑意,大脑却嗡的一声停止了所有的运转。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