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更让邵以东肯定,孩子说不定真是陆明深的!
当年陆明深跟白风清形影不离,偷两管精子冻起来日后给自己做试管婴儿做筹码不是不可能。
白风清都不用想,看到邵以东那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得不开口否定他那越来越离谱的猜想。
“邵以东,你少看点豪门八卦,夏小满要真是陆明深女儿,我还敢回来吗?”白风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邵以东站直身:“白小姐,你这有事东少,无事邵以东的习惯很不好啊,难道你喊人还是按需摇号的?”
白风清嗤笑一声:“不然呢?”
对方说得太理直气壮,邵以东差点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了,转而赶紧定下心神,他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白风清胡乱白扯的。
终于把思绪拉回之前跟钟百思商定的问题内容,邵以东怀疑地打量着夏满:“白小姐,你说句实话,这是不是明深的女儿?”
白风清无语了,捂住脸长叹一口气,随后低头从夏满的肩膀捞起一些落发递给邵以东:“拿去。”
“什么意思?”邵以东脑子没转过弯来。
“你不是不信吗?拿去做亲子鉴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没必要说谎。”白风清平淡地说。
无论什么时候,白风清的计划里从没有把夏满排除出去过。
这是她的女儿,不是工具,可以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丢弃,夏小满是她此生唯一的亲人,再不会有别人。
白风清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对计划有多大的影响,可要让她为了计划不去承认夏满的存在,那她的计划倒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个本来就难的问题,加上限定条件,也不过是更难一点而已,白风清不会因为艰难就退缩,她就是这么死心眼的人。
邵以东顿了一下才接过头发,因为白风清太坦然,他控制不住去怀疑自己的猜测出了错,亲子鉴定一做,夏满真不是陆明深女儿的话,一切就重新绕回了原点。
看邵以东似乎没什么话说了,白风清带着夏满准备离开,刚走过邵以东身旁,就听他轻声叹息:“白风清,你想做什么,你可以跟我说,何必非得让明深去做呢?就当我善心大发,你说你有什么需要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忙。”
白风清微微偏头,苦笑地看着邵以东:“邵以东,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进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邵以东听不明白,他的消息都是准确的,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失误了。
随后白风清轻叹一声,神色无奈又难过:“邵以东,我是白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女,我母亲一意孤行非要留在白家当太太,希望自己能拥有白家的财产,成年之前,我无数次想带她离开,但是她都拒绝了。”
邵以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开口。
白风清继续说:“后来她发现我真的决心要走,就开始偷偷跟白家人报告,想看管着我不让我走,她以为这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可我每天都要去打工的,身边的风吹草动,我比她清楚。
“未成年真的好多限制,我走不掉,也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想逃,不然我母亲肯定发疯追我回来,我要装得很听话、很愚蠢才能让他们安心,我恨他们,恨他们困了我十几年,恨他们骗我回来送我到陆明深床上……
“邵以东,我恨你们所有人,所以,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最好我们一辈子都别见,尤其白家、你、和你那些高高在上的朋友们,看一次让人恶心一次。”
说完,白风清带着夏满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去管听说这些话的邵以东会有何种感想。
等白风清已经消失在前路了,邵以东才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头发,沉默许久,这一刻,他知道白风清断裂的八年前后两副面孔,哪个是假的了。
曾经的弱小,让白风清不得不装得无害又单纯,这样才能使所有见过她的人放松警惕,为她后来的离开做准备。
所以她八年前消失得才那么干净,她做足了准备,当然走得干净,一点信息都没留下,没有多年准备,根本不可能。
白风清带着夏满去了游乐园里的主题餐厅,她们有带食物,不过饮料没了,天气太热,没喝的很难坚持下来。
餐厅干好可以提供各种儿童果汁,味道肯定不如家中自己做的好,却也聊胜于无。
等果汁上来的间隙,白风清轻轻摸摸夏满的头:“刚才回答得很好,宝贝你的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夏满抱着气球,绷着脸点头:“放心吧妈妈,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辛苦宝贝了。”白风清心疼地揉揉夏满的脸。
那句回答邵以东的话半真半假,如果他真的有本事,或许能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可万一不行……
白风清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安慰自己:至少,计划第二步顺利进行了。
回来云城之前,白风清有想过前期自己必须解决的一个问题——她八年前装得太好,人设跟温书宁完全割裂,现在忽然变成了温书宁的模样,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她本身有问题。
可是直接说自己八年前是演的,就等于告诉别人,她的真实性格这么贴合温书宁,以前都是假的,现在难说是真的。
八年前后冲突的性情形象,白风清要做一个取舍,而且必须让云城的人顺其自然地接受她的性格与温书宁相差不太多这件事。
都是摘下八年前的假面,肯定是利用她过往的悲痛引发同情心会有更好的效果。
从目的逆推,要想第一个知道白风清八年前假装愚蠢的人对她心疼,那对方必须要先认知到白风清对白家绝对没感情,以及白家对她的恶劣态度。
白风清是私生女,她的身份注定了不被人同情,没人会觉得她说要白家死透是真心的。
甚至只因为她是私生女,她定了白家这个名头,哪怕她没花白家一分钱,甚至在白家饱受虐待,她都必须感恩戴德,别人都会说,你已经住进白家了还想怎么样?
因为她是私生女。
要证明自己对白家的态度真实,只要在陆明深朋友的设计下见一次白家人就可以了,是谁都无所谓。
关于见面的可能性白风清列了几十种可能,她做着一条条发展线以及解决办法,没成想,回来先听陆明深说了白家要出事。
那一瞬间,白风清真的觉得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选陆明深这大冤种真是明智之举,这么好的合作伙伴,跟半年前一样靠谱。
之后就是顺理成章地出现在茶苑打听消息,邵以东不请自来,刚好让白风清说出对付白家的话,按照邵以东的尿性,他会迫不及待地想办法证实真假。
后面每一步,白风清都走得谨慎,包括犹豫了一晚上才退出账号假装没看到邵以东的好友申请。
虽然邵以东找来的理由有点可笑,他竟然怀疑夏满是陆明深女儿,不过人来了,就好办了。
白风清可以借夏满的身份直接说明自己对他们那些人的厌恶,就连那个不会被通过的好友申请,都成了证据之一。
到这里,白风清的第一步计划结束,第二步计划顺利开始。
——
小孩子的体力似乎跟太阳挂钩,玩了大半天精神奕奕的夏满在下午四点坐上摩天轮迅速萎靡下来,靠在白风清怀里看夕阳,时不时迷瞪下眼。
明明困得不行了,还是努力支撑着。
白风清用小扇子给她扇风,动作轻柔,像在哄小宝贝睡觉。
摩天轮升到最高的位置时,夏满忽然用力抱住白风清:“妈妈,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我要永远保护妈妈,你不要难过。”
听着,白风清愣住,久久无法回神。
好半晌,白风清苦笑,顺着夏满的头发:“夏小满,妈妈不难过……只是有时候……会想你爸爸,我们……好久没见了……”
所有的难过、想念、脆弱,都在走下摩天轮时悄悄藏回心底里,白风清还是个温柔的母亲,夏满是正经且精力充足的小孩儿。
母女俩谁看见都会说一声岁月静好,是幸福的模样。
走出游乐园门口,白风清远远看到邵以东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车子旁边来回走动,不知道想做说明。
夏满眼睛更好,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白风清:“妈妈,那个怪叔叔还在。”
白风清垂下视线把所有可能性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决定今天不合适再跟邵以东结束了,于是带着夏满绕路从游乐园后门离开,那边没有地铁站跟旅游直达公交,只有普通公交,她们路上还得转车。
不过现在不好再见一些受到了冲击的人,赶公交说不定还轻松许多。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夏满坚持着去洗完澡才躺到床上小睡一会儿,她很累了,不睡这一会儿,等下连晚饭都吃不下。
白风清体力好,走一天也不会疲累,趁夏满睡觉这段时间,她快速过了一遍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决定晚上吃清淡点的。
现在做亲子鉴定快,以邵以东的关系,他就算是周末送去也会有人帮他验。
周一早上白风清照旧送夏满去上全托幼儿园,两人在门口刚道别完,白风清目送夏满安全走进幼儿园,转身准备去上班,就看到了在路边的邵以东,还有神情微妙的钟百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