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重茵粲然一笑,“不用了,云姐,我已经找到住处了。”
*
五天后,某小区内。
纪重茵一手牵着芽芽,一手打着电话。
“云姐,你放心吧,这里安保很好的……我刚出去给芽芽办了入园手续,学费十二万,是贵了点,但人家属于高级幼儿园,环境特好,芽芽也很喜欢……明天你要不忙,和栗梨来我们新家吃晚饭吧——啊!等一下!”
刚要关上的电梯门又“哗”的一声打开了。
“不好意思啊,谢谢。”
一大一小两人走了进去,里面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刻意后退了两步,维持着完美的社交距离。
“茵茵,那个叔叔和我们住同一层!”
芽芽指着亮起的数字,她声音不大,但空间狭小,足够传入第三者的耳中。
谈不上社牛,但起码不是社恐,纪重茵觉得此刻还是和准邻居打声招呼比较合适。
“你好,我们是昨天刚搬来的新住户。”
男人眼神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儒雅地回礼:“你好。”
“叮——”
32楼到了。
纪重茵和芽芽率先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我想起你是谁了!”
“谁允许你们住在这儿的?”
同时响起的问话让纪重茵一愣。
“欸?”
“这个房子——”男人神色惊诧中带着无奈,“是我的。”
*
沈逸格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妈,您把房子租出去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下?……对啊,您明知我不同意还……您根本是前后矛盾,说收房租的是您,觉得她们不容易,给优惠的也是您……一遇到这种事您就跟我道歉,您道歉还不诚心,您……”
他无意间抬起头,见沙发上那一大一小正伸着脖子听自己讲话,看到他向她们那边望着,又赶紧坐正,装作无事发生一样。
他轻叹一声,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算了,妈,这件事我处理吧。”
纪重茵见他挂断了电话,来个先下手为强,叫道:“沈先生,我和你妈妈之前是谈好了的……”
“我才是房主,合同上并没有我的签名。”
沈逸格的一针见血扎得纪重茵满头是包,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努力争取。
“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沈逸格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是纪重茵纪小姐。”
“对,就是我。”纪重茵扬起笑脸,“前几天在晓衍的晚宴上,你作为‘噗沁’的律师,我们是见过……不对,应该是我见过你。”
那晚,沈逸格一身西装,身材笔挺,即便是在一众精英之中也尤为抢眼。
此时,他上身休闲衬衫、下身宽松牛仔裤,虽然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整个人依旧从容不迫。他的面部轮廓清晰利落,眸光深邃且具有穿透力;气质昂扬又坚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希望感”。
他比油腻的应堃更清爽,比冰冷的纪嘉言更温和,不得不说,他是纪重茵穿书以来见过的最对胃口的男人。
纵然有不满,他也是极具耐心地听对方把话讲完。
纪重茵眼中的灿然暗淡下来,“相信沈律师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我的事吧。”她轻轻抚摸着芽芽的头,“芽芽的妈妈是我的亲姐姐,姐姐和姐夫去世时,她才刚满两岁。”
沈逸格眉头一动,他干律师这行,见过不少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后续往往跟着“你居然敢得罪我”的嚣张,可眼前的女人却恰恰相反,明艳的面孔中流露出的伤感和遗憾,愈发显得她娇柔、脆弱。
大的这样,小的更甚!
只见芽芽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湿漉漉的睫毛好像清晨沾满露水的小草,小小嘴巴向下弯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她太小了,以至于脑海中爸爸妈妈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可她被父母深深地爱着,这份亲情却是她一辈子的宝藏。
“我收养芽芽后,顺便也保存了姐姐一家的作废户口本。”纪重茵疼惜地把芽芽抱在怀中,走到阳台前,指着前方高耸的建筑,“芽芽,你还记得吗?那里是你曾经的家。只可惜,半年前已经拆除重建成大型商场和写字楼了。”
芽芽对着大楼大喊:“爸爸、妈妈,芽芽好想你们!芽芽听话、芽芽乖乖,你们回来抱抱芽芽好吗?”
纪重茵只顾给芽芽擦眼泪,任凭自己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沈律师,我和芽芽真的很喜欢这个家……”
“你们不方便住在这里。”沈逸格握了握拳头。
纪重茵的泪水像鼻涕一样,“吸溜”一下,钻回了泪腺。
她收回先前对沈逸格的评价,他是她穿书以来见过的最冷血、最无情、情商最低的人!
“不过——”沈逸格松开拳头,“既然我母亲通过中介已经拟了合同,并且你定金也交了……”
纪重茵眼中灭掉的火重燃起来,充满期待地凝视着他。
他眉头微锁,错开她的目光,“我会把定金退给你,违约金抵一个月的房租。”
纪重茵眨眨眼,没完全听懂的样子。
沈逸格打开房门,一脚迈了出去,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一个月后,你们必须搬走!”
伴随着关门声,芽芽“哇”的一声爆发出来,嚎啕:“茵茵,我们无家可归了吗?”
“好像……并不是。”纪重茵的笑容一瞬绽开,雀跃地抱着芽芽转了一个圈,“我们有免费的房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