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追随陛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近年来,却总觉得陛下待他不如从前,对李绩、李靖等人更是嫉妒得发狂。”
“而你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又深得陛下宠信。”
“所以在他看来,你就是李绩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是他将来在朝中更进一步的最大障碍,自然对你恨之入骨。”
嗯?拦路虎不是只有便宜老爹一个么,关他什么事!
“某?挡了侯君集的路?”
李斯文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唐大人怕不是在那谋逗闷子,某一个小小县公,外加六品昭武校尉,怎么可能拦得住侯君集高升。”
唐检嘴皮子动了动,没敢把话说得太透,只是抬眼望了望远处巍峨的太极殿,提醒道:
“若想出将为相,进政事堂,按例要先在长安任职,而后外派地方积累治理经验,历练成熟后再调回京城。”
“今年正月,卫公李靖分行天下,便是在补上这份资历。”
李斯文挠了挠头,心中疑惑更多:“那这入不入政事堂,和某家阿耶有什么关系?”
“侯君集想当宰相,就想办法外派呗,盯着某算什么道理?”
唐检叹了口气,也是,就算这小子如何聪慧过人,但毕竟入仕未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再正常不过。
索性说得更明白些:“政事堂讲究制衡,绝不可一派独大。”
“你且想想,关陇山东江南,还有前臣外戚...实在是狼多肉少,更别提,房相已经提前占了个位置。”
山东房玄龄、出身陇西李氏的李靖、前臣岑文本、江南王珪、萧瑀,还有外戚高士廉。
值得一提的事,陇西李氏虽然发源关陇,但大体上却属于山东士族,唯有丹阳房一脉能勉强归为关陇门阀。
李斯文默默的将这些人归入各自派系,挠挠头,又想到个关键问题:
“按这个说法,卫公才是侯君集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吧?”
唯有如此,侯君集当年不惜担个欺师灭祖的骂名,也要去找李二陛下弹劾李靖的行为,才有了合理解释。
同门师徒同为一朝宰相,李二陛下只要不傻,就绝不可能放任这类事发生。
闻言,唐检诧异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恍然叹道:
“也对,这事小公爷可能不清楚,因为那时,你已经坠崖昏迷,在家里躺了好几个月。”
他放缓脚步,左瞧右看,最后声音压得像蚊子嗡鸣:
“就这么跟你说吧,本来右仆射这个位置,是陛下留给曹国公的。”
“但在召回途中,关陇从中作梗,出于无奈,陛下只能强行敕封卫公为右仆射,只等将来曹国公返京,再做打算。”
听到这里,李斯文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顿住。
他总算是明白,刚穿越而来时,为何长孙冲会一口咬死,就是自己害得太子李承乾坠马瘸腿。
哪怕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也死不改口。
原来这一切都是关陇势力的布局。
为的,就是堵死便宜老爹回京为相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