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很暗,李长嬴屈着一条腿,手虚掩在脸侧,他眼睫颤抖着,似乎在压制某种剧烈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嗓音很低,声线有些抖。
“爱我,就有伴了。”
——
过年理应是热闹的,亲戚齐聚一堂谈天说地,街上爆竹声响不绝于耳。但这种热闹的氛围不会在裴家出现。
吃了顿年夜饭,大年初三裴霜就订了回西宛的飞机票。
她没什么东西,来时一个行李箱,去时也就一个行李箱。出门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跟在后头的裴记洋。
“不用送。”
裴记洋没说话。
裴霜打开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我。”
裴记洋低头看了眼,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扫码。
“有事发消息,好好学习。”她说完就收了手机,转身朝大门走。
——
到西宛时是晚上六点多。
现在离开学时间太早,进不去学校,裴霜提前订了北定街附近的民宿。
晚上洗完澡后她给陈礼妍打电话。
“大宝,你身上有钱吗?”陈礼妍担心问,“没钱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有钱的,最近刚发了压岁钱,嘿,没想到吧,成年了还有压岁钱。”
“有钱,压岁钱你留着自已花。”裴霜说。
陈礼妍叹了口气:“在江城还能找你玩,现在你回西宛了,隔这么远,好想你。”
“有时间我来找你。”
“不,你远离江城这个地方,等我过完这个年,我就来西宛。”
俩人没聊多久,陈礼妍就被她妈拉出去走亲戚了。
挂电话后,裴霜将高数书放在身前的小圆桌上,然后盘腿坐在沙发边,又扯了张草稿纸。
莫约过了十几分钟,李长嬴的视频打了过来。
接通后,裴霜随意支起手机,赶在他开口之前说:“等会。”
手上这道题算了一半,即将收尾。
她算完,在卷子上勾选出正确答案,才抬起眼睑看过去。
李长嬴怼着镜头,手机页面几乎都是他放大的俊脸,他没戴眼镜,直勾勾的看着,也没出声。
“卡了吗?”
李长嬴勾了下唇角:“没,在写高数吗?”
“嗯。”
“我给你出了一些题,见面的时候给你。”
裴霜问:“什么时候见面?”
“过两天我来淮昌。”李长嬴根本没想过给什么惊喜,在这方面,他觉得自已也憋不住事,开心了得意忘形了,什么都叭叭的说。
见裴霜没说话,李长嬴问:“很忙吗?没时间也没事,耽误不了……”
“不是。”
裴霜腿有些麻了,她动了下,手抵着下巴,很轻的叹了口气:“我不在淮昌。”
“……”
她说:“我在西宛。”
俩人对视了一会,李长嬴没忍住笑了声,说:“没事,幸好我提前说了,不然直接跑去淮昌,见不着你人,我会很……失落。”他停顿了下,终于找到合适的词。
他又道:“我现在把票退了,买去西宛的。”
“李长嬴,你不用陪家人过年吗?”
“年已经过完了,我爸妈巴不得我走,他们很嫌弃我,觉得我电灯泡,影响他们过二人世界。”李长嬴说,“家可以常回,但不能久待。”
特别是他这种被扫地出门的。
前几天他刚把欠他爸的债还了,五万本金加上利息,还了将近六万。
“什么时候来?”
“后天”
裴霜说:“我去接你。”
“好。”
大年初五那天,李长嬴在高铁上查了西宛的天气。西宛最近下冻雨,前两天结的冰还处于一个半融的状态,今天有太阳,但是雾气大。
他给裴霜发消息:天气不好,不用来接,等我去找你。
盯盯怪:我已经到了。
离高铁到站还有半个多小时。
李长嬴:找个店待着,外面冷。
盯盯怪:好
李长嬴下高铁后,扯了扯脸上的口罩,拖着行李箱顺着人流往出口走,他步子迈得很大。乘着电梯上到出口,就见外边都是人,还有一群网约车司机哈着气搓着手在拉客。
他正要发消息,视线掠过人群后顿住。
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她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大衣,也戴着口罩。中间匆匆走过太多的人,对视片刻后,李长嬴就大步走过去。
抬起手想抱她,但后知后觉看到她手里还抱着一捧花,红的粉的,全是玫瑰。
刚才只顾着看人,完全忽视了这捧花,李长嬴愣了下:“谁送你的?”
“……”
裴霜将花推到他怀里:“是我送你的。”
意料之外的惊喜所迸发的喜悦往往难以想象,李长嬴弯起眉眼:“怎么会突然送我花?”
他微低着头,又问:“这是玫瑰吗?”
裴霜正想回答他的问题,结果这人又问了一个,她看了眼花:“是玫瑰。”
正想嘲讽这人怎么连玫瑰都认不出,就听他笑道:“玫瑰一般是送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