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完,直接从宿舍跑了出去。
细究原因,确实是想回家,想快点回到家。
裴霜没有对他的回答发表任何看法,沉默了会后,平铺直叙:“我梦见你沉在装满水的玻璃缸里,喘不上气,快死了。”
裴记洋愣了下,自嘲的笑了声。
他问:“姐姐是在另一个水缸里看着我吗?”
——
“他被关起来了?”陈礼妍难以置信,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那两个老登是不是有病?”
“嗯。”
“你高三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关人,现在还关?我真是服了。”陈礼妍正想问怎么把裴记洋弄出来,结果蓦地想起什么,问,“他们会不会也关你啊?裴自铉本来就不希望你去西宛大学,这下好了,正好有理由让你退学。”
“不是没可能。”
陈礼妍想到的问题她也想到了,原先的电话卡报废后,她就进学校官网重新登陆注册,目前状态还是正常的。
俩人沉默了一会,最终寂静的氛围被一道电话铃声打破。
裴霜捞过手机接通。
“喂?你到了吗?”李长嬴问。
“到了。”
“弟弟还好吗?”
裴霜:“活着,但跟死了没两样。”
“……”
李长嬴其实没太拿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听着像是调侃,不过按裴霜客观事实客观描述的个性,这也可能是字面意思。
思忖片刻,李长嬴换了个角度问:“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了点事,但我还没搞明白,说不清楚。”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挂电话后,李长嬴叹了口气。
林与德闻声看过来:“叹什么气?嬴子哥,我发现你今天没有之前那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精气神了。”
“裴霜回江城了。”
“你跟着过去呗。”
李长嬴偏头看他,俩人面面相觑。
短暂沉默后,李长嬴拍了下他的肩:“好主意。”
“……”
其实林与德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可能、兴许、大概还有一点讽刺在,讽刺李长嬴是个恋爱脑,女朋友刚走就跟丢了魂一样。
不过李长嬴的反应让他更懵。
这人什么意思?
是赞同他?
还是嘲讽他?
神经病吧。不管是哪个,林与德决定先骂一句再说。
——
日薄西山,落日余晖逐渐落入灯盏,而后夜色如大海涨潮般蔓延上来,很快,便蚕食了光线。
前边大道驶入一辆迈巴赫,别墅前的院门自动打开。裴霜站在对面马路的树下,看着周霖和裴自铉下了车然后进了门。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过去摁了门铃。
门从里边打开。
周霖看清人的瞬间下意识后退,她扯着嘴角,半天扯不出一抹笑,神色怪异。
裴霜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脖颈,她穿着高领毛衣,看不出什么,但这个动作无疑加重了周霖的紧张感。
她干笑着:“霜霜……回来了啊。”
“让开。”
裴霜进去后跟坐在沙发上的裴自铉对上视线,裴自铉看着她,嗓音很沉:“还知道回来?”
没等裴霜说话,他往后靠着沙发,自顾道:“裴霜啊,你这个性格是遗传了谁?这么的……”
顿了下,似乎是在想形容词,半晌后,他说:“恶劣。”
“你不是读书的料,以前好歹能练体育,现在也废了。技能方面一事无成,为人处世一窍不通,甚至,你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正常沟通。你说,不按我安排的路走,你还能干什么?”裴自铉像是觉得匪夷所思,“你觉得自已能干什么?”
裴霜丝毫不受影响,反问道:“丢你的脸了?”
“跟合作伙伴在饭桌上交谈时,只能听别人炫耀儿女,而自已家只有一个废物得无法正常沟通的女儿和一个乖张叛逆的儿子,你糟心了?觉得面上无光了?”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言辞激烈,而是平和的一来一回,不过话语针锋相对,字字句句都在往对方心口捅。
裴自铉面色铁青。
裴霜想起遗漏的问题:“性格恶劣,遗传了谁?”
她道:“你好像没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