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她和陈礼妍出去旅游散心,在霁安待了三天,一天晚上俩人去了当地著名的建筑物打完卡后一起在路边的一家烤肉店吃东西。
烤肉店不算宽敞,当时是晚上,人还挺多,俩人坐在靠外边的位置。
吃到一半,隔壁桌的四个男人突然走上前,各个面色发红,眼神涣散,大着舌头说:“美女,跟我们喝一杯?”
陈礼妍离他们比较近,其中一个男的甚至将手搭在陈礼妍肩上,想把她揽过去。
一般在外边,性格泼辣的陈礼妍都会收敛一下脾性,因为不确定会碰上哪些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抬手想把男人的手扯下去:“不好意思,不会喝酒。”
男人的手纹丝不动。
“酒嘛,喝了才会,不喝就永远不会。”
裴霜当时就冷了脸:“手拿开。”
那群男人只是笑,笑得猖狂,笑得放肆,手还肆无忌惮的往下,裴霜站起身上前打开他的手,劲儿很大,男人往后退了两步。
像是被下了面子,男人骂了一声,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裴霜那时擒住他的手腕大力一扭,男人疼得面部扭曲,甩开他后,裴霜将陈礼妍拉到身后,让她去前台躲好,她没什么武力值,站这还会让裴霜分心。
有男的见陈礼妍想跑,上前想拦,被裴霜挡住,一脚踹出去好远,撞在桌子上,撞翻了一排椅子,扫下了一堆盘子,盘子摔了个碎,各种菜也撒了一地。
事情就从这里开始偏离轨道。
四个喝醉酒的男人一齐上前围攻。
裴霜记得自已那天挺疯,许是面对人渣,所以她打得毫无顾忌,拳脚直往命门打,途中有人扯她的头发,后来她就揪着那人的头发,压着他的头往烤肉的烤盘上摁,很用力,烤盘都被挪动了一些。
将人甩开后,一个胳膊肘直捅身侧人的肚子。
裴霜体力好,学过散打,从小到大实战经验还多,战斗力挺强,但寡不敌众,途中也挨了几拳,更免不了偷袭,一脚踹了一个人的命根子后,就有个男人抓起啤酒瓶砸过来,躲不开,只好抬手硬抗,啤酒瓶破裂,手臂被砸得血肉模糊。
与此同时,陈礼妍双手颤抖着将啤酒瓶砸在那人的头上,最后一个也被解决了。
夏季,裴霜只穿了一件紧身上衣,白皙的胳膊嵌进不少玻璃碎片,有血痕,有淤青。陈礼妍抱着她直哭,又着急摸手机报警,打120,裴霜安抚她,反复说着没事。
她痛感一直弱,当时精神紧绷,更是察觉不到痛觉,只是视觉上让人心惊。
烤肉店内乱七八糟,桌子移位,凳子全翻,各种盘子碎了一地,裴霜缓了一会,到前台说:“不好意思。”
该赔偿的她会赔偿。
周围有人早就报警,警察来时,还惊了一把。后来救护车也来了,裴霜的手臂被紧急处理,缝了二十多针,去警局配合做笔录,折腾了一晚上。
事情没完,这事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后来更是流出了高度清晰的监控视频,一时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网络上最不缺乏的就是立场,更不缺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人说,起初竟然分不清谁是受害者。
有人说,一对四,好牛逼。
有人说,女生晚上出门最好穿得保守一些。
还有人大肆批判陈礼妍,说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站在朋友后边,看着朋友一个人跟别人打架。
有人看戏,有人疼惜,有人调侃,有人因为她们的长相开黄腔……什么言论都有,后来裴自铉出手,所有相关视频一夜消失,再然后,事情逐渐平息。
裴霜不是什么好人,许是一直被外在环境压迫,导致内里离经叛道,打架是家常便饭,抽烟喝酒无师自通,还一度成瘾。
不过从那时起她开始无比厌恶酒精味,更厌恶那些借酒发疯的人。
将相关言论看完,裴霜把李长嬴的手机推回去,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已的手臂上,坦然承认,言简意赅:“有这回事,暑假出去玩,被醉酒男人骚扰,打了一架,手臂是被人拿啤酒瓶砸的,我跟你说过。”
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
就像在说身外之事。
李长嬴莫名觉得嗓子发干,半晌才道:“……疼吗?”
当时疼吗?
现在还疼吗?
裴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还是像刚才那般靠着,手里拿着逗猫棒,目光没看过来,只是盯着猫,嗓音压得低,像是在轻声呢喃,兴许他自已都没意识到那流露在语气之中的怜惜。
“不疼。”裴霜收回视线,淡声道,“不用心疼我,更不用同情我。”
“我很幸运。”
“首先,我有自保的能力。”
“其次,我爹有钱有权,我不怕那些人得不到该有的惩罚。”
女生遇上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相对于其他人,她已经足够幸运。
——
视频传得广,连裴自铉都听了些风声。
“那个视频怎么回事?”裴自铉问,“这种事情有的是人出头,用得着你上前踹一脚?下次别给自已惹事,这次的事我会找人压下来,别影响自已学习。”
话了,裴自铉又问:“那个男生是谁?”
“不认识。”
裴自铉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我过几天会来西宛出差,我们见一面吃个饭。”
“不来西大看看吗?”裴霜低声笑出声。
裴自铉愣是从这笑声种听出了嘲讽,一时无言,半晌后含糊过去:“有时间会来看看。”
糊弄人的话。
裴霜挂了电话后,眉眼才冷了下来。
有时间他也不会来看的。
西宛大学是她妈的母校,有人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有人恨屋及乌,裴霜不清楚裴自铉对她妈妈怀有什么情感,但绝不可能是爱,这人连她妈妈的母校都抵触,抵触到自已报考后暴跳如雷,反复劝说她复读。
裴霜想,自已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报考西大,不是因为在意母亲,她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谈不上有什么情感,该有的期待早就在幼儿时落空。
她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裴自铉厌恶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