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经此一事,对皇家自是失望至极,想我叶家两代人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最终却敌不过功高盖主的君王猜忌,沦为了权斗的牺牲品。姑姑却并未就此消沉,将门之女自是有一番风骨。”
“谁曾想,一月之后竟怀上了你,姑姑言稚子无辜,本想一个人将你抚养长大,却不料被苏武知晓,硬是求了圣旨以侧妃之礼将姑姑抬入府中,为了保全国公府和你,姑姑含泪嫁了,祖父气得一病不起。”
“姑姑进门后就将自已封闭在院子里过起了自已的小日子,苏武忙着夺位大计,只要国公府不站在他对立面,他倒也不再关心姑姑死活,很快他便娶了丞相府的大小姐做正妃,就是如今的皇后。”
“你出生后的两年,姑姑和你的日子倒也算安乐,虽在皇子府好似透明,却也无人关注,无人打扰。姑姑时常带你回国公府,祖父见姑姑虽清瘦,精神倒还不错,你也聪明伶俐,他的心才慢慢宽慰下来,身体却是时好时坏。”
“在你三岁那年,苏武如愿登基为帝,姑姑封了贤妃,你这个大皇子便走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那几年苏武的几个侧妃侍妾相继产子生女,唯皇后一无所出。现如今的二皇子那是皇后表妹所生,生产之时难产而死,追封了惠妃,二皇子就归到了皇后身前,想来那所谓的难产自然也是皇后的手笔。”
“苏武登基之后,虽立太子为时尚远,但皇后却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她是绝不允许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国公府虽说逐步被排斥出权贵圈子了,但毕竟底蕴还在,姑姑虽无意争宠,她又岂能容得下你在她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
“那两年姑姑对你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却还是让你中了几次招,不是落水就是中毒,所幸每一次都化险为夷,不曾想在你六月初八五岁生辰那天夜里,姑姑贴身侍女素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回了国公府,告诉祖父,姑姑没了,让她给祖父带句话,不孝女明珠不能尽孝膝下,请祖父保重身体,莫要追究她的事。说完素兰就咽了气,祖父吐血昏迷了长达一年之久。”
“父亲知道姑姑是为了保全国公府,只能隐而不发,派人私下去打探消息,第二日暗卫来回禀,姑姑的荣华宫宫门紧闭,层层防守,根本进不去,只听闻前夜有刺客在宫中行刺。父亲心急如焚,将所有亲信都派了出去,依然没有姑姑和你的消息。”
“直到过了三日,苏武才宣父亲进宫,只言姑姑替他挡了刺客一刀,命中要害,没救回来,因事出紧急,姑姑遗体有损便直接送入皇陵安葬了,追封姑姑为皇贵妃。父亲怒急攻心,却只能强自按下,只追问你的下落,苏武言你被刺客掳走了,大内侍卫正全力追寻,请父亲放心,一定会将你找回来的。”
“事情就这么被苏武这狗皇帝几句话带过,姑姑死的不明不白,你也下落不明,狗皇帝象征性的赏赐了一番,这件事便揭过了。可在国公府众人心中,一直都压着块石头,祖父一年后得遇神医相救醒来,他和父亲这九年来一直郁郁寡欢,从不曾放弃过寻找你,却一直苦无下落。”
叶致远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对国公府这十多年的境遇自是忿忿不平,谁能想热血报国的忠臣良将最终会被如此不公的对待,偏偏还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往肚里咽。
“姑姑身边亲近的只有两个贴身侍女,素兰和素雪,二人皆从小陪伴姑姑长大,是绝不会背叛的,素兰当日传信后已死,素雪一直下落不明,我们一直祈祷上天能开开眼,希望你当日能遇到贵人逃出生天。真是苍天有眼哪!”
“祖父和父亲若是知道,肯定要高兴坏了。对了,表弟,你当时是如何逃出来的,哦,忘了,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致远不停地深呼吸,平复心绪,才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还原,似是情绪压抑太久了,如今终于得到了释放,他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
听着叶致远声泪俱下地诉说,温辞和暖暖心里都堵的不行,这南楚皇室可真的是龌龊透顶,虽然不知道温辞当时是如何逃出来的,但师父当时遇到他的情形,必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波折的。
“师父当时在南楚边境的河边捡到我的。对了,表哥,你是如何沦落到鬼市的?”
“哦,这个嘛,说来惭愧,我这两年一直在外游历,也是奉了祖父和父亲之命暗仲查找你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一个月前在南楚边境一个小镇上,一时不察误入黑店,这不就着了道,被绑入了鬼市,所幸因祸得福,遇到了你。表弟,跟我回去见见祖父吧。”
“致远表哥,我是暖暖,你是四师兄的表哥,就是暖暖的表哥了。师兄回南楚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依大表哥所说,国公府如今势单力薄、备受打压,我们需要好好筹谋,才能正大光明的回去。”
言至此处,暖暖便将温辞如今的身份,师父和各位师兄的情况详细的向叶致远做了介绍,听得叶致远是目瞪口呆。
“乖乖嘞,表弟呀,你这是因祸得福啊,表哥我咋没这样的奇遇呢,你竟然就是名扬天下的妙手神医?!还有那么牛逼的师父和师兄!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呀!快,让表哥掐一下,这是真的吧。”
暖暖在叶致远动手之前先掐了他胳膊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这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都被他搞散了。
“嘶,疼,暖暖,我就缓解下气氛,你也不用下手这么重吧。”
“表哥,我们现在在南楚还没有过硬的势力,浮生阁、照影楼、悠然居、永安堂虽在南楚都有分部,但还不足以与皇室抗衡,我们回去势必是要宣战,要夺回属于师兄的一切,为师兄、为明珠姨、为国公府讨一个公道!所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暖暖说得对,表哥,我会承担起自已的责任,但不能莽撞行事,再累及国公府。”
“怪我,一时激动,想简单了,是得好好筹谋筹谋。”
“表哥自是担心老国公和舅爷的身体,光明正大回去暂时是不行,不过我们悄悄回去走一趟,看看老人家的身体,安安老人家的心还是可以的。”
“对呀,表弟,祖父这么多年一直就是一口气在撑着,没有你的消息他始终放心不下,你要是能回去一趟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我先回去送个信,也好过让祖父和父亲日日牵肠挂肚。”
“致远表哥,你容暖暖准备两日,我们一起走一趟,既然要回去,有些事自是要提前布局的。上次在北陌,苏子浩显然也是认出了师兄的,不然不会有那两次刺杀和试探。”
“目前师兄你的身份暴露出来的应该只有永安堂,我想他肯定会盯着永安堂的动静,其他师兄们的势力都没在明面上,他应该查不到,暂时不能大鸣大放的来,怎么也得给他找些麻烦,让他暂时没有精力盯着我们,我们才能尽快在南楚都城扎根。”
“暖暖,你才多大呀,你这也太让表哥汗颜了吧,罢了,表哥就听你俩的,你尽管指挥,表哥绝无二话。”
“表哥有时间你把国公府的情况再多介绍些,我好好想想怎么布局,相信我,三年之内,我们一定能积攒出足够的实力将这南楚皇室搅个天翻地覆。”
“哇欧,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老子这口气憋了十几年了。”
“致远表哥,放心,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先让师兄帮你把把脉吧,调养下身体,这几日你先放宽了心好好休息。”
“好,别说除了昨晚,这一个月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暖暖忍不住偷笑,这致远表哥昨日看着那般稳重沉着,怎么感觉熟了之后,一下子就放飞自我,恢复逗比本质了呢。不过这样的性格挺好的,看来国公府的教养很好,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还能将孩子养得如此乐观,明是非曲直,不怨天尤人,能笑对不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