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于听旁人将事情倒是极有耐心,因此也没有催她,还着内侍给她递帕子拭泪。
秦烟尽快稳下情绪后,继续道:“那夜,民女好不容易偷偷从府中逃出,哪知到家附近时,便见大公子的人正在屠杀我全家,甚至连我那三岁的儿子和弟弟家刚出生的女儿都未曾放过,在这之后,更是一把火烧光了所有,毁尸灭迹,买通户部称是火灾,就连民女的姓名,也被抹去。”
“民女几次忍下冲出去的欲望,死死忍住,亲眼看着全家被那个恶魔残忍杀害,一度昏死过去,醒来后看着一片废墟,民女暗暗起誓,定要让那个杀我全家的恶魔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于是民女便又回到了国舅府中,只当全然不知这件事,假意委身与大公子……”
一直忍着情绪的秦烟,面上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仿佛此刻在她眼前的那块地砖,便是仇人的血肉般。
她的神色太过真实,让皇帝都暗暗心惊,心里已经有了偏颇。
捏了捏颤抖的手臂和肩,秦烟又道:“这些年,民女忍辱负重,逐渐得到了大公子的信任,趁机搜集了许多证据,本打算再蛰伏几年的民女,偶然一次机会闯进了府内的密室,得到了一封机密文件,看罢上面的内容,民女知道,前面的那些证据已经不需要了,只要有这封信,民女就可以请皇上做主伸张正义。”
密信?
白蔹微微眯了眯眼,他怎么不知还有密信的存在?这个女人,竟然还留了一手,不过也可以理解,只是仅凭一封密信就想将丞相拉下马,白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悄悄向国舅处看了一眼,却发现后者的脸色十分差劲,甚至有随时扑上来的迹象。
莫非,秦烟就是因为这封信,才被追杀的?
对于这样一封信,皇帝也十分好奇,“那信中是何内容,让你如此笃定?”
秦烟咬咬牙,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含糊说了一句,“民女不敢说,但民女愿将信呈上,内容是否真实,皇上可以判断,民女相信皇上以皇上的圣明,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恶人。”
说罢,她便要取信。
白蔹注意到国舅似是微微一动,似有冲上来不顾一切要将信抢回去的迹象,便假意没有站稳,向旁边晃了一下,趁机挡住了国舅的视线,也封住了国舅的动作。
本该是失礼的举动,皇帝看都没看一眼,对于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他本就十分宽容,这点小事更不会放在心上,此时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女子将要拿出来的信上。
被阻断了视线的国舅暗暗咬牙,恨恨瞪了白蔹一眼,倒真的没有敢再动。
秦烟对这些一无所觉,只乖乖拿出了信,交在了公公手中,由公公转呈给了皇上。
皇帝立刻拆开信看了起来,但他不过方看了个头,便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最大的怒火,尽数发泄在国舅身上。
“方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下如此天理难容之事,就算是朕将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