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聊聊天吗?
她小声地清了下嗓子。
“晚安?”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嗯”,她听到他翻身的动静,似乎不想再说话了。
轻轻吁了口气,梧桐决定忽视环境,抓紧天亮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睡觉。
好不容易进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她被一阵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听到段扶风在床上说:“梧桐……你别放手……”
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蒙。恍惚以为还是在现代,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就掀开被子走过去。
“怎么了?”
段扶风不回答,眼睛紧闭成两条浓黑的线,眉毛皱成一团,神色痛苦又悲伤。
“你别放手,我不想走……我不走……”
梧桐看着月光下的这副画面,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他在做噩梦,说梦话。
他怎么在梦中也在叫她的名字?
别放手,不想走,什么意思?
她坐在床头,垂眼看着他,见他脑门上全是汗,用袖子为他细细的擦干净。
段扶风还在不停地念着那几句话,梧桐不知怎的,想起当初自己要送他回来时,他悲伤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他那时真正想说的话?
他不想走,不想被她推开,即便过去了那么久,这份痛苦依旧会在梦中困扰他。
心脏突然隐隐作痛,梧桐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不会放手,我就在你身边。”
不知段扶风在梦里是否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当梧桐说完这句话后,他确确实实地安静下来。
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汗,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梧桐的坐姿不太舒服,没过一会儿腿就开始发麻。她想抽出手换个姿势,段扶风却马上就激动起来,弄得她不得不回到原位,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怎么办?就这样陪他坐到天亮吗?
梧桐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银盘似的月亮,想起今天好像是十五。
又半个月过去了……回西朝仿佛还是昨天下的决定,一晃眼已经过去那么多天。
她靠着床头,一只手被段扶风握住,另外一只手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肩膀,情不自禁地哼出一首歌。
“月光光,秀才郎,
骑白马,过莲塘,
莲塘背,种韭菜,
韭菜花,结亲家,
亲家门前一肚塘,
放的鲤鱼八尺长……”
轻柔的歌声中,段扶风陷入沉睡中,梧桐也生出一点睡意,就这样靠在床头睡着了,房间里一片宁静。
几个时辰后,月亮下山,太阳取而代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二人身上,刺得段扶风睁开眼睛。
他的睫毛末端被阳光照成金黄色,刺眼的光线射进瞳孔里,使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不料手却抽不动,被别人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