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风已经躺进被窝里,玉冠摘掉,乌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枕着枕头冲她招招手。
“过来。”
梧桐一步一停顿地挪过去,硬着头皮打算上床,敌不动我不动,蒙混过关再说。
段扶风却抬手挡住她,皱眉问:“你做什么?”
他指指床边,“那里有椅子。”
梧桐不明所以,踏上床沿的脚收回来,穿好鞋子,坐在他所指的椅子上。
段扶风伸出手放在床沿,她沉思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放过去。
对方果然握住,缓缓吁出一口气。
“熄灯吧。”
“呼……呼……”
梧桐朝书桌上的油灯吹了两口气,将火苗吹灭。
房间陷入黑暗中。
段扶风规律的呼吸声近在耳边,手腕上清晰地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
如果闭上眼睛,她会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从前,回到和段扶风还没有分开的那个时刻。
梧桐心情复杂地靠着椅背,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段扶风被微弱光线照亮的鼻子与眉骨。
这么像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他?
想着想着,疲倦感涌了上来。梧桐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也进入沉睡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皱了皱眉,从梦中醒来。
她还是坐在椅子上的,并且维持着这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睡了一晚上,现在腰酸背痛腿发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正常的。
梧桐抬手揉脖子,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恢复自由,再去看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段扶风的身影已然消失。且床单上没有温度,看来早就起床了。
他睡得那么晚,怎么起得这么早?
梧桐拖着自己那两条不听话的腿,扶墙往外走,刚下楼梯就看见昨日的老鸨迎面而来。
老鸨和段扶风似乎挺熟,梧桐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对方却主动开口,急切地说:“阿慕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点梳洗打扮去,要出发了。”
出发?
去哪儿?
梧桐怕露馅,没有问她,自己赶紧回房间梳洗一番,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汽车,有几个男人在进进出出的往上搬东西,其中一个正是她见过面的十一。
梧桐把窗户一关,两手空空地跑下楼,走到车边。
车窗打开,露出一张眉目俊朗,却长满胡子的陌生脸庞。她看得愣了一下,对方问道:“你没有行李?”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反应过来那是易容之后的段扶风,不敢相信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觉得滑稽。
段扶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忽然想起对方问了自己问题,挠挠头发说:“我没什么行李。”
段扶风嗯了声,对旁人吩咐了什么,不一会儿就拿来一个小包袱,将其递给梧桐。
梧桐抱在怀中打开看,里面是两套改良过后的裙装,袖口收紧,裙子里面加内衬,方便她日常活动。
更让人惊讶的是,包袱里还有一包香喷喷的烧饼。油纸带着点余温,应该是早晨刚买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