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欣喜，从地上抓起一把漆黑的泥，不放心地往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疾跑几步冲进队伍里，跟着他们往前往前走。

她挺担心排在前后的人会揭穿她，特意来来回回地打量他们。

他们看都不看她，表情如出一辙的麻木，并且身形佝偻瘦弱，看起来像被人压迫干苦力的。

当梧桐看见他们伤痕累累的手时，越发笃定这一点。

看来他们是在昊山上干活的，人数这么多，光是她看见的都有几百个了，没看见的肯定更多。

上面到底有什么大工程，需要这么多人干活？

她找不到人询问，于是学着他们的模样低头耸肩，行尸走肉似的缓缓移动。

终于，她来到入口处，身体情不自禁地绷紧了些，把头埋得更低，害怕被人识破。

幸好那些人已经无聊到开始聊天，并不看他们，她还趁机偷听了几耳朵。

“上次送来的那些人都在这里了吗？就剩这么一点了，真是中看不中用。”

“可不是么，估计再过不久又要送新人来，我们又有的忙活了。”

“真是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啊，不是穷鬼就是死刑犯，来这里干活起码有吃有住，不来才是要饿死。”

……

梧桐顺着队伍走，之后的话已经听不见。那几人的聊天内容证实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些人的确是被压迫的苦力，而且死了已经不止一两个。

她抬头望着近在眼前的昊山，只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焚化炉，将无数生命融为灰烬，只留下满目疮痍。

“快点！发什么呆！”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竟是有人朝她身上抽了一鞭子。

梧桐回头看他，那个满脸横肉地男人凶狠骂道：“看什么看？找死是不是，还不快走！”

她这才发现自己掉了队，距离前面的人已经有三四米远，于是捂着胳膊快步跑过去。

队伍恢复正常，那人回到入口处继续把守。梧桐则随着他们来到下一个入口。

那里停着一辆粗糙简易的缆车，几乎是铁皮集装箱和几根铁丝的组成物。从山顶上牵下来一条很粗的铁索，缆车摇摇晃晃的悬挂在铁索上，没有任何安全设施，看得人两脚发软。

苦力们好似习以为常，平静地走过去坐进缆车里。

一车可以装五十个人，坐满以后有人操控开关，将他们运上山顶。

梧桐看着离地面越来越高的缆车，被大风一吹就开始左右摇摆，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想象待会儿自己坐在上面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