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
“那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梧桐叮嘱一句,回到椅子上坐着。
南星捧水将血迹冲淡,痛得龇牙咧嘴。刺客没有给他造成致命伤,但剑尖渗入皮下两三寸,皮肉外翻,被水冲洗过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他想到刚才二人的对话,忽然很后悔,恨不能重来一遍。
什么没事?他就应该说有事,让梧桐进来帮自己洗,帮他递个衣服也行,增加亲密相处的机会。
要不……现在再装痛?
南星跃跃欲试,为了逼真,甚至用手指按住伤口。
但是临到关头,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幼稚了,他已是一个皇帝,何必用这么幼稚的办法来博取所爱人的欢心?
他完全可以尽自己的能力,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上自己。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内殿传出声音。
“洗好了,进来吧。”
梧桐拿着东西走进去,看见南星衣着整齐地坐在桌子旁边。皮肤被水温熏出一片淡淡的粉色,唇红齿白,眉目俊朗,几乎看不出身上有伤。
“你真的要我包扎?还是换个人吧。”
一想到他都这么大了,梧桐就觉得别扭。
南星坚定无比,“就要你,要是敢换别人,我就扣他们月钱。”
“……”
梧桐无语地走到他身边,蹲下看伤口,发现这个姿势太不顺手了,指指软塌说:“你躺上去。”
南星在她的搀扶下躺到软塌上,梧桐站在旁边,将他的上衣一点点解开,露出结实年轻的腰腹。
南星与他的父亲及叔叔们一样,有着完美的衣服架子身材,宽肩窄腰,手长脚长。
他的皮肤光滑柔软,肌肉富有弹性。然而即便如此,梧桐在衣服褪去后的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他漂亮的肌肉,而是胸口及腰腹上数条狰狞的疤痕。
疤痕的规模可以看出受伤时的程度,其中每一条,都足以要他的命。
相比之下,今天与刺客打斗时受得伤,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心情复杂,指尖落在一条伤疤上,那里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光滑,薄皮下有钝钝的厚实感。
“这些……”梧桐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都是段延禧刺的吗?”
南星嗯了声,用手将她的手挡开,并不想让她看那些疤痕。
对于他来说,疤痕是耻辱,是暗无天日的过去,是熊熊的烈火。
他曾经差点被它们摧毁,但是最后挺了过来,并且涅槃重生,变得比以前更强大。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财力人力,把平州改成凤凰城,他没回答,但是心里很清楚,有两个原因。
一,他希望自己如同凤凰,涅槃后一飞冲天,从此再也不受束缚。
二,凤栖梧桐,梧桐在的地方才有凤凰。梧桐便是凤凰的根,只有她在,他才能活得踏实。
五六年了,凤凰终于等到梧桐。
他要让她把根结结实实地扎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不许离开。
梧桐并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只知道这些伤口看起来痛极了。
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段延禧才会痛下决心,对自己的儿子捅那么多刀?
更让她难过的是,南星受伤奄奄一息,孤独无助时,她才做什么?
她可能在研究着怎么追杀段延禧,可能在和小山问心闲聊。
更有可能的,是又爱又恨着段扶风。
她完全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