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本就不是为了索命而来,叫得越惨他们下手越轻,表现得越脆弱就越能保住自己。
同时她也明白了对方指明要自己处理伤口的原因——镖局中没有人怀疑她的性别,可是一旦解开衣服就会露馅。只有怀有同样秘密的她,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龙二……梧桐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看着眼前接近晕厥的女人,心中涌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现在的龙二,不就是当初的她么?
只是龙二至少有个身高与体格摆在这里,不比男人差多少,她当初却是吃尽了苦头。
那么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眼前的困难有什么好怕的?
梧桐收拾好东西,脑袋探出帐篷,让人弄一盆干净的水和布巾来。
镖师们都在翘首以盼,等待她的消息,接到命令就开始忙活,需要的东西很快送到她手上。
梧桐帮龙二擦干净胸口,又换了套衣服,静坐在旁边等待她恢复。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龙二缓缓睁开眼睛,四处扫了扫,最后目光落在梧桐的身上。
“谢谢你。”
她极轻地说了一句。
梧桐抿着嘴唇,帮助她坐起来,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水问:“要不要喝一点?”
龙二浅浅地喝了口水,嘴唇恢复一点血色。她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感叹道:“还活着,真好。”
梧桐听得挺不是滋味,端着水杯问:“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创立镖局?”
“为了能平安地活着。”
“可你之前明明说过,这个世界男人会保护女人的。”
龙二闻言嗤笑,笑得伤口都被牵疼了,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说:
“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上时才叫权利,所谓被保护,其实是在等待施舍而已。他们现在有良心,愿意保护你。可是人都会变的,等哪天他们不高兴了,是不是也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龙二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沉声说道:“我不需要什么保护,我要得是自己强大,凌驾于别人之上。”
梧桐没说话,眼眶湿润地看着她,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龙二继续说道:“这些话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因为只有你配得上。知道我为什么叫龙二么?因为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母亲生下我后就被父亲赶走,而我身为龙家小姐,却活得比下人都不如,就是因为我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赚钱和自保的能力,只能祈求别人的施舍。”
“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我不比别人差,我要那些垃圾仰望我!”
龙二说着说着,眼眶突然一红,捂着脸哭泣起来。
变强的欲望,在八岁那年被继母掌掴后于心中生根发芽,从此茁壮生长,支撑着她离开那地狱似的家,直到她创建龙兴镖局,成为闻名天下的镖局掌门,也不成对人诉说过。
期间的艰辛她从不愿去回忆,只是怕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幸好,她成功了。
她有资格回去对父亲说一句,我不比谁差。
“你知道么?去年我特意接了一趟去老家的镖,就是为了找到他们,让他们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龙二自嘲地笑着,脸上挂满泪痕。
“可是直到回去后我才知道,原来在我离家出走之后的第二天,我爹就因为出去找我,失足坠崖而死。”
梧桐呆呆地看着她,词汇贫瘠,找不出安慰的话,只是喉咙里难受得厉害,像卡了鱼刺般痛苦。